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思念 把她放到桌上親吻。（2400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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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思念 把她放到桌上親吻。（2400營……
第109章
懲罰？
阮棉一呆。
她垂眸盯著楚玉棠帶著懇求的眼睛, 頭腦一片空白。
他不再像貓了，仰頭看過來的模樣，像一只氣息可憐的漂亮大型犬。
雖然正眼巴巴等著她……可他本身的體型與力量十分具有壓迫感。
讓她恍然產生了被反過來挾持的錯覺。
本該由她來興師問罪的, 可現在……無所適從的反倒變成了她！
一百年過去，他突然變得高攻高防了，讓她完全招架不住。
“那……那你先說說，最開始為什麽要用玉簡和我說話，假扮成另一個人。”
阮棉咬牙, 試圖拿回主動權。
要懲罰, 至少要先定罪吧？
聞言，他笑了笑，覆著她手背的五指微微收緊。
“因為我是個喜歡玩弄敵人的惡人啊。”
阮棉：？
她盯著楚玉棠，忽然感到有些窒息。
他這半真半假略帶玩樂和調笑的說話風格……
真是頑劣極了！
這一刻，楚玉棠和楚燭明的形象在她腦海中漸漸混合……
還有那些對反派boss的刻板印象也一股腦湧上來。
原著誠不欺我。
能當上反派boss的人果然無論如何還是帶點壞在身上的！
“是不是很令人討厭？”楚玉棠繼續微笑道,
“那時的我, 就是這樣的。”
“還記得你與我初見時的情形麽？”
楚玉棠目露懷念, “你與阮師叔被魔族圍困, 我奉楚濯浪之命去救你們, 但我趕到時，阮師叔已坐化了。”
“而你坐在魔族祭壇的血池之中, 約莫是被逼急了，亂喊著救命。”
“你喚的人，便叫做系統。”
“我還聽到你威脅他, 若不救你，你就不幫他謀害聖女了。”
阮棉的記憶隨著他的講述浮上眼前，她面色一僵，原來那一天楚玉棠早就到了麽？
原來他什麽都聽到了……
後來, 她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了，才見楚玉棠神女降世一般來救她。
而這過程中，她掙紮了足足五個時辰，換算成現代時間就是十個小時。
原來，他就在暗處盯了她十個小時！？
霎那間，阮棉對聖女的溫柔善良的濾鏡全碎了。
那一天，根本不是什麽神女降世。
而是觀看了老鼠在捕鼠夾中掙紮了十個小時的貓，在得到饜足後，才緩緩走出陰影捕獵啊！
“所以我知道了你是為害我而來，而那個叫做系統的人，根本就沒來救你，哪怕你真的快死了。”
楚玉棠繼續緩緩講述著，他始終掛著笑，語調微寒。
“既然如此，不如就讓我來當‘系統’吧？”
“看看你到底要做什麽，又什麽時候失去被我探尋的價值。”
“屆時，我也該完全掌控了你。何時玩膩，便何時把你殺掉好了。”
阮棉：“……”
缺席的系統本統004：“……”
嗚嗚嗚這人果然是反派boss，真的好變態好可怕！
“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
楚玉棠話音中的寒意散去，他擡眸望著她，眉眼微彎，“我越來越舍不得殺掉你。”
“天梯之中，你身上發作的死咒本是我下的。”
“可那一日，我反悔了。”
“所以，棉棉，你不必為那一日我的分崩離析感到愧疚。”
他微微側過頭，發燙的呼吸落在她的腕間，令她輕輕戰栗。
“這都是我自找的。”
“後來的所有，都是我自食其果。”
“想要你留下，又不想你知道我的欺瞞而討厭我，不願你t知道我是楚燭明而厭惡我。”
“為了得到你，我什麽禮義廉恥都拋在了腦後。”
他深深望著她，微笑著，“所以即便做了如此多惡事，還想要你的原諒。”
他緊緊盯著她，“可以原諒我麽，棉棉？”
“做過的事，我已無法挽回。”他懇求道，“生氣的話，就懲罰我吧？”
“只要你不離開我，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阮棉看著他眸中不經意流露的近乎瘋狂的偏執，呼吸微窒。
話題又被繞回來了。
她被迫上了抉擇的裁判桌，註意力與目光都被他死死牽引，仿佛面對著一個無論如何也掙不脫的沼澤與逃不開的深淵。
方才他看起來的正常，全都是假的。
他一點也不正常。
他急切求得她的懲罰與原諒，好讓他們之間的所有矛盾都被如此粗暴而快速地消弭，讓他們重新變得親密無間。
他太過不安了。
不安到連一絲裂隙都容不得多存在一秒。
可懲罰，從來都不是填補裂痕的良藥。
那是對敵人發洩的暴力。
然而，他們不是敵人。
是戀人啊。
阮棉低下頭，盯著他仰視過來的眼睛道：“我不原諒你。”
楚玉棠微怔。
“又不是你一個人做了錯事。”阮棉咬著牙，不顧系統的瘋狂警報繼續道。
“你的判斷沒有錯，一開始，我就是為迫害你來的。”
“你的應對合情合理。”
“有很多事，不該由我來怪你。”
阮棉語調微顫，“我只氣後來你又撒了很多沒有必要的謊，讓我們越走越遠了。”
“我哪裏有資格原諒你。”
阮棉的額頭抵到他的額頭上，她小聲道，
“我也是壞人啊……”
“你是迫不得已。”聽到她話音中的顫抖，楚玉棠失笑道，“和我的主動作惡如何相同？”
“棉棉，不要自責。”他擡臉，順勢輕輕吻她的臉頰，“你一直在努力規避惡果，我知道的……”
“你從未真的害過我。”
他的吻很燙，讓她心間微顫，隨後又忽覺堵得慌，淤積的氣惱、愧疚、遺憾全都混雜在一起，令她找不到出路發洩。
他如此誠懇地剖白道歉，她也沒有理由過多責備他。
她也不想在他遭受了百年的孤獨後繼續傷害他。
楚玉棠微微退開，就見她皺成一團的臉。
他忽然輕笑一聲：“棉棉，狠不下心懲罰我，你就會自己難受，不要傷害自己。”
“我說了，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他又側過臉，輕輕吻她的指尖，
“不必心疼我。你盡管生氣，氣多久都沒關系。”
阮棉直起腰遠離了他，撇著嘴道：“那我先生氣幾天。但是懲罰什麽的就算了。我又不是什麽喜歡折磨戀人的變態。”
“我喜歡你折磨我。”楚玉棠微笑道，“可以麽？”
阮棉：？？？
“我喜歡疼痛，特別是你施與的。”他在她的愕然中笑容不改。
“方才，我也在求你。”
她瞪著他，在胸膛不受控制的越來越大的起伏中忽然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要的懲罰，也是獎勵。
他的道歉根本不純粹。
真的好令人生氣啊啊啊！
他的每一句話，包括剛剛的最後一句，都在試圖激怒她。
枉顧她還在思慮著不要讓他傷心。
可是要是如他所願被他激怒而做出了出格的事，豈不是讓他爽到了？
阮棉氣不打一處來，那些被愧疚壓住的憤怒被激發，反倒讓她心情不再那麽淤塞，詭異地舒暢些了。
好像又讓他得逞了。
本來她心疼著他，真的不想對他生氣的。
阮棉目露絕望。
完蛋了，大反派雖然沒有黑化，但是好像以另一種方式進化成完全體了。
論心術，她根本玩不過他啊！
她如今被他耍得團團轉，只能無能狂怒！
而且，而且……
感受到他落在她指尖的、克制到極點的、輕柔又小心的吻，她抿緊了雙唇。
別以為她沒有發現，他在故意勾引她。
阮棉受不了了，她猛地站起來，抽出了手：“我還在生氣呢，不許親我！”
“好，不親你。”楚玉棠也站起來，笑著看她，“那就做正事吧。關於你要做的事，有哪裏可以讓我幫忙麽？”
阮棉不知道這是不是他計劃的一環，但此刻除了接過話題規避暧昧，她也別無他法了，只好順著他道：
“我想探查一下有關聖物的秘辛。有什麽辦法麽？”
“聖物……”楚玉棠思忖了一會兒，才道，“那便必須去拜訪楚荼蘼了。”
“是你的話，她應當願意告知有關聖物的事情。”
他從腰間拿起一塊通訊玉簡，在它亮起靈光後便道：“宗主，阮棉已蘇醒，她有要事求見您，不知可否擇日前往拜訪。”
對面傳來女人平和中帶著嚴肅的聲音：“可。”
“三日後我會回到天行宗，屆時在荼蘼澗靜候君至。”
語罷，通訊就切斷了。
阮棉看得目瞪口呆。
她記得這是楚荼蘼的聲音。
楚荼蘼當上了天行宗宗主並不令她十分意外，她畢竟是前代聖女，又在兩百年前的九州魔族之亂中為鎮壓魔族出力頗多，廣受愛戴。
因此，由她來替代楚濯浪合情合理。
可楚荼蘼不是楚玉棠的媽媽嗎？
他們兩人的交談，怎麽如此公事公辦，甚至有些疏遠？
“我與她之間，向來如此。”楚玉棠發覺了阮棉的驚愕，笑著解釋道，
“比起關系緊密的母子，她更願意我們各自獨立。她要做的事情不會全部告訴我，我也一樣。”
“若有共事關系，我們便以職務相稱。”
阮棉楞楞點頭。
“三日之後要到天行宗，那今日便啟程吧。”楚玉棠推開了司主殿的殿門，
“等事畢後再回來熟悉棉帛司。”
在謝百哀怨的目光中，楚玉棠又帶著阮棉走了。
兩人在丹青門中穿行，也漸漸從清冷的門衙走到了熱鬧的商行中，路上碰見的人不再是丹青門門人，而是來自九州的商旅遠客。
楚玉棠那身紅衣太過奪目，大多數人都會被他吸引視線。
阮棉以為他們會認出他，然後和他打招呼，卻沒想到，眾人的目光只在楚玉棠身上停留片刻，就轉移到了他身旁的她的身上。
“是棉姐姐！”一個小女孩拉住身邊正清點商品的母親的衣袖，興奮道，“娘，快看，是棉姐姐！”
女人一楞，擡頭看到阮棉後，也喜笑顏開：“誒唷，沒想到在這裏能碰見阮姑娘。”
她拿起一包桂花糕就走過來，塞到阮棉懷裏：“餓了沒？快拿著吃！”
阮棉：“啊？等等……”
可女人和女孩都沒停留，一邊揮手說還有事一邊走了，仿佛只是偶遇鄰家姑娘，發完糕點就完事。
她呆呆拿著糕點，開始了頭腦風暴。
她們認識嗎？為什麽這麽熟的樣子？
難道她失憶了，忘了什麽重要的人和事？
“原來阮小姐近日來了豫州。”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爺爺看到阮棉，呵呵笑起來，“老朽來丹青門一趟也算回本了。”
他把一串小燈籠遞給她，“快拿著，這可是咱們家的獨門手藝，別處還買不到！”
“阮道友，怎麽有空來丹青門！”
一位看似是中年人的女修自來熟地湊過來，神秘兮兮道，“難道丹青門出現了什麽妖魔鬼怪惡人奸兇需要降服？”
阮棉：？？？
“哦沒有啊。”看到她臉上的驚愕，女修一點不覺得尷尬地挺直身體，把名帖塞到她懷裏，笑嘻嘻道，
“下次若有好事，可以找我組隊，我是符修，可與你配合。”
說罷，她也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終於走出空中城池一般的丹青門的大門，阮棉的儲物戒已經多了上百件東西。
她直覺這詭異的事和身邊人有關，剛想問他怎麽回事，就被門邊的一處售書處吸引了註意。
因為，有幾本話本的封面，居然畫著她的肖像！
她心驚膽戰地走過去，在發現攤主睡著後終於松了一口氣，在隱隱的社死中飛速翻閱起來。
一開始發現這是楚玉棠畫的話本時她是崩潰的，這人到底在幹什麽啊！
可看著看著，她翻頁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她闔上擺在書攤最外的幾十本，往木屋中走去。
一百，兩百，三百……兩千一百……
太多了。
她從未如此認真地數數，卻發現怎麽數都數不完。
這是楚玉棠畫下的，她的故事。
她與他只相處了幾個月，她並沒有那麽多故事夠他畫個上千本，或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還有更多。
所以在他們的回憶被榨幹後，這些故事都是他依照她的性t格杜撰的。
仿佛真是她親歷一般。
她感受到了他的註視。
楚玉棠在看到她畫的有關他的故事時，會不會也有一樣的心情？
原來，他是這樣認真地看著她。
他是這樣了解她。
仿佛把她的靈魂一寸寸看透了。
很多她以為旁人不會註意到的細節，他都記在了心裏。
而這些由她來當主角的故事，雖都是降妖除魔、懲惡揚善，卻是親切的，會發生在市井中、鄉野裏的，讓每一個普通人都有可能遇到的。
他把她畫在了眾人的生活裏。
不是令人抓不住的如風的俠士，不是高高在上的不染塵埃的仙人。
而是一個令人感到親切喜愛的、與眾生有著一樣的喜怒哀樂的小姑娘。
這就是他們方才也如此親切地待她的原因麽？
不，僅僅是書中人，還不足以讓人流露如此熟稔的態度。
他們自然得仿佛真的和她有過交集。
他們一定真的碰見過“她”！
阮棉看向從剛才起就一直默默站在她身邊的人，想到了他的某種近乎慣性的欺騙行為，以及可以分魂的能力……
她抓住他的手臂，瞪著眼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不是去演我了？”
“沒有。”楚玉棠的笑容完美到無懈可擊。
阮棉：？？？
“不許再騙我了！”她極不信任地盯著他。
“真的沒有。”楚玉棠垂眸看著她，認真道，
“只是撥了一筆錢，讓數千人以你的名義去九州行善事。”
阮棉腦子嗡嗡響。
“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些事，都是我覺得依你的個性，不會視而不見的。”
楚玉棠緩聲道，“人遺忘的速度很快，你曾救了九州，我不希望他們在你沈睡的歲月中忘了你。”
“我也希望，他們都愛你。”
楚玉棠註視著她的眼眸，他背著窗的面容有些暗，笑容中宛若落著來自光陰深處的昏黃的燭光。
“這樣，你也會舍不得走了。”
阮棉一楞。
她眼眶微紅。
畫畫的人總能感受到線條下透出的思緒，每一張畫紙上飽含的情感，都會深深投射到他們心中。
因此，她也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鋪滿了成千上萬張如雪的畫紙的思念。
他想用一整個世界留住她的心。
以及，覺得她不會愛他的自卑與不安。
“我不會離開你了。”她伸手環過他的脖子，將他的身軀壓下，雙目通紅地看著他，“永遠不會。”
“我愛你啊……”她的眼淚終於承受不住地從眼眶滴落下來，“你怎麽就不相信呢？”
她擡臉，輕輕吻了他的雙唇。
楚玉棠心跳一滯。
隨後，擡起手，狠狠扣住了她的後頸，呼吸急促地加深了這個吻。
唇舌灼燙，喘息聲漸重。
滿室光陰與思念之中，她忽然嘗到了一點鹹澀的味道。
他比她高，讓她不得不仰著頭，因此那淚水不是她的。
他在哭啊……
阮棉在淚水中微微彎了眼眸。
其實，他也沒完全變。
還是那個會在親吻的時候、耳鬢廝磨的時候，忽然流淚的人。
“我也愛你。”他微啞而不穩的嗓音貼著她的唇瓣響起。
“很愛你。”
她張口想說什麽，卻被他吻得更深。
滿桌書頁被不知誰的手不小心拂開，隨後被推得更亂。
結界落下，他扣著她的腰，把她放到桌上親吻。
她漸漸喘不上氣，忽聽一聲低笑。
“呼吸，棉棉。”
更多的吻落下，一室光影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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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懲罰？
阮棉一呆。
她垂眸盯著楚玉棠帶著懇求的眼睛, 頭腦一片空白。
他不再像貓了，仰頭看過來的模樣，像一只氣息可憐的漂亮大型犬。
雖然正眼巴巴等著她……可他本身的體型與力量十分具有壓迫感。
讓她恍然產生了被反過來挾持的錯覺。
本該由她來興師問罪的, 可現在……無所適從的反倒變成了她！
一百年過去，他突然變得高攻高防了，讓她完全招架不住。
“那……那你先說說，最開始為什麽要用玉簡和我說話，假扮成另一個人。”
阮棉咬牙, 試圖拿回主動權。
要懲罰, 至少要先定罪吧？
聞言，他笑了笑，覆著她手背的五指微微收緊。
“因為我是個喜歡玩弄敵人的惡人啊。”
阮棉：？
她盯著楚玉棠，忽然感到有些窒息。
他這半真半假略帶玩樂和調笑的說話風格……
真是頑劣極了！
這一刻，楚玉棠和楚燭明的形象在她腦海中漸漸混合……
還有那些對反派boss的刻板印象也一股腦湧上來。
原著誠不欺我。
能當上反派boss的人果然無論如何還是帶點壞在身上的！
“是不是很令人討厭？”楚玉棠繼續微笑道,
“那時的我, 就是這樣的。”
“還記得你與我初見時的情形麽？”
楚玉棠目露懷念, “你與阮師叔被魔族圍困, 我奉楚濯浪之命去救你們, 但我趕到時，阮師叔已坐化了。”
“而你坐在魔族祭壇的血池之中, 約莫是被逼急了，亂喊著救命。”
“你喚的人，便叫做系統。”
“我還聽到你威脅他, 若不救你，你就不幫他謀害聖女了。”
阮棉的記憶隨著他的講述浮上眼前，她面色一僵，原來那一天楚玉棠早就到了麽？
原來他什麽都聽到了……
後來, 她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了，才見楚玉棠神女降世一般來救她。
而這過程中，她掙紮了足足五個時辰，換算成現代時間就是十個小時。
原來，他就在暗處盯了她十個小時！？
霎那間，阮棉對聖女的溫柔善良的濾鏡全碎了。
那一天，根本不是什麽神女降世。
而是觀看了老鼠在捕鼠夾中掙紮了十個小時的貓，在得到饜足後，才緩緩走出陰影捕獵啊！
“所以我知道了你是為害我而來，而那個叫做系統的人，根本就沒來救你，哪怕你真的快死了。”
楚玉棠繼續緩緩講述著，他始終掛著笑，語調微寒。
“既然如此，不如就讓我來當‘系統’吧？”
“看看你到底要做什麽，又什麽時候失去被我探尋的價值。”
“屆時，我也該完全掌控了你。何時玩膩，便何時把你殺掉好了。”
阮棉：“……”
缺席的系統本統004：“……”
嗚嗚嗚這人果然是反派boss，真的好變態好可怕！
“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
楚玉棠話音中的寒意散去，他擡眸望著她，眉眼微彎，“我越來越舍不得殺掉你。”
“天梯之中，你身上發作的死咒本是我下的。”
“可那一日，我反悔了。”
“所以，棉棉，你不必為那一日我的分崩離析感到愧疚。”
他微微側過頭，發燙的呼吸落在她的腕間，令她輕輕戰栗。
“這都是我自找的。”
“後來的所有，都是我自食其果。”
“想要你留下，又不想你知道我的欺瞞而討厭我，不願你t知道我是楚燭明而厭惡我。”
“為了得到你，我什麽禮義廉恥都拋在了腦後。”
他深深望著她，微笑著，“所以即便做了如此多惡事，還想要你的原諒。”
他緊緊盯著她，“可以原諒我麽，棉棉？”
“做過的事，我已無法挽回。”他懇求道，“生氣的話，就懲罰我吧？”
“只要你不離開我，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阮棉看著他眸中不經意流露的近乎瘋狂的偏執，呼吸微窒。
話題又被繞回來了。
她被迫上了抉擇的裁判桌，註意力與目光都被他死死牽引，仿佛面對著一個無論如何也掙不脫的沼澤與逃不開的深淵。
方才他看起來的正常，全都是假的。
他一點也不正常。
他急切求得她的懲罰與原諒，好讓他們之間的所有矛盾都被如此粗暴而快速地消弭，讓他們重新變得親密無間。
他太過不安了。
不安到連一絲裂隙都容不得多存在一秒。
可懲罰，從來都不是填補裂痕的良藥。
那是對敵人發洩的暴力。
然而，他們不是敵人。
是戀人啊。
阮棉低下頭，盯著他仰視過來的眼睛道：“我不原諒你。”
楚玉棠微怔。
“又不是你一個人做了錯事。”阮棉咬著牙，不顧系統的瘋狂警報繼續道。
“你的判斷沒有錯，一開始，我就是為迫害你來的。”
“你的應對合情合理。”
“有很多事，不該由我來怪你。”
阮棉語調微顫，“我只氣後來你又撒了很多沒有必要的謊，讓我們越走越遠了。”
“我哪裏有資格原諒你。”
阮棉的額頭抵到他的額頭上，她小聲道，
“我也是壞人啊……”
“你是迫不得已。”聽到她話音中的顫抖，楚玉棠失笑道，“和我的主動作惡如何相同？”
“棉棉，不要自責。”他擡臉，順勢輕輕吻她的臉頰，“你一直在努力規避惡果，我知道的……”
“你從未真的害過我。”
他的吻很燙，讓她心間微顫，隨後又忽覺堵得慌，淤積的氣惱、愧疚、遺憾全都混雜在一起，令她找不到出路發洩。
他如此誠懇地剖白道歉，她也沒有理由過多責備他。
她也不想在他遭受了百年的孤獨後繼續傷害他。
楚玉棠微微退開，就見她皺成一團的臉。
他忽然輕笑一聲：“棉棉，狠不下心懲罰我，你就會自己難受，不要傷害自己。”
“我說了，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他又側過臉，輕輕吻她的指尖，
“不必心疼我。你盡管生氣，氣多久都沒關系。”
阮棉直起腰遠離了他，撇著嘴道：“那我先生氣幾天。但是懲罰什麽的就算了。我又不是什麽喜歡折磨戀人的變態。”
“我喜歡你折磨我。”楚玉棠微笑道，“可以麽？”
阮棉：？？？
“我喜歡疼痛，特別是你施與的。”他在她的愕然中笑容不改。
“方才，我也在求你。”
她瞪著他，在胸膛不受控制的越來越大的起伏中忽然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要的懲罰，也是獎勵。
他的道歉根本不純粹。
真的好令人生氣啊啊啊！
他的每一句話，包括剛剛的最後一句，都在試圖激怒她。
枉顧她還在思慮著不要讓他傷心。
可是要是如他所願被他激怒而做出了出格的事，豈不是讓他爽到了？
阮棉氣不打一處來，那些被愧疚壓住的憤怒被激發，反倒讓她心情不再那麽淤塞，詭異地舒暢些了。
好像又讓他得逞了。
本來她心疼著他，真的不想對他生氣的。
阮棉目露絕望。
完蛋了，大反派雖然沒有黑化，但是好像以另一種方式進化成完全體了。
論心術，她根本玩不過他啊！
她如今被他耍得團團轉，只能無能狂怒！
而且，而且……
感受到他落在她指尖的、克制到極點的、輕柔又小心的吻，她抿緊了雙唇。
別以為她沒有發現，他在故意勾引她。
阮棉受不了了，她猛地站起來，抽出了手：“我還在生氣呢，不許親我！”
“好，不親你。”楚玉棠也站起來，笑著看她，“那就做正事吧。關於你要做的事，有哪裏可以讓我幫忙麽？”
阮棉不知道這是不是他計劃的一環，但此刻除了接過話題規避暧昧，她也別無他法了，只好順著他道：
“我想探查一下有關聖物的秘辛。有什麽辦法麽？”
“聖物……”楚玉棠思忖了一會兒，才道，“那便必須去拜訪楚荼蘼了。”
“是你的話，她應當願意告知有關聖物的事情。”
他從腰間拿起一塊通訊玉簡，在它亮起靈光後便道：“宗主，阮棉已蘇醒，她有要事求見您，不知可否擇日前往拜訪。”
對面傳來女人平和中帶著嚴肅的聲音：“可。”
“三日後我會回到天行宗，屆時在荼蘼澗靜候君至。”
語罷，通訊就切斷了。
阮棉看得目瞪口呆。
她記得這是楚荼蘼的聲音。
楚荼蘼當上了天行宗宗主並不令她十分意外，她畢竟是前代聖女，又在兩百年前的九州魔族之亂中為鎮壓魔族出力頗多，廣受愛戴。
因此，由她來替代楚濯浪合情合理。
可楚荼蘼不是楚玉棠的媽媽嗎？
他們兩人的交談，怎麽如此公事公辦，甚至有些疏遠？
“我與她之間，向來如此。”楚玉棠發覺了阮棉的驚愕，笑著解釋道，
“比起關系緊密的母子，她更願意我們各自獨立。她要做的事情不會全部告訴我，我也一樣。”
“若有共事關系，我們便以職務相稱。”
阮棉楞楞點頭。
“三日之後要到天行宗，那今日便啟程吧。”楚玉棠推開了司主殿的殿門，
“等事畢後再回來熟悉棉帛司。”
在謝百哀怨的目光中，楚玉棠又帶著阮棉走了。
兩人在丹青門中穿行，也漸漸從清冷的門衙走到了熱鬧的商行中，路上碰見的人不再是丹青門門人，而是來自九州的商旅遠客。
楚玉棠那身紅衣太過奪目，大多數人都會被他吸引視線。
阮棉以為他們會認出他，然後和他打招呼，卻沒想到，眾人的目光只在楚玉棠身上停留片刻，就轉移到了他身旁的她的身上。
“是棉姐姐！”一個小女孩拉住身邊正清點商品的母親的衣袖，興奮道，“娘，快看，是棉姐姐！”
女人一楞，擡頭看到阮棉後，也喜笑顏開：“誒唷，沒想到在這裏能碰見阮姑娘。”
她拿起一包桂花糕就走過來，塞到阮棉懷裏：“餓了沒？快拿著吃！”
阮棉：“啊？等等……”
可女人和女孩都沒停留，一邊揮手說還有事一邊走了，仿佛只是偶遇鄰家姑娘，發完糕點就完事。
她呆呆拿著糕點，開始了頭腦風暴。
她們認識嗎？為什麽這麽熟的樣子？
難道她失憶了，忘了什麽重要的人和事？
“原來阮小姐近日來了豫州。”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爺爺看到阮棉，呵呵笑起來，“老朽來丹青門一趟也算回本了。”
他把一串小燈籠遞給她，“快拿著，這可是咱們家的獨門手藝，別處還買不到！”
“阮道友，怎麽有空來丹青門！”
一位看似是中年人的女修自來熟地湊過來，神秘兮兮道，“難道丹青門出現了什麽妖魔鬼怪惡人奸兇需要降服？”
阮棉：？？？
“哦沒有啊。”看到她臉上的驚愕，女修一點不覺得尷尬地挺直身體，把名帖塞到她懷裏，笑嘻嘻道，
“下次若有好事，可以找我組隊，我是符修，可與你配合。”
說罷，她也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終於走出空中城池一般的丹青門的大門，阮棉的儲物戒已經多了上百件東西。
她直覺這詭異的事和身邊人有關，剛想問他怎麽回事，就被門邊的一處售書處吸引了註意。
因為，有幾本話本的封面，居然畫著她的肖像！
她心驚膽戰地走過去，在發現攤主睡著後終於松了一口氣，在隱隱的社死中飛速翻閱起來。
一開始發現這是楚玉棠畫的話本時她是崩潰的，這人到底在幹什麽啊！
可看著看著，她翻頁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她闔上擺在書攤最外的幾十本，往木屋中走去。
一百，兩百，三百……兩千一百……
太多了。
她從未如此認真地數數，卻發現怎麽數都數不完。
這是楚玉棠畫下的，她的故事。
她與他只相處了幾個月，她並沒有那麽多故事夠他畫個上千本，或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還有更多。
所以在他們的回憶被榨幹後，這些故事都是他依照她的性t格杜撰的。
仿佛真是她親歷一般。
她感受到了他的註視。
楚玉棠在看到她畫的有關他的故事時，會不會也有一樣的心情？
原來，他是這樣認真地看著她。
他是這樣了解她。
仿佛把她的靈魂一寸寸看透了。
很多她以為旁人不會註意到的細節，他都記在了心裏。
而這些由她來當主角的故事，雖都是降妖除魔、懲惡揚善，卻是親切的，會發生在市井中、鄉野裏的，讓每一個普通人都有可能遇到的。
他把她畫在了眾人的生活裏。
不是令人抓不住的如風的俠士，不是高高在上的不染塵埃的仙人。
而是一個令人感到親切喜愛的、與眾生有著一樣的喜怒哀樂的小姑娘。
這就是他們方才也如此親切地待她的原因麽？
不，僅僅是書中人，還不足以讓人流露如此熟稔的態度。
他們自然得仿佛真的和她有過交集。
他們一定真的碰見過“她”！
阮棉看向從剛才起就一直默默站在她身邊的人，想到了他的某種近乎慣性的欺騙行為，以及可以分魂的能力……
她抓住他的手臂，瞪著眼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不是去演我了？”
“沒有。”楚玉棠的笑容完美到無懈可擊。
阮棉：？？？
“不許再騙我了！”她極不信任地盯著他。
“真的沒有。”楚玉棠垂眸看著她，認真道，
“只是撥了一筆錢，讓數千人以你的名義去九州行善事。”
阮棉腦子嗡嗡響。
“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些事，都是我覺得依你的個性，不會視而不見的。”
楚玉棠緩聲道，“人遺忘的速度很快，你曾救了九州，我不希望他們在你沈睡的歲月中忘了你。”
“我也希望，他們都愛你。”
楚玉棠註視著她的眼眸，他背著窗的面容有些暗，笑容中宛若落著來自光陰深處的昏黃的燭光。
“這樣，你也會舍不得走了。”
阮棉一楞。
她眼眶微紅。
畫畫的人總能感受到線條下透出的思緒，每一張畫紙上飽含的情感，都會深深投射到他們心中。
因此，她也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鋪滿了成千上萬張如雪的畫紙的思念。
他想用一整個世界留住她的心。
以及，覺得她不會愛他的自卑與不安。
“我不會離開你了。”她伸手環過他的脖子，將他的身軀壓下，雙目通紅地看著他，“永遠不會。”
“我愛你啊……”她的眼淚終於承受不住地從眼眶滴落下來，“你怎麽就不相信呢？”
她擡臉，輕輕吻了他的雙唇。
楚玉棠心跳一滯。
隨後，擡起手，狠狠扣住了她的後頸，呼吸急促地加深了這個吻。
唇舌灼燙，喘息聲漸重。
滿室光陰與思念之中，她忽然嘗到了一點鹹澀的味道。
他比她高，讓她不得不仰著頭，因此那淚水不是她的。
他在哭啊……
阮棉在淚水中微微彎了眼眸。
其實，他也沒完全變。
還是那個會在親吻的時候、耳鬢廝磨的時候，忽然流淚的人。
“我也愛你。”他微啞而不穩的嗓音貼著她的唇瓣響起。
“很愛你。”
她張口想說什麽，卻被他吻得更深。
滿桌書頁被不知誰的手不小心拂開，隨後被推得更亂。
結界落下，他扣著她的腰，把她放到桌上親吻。
她漸漸喘不上氣，忽聽一聲低笑。
“呼吸，棉棉。”
更多的吻落下，一室光影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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