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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本案另一個當事人的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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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本案另一個當事人的陳述

阿奎那又發瘋了。

海戈·夏克被他堵在狹窄的洗浴間裏,被迫聽著他滿面通紅、情緒激動、手舞足蹈地說著一大堆話。

海戈什麽也不能幹,只能抱著手臂倚著墻,默默等他發完癔癥。他很想把手上的活幹完,但是理智告訴他,如果他拋開阿奎那自顧自做事,對面這把莫名其妙的怒火絕對會燒得更久更猛烈。那樣更煩。

再堅持一會兒,挺過去就好了。

海戈面無表情,實際已經開始自我放空。他完全聽不懂阿奎那在滔滔不絕地說些什麽。只能百無聊賴地盯著他的臉。

阿奎那雪白的雙頰漲起潮()紅,形狀優美的紅潤嘴唇一張一合,頭發像一匹富有光澤的酒紅色綢緞,澄凈的藍色雙眸,原本是典雅的矢車菊藍,此刻被強烈的情緒所感染,閃耀著藍寶石一樣炫目的電光。

……這麽漂亮的臉,為什麽動不動就像個燒開的水壺一樣尖叫個不停呢?

海戈在心底默默想著。

話說,前面他是為什麽生氣來著?

哦,是因為海戈在洗衣服的時候順手洗了他的內()衣。

“所以——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你和我到底是熟、還是不熟……?如果熟,你就不應該什麽事都瞞著我,逼著我費盡心思地調查那些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訴我的事情!”

阿奎那走來走去,暴躁地揮舞著雙臂。

“為什麽!你總是不理我、不和我說話!你當我是透明人?是空氣?”

因為有時候你說的話我完全聽不懂。聽懂了也不知道怎麽回。知道怎麽回也不想回。

——比如這句話。海戈默默想著。當真說出口,你不是又要跳腳了?

“……如果你和我不熟,你為什麽又要——煮我的早餐!修我的水管!你還洗了我的內()衣……你還——你還糙了我!”

哦,對了,這才是關鍵。

兩周前,阿奎那發作了一次嚴重的汐熱病。

汐熱病是魚類嵌合種信潮無法得到及時疏解而導致的疾病。重癥汐熱病治療不及時會引發多器官衰竭,在安撫劑沒被普及的年代,也常有致死的先例。

當時情況特殊,時間緊急。海戈見義勇為當仁不讓,替阿奎那合情合理地紓解了汐熱病的癥狀。

簡單說,就是他糙了他。

……在他們相見的第二面。

確實有點匆促了——但是,結合當時荒郊野嶺、危在旦夕的緊急形勢,除了那種選擇,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

再者說,這種事真的很正常。

在海戈生活的環境,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錢買得起安全無副作用的抑制藥品,或者能堅持每個月定時去社區註射抑制劑。

更別提有些人的特殊生理體質,或是外部信息素誘因導致的突發情況。

即使在現代醫學技術發達的現代,相比外源性的藥物激素刺激,杏交仍然是平穩度過特殊時期最高效和天然的手段。

何況是當時那種do or die的極端情況?

說到底,那只不過是一種權宜之計而已。

阿奎那對那件事如此念念不忘,實在讓海戈莫名其妙。

明明他既沒有伴侶,也聽說過有任何喜歡的人。

難道……

聯系那天晚上對方那生澀的反應,海戈終於想到最後一種可能性,忽然發問:“該不會那是你第一次吧?”

還在滔滔不絕的阿奎那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捂著喉嚨劇烈咳嗽了起來。

海戈多少有點不可置信,上下打量著他。上次他說自己已經多少歲來著?

一個人,有可能——直到30歲還是童真嗎?

他沒有把這句疑問說出口。但是,敏銳又慧眼如炬的律師先生,早已經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了海戈眼中的震驚。

他面容扭曲地躲開了這記凜冽的直球:“……這和第一次還是第一百次,一點關系都沒有!還有,”

阿奎那惱火地糾正道,“‘該不會’是什麽意思?我就算是六十歲,也有保持童真的權利!”

海戈聳聳肩,表示自己壓根無意就這個問題多做糾纏。

——總之,他終於搞明白了阿奎那對他有事沒事就找茬的根本原因:因為自己未經允許把他糙了一頓,所以阿奎那耿耿於懷,覺得“太不公道”。

真是幼稚。這就是衣食無憂、養尊處優造成的後遺癥嗎?海戈想起阿奎那平時總是有意無意標榜自己的專業性,和作為年長者的成熟。專業性暫且不論,論起成熟——無論是這張臉還是這嬌氣的性格,又哪裏像是年長者了?

海戈懶得再聽他絮絮叨叨了:“好啊。”

阿奎那一怔,像是根本沒反應過來:“什麽?”

海戈就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把人徑直往外頭沙發上拽——迎著對方震驚的表情,他淡淡地說:

“你想糙我?來吧。”

——以上就是那場雙方都臨時起意的侵害事件的前因。

今夜是誰的眼淚打濕枕頭?

反正不是海戈。

雖然因為事前毫無準備和粗暴猛烈的對待(當然這完全是他本人造成),他的身體在沖澡的時候還在隱隱作痛。但是回想起剛才,對方臉色蒼白,淚痕滿面(此處存疑),衣衫()不整,失魂落魄,像一朵被狂風暴雨摧殘後的秋海棠(此處為當事人的主觀描述)……他竟然前所未有地感到了一絲……抱歉?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海戈自己也大惑不解。

我是不是把他坐壞了?

在方才那短暫的幾分鐘(尊敬的法官大人,請隱藏這幾個字眼以免對受害人岌岌可危的心理狀況造成猛烈的二次挫傷),自己體內那玩意兒有折斷的感覺嗎?

海戈陷入了沈思。

畢竟,對方渾身上下都那麽清秀、美麗。誰都知道,什麽東西一旦觀賞性高了,實用性就會降低。就像一只昂貴精美的手表,最大的功能就是用來裝X,萬不能用來當榔頭砸釘子。

一想到經過當晚這粗暴的對待,這副剛從櫃臺裏取出來的嶄新手表,以後可能連走時都可能變得不準,海戈也不禁有一絲遺憾。

但是他是這樣寬大、豁達、幹脆的個性,又很快自我開解道:

哎,管他的——不管怎麽說,今後他再也不會就這個事情對我再做糾纏了。

於是他心安理得地關掉水龍頭,走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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