凡煙小說

第82章 舊日校園 不是貓在叫,是一個女人在叫……

關燈
第82章 舊日校園 不是貓在叫,是一個女人在叫……

“你覺得裏面是什麽?”女生問。

“人頭。”

“英雄所見略同。”女生說, “……人頭是不是過多了?”

“因為鬼也多。”

薛潮大致講了講他在一樓的豐富經歷,女生嘆為觀止:“天哪,養蠱一樣……”

“因為有其他時間線的劇情插進來了, 這棟樓原本有自己的‘主線’。”

女生了然:“比如吊燈上的那個,看著就不是學生,任務也和校園沒什麽關系,反而是婚姻導致的。”

薛潮卻說:“我倒覺得, 和她相關的事才是宿舍樓的主線。”

其他一些人和鬼,是“器官事件”這條線,更像第三單元的醫院,是一段插入的劇情,與整個副本埋的主線有關,所以不太可能是單元主線。

五個角色人設鮮明, 主題各異,單元主線是圍繞主角的過去與願望而誕生的。

“可和我坐在一起的幾個女生都是學生, 不像是她……”女生想到薛潮剛說的一樓事件, “門口那個可以偽裝成人的……?”

她謹慎道:“要設計一個暗號嗎?以免我們之中的誰被……”

卻不知道薛潮怎麽想的,男人很平和地說:“不用。”

聽在女生的耳朵裏,多少有點他們遲早分道揚鑣的意思, 她有些不安低了低頭。

洗衣機又是一聲“滴——”。

衣服洗得很快,他們謹慎地觀望一會兒, 洗衣機就開始排水,帶著泡泡的肥皂水剛流出一點, 緊接著就被稀釋的血水蓋過, 再往後,一縷縷頭發流出,鉆進地漏, 不是斷發,一直在伸長,好像無窮無盡。

女生已經準備往前跑,被薛潮抓住,消失的黑貓正徘徊在樓梯口,影子跟隨它來回踱步,似乎在催促他們趕快下樓。

但樓下先響起腳步聲,有些晃晃悠悠,但每一步都很重,像要跺穿地板。

黑貓一下子炸了毛,薛潮彎腰撈它,卻被它跳過胳膊,先一步鉆出窗戶,窩在排風扇。

薛潮便抓著人跑,就近躲進一間插鑰匙的寢室,拔鑰匙鎖門。

上樓的東西大概聽到了動靜,腳步加快,光聽聲音就知憤怒,似乎知道有人在躲著,所以很不滿。

薛潮躲進寢室,裏外都警惕著,畢竟插著鑰匙的寢室都是周末不回家的學生,也就是有剛才請筆仙的女生,目前疑似有一個偽裝人的怪物,其他也不好說。

但他們進門後,卻根本不是一間學生寢室,而是一個小小的單人臥室。

女孩子的房間,床頭擺著幾個玩偶,墻上有殘留的膠布,曾經應該貼過海報,根據這一角,海報應該是宇宙,書架只有幾本書,幹凈到像新的,有一兩本比較冷門的懸疑書,冷色調的書前擺著兩個可愛的毛氈,或爬或坐,都是一只黑色的小貓。

門外還是走廊,腳步遠遠而來,沈重得過分了,好像每走一步,整個樓都該聽見,經過一個個寢室。

來人在每個寢室前都會停一下,所以停在他們門前時,薛潮倒沒有意外,反而借著這點好似合不攏的門縫,聞到令人作嘔的濃重酒氣,帶著腐敗的味道,像死人開口。

來人笑了,很短一聲,像俯視腳下奔逃蟲蟻那樣的盡在掌握,又故意令人不安的聲音,一個男人的聲音。

倘若說難聽,肯定是薛潮如今破破爛爛的嘴難聽,倘若說惡心,門外這男的敢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不是器官事件的那名殺人犯,應該是姓“F”的女鬼丈夫,但變態大概都類似,調子很像。

男人停留一會兒便離開了,但臨走時故意砸了下門,聲音格外大,和他的腳步聲一樣,像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一個空曠的大屋子裏,一點動靜都有回音,嚇得人心頭一緊。

女生明顯瑟縮一下。

薛潮這回長記性了,好好辨認了一下女生的恐懼,不是簡單被嚇了一跳……像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一旦被喚醒,無論此刻的自己如何,都會瞬間被拉回那段過去,成為曾經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就像被“龜兒子”刺激到的鄧達雲。

門外的男人一直走,走到盡頭,沒發現他的目標,忽然暴怒,菜刀砍在盡頭的石磚,滴裏郎當響,連著整條走廊跟著震,藏在屋子裏的他們也沒能幸免,只能盡量縮進角落。

然後是窗戶被“唰”地打開,一聲尖銳的貓叫,像紮入腳底的神經,疼痛一路升到腦髓,比嬰兒的叫聲更細更尖,幾乎把兩人的腦子叫出了嗡鳴。

薛潮很快掙脫出叫聲帶來的頭部刺痛感,可下一秒,因拳打腳踢而接連不斷的貓的尖叫一窩蜂紮進他的大腦,疼得他眼前一白,捂住了頭。

期間還有男人不堪入耳的咒罵和大笑,更加重了惡心感,等一切聲音寂滅,只剩男人遠去的腳步,眼前的畫面才算定住了。

第一時間緩過來,薛潮就去看另一人,女生完全縮在角落裏,恨不得融進地裏成一灘爛泥,兜帽緊緊下拉,雙手捂住耳機,像要塞進耳朵裏,哪怕捂得這麽嚴實,劇烈的搖滾樂也沖出耳機,能聽清所有鼓點和一些微弱的旋律,幫她隔絕一切恐怖的聲音。

薛潮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很熟練地,像觀察過許多次別人這麽做,節奏和力度平緩而溫柔,女生漸漸放松了,擡起頭。

她沒有臉,但她膝蓋處的布料已經濕了,她哭了。

薛潮什麽也沒問,只是冷靜地說:“我們該出去了。”

女生點頭,跟在他身後出門,卻沒能成功出去,一下撞在薛潮的後背,她不明所以薛潮怎麽突然停住,但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外面怎麽了?”

“貓……”

走廊到處是貓的屍體,放眼望去幾十甚至上百個。

每一只貓都殘破不堪,被掰斷四肢的、被剁碎尾巴的、臉被打變形所以一邊高高隆起的、牙被打得全豁在外面的、眼珠子被按在眼眶裏搗碎的……它們被隨意扔在地上,掛在窗戶,摔在門上,不可勝數,像一片亂葬崗。

血跡到處都是,灑在通紅的走廊裏,反而被襯成了黑。

像血肉上一道道陳年的痂痕。

盡頭的窗戶被砸破了,嗚嗚冒著冷風,哀怨如哭聲。

薛潮從短暫的驚詫中回神:“都是貓的屍體,你能看?”

女生攥緊了他的衣服,低低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來:“……不得不走,我拉著你。”

薛潮就慢慢走起來,女生亦步亦趨跟著,像躲在老鷹翅膀下的雞崽,盡量不看四周。

薛潮觀察每一只貓的慘狀,都是黑貓,而且都是同一只,就是引路的那只貓。

直到盡頭的樓梯間,一只被掛在窗臺的貓忽然翻了翻眼睛,詐屍一樣,被打變形的嘴裏吐出一顆網球,網球彈動,跳過門檻,順著樓梯間一點點往下滾。

貓眼盯著他們。

這是貓咪最後的“指路”。

……它想讓他們離開宿舍樓嗎?

薛潮帶著女生下樓,女生微微拉住他問:“那間臥室還沒有看過……”

他們當時全心全意防著門外的人,不敢發出動靜,怕吸引了對方的主意,所以沒有主動探索忽然改變格局的寢室。

薛潮搖了搖頭,指向那間寢室:“變回去了。”

他們進去就是小臥室,出去又變回寢室,沒法再看了。

女生有點懊惱,臥室應該有重要線索,她光顧著害怕了,但薛潮只是帶著她下到四樓,並不著急——和在五樓時一模一樣的腳步聲從下方響起,好像又刷新了一遍。

他也做出一模一樣的選擇,帶人隨便躲進一間插鑰匙的寢室,果然還是一模一樣的臥室。

女生明白了,這就像一段固定的劇情,反覆觸發。

她這次不允許自己躺平了,輕手輕腳去翻東西,她發現自己在屋子裏的所作所為造成的聲音非常輕,就像沒有聲音一樣,但就是那微弱的一點聲音,反而更令人敏感。

在門外人靠近時,屋內翻找的兩人就裝死,男人果然又砸門嚇人,大笑著揚長而去,然後如同劇情重播,憤怒地亂砍後忽然打開窗戶,再就是貓的尖叫……

不對,叫聲哪裏不一樣。

微微扶住發暈的頭,薛潮發現經歷過一遍後,這次的影響對他來說微乎其微,他幾乎就疼了一下,就像習慣了一樣,立刻可以去做別的事了,他看向女生,發現她又開始發抖,甚至比之前縮得還厲害。

他其實覺得女生沒那麽容易就被嚇到宕機,只是情景太重現她的恐懼,就像把一個芒果過敏的人扔進一片汁水泛濫的芒果地,很難不一步一坎。

比剛才更害怕……薛潮再去聽,從淒慘的叫聲裏,聽出一點性別特質——不是貓在叫,是一個女人在叫。

同樣針一樣的尖,同樣一縷殘命一樣的細,叫斷人的魂魄,淒厲如鬼。

薛潮也算聽過許多尖叫了,除了被忽然嚇到發出的一時的叫聲,其他但凡加一點哀恨的因果,聽著就像被全世界背叛或拋棄的絕唱,就像現在。

然而沒有全世界。

這只是一個女人被她丈夫毆打的慘叫。

再次安靜,女鬼應該還吊在六樓的燈管,但誰知道這次出門,走廊會不會遍布她殘破的屍體……就像那些貓一樣?

但女生先動了,她不知搭錯哪兩根神經,磨出一點驚悚的勇氣,反而自然地要推門,被薛潮眼疾手快地攔住,還疑惑地歪頭。

她想起來,一旦離開,臥室就會變成寢室,需要先找好線索:“可書我都翻了,沒有標記或字跡,搜到的這些東西都談不上‘線索’,還不如我的猜測,你聽我說,我覺得女鬼和門外發癲那男的應該是房間主人的父母……”

薛潮忽然道:“你的房間,你還需要搜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