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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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小王子這稱號，還是宿郁池聽著小男孩自己提出來的。他特別自戀，又特別喜歡別人誇他。
久遠的記憶再次湧了上來，一切都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宿郁池盯著自己的腳尖，總覺得這性格怎麽跟聞之頌一模一樣
小男孩圍著宿郁池繞了一圈，說：“小王子什麽意思？”
“最好看、最厲害的人，”宿郁池抿唇，說，“我還沒見過你這麽好看的人。”
小男孩眼睛亮了亮，但像是想起什麽，便撇嘴，反問：“那你剛才怎麽不理我”
“不敢驚擾你……”宿郁池自然不可能說實話，他琢磨著這小男孩的性格，越琢磨越覺得他和聞之頌的性格相似。進來游戲前，聞之頌那句“我忘了，對不起”從腦海中飄過，宿郁池的身體僵硬住了。
他倏地擡頭，盯著小男孩的五官，一點一點地看。
不對啊，這一點兒都不像啊。
“我又不怕你驚擾，”小男孩被宿郁池看得有點臉紅，他不自在地摸著鼻子，說，“算了，看在你說我是小王子的份上，說吧，要我幫什麽忙”
宿郁池壓下內心的懷疑，說：“我想砍幾根竹子。”
“幾根”
“六根吧。”
“簡單。”小男孩提著刀，直接走進竹林，他敲了敲這個，又摸了摸那個，問宿郁池要砍哪個。宿郁池就給他指了指。
哢嚓——
一刀一根竹子。
宿郁池還想讓他幫忙。無他，現在自己這瘦弱的模樣，根本完不成，便嘗試說：“謝謝小王子。”
小男孩擡了下巴，別過頭：“不客氣。說吧，還有其他事嗎？”
“有，”宿郁池提了要求，“我想找一根有彈力的繩子，竹子要削開，這樣……”他一邊比劃一邊說，那小男孩就在旁邊聽著，就這麽擡手，給他切好了。
牛皮筋扔給了宿郁池，小男孩站在他的旁邊，看著宿郁池認認真真地做著東西，直到成品出來，是一把弓弩。
“你挺厲害的啊，”小男孩說，“看不出來，你會做這東西。”
宿郁池試了試弓弩，覺得還不錯，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真心實意地說：“謝謝。”
“給你。”
宿郁池楞楞地看著面前多出來的幾顆草莓，有些反應不過來，他仰頭看向昔日的小男孩，沈默良久，接了過來，擦了擦，就咬了上去。
這次不是酸的，是甜的。
“你真有意思，不怕有毒嗎？”小男孩看著宿郁池吃了草莓，眉毛一擡，那股蔫壞的勁又冒了出來。他實在是無聊到透頂了，才會去逗這麽一個小屁孩，不過說實在的，挺有意思的。
“陌生人的東西不能吃，”小男孩嚇他，“再說了，你家裏人沒告訴過你，山裏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嗎？專門吃你這種小孩！”
那種熟悉感又上來了。宿郁池還是覺得他這性格跟聞之頌一模一樣。他又咬了口草莓，試探說：“聞之頌”
那小男孩目光一怔。
宿郁池：“……”
不是吧？
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半晌，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直到那拳頭砸了過來，宿郁池下意識地躲避。他才反應過來，現在的聞之頌，可能要滅自己的口。
一把攥住聞之頌的手，宿郁池用力一拽，橫掃過去的瞬間，他反手就扭聞之頌的胳膊，聞之頌自然不會乖乖讓一個小屁孩揍。
兩人直接打了起來。
聞之頌力氣大是不錯，但他只是蠻力。對比之下，宿郁池不僅有技巧，還有那剛做好的弓弩傍身。
五分鐘後，宿郁池把人按在地上，拽著他的衣領，舉著拳頭就要砸下去——
“不打了！”聞之頌嚷了一聲，立馬護住臉，“我剛剛還給你砍竹子了呢，你怎麽能打我”
宿郁池覺得離譜：“不是你先動手的嗎？”
“我就偷偷出來玩，還能犯了什麽天條嗎？怎麽遇見你這活閻王！”聞之頌覺得委屈，衣服又亂臟又臟，還給揍了一拳，一碰就疼。他“嘶”了一聲，咬牙，“你真過分！”
宿郁池起身，後退幾步，看著聞之頌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瞪著他，一邊瞪，一邊往後跑，還撂下狠話：“你等著，等幾天，我就能打過你了！”
宿郁池沒說話。他深深看了一眼聞之頌，拍了拍自己的衣擺，就往山下走去。
太陽快落山了，他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回家裏。哪怕那個家是宿郁池不願意待的地方。
路上坑坑窪窪的，宿郁池拿著弓弩就回去了。他先是把弓弩藏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然後順著記憶裏的路線回家。
房子破舊矮小，黃泥堆砌而成，幾根木頭支撐著，看著搖搖欲墜。屋頂上的稻草被吹的到處都是，幾只鳥兒歸了巢，嘰嘰喳喳的，吵得人頭疼。
宿郁池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才推了門，不出意外的，他看到了年邁的老人敲著拐杖，把石頭砸了過來，迎接他的，就是劈頭蓋臉的謾罵。
宿郁池假裝聽不見。
反正他活不了多久。現實裏，他甚至沒有撐過這個夏天。
宿郁池把地擦幹凈了，坐在一處幹凈的石頭上，就這麽靠著，低頭思考著，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出去。
夢魘……顧名思義，應該就是自己最害怕的東西。他害怕什麽呢？害怕從前那些沒有完成的遺憾。
而第一個遺憾，就是他的鄰居，那個特別關心自己，讓自己在這個地方感受到唯一溫暖的人，宿燕。
他要救她。
哪怕是游戲。
第二天，宿郁池起得早。胡亂地吃了幾個酸掉牙的果實，又偷摸地把老人藏起來的盒子拿了出來，放在一個包裹裏。轉身，宿郁池一溜煙就出去了。
他照舊上了山，遇到了宿燕。宿燕依舊穿著粗布衣服，正垂著腦袋，在挑什麽野菜。宿郁池就跟在她後面，給她幫忙。
宿燕一開始還不願意，但拗不過宿郁池，只好讓他跟著。她一邊挑野菜，一邊嘀嘀咕咕地給宿郁池說著故事，故事說的最多的，就是那不切實際的小王子。
一晃神，上午很快過去了。宿郁池攔住了要走的宿燕，開門見山：“姐姐，我看見你爸爸和隔壁瘸腿的大叔在一起說到你了。”
宿燕的手一僵，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她勉強笑了笑：“鄰裏之間說些家常話也是正常。”
“你爸爸說，不讓你讀書了，要把你嫁給那瘸腿的。”
瘸腿的大叔至少有五十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皮膚幹燥，牙齒蠟黃，還缺了一顆，經常用色瞇瞇的眼睛去盯著宿燕，宿燕覺得很不舒服，但她又無可奈何。
如今乍一聽宿郁池這麽說，宿燕渾身都輕輕顫了一下。母親的慘狀在自己眼前迅速劃過。她沒忍住，眼圈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到底只是十幾歲的小姑娘。
宿郁池捏緊自己的手，聲音啞，但卻堅定異常。
他說：“走吧姐姐。走吧。”
宿郁池拿著筆，從那本子上撕了一張紙下來，在上面寫寫畫畫。從前，他無數次模擬過從山路逃出來的情形，只為慰藉自己慌亂的心臟，卻沒想到，還有用武之地。
他把路線畫了出來，畫了兩份。一份自己收了起來，一份遞給宿燕，他把拿來的金項鏈、金手鐲都放在地上，甚至把外面那些找工作的事、什麽人可信、什麽人不可信都交代了一遍。
宿燕瞪大眼睛：“小池，你怎麽能偷東西呢？”
“不算偷，”宿郁池說，“你給阿姨，這些都是她的東西。”
宿燕愕然。
“沒有身份證的，但是沒事，”宿郁池說，“你把我的話記住了，拿著東西，一直往前走，不要回頭。”
“那我走了，你怎麽辦”
宿郁池把弓弩也給宿燕了，甚至教她怎麽使用，在聽見宿燕的問話後，他言簡意賅：“放心好了。我不會死的。”
因為在他們眼裏，他終究是個男孩子。
約定好了時間，宿郁池就讓她在這等著，他又往山下走，一直跑到山腳，看著那一群男人從宿燕的家裏走出來，嬉嬉笑笑的，還不忘提著褲子。
宿郁池面無表情地看著，隨即起身朝他們那邊走去。他裝作走路不看路，撞到了宿燕的爸爸，被推了一把，跌在地上。
“哪來不長眼的。”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那人看了一眼垂眸不語的宿郁池，冷笑一聲，“滾！”
宿郁池捂著臉，一溜煙跑了。
大概過了幾分鐘，宿郁池攤開手，手心裏，赫然是一串鑰匙。
鐵籠裏，惡臭的味道蔓延著。披散著長發的女人麻木地穿好自己的衣服，像往常一樣，蜷縮在角落裏。
直到聽見吱呀的聲音。
女人眼底浮現出譏諷。又來嗎？她閉著眼睛不說話，直到聽見開鎖的聲音，她才擡了眼皮，看了過去。
宿郁池解了鎖，看著面前蓬頭垢面的女人，把找來的衣服放在她面前，又蹲下來給她解開腳上的鎖鏈。
女人沒動，就這麽看著宿郁池。
宿郁池當著她的面，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本子上的英文，在她震驚的表情中，又把那英文翻譯出來了。
“你……”杜悅眼睛瞬間紅了，但很快，她又鎮定下來了。面前不過一個七八歲孩子，她實在相信不了。
“阿姨，”宿郁池把手裏的地圖給她，看著現實中早已死去的人，沒由來地覺得心口悶悶的。他深呼吸一口氣，說，“往山上走。宿燕姐姐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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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這稱號，還是宿郁池聽著小男孩自己提出來的。他特別自戀，又特別喜歡別人誇他。
久遠的記憶再次湧了上來，一切都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宿郁池盯著自己的腳尖，總覺得這性格怎麽跟聞之頌一模一樣
小男孩圍著宿郁池繞了一圈，說：“小王子什麽意思？”
“最好看、最厲害的人，”宿郁池抿唇，說，“我還沒見過你這麽好看的人。”
小男孩眼睛亮了亮，但像是想起什麽，便撇嘴，反問：“那你剛才怎麽不理我”
“不敢驚擾你……”宿郁池自然不可能說實話，他琢磨著這小男孩的性格，越琢磨越覺得他和聞之頌的性格相似。進來游戲前，聞之頌那句“我忘了，對不起”從腦海中飄過，宿郁池的身體僵硬住了。
他倏地擡頭，盯著小男孩的五官，一點一點地看。
不對啊，這一點兒都不像啊。
“我又不怕你驚擾，”小男孩被宿郁池看得有點臉紅，他不自在地摸著鼻子，說，“算了，看在你說我是小王子的份上，說吧，要我幫什麽忙”
宿郁池壓下內心的懷疑，說：“我想砍幾根竹子。”
“幾根”
“六根吧。”
“簡單。”小男孩提著刀，直接走進竹林，他敲了敲這個，又摸了摸那個，問宿郁池要砍哪個。宿郁池就給他指了指。
哢嚓——
一刀一根竹子。
宿郁池還想讓他幫忙。無他，現在自己這瘦弱的模樣，根本完不成，便嘗試說：“謝謝小王子。”
小男孩擡了下巴，別過頭：“不客氣。說吧，還有其他事嗎？”
“有，”宿郁池提了要求，“我想找一根有彈力的繩子，竹子要削開，這樣……”他一邊比劃一邊說，那小男孩就在旁邊聽著，就這麽擡手，給他切好了。
牛皮筋扔給了宿郁池，小男孩站在他的旁邊，看著宿郁池認認真真地做著東西，直到成品出來，是一把弓弩。
“你挺厲害的啊，”小男孩說，“看不出來，你會做這東西。”
宿郁池試了試弓弩，覺得還不錯，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真心實意地說：“謝謝。”
“給你。”
宿郁池楞楞地看著面前多出來的幾顆草莓，有些反應不過來，他仰頭看向昔日的小男孩，沈默良久，接了過來，擦了擦，就咬了上去。
這次不是酸的，是甜的。
“你真有意思，不怕有毒嗎？”小男孩看著宿郁池吃了草莓，眉毛一擡，那股蔫壞的勁又冒了出來。他實在是無聊到透頂了，才會去逗這麽一個小屁孩，不過說實在的，挺有意思的。
“陌生人的東西不能吃，”小男孩嚇他，“再說了，你家裏人沒告訴過你，山裏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嗎？專門吃你這種小孩！”
那種熟悉感又上來了。宿郁池還是覺得他這性格跟聞之頌一模一樣。他又咬了口草莓，試探說：“聞之頌”
那小男孩目光一怔。
宿郁池：“……”
不是吧？
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半晌，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直到那拳頭砸了過來，宿郁池下意識地躲避。他才反應過來，現在的聞之頌，可能要滅自己的口。
一把攥住聞之頌的手，宿郁池用力一拽，橫掃過去的瞬間，他反手就扭聞之頌的胳膊，聞之頌自然不會乖乖讓一個小屁孩揍。
兩人直接打了起來。
聞之頌力氣大是不錯，但他只是蠻力。對比之下，宿郁池不僅有技巧，還有那剛做好的弓弩傍身。
五分鐘後，宿郁池把人按在地上，拽著他的衣領，舉著拳頭就要砸下去——
“不打了！”聞之頌嚷了一聲，立馬護住臉，“我剛剛還給你砍竹子了呢，你怎麽能打我”
宿郁池覺得離譜：“不是你先動手的嗎？”
“我就偷偷出來玩，還能犯了什麽天條嗎？怎麽遇見你這活閻王！”聞之頌覺得委屈，衣服又亂臟又臟，還給揍了一拳，一碰就疼。他“嘶”了一聲，咬牙，“你真過分！”
宿郁池起身，後退幾步，看著聞之頌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瞪著他，一邊瞪，一邊往後跑，還撂下狠話：“你等著，等幾天，我就能打過你了！”
宿郁池沒說話。他深深看了一眼聞之頌，拍了拍自己的衣擺，就往山下走去。
太陽快落山了，他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回家裏。哪怕那個家是宿郁池不願意待的地方。
路上坑坑窪窪的，宿郁池拿著弓弩就回去了。他先是把弓弩藏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然後順著記憶裏的路線回家。
房子破舊矮小，黃泥堆砌而成，幾根木頭支撐著，看著搖搖欲墜。屋頂上的稻草被吹的到處都是，幾只鳥兒歸了巢，嘰嘰喳喳的，吵得人頭疼。
宿郁池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才推了門，不出意外的，他看到了年邁的老人敲著拐杖，把石頭砸了過來，迎接他的，就是劈頭蓋臉的謾罵。
宿郁池假裝聽不見。
反正他活不了多久。現實裏，他甚至沒有撐過這個夏天。
宿郁池把地擦幹凈了，坐在一處幹凈的石頭上，就這麽靠著，低頭思考著，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出去。
夢魘……顧名思義，應該就是自己最害怕的東西。他害怕什麽呢？害怕從前那些沒有完成的遺憾。
而第一個遺憾，就是他的鄰居，那個特別關心自己，讓自己在這個地方感受到唯一溫暖的人，宿燕。
他要救她。
哪怕是游戲。
第二天，宿郁池起得早。胡亂地吃了幾個酸掉牙的果實，又偷摸地把老人藏起來的盒子拿了出來，放在一個包裹裏。轉身，宿郁池一溜煙就出去了。
他照舊上了山，遇到了宿燕。宿燕依舊穿著粗布衣服，正垂著腦袋，在挑什麽野菜。宿郁池就跟在她後面，給她幫忙。
宿燕一開始還不願意，但拗不過宿郁池，只好讓他跟著。她一邊挑野菜，一邊嘀嘀咕咕地給宿郁池說著故事，故事說的最多的，就是那不切實際的小王子。
一晃神，上午很快過去了。宿郁池攔住了要走的宿燕，開門見山：“姐姐，我看見你爸爸和隔壁瘸腿的大叔在一起說到你了。”
宿燕的手一僵，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她勉強笑了笑：“鄰裏之間說些家常話也是正常。”
“你爸爸說，不讓你讀書了，要把你嫁給那瘸腿的。”
瘸腿的大叔至少有五十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皮膚幹燥，牙齒蠟黃，還缺了一顆，經常用色瞇瞇的眼睛去盯著宿燕，宿燕覺得很不舒服，但她又無可奈何。
如今乍一聽宿郁池這麽說，宿燕渾身都輕輕顫了一下。母親的慘狀在自己眼前迅速劃過。她沒忍住，眼圈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到底只是十幾歲的小姑娘。
宿郁池捏緊自己的手，聲音啞，但卻堅定異常。
他說：“走吧姐姐。走吧。”
宿郁池拿著筆，從那本子上撕了一張紙下來，在上面寫寫畫畫。從前，他無數次模擬過從山路逃出來的情形，只為慰藉自己慌亂的心臟，卻沒想到，還有用武之地。
他把路線畫了出來，畫了兩份。一份自己收了起來，一份遞給宿燕，他把拿來的金項鏈、金手鐲都放在地上，甚至把外面那些找工作的事、什麽人可信、什麽人不可信都交代了一遍。
宿燕瞪大眼睛：“小池，你怎麽能偷東西呢？”
“不算偷，”宿郁池說，“你給阿姨，這些都是她的東西。”
宿燕愕然。
“沒有身份證的，但是沒事，”宿郁池說，“你把我的話記住了，拿著東西，一直往前走，不要回頭。”
“那我走了，你怎麽辦”
宿郁池把弓弩也給宿燕了，甚至教她怎麽使用，在聽見宿燕的問話後，他言簡意賅：“放心好了。我不會死的。”
因為在他們眼裏，他終究是個男孩子。
約定好了時間，宿郁池就讓她在這等著，他又往山下走，一直跑到山腳，看著那一群男人從宿燕的家裏走出來，嬉嬉笑笑的，還不忘提著褲子。
宿郁池面無表情地看著，隨即起身朝他們那邊走去。他裝作走路不看路，撞到了宿燕的爸爸，被推了一把，跌在地上。
“哪來不長眼的。”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那人看了一眼垂眸不語的宿郁池，冷笑一聲，“滾！”
宿郁池捂著臉，一溜煙跑了。
大概過了幾分鐘，宿郁池攤開手，手心裏，赫然是一串鑰匙。
鐵籠裏，惡臭的味道蔓延著。披散著長發的女人麻木地穿好自己的衣服，像往常一樣，蜷縮在角落裏。
直到聽見吱呀的聲音。
女人眼底浮現出譏諷。又來嗎？她閉著眼睛不說話，直到聽見開鎖的聲音，她才擡了眼皮，看了過去。
宿郁池解了鎖，看著面前蓬頭垢面的女人，把找來的衣服放在她面前，又蹲下來給她解開腳上的鎖鏈。
女人沒動，就這麽看著宿郁池。
宿郁池當著她的面，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本子上的英文，在她震驚的表情中，又把那英文翻譯出來了。
“你……”杜悅眼睛瞬間紅了，但很快，她又鎮定下來了。面前不過一個七八歲孩子，她實在相信不了。
“阿姨，”宿郁池把手裏的地圖給她，看著現實中早已死去的人，沒由來地覺得心口悶悶的。他深呼吸一口氣，說，“往山上走。宿燕姐姐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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