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們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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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我們會成功的
陸知衍驅車趕到駐紮地時，雪地中已經支起了架子，庇護所裏的工作人員正在生火熱飯。
他上前看了一眼，三葷一素，不是什麽昂貴的食材，足夠維持基本的生命體征。
至少在忙碌的體力活動中，不會因為吃不飽飯而餓到無力攀爬。
或許是他停留的時間有點久，阿南站起身來，開口道：“棠棠在車裏。”
陸知衍：“謝謝。”
他道完謝以後，便想去找老婆，步伐剛邁出去一步，小腿就被丟來的一塊小石子砸中。
阿南單手托著碗，望著他說道：“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換一個人這麽跟陸知衍說話。
陸知衍大概率會將對方當做空氣，事後再來算賬。
偏偏這是柏棠的鼠家人。
他虧待了誰，也不能虧待這只貓。
陸知衍點了點頭，跟著手裏端著飯碗的阿南換了個位置。
臨時駐紮地取暖的空地就這麽大，換來換去，既要避開工作人員，又不能打擾休息的動物，最後只剩下一個對著風的通風口處。
阿南的發絲吹得淩亂，他靠在通風口的石頭上，一只長腿支在地上，往嘴裏扒了兩口飯以後，問道：
“你往庇護所投了多少錢？”
“不多。”陸知衍往邊上靠了靠，一張臉被風雪遮擋，情緒難辨，語氣仍舊溫和。
阿南面無表情地嚼了嚼嘴裏的抓飯，啃羊肉的動作，像是在威脅陸知衍。
陸知衍看著他用比常人更加尖利的虎牙撕扯羊肉，感同身受地以為阿南會說出什麽威脅的話。
他腳步未動，決定當做沒聽見，權當是給阿南一個面子。
卻不料阿南說道：“你人還行，沒壞透”
動物的溝通方式讓人類匪夷所思。
不同於陸知衍之前接觸到的任何社交禮儀，他學到的所謂上流人士的教養與風度，進退有度，話裏藏鋒，全都沒了用武之處。
陸知衍啞然片刻：“謝謝？”
“只是沒壞透，不代表你是個好人。”阿南咽下嘴裏的抓飯，說，“我們救動物的事跟你沒關系，你看在棠棠的面子上，也沒必要把大把的錢往庇護所裏面投放，你的公司不用運轉了嗎？”
“你不用擔心。”
“誰擔心你了？”阿南像是聽見了什麽惡心的話，嘴裏的飯都不香了。
他捧著鐵碗的邊緣，掀起眼眸，盯著陸知衍道：
“留足夠的錢給棠棠，不要放進他的賬戶裏，這只傻鼠，會把所有的錢都拿來救濟動物。”
陸知衍沒有同意：“我的錢都歸棠棠管，如果這是他想做的事，我會全力支持。”
“你不是商人嗎？”阿南語氣冷冷，“商人都是利益至上，一個能賺錢的公司，跟連面都沒見過的流浪貓狗，前者對你來說更重要吧。”
“以前是。”陸知衍沒有否認，目光掠過了阿南，看向了不遠處的房車。
如果換成以前的陸知衍，阿南說的完全沒錯。
他在心中自有一把天秤，秤陀的另一方，永遠是最為有利的抉擇。
不要說路邊的流浪貓狗，就算有人死在陸知衍跟前，若是不慎沾染到他的鞋底，陸知衍都會考慮要求對方的家屬進行賠償，走法律追責。
阿南說的沒錯，他就是壞透了的人。
沒有良知，缺乏同理心，對情感的感知淡漠，屬於社會的潛在危害分子。
但危險分子也有同樣的心臟，源源不斷往外冒著的，除了血液，還有一點人類該有的情感溫度。
“棠棠說要積德行善。”陸知衍走之前說道，“我聽我老婆的話。”
阿南這回沒丟石頭去打陸知衍，外面冷風呼嘯，碗裏的飯沒一會兒就凍住了。
底下的油水凝結成油垢，他垂首，用筷子扒拉兩下，想往嘴裏繼續塞，手腕卻被人抓住。
“別吃了，都冷了。”
阿南眼神都沒多分給對方，繼續吃飯：“少管我的閑事。”
“我沒管你的閑事，我給你帶了熱乎的包子。”
餘凜仗著手長，直接從阿南手裏拿走了冷掉的飯。
他拉開拉鏈，從兜裏拿出熱熱的包子。
雪白蓬松的包子皮，在空氣中冒著白氣，暄軟到仿佛能輕易地咀嚼下肚。
阿南記得每日特供的夥食裏，並沒有包子這個品類。
若不是他記憶錯亂，在冬天被凍壞了腦子，沒看見今天特加的飯菜，那就是餘凜抓動物的時候，徒步走了一兩公裏，順便給他買了包子回來。
“什麽餡料的？”
“你最喜歡的蝦仁。”餘凜捧著包子，想要餵給他吃，“你嘗嘗。”
阿南不嘗。
他微蹙著眉，扭開臉，表情冷淡淡的，不帶一點溫度：“我讓你開車運送物資，你中途去買包子？”
“不是中途。”餘凜笨嘴拙舌，不知如何辯解，高大的身軀直接半蹲了下來，黑亮的眼眸緊盯著阿南，透著幾分小狗般的可憐，“我用午休的十分鐘出去買的，沒耽誤工作。”
“蠢狗。”阿南不為所動，“你難道要我誇你嗎？你自己吃，我不餓。”
餘凜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了下去，他站在原地，傻不楞登地處在背風的位置，衣服被風吹起，冷風卷入脖頸之間，他卻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阿南走了幾步以後，從地上踢起一塊石子，握在手中，不輕不重的砸在了對方的後背上：“走，幹活。”
餘凜眼皮顫動了一下，從凝滯的狀態中回神。
他加快步伐跟著阿南，將包子揣進懷中，重新恢覆了精神氣：
“阿南，你把包子帶回去吧，不想吃的話，給柏棠吃或者富貴吃都可以呀。”
“不要。”
“今天的天氣真好，我好久沒看見過太陽了，你說我們今天能找到多少動物？”
“......不知道。”
“你猜？”
“我不猜。”阿南語氣很淡，“你要是沒事做，就去幫蛇包紮傷口。”
“早包紮好了。”餘凜道，“我們會成功的對嗎？跟棠棠說的一樣，只要我們足夠努力，說不定真的能成功。”
“成功是什麽？”阿南撥弄了一下領口處的扣子，將他敞開來的紐扣按進了窟窿裏，“世界上的流浪動物那麽多，救不完的。”
“救一只算一只。”餘凜說，“對於被救的那一只動物來說，一次的成功也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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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衍驅車趕到駐紮地時，雪地中已經支起了架子，庇護所裏的工作人員正在生火熱飯。
他上前看了一眼，三葷一素，不是什麽昂貴的食材，足夠維持基本的生命體征。
至少在忙碌的體力活動中，不會因為吃不飽飯而餓到無力攀爬。
或許是他停留的時間有點久，阿南站起身來，開口道：“棠棠在車裏。”
陸知衍：“謝謝。”
他道完謝以後，便想去找老婆，步伐剛邁出去一步，小腿就被丟來的一塊小石子砸中。
阿南單手托著碗，望著他說道：“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換一個人這麽跟陸知衍說話。
陸知衍大概率會將對方當做空氣，事後再來算賬。
偏偏這是柏棠的鼠家人。
他虧待了誰，也不能虧待這只貓。
陸知衍點了點頭，跟著手裏端著飯碗的阿南換了個位置。
臨時駐紮地取暖的空地就這麽大，換來換去，既要避開工作人員，又不能打擾休息的動物，最後只剩下一個對著風的通風口處。
阿南的發絲吹得淩亂，他靠在通風口的石頭上，一只長腿支在地上，往嘴裏扒了兩口飯以後，問道：
“你往庇護所投了多少錢？”
“不多。”陸知衍往邊上靠了靠，一張臉被風雪遮擋，情緒難辨，語氣仍舊溫和。
阿南面無表情地嚼了嚼嘴裏的抓飯，啃羊肉的動作，像是在威脅陸知衍。
陸知衍看著他用比常人更加尖利的虎牙撕扯羊肉，感同身受地以為阿南會說出什麽威脅的話。
他腳步未動，決定當做沒聽見，權當是給阿南一個面子。
卻不料阿南說道：“你人還行，沒壞透”
動物的溝通方式讓人類匪夷所思。
不同於陸知衍之前接觸到的任何社交禮儀，他學到的所謂上流人士的教養與風度，進退有度，話裏藏鋒，全都沒了用武之處。
陸知衍啞然片刻：“謝謝？”
“只是沒壞透，不代表你是個好人。”阿南咽下嘴裏的抓飯，說，“我們救動物的事跟你沒關系，你看在棠棠的面子上，也沒必要把大把的錢往庇護所裏面投放，你的公司不用運轉了嗎？”
“你不用擔心。”
“誰擔心你了？”阿南像是聽見了什麽惡心的話，嘴裏的飯都不香了。
他捧著鐵碗的邊緣，掀起眼眸，盯著陸知衍道：
“留足夠的錢給棠棠，不要放進他的賬戶裏，這只傻鼠，會把所有的錢都拿來救濟動物。”
陸知衍沒有同意：“我的錢都歸棠棠管，如果這是他想做的事，我會全力支持。”
“你不是商人嗎？”阿南語氣冷冷，“商人都是利益至上，一個能賺錢的公司，跟連面都沒見過的流浪貓狗，前者對你來說更重要吧。”
“以前是。”陸知衍沒有否認，目光掠過了阿南，看向了不遠處的房車。
如果換成以前的陸知衍，阿南說的完全沒錯。
他在心中自有一把天秤，秤陀的另一方，永遠是最為有利的抉擇。
不要說路邊的流浪貓狗，就算有人死在陸知衍跟前，若是不慎沾染到他的鞋底，陸知衍都會考慮要求對方的家屬進行賠償，走法律追責。
阿南說的沒錯，他就是壞透了的人。
沒有良知，缺乏同理心，對情感的感知淡漠，屬於社會的潛在危害分子。
但危險分子也有同樣的心臟，源源不斷往外冒著的，除了血液，還有一點人類該有的情感溫度。
“棠棠說要積德行善。”陸知衍走之前說道，“我聽我老婆的話。”
阿南這回沒丟石頭去打陸知衍，外面冷風呼嘯，碗裏的飯沒一會兒就凍住了。
底下的油水凝結成油垢，他垂首，用筷子扒拉兩下，想往嘴裏繼續塞，手腕卻被人抓住。
“別吃了，都冷了。”
阿南眼神都沒多分給對方，繼續吃飯：“少管我的閑事。”
“我沒管你的閑事，我給你帶了熱乎的包子。”
餘凜仗著手長，直接從阿南手裏拿走了冷掉的飯。
他拉開拉鏈，從兜裏拿出熱熱的包子。
雪白蓬松的包子皮，在空氣中冒著白氣，暄軟到仿佛能輕易地咀嚼下肚。
阿南記得每日特供的夥食裏，並沒有包子這個品類。
若不是他記憶錯亂，在冬天被凍壞了腦子，沒看見今天特加的飯菜，那就是餘凜抓動物的時候，徒步走了一兩公裏，順便給他買了包子回來。
“什麽餡料的？”
“你最喜歡的蝦仁。”餘凜捧著包子，想要餵給他吃，“你嘗嘗。”
阿南不嘗。
他微蹙著眉，扭開臉，表情冷淡淡的，不帶一點溫度：“我讓你開車運送物資，你中途去買包子？”
“不是中途。”餘凜笨嘴拙舌，不知如何辯解，高大的身軀直接半蹲了下來，黑亮的眼眸緊盯著阿南，透著幾分小狗般的可憐，“我用午休的十分鐘出去買的，沒耽誤工作。”
“蠢狗。”阿南不為所動，“你難道要我誇你嗎？你自己吃，我不餓。”
餘凜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了下去，他站在原地，傻不楞登地處在背風的位置，衣服被風吹起，冷風卷入脖頸之間，他卻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阿南走了幾步以後，從地上踢起一塊石子，握在手中，不輕不重的砸在了對方的後背上：“走，幹活。”
餘凜眼皮顫動了一下，從凝滯的狀態中回神。
他加快步伐跟著阿南，將包子揣進懷中，重新恢覆了精神氣：
“阿南，你把包子帶回去吧，不想吃的話，給柏棠吃或者富貴吃都可以呀。”
“不要。”
“今天的天氣真好，我好久沒看見過太陽了，你說我們今天能找到多少動物？”
“......不知道。”
“你猜？”
“我不猜。”阿南語氣很淡，“你要是沒事做，就去幫蛇包紮傷口。”
“早包紮好了。”餘凜道，“我們會成功的對嗎？跟棠棠說的一樣，只要我們足夠努力，說不定真的能成功。”
“成功是什麽？”阿南撥弄了一下領口處的扣子，將他敞開來的紐扣按進了窟窿裏，“世界上的流浪動物那麽多，救不完的。”
“救一只算一只。”餘凜說，“對於被救的那一只動物來說，一次的成功也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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