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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霸道老板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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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霸道老板愛上我

研究基地的鐵門銹跡斑斑, 爬滿不知名的藤蔓,門半張開著,山千讓助理等人外面等待, 便獨自進入內部。

基地內看著荒廢許久,野草橫生,甚至還有松鼠兔子在其中穿梭。幾座研究大棚顯然已經被廢棄,頂部都破了許多大洞,一棵柳樹從裏面長出來。

山千不緊不慢向前走,鋪在地面的青石磚縫隙裏也是雜草許多, 晌午溫和的陽光散落, 讓這處破敗的基地充滿寧靜祥和。

她左拐右拐走了許久,發現一個人背對著她蹲在園子裏,不知道在做什麽。

相比近乎荒廢的基地,這座園子則打理得很好, 翠綠的植物肆意生長, 有些還結出嫩紅的果實。

蹲在園子裏的人正給某株植物修剪枝條, 對於山千的到來視而不見, 沈默著打理植物。

她的年紀估摸七十歲, 頭發沒有全變白, 夾雜著很多黑絲,數量稀少。她的眼角下垂得厲害, 眼皮形成松垮的三角形, 皮膚因為長年風吹日曬,變成皺巴巴的黃褐色, 布滿黑斑。

“這是什麽植物?”山千隨意問道,擡腿把一只空塑料桶踢翻,然後坐在上面。

老人動作一停, 說:“番茄,新品種,沒有起名字。”她的聲音蒼老沒有感情,整個人都死氣沈沈。

山千點點頭,環視四周:“公司現在具體什麽情況?寧老板。”

寧來期穿著滿是油漬的罩衣,倒不在乎會不會臟,席地而坐,邊清理鏟子上的泥土,邊說:“申請破產的時候費女士給了些錢續命,支撐水電費,能賣的都賣了,員工走光了,合同在臥室裏,董事長什麽時候想簽都行。”

她機械性地說完這些話,終於擡頭看了眼山千,一雙眼睛如死水般毫無波瀾。

“這裏是研究基地,生產基地呢?”山千又問。

“賣了,”她說著慢吞吞地站起身,“我去找合同,簽完我也就退休了。”

“退休?誰允許的?”

聞言,寧來期轉身看著山千:“董事長,我已經七十三歲了,身體不好,眼睛看不清,腦袋也轉不動,就是個廢人,留著我,只會讓公司貶值得更厲害。”

山千起身拍拍衣服:“我看你挺會培育作物,番茄不錯,明天來的時候記得帶幾顆成熟的。”

寧來期佝僂著腰,註視山千遠去的背影,眼神暗沈。

底州與外州隔著山海,又有很大一片無人區,雖說近些年因為社會發展,給兩州修了路,也有正規的海上航行船只,但山千要在外州工作,來回跑不是辦法。

她本來想著用盛世公司的辦公室,到公司才發現,大樓多數都被房產公司回收,剩兩三座小單間,沒有員工,只有一座開機都得等半小時的舊電腦。

山千沈默許久,準備把這裏重新裝修,正想著,一塊從頭頂掉下來的天花板差點砸到她,她果斷轉身,當即在另一片街區買了大樓。

寫字樓是裝修好的,內格局精簡,總共九十二層,外形闊氣。她讓工人師傅進行某些細節上的修改,大樓外安裝好萬象集團招牌的第二天,就吸引不少人打卡拍照。

“董事長,我要不要拉條警戒線,不然這些人打擾您。”保安是個五十來歲的退役兵,在她進門就詢問。

山千向後看了眼:“沒事,過幾天就好。”

“這是我負責招的保安隊成員,各個都精神的不得了,絕對能把公司保護得好好的!”她從懷裏拿出一張紙,熱情地說。

“……”山千看向眼神比公司外的人還狂熱的保安,只能說,“好。”

身後的助理立馬拉走保安,低聲道:“董事長很忙,你說這些幹啥?趕緊該幹嘛幹嘛。”

保安憨厚一笑:“這不是頭次見董事長太激動了嘛,我能要簽名嗎?那合影行不行?”

“嘶~上班時間呢,下班再問去。”助理提醒她註意著點。

山千沒耽擱太久,徑直去辦公室,隨手翻閱最近的新聞,過會兒聽見敲門聲。

是寧來期,仍然穿著舊罩衣,靴子底滿是泥土,每走一步就留下土塊。

她先把一只竹籃放在桌上,籃子裏滿是鮮嫩的番茄,隨後從包裏拿出一份合同:“前天擬的,董事長看看合不合適。”

山千翻閱著合同,微微點頭:“可以,回頭我給你正式合同,”而後把桌面的一份文件推給她,“看看這個。”

寧來期都準備要走了,聽到她的話停下來,沒什麽情緒地從口袋裏拿出眼鏡戴上,看著一張張數據表:“是什麽東西?”

山千拿起一顆番茄,用紙巾擦拭著:“南、西兩部各區域土質樣本,寧老板是這方面的專家,看看適不適合種些什麽。”

寧來期抿了抿嘴,把數據表放下:“戰區重建過半,種植不適合,建工廠比較好,利潤更多。”

“工廠哪裏都能建,適合種作物的土質得用放大鏡找,利不利潤的,我自有決斷。”山千咬了口番茄,很脆,很香,真不愧是新品種。

正如她所說,工廠郊區還是市內,哪都能開,但好土地難找,要是遇到質地差的,人為調整又得個把年頭。

並且就底州而言,南西兩部氣候相比北部溫和適宜太多,哪怕是冬季,氣溫也不會降到零度以下,極少有下雪的時候,山千對此非常滿意。

寧來期定定地盯著數據表:“我快十年沒接觸這些東西,董事長能找到更合適的人,我要退休了。”

“是嘛,”山千吃完番茄,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手,“那就用十年前的經驗看。”

“為什麽一定要抓著我不放?”寧來期帶著幾分憤怒的目光投向山千,“公司只是個空殼子,你隨便用t好了,我要退休了,你去找合適的專家還是教授看。”

山千不緊不慢:“是擔心因為自己出手受到民眾抵制?”

寧來期沈默起來,眼神愈發陰沈。

“去吧,三天之內給出總結。”

“……”寧來期遲疑了下,拿走文件,邊離開邊自言自語,“我已經七十多歲了,是半身入土的人,我隨時都會死,隨時都會……”

山千不當回事,繼續工作,偶爾她會看看部隊那邊。

大概是戰區重建以及引入傭兵一事,上級對她的調令一直沒下來,估計是想局勢徹底穩住再說,她對此沒有異議。

晚上她回家的時候,九狓正看電視,見到她立馬跳起來說:“我給大人端飯!”

“在公司吃過了。”山千聞著空氣裏不可名狀的糊味,皺了皺眉,這家夥之前好不容易進步一點,一朝外出修行就給打回原形了。

“哦,”九狓失望地撇撇嘴,接過她的衣服,“大人,我在家裏好無聊,無聊得數腿毛!”

山千解開袖子的紐扣:“你可以去外面玩。”

她在外州買的小院位於以古典雅致風格打造的富豪區內,每家每戶離得遠,非常清凈,出了小區去市中心也很方便。

九狓擰著眉:“主要是沒意思,我想跟您一塊逛街。”

“沒空,”山千拿起報紙,“你需要衣服,我叫人上門定制。”

那意境就不一樣了,九狓眼珠轉了轉,提議道:“大人,您也封我個啥當當,比如唯一首席最獨特秘書之類的。”

山千:“你是管家。”

九狓:“能力強,身兼數職嘛,我看人家的管家兼職老多了,調查對手信息,處理爛桃花,還一個揍三,我也行。”

山千合起報紙,問道:“是誰家的?”

“書上的,”九狓聳聳肩膀,“《老板老板再寵我一次》,挺好看的。”

山千:……

從來沒有這麽一刻,迫切地想把這家夥打包埋了。

九狓還在自顧自地說:“時下這些書很火,您個人論壇知道吧?好多類似……”

“閉嘴!”山千把報紙扔給她,“沒事幹就多學做菜。”

“咱們家鍋爆炸了。”

“我已經讓人修好了。”

“是今天的,”九狓提醒道,說完又忍不住感慨,“我也是厲害,趕在最後一刻保住了菜命。”

“……?”山千真是服了,“那你就先學會修東西,實在不行滾出去找猩紅溜溜你。”

九狓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跟那種人搭夥簡直侮辱我的名聲!好歹我也是蓋章了的教授呢,是社會成功人士!”

山千冷冷地說:“社會成功人士,這麽閑,去兩州交界撈條魚來,我要吃烤魚。”

“好嘞!沒問題!”九狓屁顛屁顛就離開了。

山千輕輕嘆氣,打開通風扇讓房間散散味,隨後回房間修行。

盡管繆至今沒蘇醒,但好在她的第二本源能夠轉換能量,也方便很多。

兩州交界遠,九狓去好幾天沒回家,山千也不在意,等一天晚上,她就要上床休息,接到九狓的電話。

“大人!救我鼠命啊!!!”

山千把手機拿遠了,等那邊嚎喪完才說:“什麽事?”

“我遇到了不得的人物,是從廢洲監獄逃出來的通緝犯,下手可狠了,您快來救救我!”

山千捏著眉心,真是沒辦法。

再眨眼,她就出現在兩州交界的海岸邊上。

“呸呸呸!”

九狓灰頭土臉,甩掉夾著她手指的螃蟹,盯著逼近自己的少年。

少年身形高挑,面色陰晦,雙眼生得極其詭異,眼球全黑,只有針尖大的眼白,在她揚起嘴角的戲謔表情中,更顯得詭異可怖。

“我就好奇了,你這只死老鼠能抱到什麽大腿。”她的聲音輕佻飄渺,如同鬼魅般。

九狓的表情慢慢充滿嘚瑟:“辛朽,我是好心提醒你,大人她可不會留情面,你現在逃,還有活命的機會。”

“哦?”辛朽的手中出現一支銀色狼牙棒,不疾不徐敲擊地面,“可惜你是看不到了。”

說話間,她手中的狼牙棒甩過來,強勁的能量壓制下,九狓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有數不清尖銳倒刺的狼牙棒向自己的面門招呼。

正在電光石火的瞬間,狼牙棒碰到透明的屏障被反彈回去,力度之重,哪怕辛朽反應極快,也差點被擊傷。

她赫然擡頭,還沒看清來人,一股巨大力量沖擊在她的面門上,連帶著她整個人被打進礁石堆裏,半天沒爬起來。

“大人!”九狓興奮地看著山千出現,忙說,“就是她打擾我給您捉魚,我跟您說啊,她特別下作,弄死她!”

山千乜視九狓:“別學做菜了,你就挺菜的。”

兩人正說著,辛朽從礁石堆裏爬出來,臉頰青腫,鼻血直飆。

九狓哪裏見過辛朽這樣狼狽的樣子,往山千身旁湊了湊,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哦呦呦,好慘哦,大名鼎鼎的參謀長什麽時候這麽落魄了,來來來,拍照記錄下,說不定能上熱門呢。”

“你!”辛朽看她給自己照相,頓時氣得頭昏腦脹,“死賤老鼠,我要撕爛你的嘴!”

九狓立刻跟山千告狀:“大人,她罵我,好兇啊!”

辛朽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只感覺周身空間的壓力陡增百萬倍,直接將她壓在地上,渾身骨頭全碎,唯留著一顆腦袋!

“啊啊啊啊啊啊……”

難以遏制的慘叫從她的喉嚨裏沖出,她眼前黑了又黑,大腦卻在此刻清醒極了,生生承受著粉身碎骨的痛。

她眼睜睜看著山千靠近,嘴唇顫了顫,微弱的聲音很快被九狓添油加醋的告狀聲掩去:“大人,我跟您說,她以前在監獄就老欺負我,有次把我舌頭都割了,幸虧我再生能力強。”

“她這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我進監獄,咋說都是異獸身份占大頭,她不一樣,惡劣得很。監獄按罪行分甲乙丙丁四監區,她就在甲監區,最喜歡折磨別人,您趕快殺了她,一點細胞都不要留!”

辛朽腦袋裏嗡嗡直響,整個人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她甚至連進化師絕望之下選擇自爆的能力都做不到。

好強,這個人真的好強!她是誰?那些真正強大的人不是該在廢洲監獄麽?她到底是誰?

昏迷前一刻,她聽到山千和九狓的對話:“她欺負你很過分嗎?”

“那當然,這人特別討厭,有次……”

辛朽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還有睜眼的時候,意識回歸時,鉆心刺骨的痛一並襲來,讓她忍不住齜牙咧嘴。

“操他哥的……”

她罵了聲,艱難地爬起來,這才審視周圍的環境,以為還在海岸的礁石群,卻並不是,這是間整潔舒適的臥室,床頭櫃擺放的臺燈散發出暖黃色光芒。

怎麽回事?難不成是誰救了自己?想到昏迷前經歷的,辛朽臉色極其難看,那家夥究竟是哪冒出來的?原本以為能跟臭老鼠狼狽為奸的,也不過是三流貨色,誰能想到那人會強得變態!

不僅強,還下手狠毒,跟監獄那些人……等等!辛朽連忙低頭觀察自身,那粉身碎骨的傷勢居然好了?除了渾身上下哪哪都疼外,沒有異處。

她下床朝門口走,想著得出去探個究竟,剛打開門,就見陣陣青灰霧氣滾動,她第一反應是一大群人抽煙幾天幾夜不通風,旋即聞到焦糊味,皺了皺眉,向味道傳來的方向走去。

近了,辛朽看見桌上放著的餐盤,裏面有條眼珠朝外翻、尾巴時不時撲騰兩下的魚,魚身上撇著蔥花和香菜。

她轉頭看,九狓倚著門口若有所思。

“這是哪裏?”

聽到聲音,九狓轉身,揚起下巴語氣高傲:“舍得醒來了?這兒我家。”

辛朽攥緊手指,冷冷地說:“是她做的,她想幹什麽?”

“哼,也就你有一點點用處,大人才留著你,”九狓翻了個白眼,拿起一把小米椒塞進魚嘴巴裏,“所以乖乖聽話,老實做人。”

辛朽緊抿嘴唇:“她究竟是誰?”

九狓不屑跟她說話,給魚提完味後,想著山千回來能剛好吃到嘴裏,就是得反映反映,裝修的什麽破竈臺啊,沒兩下就炸。

山千看完寧來期提交上來的方案,土地整體來說質量都很不錯,適合種植農作物。寧來期很抗拒摻和到這些事情中,囫圇推薦給她一些種子公司,就急著走。

“你的那個新品種大米挺不錯。”山千放下方案書。

寧來期眼神晦暗:“董事長,您應該要知道一件事,這是科技時代,也是輿論時代,事情不是找人來做、研究出東西然後推銷出去那麽簡單……”

“你在t教我做事?”山千身體向後靠著椅背,左手把玩著鋼筆,語氣強硬地打斷她的話。

寧來期沈默著,身形顯得愈發瘦小佝僂。

山千目光灼灼打量著她,譏諷的聲音中帶著威脅:“寧老板,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喜歡聰明人,能讓我省很多功夫,不必把所有事情面面俱到。但你應該太久沒跟人合作,腦子遲鈍,所以我有必要講清楚,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聽話,聽我的話。”

她倏地站起身,來到寧來期的面前,倚坐在辦公桌:“怎麽,你很喜歡這副喪家犬的樣子?是演給敵人看,好可憐可憐你,還是演給死去女兒,希望她托夢告訴你什麽都不用做,像廢物像失敗者去死。”

“閉嘴!”提及女兒,寧來期的雙眼陡然變得通紅,怒目圓睜,“你閉嘴!你根本就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事!”

山千嗤了聲:“不管什麽事,因為至親死亡就一蹶不振,你的對手該有多高興。”

“夠了!你別再胡說八道!”寧來期氣憤不已,“你不知道她是因為我死的!她患有先天性疾病,靠藥物也能緩解,可是加在大米中的添加劑正好和她吃的藥排斥,她前一秒還在說天氣好要出去逛逛,下一秒就不省人事,在醫院……在醫院搶救了三天,還是病發死亡,如果當初我沒有建立公司就好了。”

她陷入回憶中,整個人生理性顫抖,眼神錯亂:“要是沒建立公司就好了,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那種添加劑,為什麽……”

“如果你沒建立公司,你的女兒可能只會活到兩三歲,然後因為負擔不起高昂的藥費死亡。”山千語氣平靜,沒有為這個故事流露出一點情緒。

寧來期猛地回神,瞪著她:“你到底想做什麽?”

山千疑惑地挑眉:“做什麽?我是個商人,收購你的公司當然是要將利益最大化。”

“利益?別做夢了!”寧來期冷笑一聲,“私底下人們叫我毒糧母,只要是我經手的,就沒有人會買!我告訴過你的,我什麽都沒有。”

山千對她近乎癲狂的態度不為所動:“怎麽運作是我的事,你只要聽話。”

寧來期粗魯地喘著氣,死死地盯著山千,這個人,怎麽會這麽冷漠?

不,還有自負,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傲!就算現在民眾對她推崇,但只要某件事,她一樣會被推入地獄。

“用你研究的新品種在南部地區試驗田進行實驗,我會讓專人和你對接,回去吧。”山千徑直出門,太晚了,她要下班吃飯。

寧來期一直註視著山千,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後知後覺地看向桌上的資料,只覺得呼吸不暢,人民企業家?照樣會被人民唾棄墜入地獄,永遠翻不了身!何況,她只是個利益至上的商人。

山千本想在外面吃,想到讓九狓在交界處捉來的魚,決定自己試試做飯。

剛進小區下了車,一名看起來在樹下等了很久的男生慌忙站直身子,磕磕巴巴地說:“董事長,您、您好!”

山千斜視他,能進小區的,只有其中的住戶。

見山千投來視線,男生立馬繼續說:“我有事求您,您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啊!您用餐了沒有?家裏廚師都做好了飯。”

“不能。”

山千徑直走向住宅,開門,一股濃烈的焦糊味直撲面門,隱約間,她看見她的那條魚嘴裏塞滿辣椒,正死不瞑目地撲騰著。

“…………”

關門,轉身。

她看著男生:“走吧,做的什麽飯菜?”

本來被拒絕,男生楞在原地,既羞愧又窘迫,不知道該做什麽,一聽山千的話,眨眨眼睛,確定自己沒聽錯,頓時喜出望外:“做了很多呢!您請來!”

男生名叫蘇時,今年十七歲,長得白白凈凈,斯文靦腆,大概是頭次歷經世故,舉止笨拙遲鈍,進門之後讓傭人端來飯菜,又想起來山千,忙忙把站在玄關的山千引向會客廳。

“您請嘗嘗,有忌口的我這就讓人撤下去。”他擰著手指,忐忑不安地站在山千身側,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山千不語,不緊不慢吃著,差不多有七分飽的時候才開口說:“什麽事說吧。”

聞言,蘇時一顆心差點跳到嗓子眼,悄悄吞聲口水,這才道:“我之前去公司約見您,卻沒有成功,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希望您不要見怪。”

他時刻觀察山千的表情,繼續說:“公司遇到危機,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投資。”

山千覺得似曾相識,問:“公司老板是你姐姐?出什麽事了?”

“我沒有姐姐,”蘇時弱弱地解釋,不知道山千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只道,“公司一直以來都是我媽媽在打理。”

公司是蘇時媽媽一手撐起來的,後來,蘇時媽媽因為犯心臟病去世,本來她在臨終前,把公司股權都交給蘇時,但那會兒蘇時年紀小什麽都不懂,被幾個元老股東哄騙著手裏什麽都不剩。

再之後,公司發展漸漸沒落,業績大幅度縮水,一度瀕臨破產。股東們也沒挽回的打算,又見蘇時成年,把幾乎剩空殼子的公司還給他便走了。

“我不想看著媽媽的心血就這樣付諸一炬,於是到處拉投資,但沒有一個人答應。”蘇時咬了咬唇,想到沒日沒夜到處跑拉投資,努力學習各種酒桌文化,結果一塊錢的投資都沒拉到,還差點失身。

這個社會終歸不適合一個懦弱的男孩子生存。

山千喝了口水,瞥了眼桌上有關公司的資料,問道:“你有什麽優勢值得我投資?”

蘇時怔了怔,啞口無言。

山千立刻就不耐煩了,她真的很不喜歡說太多,不過看看滿桌的食物,還是耐著性子說:“你的公司是做芯片研究的,這種芯片廣泛應用電子產品中,手機電腦等,那麽,公司還有沒有獨特的技術?頂尖工程師?或者你自己是否具備相應的技術與能力?”

蘇時木訥地搖搖頭:“我……我學服裝設計的。”

山千:?

“你應該去打工。”

她就要走,蘇時連忙攔住她:“求求您能不能再考慮一下?公司之前非常有名,也有很好的口碑。”

“簡單來說,投資的意思是,”山千盯著他的眼睛,“你萬事俱備,只差錢,或者最起碼你能讓投資人看到值得冒著風險投資的優點。”

她不得不用更通俗的語言解釋:“就算我給你錢,你能用它做什麽?不過如果你有著在服裝設計行業優秀的經歷,把公司轉型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

蘇時眼神閃爍:“我還在上學,獲得過學院設計的一等獎算嗎?”

“你說呢?”

“可是……可是我真的沒什麽辦法了,我真的很想讓公司繼續運轉,但是員工差不多走光了,如果實在拉不到投資,我就要賣了這裏的住宅,我……”

蘇時說著,眼睛一亮,“董事長,我認識一位很有名的前輩,是芯片領域的專家,我可以花錢把她請來公司。”

“然後呢?”山千問,“你打算讓專家做什麽?有可供專家施展的條件與材料嗎?做什麽類型的芯片?是多領域還是專一領域?是民用還是與政府合作?民用的話怎麽流進市場與現有品牌搶占份額,政府那邊你有足夠成熟的技術和關系嗎?”

她一連串問題問得蘇時一楞一楞的。

山千語氣平靜:“投資人只負責投資相關,因為通常被投資者都有著過硬的業務能力;專家當然是專家,但你要給專家明確的目標與計劃,給予安全且信任的環境。”

她轉身就走:“你再好好想想,搞清楚了來找我。”

畢竟,她可不是來外州扶貧的。

蘇時不禁癱坐在地,好難,完全看不見出路,真的要放棄嗎?這可是媽媽的心血,不想看著它一點點毀壞。

山千回家時,味兒倒是散得差不多了,看看盤子裏死不瞑目的魚,她眼神覆雜,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造孽啊。

“大人,您回來了,”九狓得意地把那條魚推過來,“我照教程學的,是時下最流行的生腌魚,能夠把味道完全浸入魚肉裏,特別好吃。”

山千看看她:“你……我……算了,自己收拾幹凈,辛朽呢?叫她出來。”

“哦,她在房間裏呢,”九狓揚起脖子,“參謀長,大人回來了!”

“參謀長?”山千問。

“她這人長得陰險,做事更卑鄙,以前監獄的人都這麽叫她,我去了好幾年才知道她原名。”

九狓解釋著,辛朽從房間裏出來,坐在山千對面t的沙發,把平板放桌上,語氣冷漠:“要殺要剮隨便你,我辛朽不是個輸不起的。”

“對廢洲監獄了解多少?”山千道。

辛朽思緒活絡,一瞬間想到很多,表面不動聲色:“非要說的話,九成吧,我基本是在那兒長大的。”

廢洲監獄建在方角之海上,關押的全是罪行累累的重刑犯,辛朽猜山千下一步會問關押的都有哪些人物,或者哪些人跑出來了。

她也是接觸電子產品才知道,消息被壓得很死,普通大眾基本沒人知道,想想也是,這麽多罪犯跑出來,官方消息要通報,恐怕所有人都得生活在恐慌中。

但出乎預料的,山千什麽都沒說,沈默著把玩手中的扳指。

借著這機會,辛朽終於認認真真觀察眼前的少年,眉眼堅毅,神情漠然,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冷氣質,看著便知是寡淡薄涼之人。

所以,那些書都是在胡扯吧!

辛朽腦海裏閃過密密麻麻的文字,她問九狓山千到底是什麽人,九狓給她平板讓她自己查,她點著點著進了個奇怪的地方,現在滿腦子都是《霸道老板愛上我》。

山千思慮著,眼神微凝,註視辛朽:“你暫時跟著我,換個樣子。”

是命令不是商量,辛朽還想問換什麽樣子,感覺不對勁,拿起鏡子看,心中震驚,五官還是那個五官,卻整體被微妙地調整,和原來判若兩人。

“聽到沒有,”九狓湊坐在山千身邊,“大人留著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在我的面子,以後註意你的言辭和行為,尊尊敬敬地稱我管家,老實點。”

九狓說這話感覺神清氣爽極了,以前在監獄被欺負、天天被打得鼻青臉腫傷痕累累,只能蜷在角落裏茍活,哪兒想到會有這麽威風的一天,簡直不要太爽!

辛朽心中冷笑,正要反駁她,比起一只沒用的臭老鼠,山千應該知道她的價值更大!然而當她正要開口時,觸及山千冷漠的眼神,瞬間想到在海岸時僅僅因為九狓一句告狀,自己就被碾壓得粉身碎骨。

這人,護短得很!

而辛朽同時想到一句話,死人沒有任何價值。

她覺得憋屈極了,艱難地吐出話:“知道了,管家。”

頓時九狓更加得意,堅定了一個事實:有大人在就不受委屈!現在她可巴不得遇到廢洲監獄的人,讓山千好好教訓她們,出一口惡氣!

山千回了臥室,翻看技能之書,又看看還昏睡的繆,手指戳戳它柔軟的身體,有時候她真會懷疑它是不是死掉了,但它偶爾又會發出囈語,證明它睡得很香。

她兀自修行至黎明時分才停止,想著比起轉換能量修行,吞噬才是更適合裂縫本源的修行方式,這次可得註意點,吃多了消化不好。

白天的時候,山千基本在公司,自打她讓相關負責人和寧來期交接處理工作後,寧來期就沒來找過她。

盡管收購盛世公司人盡皆知,但寧來期還為她工作的事從來沒公開宣告過,饒是如此,幾天後消息不翼而飛,傳得越來越廣。

人們稱毒糧母只會帶來毒糧食,會禍害百姓,起初人們只是勸山千放棄寧來期,後來風向變成蛇鼠一窩,山千不懷好意,用戰區土地種植是打算後面打道德牌。

同時又有很多或真或假關於山千的消息滿天飛,甚至都有跟反叛軍合作的論調,一時間,山千陷入輿論中心。

寧來期看到消息的時候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看吧,總是這樣,一直都是這樣,人們樂衷於造神,又喜歡毀神,只要一只小小的支點,就能把神推進沼澤裏爬不出來!

這種事情,她已經看得不耐看了,估計再過幾天,又會有個新的“神”被捧起來吧。

看見負責人走來,寧來期直言不諱:“已經結束了。”

負責人看看自己,又看看周圍,好奇道:“您在跟我說話嗎?什麽結束了?”

“這個從開始就錯誤的種植項目。”她冷冷地說。

負責人沈默了下,語氣真誠:“寧老板,您有任何困難隨時可以告訴我,我會積極地解決,我們的項目才剛剛開始,這是您需要的資料。”

寧來期沒接那份文件:“你不知道嗎,民眾已經對你們的董事長失望,就是這個項目的原因,馬上你們的董事長也會下臺,然後全部荒廢。”

負責人微微一笑,語氣溫和:“民眾失不失望是民眾的事,出現問題董事長自有決策,我們做好自己的份內之事就可以了,您說不是嗎?”

寧來期不禁楞住,怎麽會是這種反應?不是該恐慌然後撈走最後一筆錢再跑嗎?哪怕是信任山千,也不該情緒沒有絲毫變化啊。

她轉頭望去,基地內的員工如同往常做著自己的工作,認真不茍,仿佛這場洶湧的輿論漩渦與她們無關,明明她們都處在危險的中心地方,就算只是普通的工人,公司倒下,她們也會被波及。

到底,是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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