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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新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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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新同學

“害怕”是一個很玄妙的東西。

就像林聽害怕付鏡春,沈舟由則是沒來由的畏懼林上。

雖然付鏡春和林上半斤八兩,都是一拳就能打趴下的菜雞,但有時真的蠻恐怖的。

沈舟由閉上眼睛聽著院子裏嘈雜的談話聲,面色如常。

浴室的水流聲停下,襯得漸近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沈舟由陡然睜開眼睛,目標明確的走向浴室……因為他覺得丟下林聽自己跑路不好。

因為林家常年只有林聽和林上,磨砂玻璃泛起亮光便代表裏面有人,所以林聽洗澡從不反鎖門。

此時,洗完澡的他正扣著家居服的扣子,扣子才扣上一顆。

就聽到浴室門被象征的敲了一下,林聽還沒應聲,沈舟由便推門而入。

浴室水汽氤氳,細小水珠掛在林聽睫毛上、發梢上,顯得他整個人格外潮濕、柔軟。

往日裏他身上淡淡皂香也在此刻具象化,像是融進皮膚深處的幹凈與凜冽。

林聽擡頭淡淡掃了沈舟由一眼,手上依舊不慌不忙的系著扣子,一片冷白也逐漸掩藏於小熊睡衣之後。

同時,林聽一本正經的指責沈舟由:“指揮官,你這樣很不禮貌,進衛生間要先敲門。”

可沈舟由沒有理會林聽,而是疾步上前,一手捂著林聽的嘴,讓他不要出聲,一手拽下欄桿上幹燥的浴巾。

他用浴巾利落的將頭發還在滴水的林聽裹住,又疊上一張浴巾,林聽被裹成僵硬的木乃伊,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

其實林聽有反抗,但是他更為清瘦,力量較沈舟由還是差了一截。

最後他懶得撲騰了。

沈舟由擔心外面冷,又用自己外套給木乃伊套上,緊隨其後,他順勢將木乃伊扛起,翻窗跑路。

整個流程迅速敏捷,條理有序,展現了指揮官強大的心理素質……

回到飛行器,沈舟由先是打開暖氣,又給自己泡了杯茶壓驚。

林聽努力從亂糟糟的浴巾中掙紮而出,他穿著小熊睡衣,一臉郁色的拿著浴巾擦頭發。

偏偏沈舟由劫後逃生,心情不錯的問林聽:“今天不喝蓮藕排骨湯行嗎?”

林聽涼颼颼看了沈舟由一眼,沒有吭聲。

沈舟由神情自若,他吐槽道:“脾氣真爛……”

說話間,他聯系上謝四,一張嘴便是吊兒郎當的熟稔:

“四哥,我給你我家開門權限,你去我家煮個蓮藕排骨湯,我送你一對象。”

林聽終於吭聲補充:“要那種帶小脆骨的排骨。”

沈舟由覆述給謝四:“要那種帶小脆骨的排骨。”

林聽:“可以再要一塊煎羊排嗎?”

沈舟由:“再要兩塊煎羊排,謝了,四哥。”

待沈舟由結束通話,林聽終於幽幽詢問沈舟由:

“你把我從家裏扛出來做什麽?”

沈舟由毫無愧色道:“我覺得你家今晚氣場不大對,很兇惡。”

林聽面無表情的看著沈舟由:“你是覺得我像個傻子嗎?”

與此同時,林家,林上正拽著宿齡文看自家錄像,林上無比囂張:

“宿齡文,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強盜行為,真可恥。”

宿齡文額角抽了抽,還是笑晏晏道:

“怎麽會是我教的,我一向信奉尊重孩子意願,讓孩子自由生長,他是自己長歪的。

而且小沈他有夢游癥,估計是病情加重了。”

……

謝四哼著小曲在沈舟由家煲湯。

身後有門開合聲,謝四回頭去看,卻見林聽穿著一套單薄小熊睡衣,外面披著沈舟由的外套,正在門口換鞋。

甚至林聽還特有禮貌的和謝四打招呼:“謝四先生,晚上好。”

謝四揮了揮手中勺子,壓下詫異,爽朗道:“林聽,好久沒見你了……沈舟由呢。”

林聽自然而然道:“他去買焦糖布丁了。”

謝四站在廚房,忽然有一種詭異的錯覺。

按理說,作為沈舟由從小的朋友,他應該招待一下林聽。

但是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才應該是客人,而這房子是沈舟由和林聽過日子的地方。

不是,這倆人不是就領個證嗎?怎麽搞得和真的似的?

很快,沈舟由也推門進來,把手裏的布丁遞給林聽:“去吃吧。”

謝四在一旁陰陽怪氣:“這麽多年兄弟,焦糖布丁你買都買了,不能給我捎一個。”

沈舟由開口就是:“想吃你不會自己去買。”

謝四沒理會沈舟由,而是靈光一閃,提出建議:“你這麽愛買蛋糕,你怎麽不開一個蛋糕店,哎呀,我的湯……”

最後,林聽還是喝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排骨湯。

待到夜深人靜時,謝四離開,沈舟由給林聽找了一床新被子,送往客房。

他站在門口,忽然詢問林聽:

“你覺得我開一個蛋糕店怎麽樣?”

作為一個指揮官,開一家小小的蛋糕店,沈舟由覺得很離譜,但是他確實有點想開。

見林聽高興的從床上坐起,這加深了沈舟由開一個蛋糕店的念頭。

林聽:“指揮官,那我可以去你的店裏兼職嗎?”

沈舟由有些疑惑,他不是對物價一竅不通的人,林上給林聽的零花錢其實很多,林聽又不愛買什麽奢侈品。

沈舟由:“你不是不升級武器了嗎?怎麽錢還不夠花。”

林聽垂下脊背,微微嘆了口氣:“我爸說給我準備一個機甲,黑粉莓莓色……”

沈舟由:“你爸逗你玩吧。”

林聽:“我爸對他的審美十分自信,我現在得攢錢給機甲改色,我不想要黑粉莓莓。”

沈舟由:“……”那他還真得開個蛋糕店。

……

次日,林聽去往學校,還沒進大門,就被等在門口的顧燦生塞進手裏一個地瓜。

顧燦生嘻嘻哈哈,圍著林聽轉圈:

“哎呀,小公主,我把你和K班給忘記了。

不過好在我今天又想起來了。”

林聽:“……”

顧燦生又往林聽手裏塞了一個地瓜:“別生氣了。”

說著,顧燦生拽著林聽,蹲在了校外墻根底下,周邊人來人往。

任誰經過都要看一看墻根下的兩人,更何況顧燦生手裏還捧著地瓜。

林聽真的不想蹲在這裏:“老師,我……”

顧燦生興奮道:“林聽,你要有新同學了!”

林聽有些詫異,也有些高興:“有新同學要轉進來了嗎?”

顧燦生:“對,兩個。”

林聽:“什麽時候過來,要不要收拾一下教室。”

顧燦生:“你什麽時候把那兩個同學抓來,什麽時候再收拾。”

聞言,林聽目光淡漠的註視著顧燦生,註視了十幾秒,終於不發一言的起身。

他真是昏了頭,竟然在冷風裏陪顧燦生蹲墻角。

林聽雙手抄兜,垂首走在前面,顧燦生咋咋呼呼的跟在後面:

“林聽,你聽我說……”

“林聽,你聽我解釋……”

少頃,K班布滿塵埃的教室,林聽盤腿坐在廢棄箱子上,聽顧燦生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一大堆,也似真似假的摻了幾句有用的東西。

顧燦生:“小公主,我聽說你精神力恢覆了,接下來S7軍的納新你是不是要參加?

那個納新最好以小組為單位參加,你一個人不行的。

我這邊決定給整個K班都報上去,還給你挑了兩個同學,資料發到你光腦裏了,你看一下。”

整個K班……呃,整個……會有兩個人嗎?

林聽一邊擡腕,一邊詢問道:

“那付教授會參加嗎?”

顧燦生笑得特別歡快:“不能!小春他怎麽說也做到了科長,是懸浮之城重點保護人物。

出於一些避讓原則,他不能參加這些選拔。

而且他只會搗亂,也做不了什麽。

所以我給你選了兩個同學。”

林聽看著光腦裏的資料,脊背耷拉了下去,無奈的嘆了口氣。

那兩人都不是遼山軍校的。

資料應該有被顧燦生二次加工,第一個人是一個男生,頭上被顧燦生畫了惡魔的角,扯著唇角不屑的笑,玩世不恭的樣子看著沒什麽耐心。

文字介紹更是讓林聽有些擔憂。

男生名叫時野,被金主包養的十八線小演員,豪門私生子,黑料滿天飛,疑似精神狀態不佳。

另一個人是一個女孩子,奶白色皮膚,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對著鏡頭笑得非常明媚甜美。

資料顯示,女孩子目前在第8區讀書,家裏經營著一家水果店。

父母恩愛和善,成長歷程健康順遂。

目前就讀於一所普通學校,成績不上不下,有兩三個好朋友,是一個樂天知命有些鹹魚一樣的女孩子。

林聽看著資料,有氣無力的支著頸子,倒不是他嫌棄資料上的兩個人,而是有更重要的原因:

“老師,這兩人……人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都不是遼山的人,甚至不是軍校的人。

我貿然去打擾人家,好像不大好。”

顧燦生一臉高深莫測:

“你只要出現就好,你只是一個契機,一個機遇。

至於那兩位同學如何選,是他們自己的自由。

人這一輩子,總會出現很多契機。

有些人註定相遇,有些人或許會錯過。

好在那兩個人都是成年人,自己會做選擇。”

……

顧燦生匆匆出現,又匆匆離開。

但是臨走之時,給了林聽兩個遼山軍校的推薦名額。

林聽低頭看著光腦裏的名額,眸色有些暗沈。

沒有經過考試,空降遼山——這種推薦名額十分難獲得,而顧燦生隨隨便便就給出兩個。

雖然顧燦生總是嘻嘻哈哈,格外不靠譜的模樣。

但是他的一些行為,展現出比付鏡春還要高的強勢與獨斷性,而且他應該具備等級很高的權力。

越是嘻嘻哈哈,越是危險。

不過林聽相信顧燦生,叫自己小公主的人們不會害自己。

……

林聽上午坐在A班的邊角蹭了課,下午便請假乘坐公共星艦前往影視基地。

影視基地漂浮在懸浮之城斜下角,是一顆人造小星球。

離遠看能看到它泛著妖紫的光,離近看便能看到小星球表面覆蓋著各種明星的全息投影,唯有入口通道幹幹凈凈。

林聽得到的消息不多,只知道時野在C區拍戲,於是便順著標識來到了C區。

C區,表演具備真實性,高危性,可以付費參觀。

林聽在奶茶店和售票口徘徊了兩遍,這才皺著眉購買了一張門票。

今天應該是有什麽大明星在這演戲,狂熱的粉絲擠成一團,林聽混在其中,沈悶得像個異類。

默默將外套拉鏈拉到頂,將下頜縮在衣領裏,林聽從人群中掙紮而出,去往一邊人少的地方。

視線驟然開朗,那是一個巨大的人造瀑布,要有三、四十層樓那麽高。

瀑布最上方的湍流之中站著許多人,非常危險,但很快林聽反應過來,這是在拍戲……

很快,那些人從懸崖躍下,但是仔細看能夠看到,那些人衣物下有降落器的痕跡。

只有一個人,赤著膊從高空躍下,沒有任何保護措施,他只能不斷在空中調整自己的姿勢,減少落地時的沖擊力。

即便在幾乎人人具備精神力的今天,也鮮少有人會從那樣高的地方躍下。

那人落地很穩,微微皺了下眉……隨即在導演喊“卡”的聲音中站起。

林聽也看清那人的臉,和照片上時野的長得一樣。

只是真人給予林聽很強的沖擊力,時野俊美、頹靡、渾身透著一股厭世般的散漫,以及一種很扭曲的掙紮。

頭發染成花哨的黃,發根已經冒出一截黑。

旁人都有人幫忙拿衣服,只有他沒骨頭似的踢踢踏踏走到一個角落。

身上水珠還沒擦幹,就開始慢悠悠的換著衣服,衣服也是非常花哨的款式。

時野的著裝打扮,有一種和他個人氣質完全不搭的輕浮、廉價。

整個片場是一個巨大的名利場,林聽想或許時野沒有名氣,所以所有人自發忽視他,去擁簇那些主角。

但是……這些對於林聽而言無所謂,他只是過來找時野。

林聽這人有非常強的目標感,固執、執拗……看在外人眼裏,他古怪、濕冷、不善言辭。

在一些熟人眼中,林聽的某些特質被視為笨拙的可愛。

但無論可愛還是古怪,都不能掩飾此時此刻,林聽鬼怪一樣從角落裏飄出,他面無表情的攔住了時野,張嘴就是:

“時野,能夠邀請你參加遼山軍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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