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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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逃離
“我沒有。”
柏棠發覺自己好像又做了壞事，他想摸摸被誤傷的人類：“打到你了嗎？”
手臂還沒有碰到陸知衍，對方先往後退了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
柏棠看著中間的一步之遙，覺得好像隔開他們的不只是半塊瓷磚，更像是一條長長的鵲橋。
鵲橋上的牛郎織女終會相會，他們也會相會嗎？
“我不是故意的。”柏棠不想見面變得難堪，努力道歉，“我只是想拖地。”
陸知衍不至於為被鼠打到而生氣，倒是柏棠緊張的態度，讓他有點不舒服。
他走之前，柏棠會天真地黏著他，好像不管他做什麽，都會一直跟著他。
他只是離開了一段時間，為什麽柏棠的態度截然不同，好像他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需要被一只小倉鼠避讓。
心裏別扭，嘴上的話自然冷硬。
陸知衍道：“你怎麽還不去休息？”
“快了快了。”柏棠不太敢碰他了，想幫忙提行李箱，卻發現放在陸知衍身後的並不是什麽行李箱，而是一個鼠籠子。
一個裝了倉鼠的鼠籠子。
柏棠盯著那只小小的倉鼠看了很久，久到眼眶有點發酸，手指麻木到動彈不得，他聽見自己問道：
“陸知衍，你現在喜歡倉鼠了嗎？”
莫名其妙的問題。
陸知衍不覺得自己喜歡過什麽，他的物欲極其低，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對一只毛茸茸的生命更不感興趣。
應該像以前一樣回答不喜歡。
可這一次，他看著柏棠垂在後頸處柔軟的發絲，卻鬼使神差換了個回答：“嗯。”
得到了回答的柏棠眼睫明顯顫動了一下，他咬著嘴唇，臉色煞白道：“我好困，我要睡覺。”
柏棠沒有看清陸知衍最後的表情。
他頭也不敢擡，像是偷竊被抓的小偷一般低著頭，快步走進房間。
房間的桌面上，放著一沓寫好的日記，不管怎麽努力寫都歪歪扭扭的日記，用絲帶纏繞了起來，包裹成了禮物盒的樣式。
柏棠為此特意上網學了蝴蝶結的打法，覺得這樣或許能讓並不太美好的字跡，看上去同樣用心。
短劇裏的Omega靠著一顆真心，挽回了岌岌可危的愛情。
柏棠學著做，卻沒有得到一樣的結局。
他拆開花了半個小時，打得非常好看的蝴蝶結。
絲帶滑落在地上的一刻，所有癡心妄想隨之打破。
人類真的很殘酷。
會給鼠溫暖的房子，保護的食物，幹凈的水源，給了一只小動物對於家的所有幻想，為鼠編制了一場自己好像被愛的美夢。
等到他真的以為自己被愛以後，才發現一切都是虛假的泡沫。
假的在乎，假的愛，假的家。
當事實的真相殘酷揭開時。
柏棠宛如被山體滑坡砸中的倒黴蛋，明知沒有活路，卻還是為即將迎來的死亡，感到無可言說的恐懼。
他抱著膝蓋，身子靠在門上，從嗓子眼裏發出了一聲幹嘔，激烈的咳嗽了起來。
圓潤的眼眸不可自控的滲出淚水，模糊的水珠讓視線變得模糊。
陸知衍帶了一只新倉鼠回來，銀白色的小倉鼠。
他走的太遲了。
他不應該懷著最後一點幻想，守在家門口等陸知衍回來。
早在陸知衍不願意接電話的時候，他就應該離開這個家。
沒有什麽獨一無二的小倉鼠。
柏棠就算能變成人形，對於陸知衍來說也只是一只普通的倉鼠。
人的一生中可以擁有很多寵物。
他從來都不是獨一無二，一切都只是柏棠為自己造就的幻想。
他沒有家了。
給楚曦發去以後可能沒辦法直播的信息，柏棠沒有辦法再等到對方的回覆，便不禮貌地將手機關機。
王媽幫忙辦理的臨時儲蓄卡，一共有3610元，是柏棠這段時間直播以來的所有收入。
離別的信放在最上面，還有認認真真寫好的日記。
柏棠大腦空白的將這一切東西放好，變成了一只卷毛小倉鼠，從沒有任何溫度的地方逃離。
他不想聽見客廳裏銀狐倉鼠的叫聲，也不想看見對方躺在陸知衍給他買的籠子裏。
不。
那已經不是陸知衍給他買的籠子了。
家裏有了新的小倉鼠，所有的一切都將收回。
柏棠只是沒有人要的小倉鼠。
任何的一切都不屬於他。
別墅區的夜晚寂靜漆黑，除了閃爍著的路燈以外，為了維持私密性，間隔極遠的房屋，讓柏棠開始迷失了方向。
他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他只知道自己要離開，不那麽體面，但是有尊嚴的離開。
慌亂之下的逃離讓身體逐漸麻木，身上蓬松的毛發被風吹上了露水，冷到無法動彈，腦子裏的刺痛感才逐漸消失。
他感覺胃部變成了一塊冷硬的石頭，堵得渾身上下都難受。
柏棠蜷縮著躲進了陰暗處，世間的一切都變得巨大無比，好似張牙舞爪的怪物，沖著他揮動著手。
人形柏棠可以去外面找工作，繼續做直播掙錢養活自己。
但是小倉鼠卻要想辦法尋找食物和水，還要抵禦天敵的攻擊。
兩相比較之下，自然是人形更好生存。
就算沒有人飼養，他也會努力的活下去。
柏棠想變成人形，等會兒可以去收廢品的地方，撿一點麻袋裹在身上。
只要能蔽體就可以了。
小小的米黃團子身上的毛被染成了灰色，濕嗒嗒黏膩膩，看著可憐的不行。
柏棠努力了半天，睜開眼睛，眼前的還是粉嫩的小爪子。
好像變不回去了......
情況朝著更糟糕的地方發展。
柏棠打了個噴嚏，想讓自己的情緒變得高漲。
當一只小倉鼠，不意味著活不下去。
人類有人類的活法，倉鼠有倉鼠的活法。
渴了，就張開嘴接雨水。
餓了.......也張開嘴接空氣。
別的小倉鼠可以捕捉昆蟲作為食物。
柏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粉嫩無力的小爪子，感覺大概率還是要靠喝水充饑。
好在他昨天晚上吃飽了飯，現在因為太難過，似乎也感覺不到饑餓和口渴。
唯一危險的是生存問題。
在不斷降溫的深夜裏，柏棠身上的皮毛不足以抵禦寒冬。
如果再找不到保暖的地方，他會在第二天早上冷死在草叢上。
周圍沒有什麽可供取暖的地方，好在還有一間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柏棠看著透著暖黃燈光的玻璃門，心生向往的想要上前。
他沒打算進去，只是想在門口的風機底下窩一個晚上。
這裏有暖氣，足夠他把身上的毛發吹幹。
等天一亮，柏棠就會離開。
躲到門縫的最邊緣。
柏棠團起來，將自己縮小體積，盡可能不給別人添麻煩。
從縫隙裏透出來的一絲暖風，烘著濕噠噠的肚皮。
柏棠逐漸找回了一點體溫，眼前變的模糊。
在即將入睡之際，卻被堅硬的石頭砸在了身上。
店員左手拿著掃把，右手撿起地上的石塊，掄圓了手往柏棠身上砸。
“滾遠點，再敢靠過來我打死你。”
柏棠躲過不斷拋下來的石塊，因為天太黑，在逃跑過程中不慎一腳踩空，直接順著臺階滾了下去，落進了最底下的水坑裏。
冰冷刺骨的冷水，一瞬打濕了柏棠身上的卷毛，踩空的那條腿也隱隱作痛。
身後不斷傳來店員的叫罵聲，柏棠連一絲停頓都不敢有，只能強忍著疼痛，宛如過街老鼠一般，一瘸一拐地往深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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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
柏棠發覺自己好像又做了壞事，他想摸摸被誤傷的人類：“打到你了嗎？”
手臂還沒有碰到陸知衍，對方先往後退了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
柏棠看著中間的一步之遙，覺得好像隔開他們的不只是半塊瓷磚，更像是一條長長的鵲橋。
鵲橋上的牛郎織女終會相會，他們也會相會嗎？
“我不是故意的。”柏棠不想見面變得難堪，努力道歉，“我只是想拖地。”
陸知衍不至於為被鼠打到而生氣，倒是柏棠緊張的態度，讓他有點不舒服。
他走之前，柏棠會天真地黏著他，好像不管他做什麽，都會一直跟著他。
他只是離開了一段時間，為什麽柏棠的態度截然不同，好像他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需要被一只小倉鼠避讓。
心裏別扭，嘴上的話自然冷硬。
陸知衍道：“你怎麽還不去休息？”
“快了快了。”柏棠不太敢碰他了，想幫忙提行李箱，卻發現放在陸知衍身後的並不是什麽行李箱，而是一個鼠籠子。
一個裝了倉鼠的鼠籠子。
柏棠盯著那只小小的倉鼠看了很久，久到眼眶有點發酸，手指麻木到動彈不得，他聽見自己問道：
“陸知衍，你現在喜歡倉鼠了嗎？”
莫名其妙的問題。
陸知衍不覺得自己喜歡過什麽，他的物欲極其低，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對一只毛茸茸的生命更不感興趣。
應該像以前一樣回答不喜歡。
可這一次，他看著柏棠垂在後頸處柔軟的發絲，卻鬼使神差換了個回答：“嗯。”
得到了回答的柏棠眼睫明顯顫動了一下，他咬著嘴唇，臉色煞白道：“我好困，我要睡覺。”
柏棠沒有看清陸知衍最後的表情。
他頭也不敢擡，像是偷竊被抓的小偷一般低著頭，快步走進房間。
房間的桌面上，放著一沓寫好的日記，不管怎麽努力寫都歪歪扭扭的日記，用絲帶纏繞了起來，包裹成了禮物盒的樣式。
柏棠為此特意上網學了蝴蝶結的打法，覺得這樣或許能讓並不太美好的字跡，看上去同樣用心。
短劇裏的Omega靠著一顆真心，挽回了岌岌可危的愛情。
柏棠學著做，卻沒有得到一樣的結局。
他拆開花了半個小時，打得非常好看的蝴蝶結。
絲帶滑落在地上的一刻，所有癡心妄想隨之打破。
人類真的很殘酷。
會給鼠溫暖的房子，保護的食物，幹凈的水源，給了一只小動物對於家的所有幻想，為鼠編制了一場自己好像被愛的美夢。
等到他真的以為自己被愛以後，才發現一切都是虛假的泡沫。
假的在乎，假的愛，假的家。
當事實的真相殘酷揭開時。
柏棠宛如被山體滑坡砸中的倒黴蛋，明知沒有活路，卻還是為即將迎來的死亡，感到無可言說的恐懼。
他抱著膝蓋，身子靠在門上，從嗓子眼裏發出了一聲幹嘔，激烈的咳嗽了起來。
圓潤的眼眸不可自控的滲出淚水，模糊的水珠讓視線變得模糊。
陸知衍帶了一只新倉鼠回來，銀白色的小倉鼠。
他走的太遲了。
他不應該懷著最後一點幻想，守在家門口等陸知衍回來。
早在陸知衍不願意接電話的時候，他就應該離開這個家。
沒有什麽獨一無二的小倉鼠。
柏棠就算能變成人形，對於陸知衍來說也只是一只普通的倉鼠。
人的一生中可以擁有很多寵物。
他從來都不是獨一無二，一切都只是柏棠為自己造就的幻想。
他沒有家了。
給楚曦發去以後可能沒辦法直播的信息，柏棠沒有辦法再等到對方的回覆，便不禮貌地將手機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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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聽見客廳裏銀狐倉鼠的叫聲，也不想看見對方躺在陸知衍給他買的籠子裏。
不。
那已經不是陸知衍給他買的籠子了。
家裏有了新的小倉鼠，所有的一切都將收回。
柏棠只是沒有人要的小倉鼠。
任何的一切都不屬於他。
別墅區的夜晚寂靜漆黑，除了閃爍著的路燈以外，為了維持私密性，間隔極遠的房屋，讓柏棠開始迷失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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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自己要離開，不那麽體面，但是有尊嚴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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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胃部變成了一塊冷硬的石頭，堵得渾身上下都難受。
柏棠蜷縮著躲進了陰暗處，世間的一切都變得巨大無比，好似張牙舞爪的怪物，沖著他揮動著手。
人形柏棠可以去外面找工作，繼續做直播掙錢養活自己。
但是小倉鼠卻要想辦法尋找食物和水，還要抵禦天敵的攻擊。
兩相比較之下，自然是人形更好生存。
就算沒有人飼養，他也會努力的活下去。
柏棠想變成人形，等會兒可以去收廢品的地方，撿一點麻袋裹在身上。
只要能蔽體就可以了。
小小的米黃團子身上的毛被染成了灰色，濕嗒嗒黏膩膩，看著可憐的不行。
柏棠努力了半天，睜開眼睛，眼前的還是粉嫩的小爪子。
好像變不回去了......
情況朝著更糟糕的地方發展。
柏棠打了個噴嚏，想讓自己的情緒變得高漲。
當一只小倉鼠，不意味著活不下去。
人類有人類的活法，倉鼠有倉鼠的活法。
渴了，就張開嘴接雨水。
餓了.......也張開嘴接空氣。
別的小倉鼠可以捕捉昆蟲作為食物。
柏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粉嫩無力的小爪子，感覺大概率還是要靠喝水充饑。
好在他昨天晚上吃飽了飯，現在因為太難過，似乎也感覺不到饑餓和口渴。
唯一危險的是生存問題。
在不斷降溫的深夜裏，柏棠身上的皮毛不足以抵禦寒冬。
如果再找不到保暖的地方，他會在第二天早上冷死在草叢上。
周圍沒有什麽可供取暖的地方，好在還有一間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柏棠看著透著暖黃燈光的玻璃門，心生向往的想要上前。
他沒打算進去，只是想在門口的風機底下窩一個晚上。
這裏有暖氣，足夠他把身上的毛發吹幹。
等天一亮，柏棠就會離開。
躲到門縫的最邊緣。
柏棠團起來，將自己縮小體積，盡可能不給別人添麻煩。
從縫隙裏透出來的一絲暖風，烘著濕噠噠的肚皮。
柏棠逐漸找回了一點體溫，眼前變的模糊。
在即將入睡之際，卻被堅硬的石頭砸在了身上。
店員左手拿著掃把，右手撿起地上的石塊，掄圓了手往柏棠身上砸。
“滾遠點，再敢靠過來我打死你。”
柏棠躲過不斷拋下來的石塊，因為天太黑，在逃跑過程中不慎一腳踩空，直接順著臺階滾了下去，落進了最底下的水坑裏。
冰冷刺骨的冷水，一瞬打濕了柏棠身上的卷毛，踩空的那條腿也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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