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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起航吧,███! “是您今天的運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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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起航吧,███! “是您今天的運氣不……

那只貓騙她靠近是為了搶耳機,蒲逢春收好紋身男的智能手表,從內兜取出另一只耳機,戴在右耳:“你讓我面上只戴一個,是早料到會有這種情況?”

“我是推測會被搶,但我的確沒想到強盜是一只貓。”薛潮斷開左耳機的聯接,通過監控,看著白貓叼著耳機一路跑到落地窗旁,玩毛線球似的扒拉半天,還把貓耳朵湊到耳機前,似乎想聽到他說話,尖銳地喵喵直叫,破有一種和不存在的朋友對話的自言自語感。

這貓的智商恐怕比有的玩家高,就是有點瘋瘋癲癲的。

渾身臟亂的白貓得不到回應,好像明白玩具已經“壞”了,驟然失去興趣,尾巴喜怒無常地一掃,將耳機掃進按摩椅下。

它轉身一路跑進了三樓登船的空中管道,突然轉頭,帶著人似的笑,直直看了一眼監控,帶血的漂亮長尾巴一甩,竟然靈巧地比了個“心”形,然後一躍入海。

那貓在看他。薛潮悚然的同時,又有一種被流氓貓調戲的荒謬感。

“我們該盡早離開了,不管是召喚還是死而覆生,這只貓都和這名旅客有關,他沒死,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醒過來……女士,不用原路返回,繼續往前走。”

前方果然有出口。

盡頭蒙著的布不是窗簾,而是取票廳窗口遮的黑布,從二樓垂到一樓,兩層打通,豎著幾支巨型的針管,正好對應幾個窗口,針頭向上,活塞卡在一半的位置,上半部分擠滿了變形的人肉泥,五官、四肢、內臟混雜在一起,緊緊貼著管壁。

一直好奇取票廳的評論區:

“yue,刺激,yue……”

“所以取票廳的窗口是針管底部,等旅客進去後,它們腳下的活塞就會往上移動,直接壓出他們的血……這哪兒是針,這是榨汁機吧。”

其中三號窗口的針頭被打碎,零星幾人被擠變形摔回一樓,是唯一一個沒掛壁的。

底部散滿了空白機票,是窗口提供給旅客“滴血”的。

這應該就是祝文選擇的窗口,他打碎針頭,其他玩家想“蹭鏡頭”,也會選擇同樣的窗口,然後進入倉庫取血瓶,那些貓和魚剛才可能還是活的,作為此關的障礙,最後滴血獲得完全的船票。

但祝文沒有直接從倉庫離開,然後順道去海關區,反而又特意繞遠路,從針管折回取票廳出去了,為什麽?

那小鬼發現了取票廳和倉庫沒有監控且僅僅一墻之隔,跟著他進取票廳的玩家是為了蹭鏡頭,肯定不是寶牌位,他是不想從他們這批人裏暴露出倉庫的存在,以免真正的寶牌位尋了便利。

祝文出取票廳時大搖大擺,錯開一疊完全的機票當扇子用,也有幾分引誘的意思——最好寶牌位發現找不到其他辦法後,只能灰溜溜回到取票廳被“榨汁”。

他不是在給寶牌位使絆子,是在挑釁背後的主持人。

薛潮調動“眼睛”,嬌小的男孩此時坐在小超市的購物車裏,一邊晃著腿,一邊嚼著口香糖拼玩具區的樂高,不亦樂乎。

第七名也知道自己值錢,既不收集線索,也不進行下一步任務,一副“反正預測機位不在我身上”的大爺姿態,就是想看主持人的笑話,逼主持人不得不主動求他。

想得挺美。

藏在魚和貓血裏的血腥味徹底“重見天日”,蒲逢春承受不住,扶著地幹嘔。

緩過來後,她順著破碎的針管回到一樓,結果發現所有空白船票的背面都用血畫了笑臉,和祝文兜帽的圖案一模一樣,捅穿了紙張。

不管是毀壞、標記還是汙染,這些票都不能用了。

蒲逢春抿唇:“還有取票機。”

“恐怕取票機暫時無法為您工作了。”因為祝文出取票廳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指使一個用刀的玩家,毀掉了所有的取票機。

站立的魚被齊齊削斷魚頭,可以直接看到內裏的魚刺與人體殘渣,墻上是刀刻的笑臉,和祝小鬼頭一樣欠,旁邊寫著“hello!byebye!”,惡意十足。

蒲逢春停在薛潮說的第二臺機器前,還發現一節斷掉的手指。

薛潮記得那是玩家割下npc的手指識別生物信息,拿到了船票。

評論區:

“穿風衣那個吧?”

“我之前看過他,玩家昵稱‘王頌’就是他,屠夫類型,勉強算有點意思吧。”

“誰都比這個蒲逢春有意思……”

“老七這是把寶牌位的路都給斷了哈哈哈!”

“她不會真以為她會一直運氣好吧?”

“主持人呢?現在也沒出現?”

“腸子都悔青了唄,被榜七針對,他也夠有面的了,在哪兒瑟瑟發抖吧哈哈哈,沒事,文文最擅長捉老鼠了。”

蒲逢春臉色沈了沈,可用的空白船票都被毀了,只能去npc那找找辦法:“這裏沒有船票……”

“您面前的機器後面就有一張船票。”薛潮適時打斷她。

蒲逢春一楞,果然在機器和墻的縫隙裏夠出一張空白船票,因為位置太深,反而整潔如新——她想起來了,這是出現的第一張空白船票!

當時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突然發難的機器和被吞的人上,反而無人在意這張帶來不幸的船票。

“你讓我從這走,就是為了找這張船票吧?”

血瓶滴了兩下。

血跡蔓延過的地方,信息就顯露出來,就像被紫外線照出的隱形筆跡——有名有姓,按照班次,就是即將抵達的命運號游輪。

薛潮掃了眼滿屏遺憾的評論區,含著點笑意:“是您今天的運氣不錯。”

廣播適時響起,距離命運號靠港還有20分鐘,薛潮道:“您該前往海關功能區了。”

前往海關檢查區的路上很順利,一共四臺檢查機器,但薛潮仍然感受不到任何電子反應,熟悉的黑色幕布從天花板垂到地板,阻隔視線,已經有不少旅客在排隊了。

想要到達三樓的邊檢,必須經過二樓的海關。

蒲逢春只有一張船票,和半挾持了她的耳機,比起海關,她更擔心邊檢——她從哪裏變出一本護照?

但下一秒就顯出她的天真了,指示標牌轉過來,寫著“躺上去”。

“……”

這機器不是查東西的嗎?

她硬著頭皮躺上去,眼前很快陷入黑暗,四周上下都空曠得可怕,像進入一個普通房間兩三倍大的巨型倉庫。

她在一條長長的傳送帶上,寬度能容納兩個成年人,整條“流水線”躺滿旅客,前後間隔一米,沒有檢測設備,傳送帶九曲十八彎地緩緩向前,看不到盡頭。

讓她想到了機場行李轉盤,或者旋轉壽司店。

她現在就是那盤壽司。

人工智能似乎感受到她的緊張,貼心地問:“您不用回答我,把我當做電臺,我可以為您播放廣告或者音樂,有助您緩解情緒,或者我也可以給您講個笑話放松一下——您知道海為什麽是藍色的嗎?因為海裏的魚吐泡泡是‘blue blue’。”

“……”人工智能和人果然有差距,起碼在幽默感上,人類還不至於立刻被AI打敗。

黑色幕布隔絕了前後的聲音,龐大的空間裏,蒲送英只聽到傳送帶運轉的嗡嗡聲,連不絕的海浪都有些遠在天邊了,令人昏昏欲睡。

她忽然驚覺——四條傳送帶,依她不準確的估計,至少四五十人,有的麻木,有的忐忑,各懷心思,但都安安靜靜,一動不動,像怕驚動了什麽。

……怕驚動什麽?

“嗬——”

一聲惡犬的低喝忽而響起,帶著黏膩的哈氣,那聲音不大,卻像落在墳地的一道驚雷。

偌大空間更加安靜,直到鬣狗般的生物發出尋找獵物的低吼,“壽司”們才註意到有其他活物進來了。

它們的腳步無聲無息,但宛如破舊風箱的喘息一直沒有停下,由遠及近,仔細去聽,還有口水砸在地板的“啪嗒”聲,腐爛粘稠的惡心氣味彌漫開,像混雜了臭海水、畜生血、垃圾廢油的腥味。

閆博成小心又迅速地捂住口鼻,不敢隨便亂看,生怕反而吸引了那東西的註意,他敢確定那是狗的叫聲,還是準備開飯的垂涎歡叫。

鬣狗不止一條,肌肉發達,一米多高,它們努著鼻子,邁動起碼六條腿,在傳送帶的貨品間徘徊,時不時晃著碩大的畸形腦袋,四處嗅弄,像在尋找什麽東西,偶爾身上流過濃綠色的暗光,像在黑色皮毛下還長著一層惡心的鱗片。

他反應過來,這些鬣狗就像海關搜查犬——聞氣味抽查是否有毒.品、爆.炸.物、槍械、煙草等違禁物——只是在巨人港,它們完全代替了“檢查機器”。

巨人港的違禁物是什麽?也是這些“平常”的東西嗎?

“啊——”

“……”

更前方,短促的尖叫剛起,就像被蓋進罩子,一下子悶住了,沒了聲息——一共四條通道,到中點匯在一起,向前歸出兩條新通道,四條鬣狗守在中點,聞每一個人的味道,它們叼著一小部分人換了通道,其中一個被叼衣領的旅客害怕地叫出聲,鬣狗就張大嘴,居高臨下地吞沒了那人的腦袋。

血潑灑出去,像斷裂的水龍頭,澆在前後左右人的身上,然而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整個海關檢查區陷入更深的死寂中,只有鬣狗狼吞虎咽、咀嚼人類頭骨的脆聲。

……他媽的。

所以這關是零分貝躲僵屍?只要忍住恐懼和刺鼻的味道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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