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傷

關燈
受傷

待三人互相攻擊著離開,趙九淩從他身後鉆出來,徑直走到祭壇之上,招呼他過去。

“快來,沒有多少時間了,他們牽制不了多久。”

趙九淩從儲物戒中拿出一瓶有些眼熟的東西,似乎是冉黛的毒液。嘩啦一下潑在祭壇表面,他馬不停蹄地開始破壞祭壇之上的陣法。看得出來很有難度,細細密密的汗液布滿了他的額角,隨著時間流逝,一個又一個陣法碎成光斑消散在空中。

終於,最後一個陣法也碎掉了,此時已經是一個時辰過去了。

鄭棋珩揮劍將祭壇破壞掉,不忘帶走一塊碎片,防止他們拼起來勉強著用,雖然不太可能。四周都傳來了細碎的聲音,他撈起已經脫力倒在地上的趙九淩,傳送符一撕,離開了這裏。

來到城外,不敢耽擱,他帶著趙九淩來到之前商議好的藏身之地,和冉黛的家很像,也是水下洞穴聯通的一處洞穴。這才有時間拿出龜殼,看裏面的消息。

從昨日開始,裏面就沒有人說過話了。不是有什麽特殊的事情,大家都會在裏面報平安的,難道之前冉黛的那句話是指的塗魚族那邊的祭壇也直接破壞了嗎?

既然沒有人出聲,他就準備先報個平安,除了這個方式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聯系他們。

那枚臂環倒是能夠聯系冉黛,可若要確定方位也得在附近才行。

鄭棋珩:【事成已離。】

沒有其他人的回答,估計是沒有時間看這邊的消息。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趙九淩,他整個人還在冒著虛汗。

稍微給他檢測一下,神識使用過度,靈氣也是。

靈氣好說,掏出回靈丹,給他塞下去。

神識的事情倒是不太好辦,不過只是使用過度,過段時間也能自己恢覆,只是會花上很長的時間。不過之前在秘境之中有株醒神草倒是很適合這種情況。

看著服下回靈丹後的已經不在往外冒著虛汗的趙九淩,只是神色仍然蒼白,眉心皺著遲遲醒不過來。

他掏出施沅前輩送的小煉丹爐,沒想到他也有開爐煉丹的時候。

還好這個不算很難,只是將醒神草中的藥性提煉得溫和一點,不需要將不同藥性的藥草融合在一起,還沒有辟谷丹的難度大。

花了一定時間煉好丹,塞進趙九淩口中。他發現他又無所事事了,只好打開龜殼看看有沒有新的消息。

很遺憾,什麽也沒有。

只好一邊照顧趙九淩,一邊百無聊賴地把玩起身上的幾株小草。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無聊,他忙於正事,已經很久沒有把他們放下來放風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個能休息的時機,只得讓他們繼續睡著了。

逗弄了一會睡得死氣沈沈的小草後,他又轉身去給趙九淩餵藥。

已經半天過去了,他們還沒有消息,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不會已經出事了吧?

鄭棋珩不無憂慮地想著。

進入的水道處一道波紋蕩起,鄭棋珩倏地轉頭看過去,有人來了,不知是敵是友。他將趙九淩藏身在一塊石頭之後,灰色鬥篷覆蓋在他身上,與灰色的石壁渾然一體,短時間內應該看不出來。

自己縱深越到趙九淩藏身的石頭對著的頂上空洞處,還好水中或者說溶洞中的石頭崎嶇異形,可供藏身之地不少。若是有危險,可以第一時間就掠起趙九淩離開此地。

他剛藏好,水中波紋越來越劇烈,人馬上就到了。鄭棋珩透過石間孔洞用餘光觀察來人,一身黑色鬥篷,也看不出是誰,不過血腥味倒是很重。

來人環顧四周,徑直看向他,那危險的目光一下子就激起了他的求生欲,幾乎是頃刻間,他躍下石壁撈起趙九淩就要沖著水中跳下去。

就在他的手都已經碰到水面之時,來人卻突然摘下鬥篷,一張熟悉又危險的臉——龜易宋。

可逃跑的勢頭已經控制不住了,兩人撲通一下落在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還跟一個人在水中相撞。

這人躍出水面,呼痛的聲音才從他的嘴中傳來:“你們在搞什麽啊?知不知道傷患不能亂碰嗎?”

是鶴奇。

鄭棋珩帶著趙九淩從水中跳出來,落在一旁的地上。水將兩人的頭發和衣裳都淌濕了,水珠順著合並成一縷一縷的頭發和衣角滴下。盡管經歷了這樣突然的變故,趙九淩還是面色慘白地閉著眼,躺在地上,身上的水將本就不幹的地面沾得更濕。

走得匆忙,鄭棋珩沒來得及在兩人身上施加靈氣罩。火靈力游走過兩人身上,帶起暖意烘幹周身。

這才轉頭看向龜易宋,他看著倒是沒什麽事,只是旁邊的鶴奇,怎一個淒慘了得。紅衣還是紅衣,只是多了許多的劃口,有劍造成的,也有像是針刺的窟窿,那厚重的血腥味飄過來就知道受傷不輕。

面色帶著異樣的紅潤,有點不對勁啊,像是吃了什麽禁藥。

龜易宋看著地上的趙九淩,問道:“他怎麽了?”

“神識耗盡了,吃了醒神丹,再過兩三個時辰應該就好了。”鄭棋珩將過著趙九淩的那件灰色鬥篷收回來,遞給龜易宋,“你的鬥篷,用完了,現在還給你。”

龜易宋並沒有收回那件鬥篷,只是淡淡地說:“不用還,送你了,謝謝你的幫助,算是謝禮吧。”

鄭棋珩眉心蹙起,他並不缺錢和靈器,雖然他有點窮。被卷入這場爭端也是因為他願意,他看不慣那些做法。

“不用了,這是我們共同的目標,不存在誰幫誰的說法。”

兩人正在推脫著鬥篷之時,旁邊的鶴奇臉色越發紅潤,甚至到了一種源源不斷往外散熱的狀態,周圍的水汽彌漫。

兩人幾乎是立刻就轉頭看他,鶴奇倒在地上,一只腳泡在了水裏,面色殷紅,神志不清。

龜易宋將他抱過來放在靠近山壁的地方,手微動,周圍的水流呈一條線狀圍繞著他,不斷有水被灼熱的溫度蒸騰而上,與水中相連的地方又源源不斷地補充進水。

鄭棋珩摸了一下鶴奇的額頭,被滾燙的溫度嚇了一跳:“他之前吃了什麽?”

龜易宋:“燃血丹。”

鄭棋珩疑惑地看過去,盯著龜易宋,他好歹學了那麽久,為什麽沒聽說過,問道:“燃血丹?那是什麽丹?我怎麽沒聽過?”

龜易宋淡淡地說:“妖族特有的丹藥,用同族親長的血脈制作的丹藥,可以短時間內激發潛力,戰力提升。”

“同族親長?”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了,妖族有夠野的。

沒聽過的丹藥,他不會治啊。

“那現在怎麽辦?你會治嗎?”

龜易宋挪開眼,看著躺屍著的趙九淩:“我不會,先用水給他降溫著吧,一時半會死不了的。等趙九淩醒來讓他治,他會治。”

鄭棋珩猶豫地看著鶴奇,就這樣不管了嗎?他看起來好難受,看得他自己都有些難受起來。只得挪開眼睛看向一旁的趙九淩,心中祈禱快點醒過來吧。

空氣中沈默了一會。

鄭棋珩掏出龜殼看了一下,突然問道:“那你知道冉黛和俞情他們那邊怎麽樣了嗎?”

龜易宋看著他手中的龜殼,垂下眼瞼,說:“她們沒事,我們約好了回谷中會合。”

沈默再次襲擊了這個空間。

這時龜殼那邊突然傳來訊息——是俞情。

【老烏龜,趕緊來接我們,那堆人快追上來了。】

意識到這是在說什麽,他立馬竄到龜易宋身邊,給他看龜殼上的訊息。

“冉黛他們出事了!!!”

龜易宋看著龜殼,沈默著拿出自己的看了一眼,不再耽擱,直接進入水道離開此處,丟下一句:“你在這幫我照顧一下他們。”

知道他們可能會出事後,鄭棋珩整個人的心都像被火燒了一下,灼熱難耐,坐立不安。可是這並不能改變什麽,這裏還有兩個病號等著他照顧。

他走到鶴奇身邊,蹲在繼續維持龜易宋留下的水流,他對於水的駕馭能力並沒有那麽好,空中的水環時不時掉下一兩滴水,滴落在鶴奇的衣裳上,可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因為那身衣裳早就被血染透了。

看著這一幕,鄭棋珩更是不忍心,恨不得立刻將趙九淩拉起來治療鶴奇。他現在的狀態鄭棋珩也不敢隨意給他用藥。

可那個能拯救鶴奇的人自己也是個病號躺在地上呢。

所以這次的行動可能真的很危險。鄭棋珩想,他只是探查一下,後面最危險的時候他早就離開了。鶴奇傷成這幅樣子,龜易宋身上也有不少的傷,濃重的血腥味從他身上擴散開來,比起平日裏要低落很多。

身上帶著那麽嚴重的傷還要撐著去就冉黛和俞情。

如果他能變得更強,是不是他們就不會傷得這麽嚴重。他在這裏面就像一個拖後腿的人,什麽忙也幫不上。

鄭棋珩小心地護理著鶴奇,看著別人受傷和自己受傷時截然不同的感受。看著原本活蹦亂跳的人虛弱成這個樣子更是讓人難過。自己受傷總覺得是技不如人,熬過之後甚至能進一步增強變強大的意志。

可友人若是受了傷,他能感覺到那股害怕,害怕再也醒不過來,鮮活的人從此化作回憶。

冉黛,也是金丹期,會有事嗎?那些家族中的不止有元嬰,還有化神,她能安全地逃脫嗎?

師父當時看著被擡著送回來的他也是這種感受嗎?也有這種聽天由命,不知道會怎麽樣,只能這樣等待的無力感嗎?

他的手虛握一下,劍被收在了儲物戒中,有了本命劍就能隨時掏出來了。他可以隨時待在丹田內。

他的劍還不夠強,所以才需要偷偷摸摸。

心中思緒萬千,只有一個念頭最為強烈。

他要變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