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一個和顧燦生不一樣的老師

關燈
第139章 一個和顧燦生不一樣的老師

林聽繼續跑,跑了好久好久,早早超過30圈。

其他人已經結束訓練,路過林聽時,不由譏笑出聲,然後相伴去吃飯,好像至此已經分出層次。

這一批新人中,林聽已經被落在了最後面。

艷古離開一次,又晃蕩回來一次,這會他拿著一壺茶,直接對著壺嘴喝。

作為夥伴,作為遼山同學,玉步青與盛年也來到跑道邊觀望。

玉步青想給林聽水喝,卻被盛年攔了住,盛年穿著白大褂,一副斯文敗類模樣,他看著玉步青溫聲笑:

“現在林聽不需要水,他需要安靜。”

玉步青不解:“昂?”

“你不知道吧,你的好朋友林聽脾氣很糟糕,他打過我,打過關山,特別是總打沈舟由。”說著,盛年垂首看著玉步青:

“不知道他打沒打過時野,但是肯定沒打過你。

我剛認識林聽沒幾天,他就用酒瓶子砸我額頭,現在頭發底下還帶著一點疤。”

玉步青眼睛睜得溜圓:“這樣嗎?這麽暴力嗎?”

盛年:“反正不是什麽好人,一些事情其實也沒有到非動手不可的地步,但是林聽手總是比腦子快。

他整個人其實有點浮躁沈不住氣,總是是不耐煩。

這些都是他的率性之處,但也是缺點。”

玉步青從包包裏拿出一把堅果,邊吃邊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那個花裏胡哨的老師,是不是要比我們的顧燦生老師負責。”

盛年不由感嘆:“你甚至不用動腦子思考這個問題,只要是個人都要比你們顧老師負責吧,我就沒見過他上課。”

玉步青:“哎……”

……

林聽又跑了很多圈,沒人記得他跑了多久,也沒人去數。

太陽早已從天邊落下,月亮當值,S7軍駐地大樓的燈暗了大半。

顯得星月格外蒼白皎潔,也顯得艷古更像一只男鬼。

酒紅綢緞褲子在風中一蕩一蕩,蒼白食指戴著一個更蒼白的骨戒。

妖艷的眼睛落在林聽身上。

林聽漸漸忘卻,忘卻周邊的聲音,他的目光不再執著在其他人身上。

最開始邁步是浮躁的,到最後,漸漸開始冷靜下來,平靜下來,趨於平和。

僅僅感受著每一步,僅僅感受著自己,拋卻了很多雜念。

又從空蕩的心境中回歸,去想自己的信仰與目標,他要找尋殺姜禾的人,他要成為一名領航員。

沈舟由就曾和他說過,要向前走,要成為一名領航員,要冷靜,不能哭。

而今天,他逐漸摸索到怎麽讓自己沈著下來,冷靜、客觀、理智,不成為自己情緒的奴隸。

林聽停下腳步,才覺得雙腿沈重。

他慢慢走到艷古身前,大大方方道謝:“謝謝教官。”

艷古依舊是刻薄的模樣:

“我是拿著工資和年終獎的,倒也不用謝我。”

林聽:“謝謝教官陪我這麽晚。”

艷古冷冷笑了笑:

“還是別自作多情,其實我挺不喜歡你的,很麻煩。

你和別人的情況不一樣,這樣我就不能趕鴨子似的趕一堆,很浪費精力。

希望下一屆不要有像你這樣的新人。”

的確,林聽和其他人情況不一樣,林聽資料到艷古這裏,已經是公開的。

林聽攻擊力很強,很能打,基本他身體已經把自己的打架能力都開發到了極限,其實沒有訓練的必要。

雖然林聽不能強到沈舟由那個地步,但是人與人的硬件配置也是不一樣的。

資料上沒有遮掩,徑直顯示林聽雙精神力,除A3等級精神力外,還有一個更為罕見的T136。

T136,對於氣象、對於星際異象,方向都非常敏感。

能夠感知到宇宙之間很細微的風吹草動,能夠感知星星們的力量,辨別星星們的位置。

在艦隊的集體躍遷之中,顯然,林聽這個能力能夠很好事先確定落點,確定航向,也有很優秀的搜尋能力。

林聽不用再去磨煉他的攻擊力。

艷古站在總教官的位置上,只是因材施教。

林聽最應該做的就是靜下心來,耐下性子,不急躁,不冒進,不被周圍人或者事物幹擾,不沈浸自己情緒之中。

倒也不用像沈舟由一樣機關算盡,但一定要足夠客觀、專業。

艷古涼涼看了林聽一眼:“明天繼續跑步。”

林聽:“要跑到什麽時候。”

艷古:“跑到你覺得你真的不用跑的時候。”

……

艷古拎著小茶壺離開,林聽依舊停留在跑道上。

雙手撐地,幹巴巴坐著,仰頭看月亮。

他胸腔內心臟的跳動逐漸趨於平穩,這才拖著沈重的身體起來,好在心緒是輕盈的。

星光,路燈,枝梢……林聽貌似看見花樹於夜晚靜悄悄的開花,他的唇角也綻放出柔和的弧度。

目光順著樹冠向下,朦朧中有修長的身影,慵懶倚在樹幹上,手裏提著兩個蛋糕盒子。

林聽眼裏是毫不在意,可腳步卻是輕快的,他走到沈舟由身邊,明知顧問:

“都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這?”

沈舟由擡手,食指勾著兩個盒子,遞給林聽:“喏,獎勵你。”

一路花樹之下,林聽與沈舟由並肩走著:

“那個總教官,紅褲子,還紋紋身,花裏胡哨的……”

沈舟由:“解剖室出來的人都是這樣的。”

林聽:“這就很嚇人了,付鏡春就很嚇人。”

沈舟由:“付鏡春你一巴掌就能把他打倒,艷古他一個肘擊就能把你打倒。”

林聽吸了一口涼氣:“這話要是讓付鏡春聽到了,更嚇人。”

說著,林聽若有所思道:“但是這個艷古,算是第一個……真真切切教我的老師。”

沈舟由明知故問:“顧燦生呢,不也是你老師嗎?”

林聽沈下聲來:“我懷疑你在陰陽我。”

沈舟由話鋒一轉:“要去吃飯嗎?”

林聽看了看時間:“不了,回去洗澡睡覺了。”

……

林聽回到宿舍,卻見宿舍一片漆黑,他打開燈,四處巡視:

“麥子?麥子?……”無人應聲。

想到那是一個極為缺乏自理能力的小孩,林聽心裏出現一個極為不可思議的想法。

不會吧,不會喬麥丟在食堂,現在也沒回來?

林聽與喬麥還沒來得及加聯系方式。

原地思慮片刻,林聽擡步跑向隔壁S7軍駐地大樓,很近,5分鐘路程。

整個大樓有些空蕩,只有值守人員和零星幾個開燈的辦公室。

林聽來到僻靜處,T136的精神力鋪展開來。

感知如同蔓延出觸角,一層樓一層樓的蔓延。

終於,在16樓,林聽搜索到喬麥的存在。

坐上電梯,林聽一路小跑,來到了16樓,很僻靜的一個角落,防火門緊緊關著。

林聽推開防火門,幽暗的感應燈下,喬麥正蜷縮在門後,臉色有些不好,貌似睡著了,手裏還拿著一個噴劑。

林聽蹲下身來,伸手輕輕推了推喬麥。

一連推了兩下,喬麥才悠悠轉醒,看到林聽,先是害怕的嚎啕大哭。

緊隨其後,他又覺得丟人,憋了回去,嘴裏罵罵咧咧:

“我也不想睡在這裏的。

就是我哮喘犯了,然後外面人多,怪丟人的。”

很狼狽,喬麥有很強的自尊心,他不喜歡別人看到自己病弱狼狽的樣子。

於是躲到了樓梯間,他從小身體就不好。

隨身攜帶各類回血的藥劑。

身體平覆下來之後,喬麥本來是想休息一下,卻不小心睡著了,也可能是身體需要休息。

喬麥咋咋呼呼的表象之下,是非常脆弱的瓷娃娃,也是非常有自尊心的瓷娃娃。

他罵罵咧咧的解釋半天,然後看向林聽,還是忍不住哭了:

“林聽,你看我是不是特別像傻白甜。

啥也做不好,身體又弱,又沒情商。

出來吃個早飯也回不去宿舍,真是蠢死了。

不對,我不是傻白甜,一點都不甜,苦了吧唧的,只有傻白……”

林聽笑著看向喬麥,他今早才知道,喬麥才16歲,是個還小的“小朋友”。

看似唯我獨尊,但實則又厭棄自己。

可喬麥也是很可愛的男孩子啊。

林聽方知,不僅僅自己,每個人或許都有陰暗面,有不想說出口的過往,有不愉快、有悲傷,這些都是人之常情。

林聽第一次作為一個年長者,揉了揉少年金黃色的頭發,他笑著道:

“不會啊,我16歲的時候,很糟糕。

但是現在我有點喜歡自己了。

麥子,你才16歲。”16歲,就已經長成很可愛、很率真的樣子了,會哭著來表達自己,這是16歲林聽不會的。

他把喬麥從地上拉了起來,目光有些狡黠:“走,帶你去吃真的麻辣燙,你是不是都沒有去過旁邊的商業街。”

喬麥點頭如小雞啄米,他拍了拍自己的光腦:“我請客,我和你說,我超有錢。”

這一晚,喬麥超開心,回來的時候手裏還拿著一串冰糖葫蘆。

人生總是有很多際遇,可能某個人的出現,某件事的發生,就會讓一切柳暗花明。

喬麥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他回頭吵吵嚷嚷叫林聽:

“林聽,你看,這些樹開花了!真好看!”

林聽:“嗯,開花了……”

其實,林聽心裏也有一點小小雀躍,有一天,他不再從旁人身上汲取鼓勵,他也能夠給予他人能量了。

以至於,林聽腳步也很輕躍,只是沒有像喬麥那樣蹦蹦跳跳。

……

次日,艷古甚至沒有給林聽一個眼神,而是兀自帶著別的學員。

而林聽已經自發的在跑道上跑圈。

第三天,林聽來的比所有人都早,只是這次他只跑了兩圈,就坐在跑道上,坐了好久。

正午陽光熾熱,人聲熙攘,每一粒塵埃都很浮躁。

但是林聽心裏很平靜,透過陽光,透過雲層,他搜尋著T27小行星的位置。

那顆雨林密布,空氣濕潤,有著小女巫的小星球。

林聽在想,那顆小星球現在在哪裏,軌跡是怎樣的。

想著想著,好似就碰觸到了,能夠很肯定的識別大致的方向。

第四天,林聽不再跑步,他會跑去天臺,一坐就是坐上一天。

當所有人都以為那位叫林聽的年輕人放棄之時,林聽又站在了集合的隊伍裏。

同期新人看著站在最邊角的林聽,很是不解:

“你不是已經被艷古教官踢出隊伍了嗎?你怎麽還沒有回遼山軍校?”

林聽淡淡看了過去:“我沒有接收到這樣的通知。”

少頃,艷古飄飄忽忽過來,今天他直接穿了一條黑色滾著暗紋的裙子,遠遠看著,烏漆嘛黑一長條。

艷古先是淡淡掃了林聽一眼,刻薄,挑剔……很多不爽交織在一起。

隨即,他又看向其他人,今天開始,可以給其他人安排別的任務了。

艷古將其他人分成3個小組,並且分配小型星艦,開通權限。

讓三個小組分別駛出懸浮之城,追擊星盜。

這是這群新人第一次接受任務,也是功勳的開始,不由磨刀霍霍,滿腔志氣。

他們離開之時,只有林聽依舊留在原地,像是被拋棄的一般。

良久,艷古摩挲著下巴,繞著林聽轉圈。

他就說他很討厭林聽這種類型,還要單獨制定教學方案,好麻煩的。

艷古:“心靜下來了?”

林聽:“靜下來了。”

艷古嘀咕著:“T136,嘖,你基礎知識怎麽樣?”

林聽:“打架還可以,機甲駕駛正在磨合中,我會努力,那個……”

艷古打量著自己的黑指甲:“停,沒問你這些,這些都是每個人必備的基礎。

你對星系分布、星際異象這些了解嗎?”

林聽誠懇的搖頭:“不了解。”並且,他求知若渴的看向艷古。

艷古挑眉,漆黑的指甲去戳林聽的腦瓜,宛若拿著毒蘋果的老巫婆:

“你看我做什麽?你認為我會這些亂糟糟的嗎?

我最擅長的是剖人,把心肝肺都給挖出來,你要學這個嗎?

那些閃瞎人眼睛的星星我才不喜歡,一點都不具備美感。”

林聽曉得,艷古對於星際知識,一竅不通。

哪怕他一竅不通,依舊可以很自信的去指責。

這種自信啊……和付鏡春好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