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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無限世界 【使用假期卷,員工即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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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無限世界 【使用假期卷,員工即可返回……

怪不得蒲逢春最後要他名字, 按照觀眾的說法,游戲是實名制的,名字就是ID, 根據ID就能在游戲網絡裏尋到對方的蹤跡。

薛潮不怎麽意外,蒲逢春幾次三答應他的合作,一開始還能說是形勢所迫,後面多少有點“主動”的意思, 她有自己的目的。

她完成了自己的承諾,該到他兌現承諾了。

他想起待機時間裏女人沈郁的樣子,難道與她去世的長輩有關?

還沒等薛潮同意,忽然又冒出一堆好友申請,瞬間鋪滿空白的屏幕,頂掉蒲逢春的申請。

放眼望去都不認識, 但名字都“眼熟”,薛潮剛在各排行榜見過, 尤其是公會榜的, 有好幾個甚至是會長副會長。

大公會就比較矜持了,多是頂著公會名專業對接的玩家。

一場游戲結束,總共八個玩家, 就活下來三個,一共就兩人知道他的真名, 蒲逢春是以個人名義,祝文是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他在玩家裏的名聲就不會傳這麽快, 互相聊八卦也得一段時間。

但公會的反應卻很迅速,先要和他好好接觸、試著聊聊的態度,更像他們原本就有一套行為模式, 薛潮一舉登進“進步之星”榜單的首頁,符合了他們的標準,估計是“沒背景的新人”和“有實力的潛力股”這兩點,人家來拋橄欖枝了。

倘若對一舉成名的玩家這個態度,還能理解,相當於各個公司在市場上搶人才,但他一個主持人,這麽熱絡的態度,更可能是市場有這麽一套潛規則——主持人會和公會合作。

合作,講究雙贏,也就是利益交換,主持人在副本的前期優勢很大,天然掌握籌碼,而公會能吸引玩家加入、和主持人達成合作,想必也有獨有的福利資源,比如有一個單獨的大分區,叫“公會本”,全名“公會開荒特殊副本”。

既然是開荒,就有分裝備的環節,如果能得到風衣那種水準的道具,的確有莫大的吸引力,畢竟副本內商店的道具無法帶出,風衣卻可以帶入副本,生死存亡之際,不像王頌那樣缺心眼地托大,就是保命底牌。

而且像公會這樣的龐大組織,還有一種天然福利,就是“情報”,這也是能決定生死的好東西。

像前十的公會,應該都有固定的老合作夥伴,反過來有名的主持人肯定也有自己的關系網,彼此間還得拉幫結派,他是敵人所以你就是朋友,說不定比朝堂裏革新派、保守黨、文官還是武官、站太子還是二三四五皇子、外戚還是宦官門下都更覆雜精彩,一想就讓人腦子疼。

這會兒是看他夠“新”,又有潛力,都想先下手為強,占個一席之地,下一筆投資。

占不了也結個善緣,如果他能穩住第一個副本的水平,說不定直接帶哪個公會飛升——大公會裏肯定就有這樣靠著投資主持人發家的。

薛潮往後一癱,這麽說,反而不能輕舉妄動了,要麽全加,要麽全不搭理,否則是非恩怨、江湖規矩他什麽也不知道,接觸一個,人家轉頭嚷嚷他是自己人把他圈死了,人家的敵人一下子也成了他的敵人,再進副本被“連累”暗算了,他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啊,如果是祝文的公會“游樂園”,那倒是知道為什麽——打了他們當家王牌的臉,以後一旦碰上,肯定就要找場子。

想想就麻煩。薛潮厭煩地嘆口氣,他這人做事全看心情,底線就是活著,其他主打一個“隨便”,問他意見,最多的意見就是“沒意見”、“我都行”、“你看著來吧”、“改天再說”,說好聽點叫隨和出塵,事兒不多,說不好聽他一天可夠混的,死豬不怕開水燙。

剛出副本,發現仍然在游戲世界裏,他還知道繼續警惕,繃著那根線,這會兒喪權辱國的合同都簽了,一下子就“隨波逐流”了。

反正在公司大廈裏受庇護,而且按照合同要求,他這周績效達標,暫時不用工作了,身體比腦子還快,先一步罷工了,懶懶散散地歪著,只想“下周再說”。

於是薛潮這位一舉成名的潛力股直接耍了“大牌”,除了蒲逢春的申請,其他一個也沒搭理。

蒲逢春成為好友之後,兩人就可以聊天了,但可能薛潮思考得有點久,蒲逢春好像已經去忙其他事了,薛潮就自己溜溜達達,又去逛所謂的商店了。

公司內部的商店,吃喝娛樂一應俱全,不怕在別墅裏餓死或者無聊死,可以當轟趴館或者豪華私人影院,倒是有一個模塊很奇怪,叫“關懷”。

估計是一些資本家巴掌後的甜棗,看似福利、實則壓榨的騙局。

點進去只有一排孤零零的假期卷,顏色不同、天數不等,一天、三天、五天三種,還有一張黃金的“退休卷”,他不甚在意地點開瞧了瞧,當即楞住了。

【商品名稱:一天假期卷(主持人版)】

【商品描述:關懷員工,從愛出發!公司秉持人道主義精神,落實以人為本的工作理念,貫徹勞逸結合的新時代科學工作模式,向員工們推出“假期卷”,送員工們放假回家休息,探親探友兩不誤~】

【使用說明:主持人購買假期卷後,需到商店門口登記,即可領取假期卷,使用假期卷,員工即可返回現實世界,假期結束,將即刻傳送回公司。】

……現實世界?

薛潮懶散的骨頭一下子歸位,他快速掃了一遍這幾張卷,假期卷沒有限額,但絕對不便宜,一天假期就價值10000點工資,相當於拼死拼活忙活一周好不容易達到的指標,這還是不購入其他保命或必須道具的情況下。

而退休卷只有一張,所需要的點數是坑人的“1000000”,有一條長長的進度條,想要兌換,目前遙遙無期。

【商店名稱:退休卷】

【商品描述:感謝您一直以來對公司的付出與傑出貢獻,恭喜您光榮退休!】

【使用說明:退休卷僅此一張,使用退休卷後,合同即刻到期,您將重獲自由。】

玩家和主持人應該類似,主持人有工資,玩家就有同等兌換規則的游戲貨幣,物價估計也一樣,主持人一周必須主持一場游戲,玩家一周參加一場游戲。

那麽假期卷和退休卷估計玩家也有,只是換個名字。

從可以偶爾回到現實世界的放假,到徹底通關,可以永遠離開無限世界的退休,這一套下來……

人有時是很有韌性的動物,只要不是徹底的絕望,哪怕希望只是渺茫在光年外的一點碎光、藏在傳說裏似是而非的一句幻影,也算一個盼頭,甚至能成為一個信仰,就能哄著自己再等待一下、再堅持一下、再拼搏一下。

即便大多數的結局是夭折在半路,臨死也能將這份不知所謂的希望寄托下去,安慰自己“這希望會照亮後來者的路,終有一天會實現”。

吊在驢頭前的胡蘿蔔,吃不到,但光是看看,也能走出百裏路。

游戲世界危險萬分,詭異與怪物就像彌漫的空氣,無法躲避,傷痛常伴,死亡隨行,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歸西,橫看豎看,都符合“絕望”兩個字,倘若沒有出路,圍成一個“徹底的絕望”,很容易激發人的消極情緒,除了以刺激為樂的天賦型變態被“放虎歸山”,低端選手和高端選手都會在這種情況下擺爛,前者是“我已經盡力了,也只能到這,反正都要死,還能怎麽辦”,後者是“一次副本能挺一周,拼什麽拼”?

於是要安置一個“終點”,給他們一個拼搏的終極目標。

路上也要撒小獎勵,既作為短期目標,也作為甜頭,還可以坐實一部分“希望”,讓他們覺得終點是切實存在的,畢竟都可以偶爾回去幾天了,永遠離開又有多遙不可及呢?

無論現實世界的人生多麽糟糕,生活舉步維艱還是眾叛親離,見識過真正的恐怖後,親朋好友自不必說,那些往日令人厭煩的面孔都會變得親切起來——不會突然張開嘴食人的野花、不會忽然鉆出怪物的街角、不會出現另一張面孔的鏡子、一夜無鬼無災的好夢等等,這些日常到不能再日常、普通不能再普通的生活,竟也能成為“牽掛”這樣厚重的詞了。

這哪裏是關懷,明明是臭不要臉,不懷好心,硬要“激勵”人。

偏偏他們這些肉.體凡胎沒辦法,長著一顆不夠硬的心,就註定要乖乖被算計。

薛潮煩躁地揉了揉頭發,咬牙買了兩張一天假期卷。

交易成功,提醒他去公司大廈的商店取,他再次從後門進入大廈,依循一扇扇紅門的指引,來到公司內部的商店。

就是一個黑紅配色版的副本內商店,交易臺上夾著一張黑色的登記表,前面已經登記了不少,但即便在真正的紙上,那些紅字也成了屏蔽詞般的團塊,像一團團擦不幹凈的血跡,看不出誰是誰。

薛潮順著簽了自己的大名,他估計這不吉利的紅名只有自己能看見,墻上的布谷鐘又探出蠢鳥說了兩遍吵鬧的“謝謝惠顧”,櫥窗後鐵架上的兩張藍色假期卷就通過下方的暗道,轉移到他手邊。

灰藍的木頭小鳥探出頭,歪頭看他:“請登記假期卷的初始時間,即可開始您的假期旅程~”

薛潮的確有留意,但一直沒找到游戲世界有什麽年月日記法,這會兒再看刷滿大紅漆的布谷鐘,發現除了時針、分針、秒針,還多了一根更短的指針,比時針走得還慢,看著基本沒動,墜在表盤的最內側一小圈,將小圈分成了七個數,和外圈羅馬數字不同,用的中文數字大寫。

他了然,對應每周七天,今天是無限世界的“星期一”。

他的生日在周日,如果現實世界沒有暫停,也該進入星期一了。

有時間,那就有參考。

於是他在放假開始的那欄時間裏,寫了一個“一”,兩張假期卷瞬間在他手中燃燒殆盡,碎成星火。

“您已使用假期卷,祝您假期愉快~”

貝努再次縮回布谷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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