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生氣 “真的……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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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生氣 “真的……很想你。”
第105章
當災厄降臨, 人最先會陷入不願相信的逃避，隨後是瘋狂尋求解決解決辦法的崩潰，最後歸於越來越深的絕望與平靜。
夏天到來了。
就算用靈力維持了海棠花的開放, 日光也變得太熱，不再適合曬太陽。
於是楚玉棠便背著阮棉去曬月亮。
得知阮棉昏睡不醒後，宋知玉來找過楚玉棠。
“她在幻境中延展神識之時，我讀到了一些她的記憶。”
宋知玉認真道，“我看到了, 她是從神木通天之中走出的。或許這就是她的神魂與神木共鳴的原因, 也或許……是她並非此世之人的證明。”
“她的昏睡，也許與此有關。”
從上古之時，九州就流傳著關於通天的神話。
賦予它此名，不僅因為它高入雲霄，似可通天。
也因為與它有關的世外之人的故事。
上達天穹, 連結三千界。
飛升之時, 也必須越過通天, 沖破天穹, 才能真正超脫樊世, 見到世外神仙。
蟬鳴聲聲，夜風微涼, 露水沾濕了褲腳。
楚玉棠背著阮棉走過夏日飛揚的螢火，雙手微微墊高她的身體，不讓深深的草地上的寒露打濕她的衣裳。
神山此時歸於宋知玉掌管, 得知他的來意後，她便把他放了進來。
最終，楚玉棠停在了通天神木之下。
木棉花已雕敝了，此時滿樹青綠, 枝繁葉茂，在山頂的大風中發出海浪一般的奏響。
靈流將兩人托起，直直往神木之頂而去。
最終，楚玉棠停在了通天的最頂端。
明月高懸，仿佛伸手可握，也仿佛觸不可及。
他將她放到最高的枝丫上，給她披好毯子，隨後挨著她坐下。
“月是故鄉明。”楚玉棠微笑道，“棉棉，這裏的月亮，是不是和你家鄉的月亮最像？”
“你說的回家，原來是這個意思麽？”
楚玉棠撐著下巴，嘆息。
“看來，只有飛升才能追上你了。”
可是九州靈力雕敝，在被楚濯浪調動一次後更是損耗了大半。
今後，無人能再飛升。
“或者，捏碎這樊世，是不是也可以？”
少年在月光中微笑著，眸中的血色漸漸亮起微光。
無人能回答他的問題，從大地傳來的回聲，只有無盡的蟬鳴。
於是他的目光越過了空無一人的神山，落到了高聳的神山之外的九州。
太遠了，遠到看不清夜中城池點燃的燭火。
但他知道，在目不所及的山河裏，點著千千萬萬盞。
“真狡猾……”
楚玉棠收回目光，失笑道。
“原本，我已經不愛他們了。”
他眸中紅光漸漸隱沒，最終變回了常人的光澤。
在她來到他身邊之前，他雖不恨他們，但也已不再相信愛這種東西，更不會去愛。
對她產生占有欲之初，他也只想留下她，並不覺得自己會愛她。
可她重新點亮了他心中的暗夜，把愛意、朋友、親人一起重新帶回他身邊。
讓他重新愛上了這滾滾紅塵，漫漫人世。
因此，哪怕此刻痛苦到了極點，他也沒有辦法去毀滅。
她給他套上了永遠無法掙脫的枷鎖。
那道枷鎖的名字，被無t數人棄之如敝履，也被無數人視若珍寶。
愛意。
無心的玉妖一生所求的東西，只存在於人心之中的最柔軟、也最堅強的部分。
讓他只能在快把人逼瘋的痛苦之中，清醒地煎熬。
她在他心中，和整個世界一樣重。
當她睡去，他的心間便空得令人難以忍受。
“棉棉，這樣懲罰我，夠你解氣了麽？”
楚玉棠側過頭，笑著望向她恬靜的睡顏。
他垂首，輕輕吻她的額頭。
“醒來吧，好不好？”
嗓音很輕，怕這份請求惹她不開心似的。
“你還沒有見過這個世界的夏天呢。”
“蟬鳴雖略顯聒噪，但和蛙叫配合在一起也算動聽。”
“其中有些已經修煉成精了，它們聚在一起學人奏樂設宴，曲水流觴的模樣，只有在夏天才能看到。”
他笑著道，“還有，夏天的綠，可比春天不知盛大過多少倍。”
“對了，夏天的顏色……很多，都和春天不一樣。”
“草地上會開滿各色春天沒有的花朵，有些樹也已開始結果，青青的，看著就讓人牙齒發酸。”
無人回答，仿佛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楚玉棠垂下眼睫，眼底濕潤。
他低聲道：“你睜開眼睛看一看，好不好？”
少女仍睡著，沒有如他所願地睜開眼睛，也不會應了他心中的祈求，對他露出笑容。
楚玉棠伸出手，輕輕撫她的頭發。
許久，他才再度微笑起來：“罷了，那就下一個夏天再一起去看吧。”
秋風卷著涼意到來，天行宗本宗所在的雍州四處都是一片橙紅。
楓葉燦漫，在空中綿延成霞，也落地成火，將林中草地上睡著的人的面頰，也映上一層暖暖的緋色。
“這樣的美景也不願看麽？”
楚玉棠盤腿坐在阮棉身邊，反覆勸了她許久。
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展開一張畫紙，提筆描繪丹朱。
“那我就先幫你記下吧。”
冬日的雪紛紛落下，白了雪中穿行之人的頭。
太冷了，他將她包裹在厚厚的毯子裏，自己卻仍穿著夏日單薄的紅衣。
他不怕冷。
雪落在他的發上，因為發絲的相隔，不會立刻融化，讓那青絲似若化成雪。
而落在他臉上的雪，因為肌膚的灼熱，頃刻便融化了。
越來越多的雪落下，掛在他的眼睫上成白霜，落在他的眼底成水珠。
當它們匯集著流下，便宛如泣淚。
他們來到了雍州最大的城池，當穿行過無數街巷，終於一步步走上最高的瞭望塔頂端。
冬日的人間，比山野更美。
銀裝素裹，瓊樓玉宇，是人與天地共築的寧靜美麗。
“還記得麽？我遇見你時，也是這樣的冬天。”
楚玉棠對懷中人笑道，“那時我也是這樣抱著你，把你從魔族的血池裏撈出來。”
“你是不是故意在那裏等著我的？”
楚玉棠垂眸盯著她，“讓我碰到你，這輩子就再也離不開了。”
“冬日你雖然見過，但那是魔族黑梭梭的洞窟和素到令人發指的天行宗，不算賞景。”
“山下的城池可比他們好看多了。”
幾日小鳥落到瞭望塔的欄桿上，一邊踩著雪一邊啼鳴，仿佛在應和他的話。
“棉棉，快醒醒，我帶你去逛街，好不好？”
“雍州的甜點很多，多到有許多我不會做。這些，你都還沒有嘗過。”
風雪吹來，令少女的額前的碎發與眸上的眼睫顫動，楚玉棠瞳孔微縮，緊緊盯著她的面龐。
“……棉棉？”
可大風止息，她的面容依舊沈靜。
這場黑甜的夢漫長，比人間的四季更長久。
春日再度到來了。
無需靈力的加持，海棠谷中的各色海棠便紛紛揚揚地開放起來，燦爛到近乎糜爛。
楚玉棠將阮棉從床上扶起，拿起熱水沾濕的毛巾，輕輕給她洗臉、擦脖子。
隨後換了水，仔仔細細擦凈她的手指，又拿起小刀，給她削指甲。
直至每一根手指上的指甲都變得圓潤，不會傷到她自己。
除了這三處之外的其他地方，他都不會碰。只是用除塵決給她清理過周身，隨後將她睡皺的衣裳一一整理好。
做完一切，他將她抱到梳妝臺前，認認真真給她束發。
當蝴蝶般的發髻紮好，她看起來仍舊和一年前一模一樣。
仿佛那個春日從未過去，也讓人恍然覺得她從未缺席光陰的任何一寸。
“這樣可以麽？”楚玉棠看向銅鏡中的她，微笑道。
一如一年前那樣。
“可以！”她的笑音響在他的耳畔，“很好看！”
“不想換換新樣式？”
阮棉搖搖頭。
“為什麽？”楚玉棠雙眼微彎，“我學了新的發髻，不試試看麽？”
“因為，我看不到啊。”
鏡中的阮棉盯著他的眼睛。
“你學了再多，我也看不到。”
楚玉棠的瞳孔緩緩收縮。
他在一片死寂中，盯著鏡中人的眼睛。
那雙血絲遍布的眼，映著他自己。
“棉棉，你怎麽還不醒？”
他走到她身前，背對那令他恐懼的鏡子，隨後彎下腰，伸手以滾燙的指腹輕輕撫摸她的眼睛。
“你再不醒，我就要生氣了。”
“對不起……是我有錯在先……”
他慘笑道，“可我也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陰暗心思了。”
他沒有辦法不生氣。
“你睜開眼睛，罵一罵我，好不好？”
兩人呼吸相聞，他越發湊近，哀求地看著她，可她卻依舊沈默著，直到他側過頭，顫抖地吻上她的唇角。
她也沒有罵他無禮。
窗外春光燦漫，海棠在春風中搖曳一地。
西府海棠粉白，貼梗海棠深紅，落英繽紛，鋪開一片春色。
他滾燙的淚水落到她的肌膚上，激起一片細小的戰栗。
變異的海棠花枝將少女的軀體寸寸纏繞。
“棉棉，你看一看我，好不好？”
少年喘息著，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他緊緊將沈睡的人擁入懷中，嚴絲合縫，無數海棠花枝失控地游弋，仿佛要將人絞死一般。
可無論怎麽將她抱緊，怎麽汲取她身上的溫度，都仿佛觸碰不到她。
在極度的痛苦中，少年雙目通紅，淚水在顫抖的眼睫中滴落。
“我真的……”
哽咽之中，語已不成句。
“真的，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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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當災厄降臨, 人最先會陷入不願相信的逃避，隨後是瘋狂尋求解決解決辦法的崩潰，最後歸於越來越深的絕望與平靜。
夏天到來了。
就算用靈力維持了海棠花的開放, 日光也變得太熱，不再適合曬太陽。
於是楚玉棠便背著阮棉去曬月亮。
得知阮棉昏睡不醒後，宋知玉來找過楚玉棠。
“她在幻境中延展神識之時，我讀到了一些她的記憶。”
宋知玉認真道，“我看到了, 她是從神木通天之中走出的。或許這就是她的神魂與神木共鳴的原因, 也或許……是她並非此世之人的證明。”
“她的昏睡，也許與此有關。”
從上古之時，九州就流傳著關於通天的神話。
賦予它此名，不僅因為它高入雲霄，似可通天。
也因為與它有關的世外之人的故事。
上達天穹, 連結三千界。
飛升之時, 也必須越過通天, 沖破天穹, 才能真正超脫樊世, 見到世外神仙。
蟬鳴聲聲，夜風微涼, 露水沾濕了褲腳。
楚玉棠背著阮棉走過夏日飛揚的螢火，雙手微微墊高她的身體，不讓深深的草地上的寒露打濕她的衣裳。
神山此時歸於宋知玉掌管, 得知他的來意後，她便把他放了進來。
最終，楚玉棠停在了通天神木之下。
木棉花已雕敝了，此時滿樹青綠, 枝繁葉茂，在山頂的大風中發出海浪一般的奏響。
靈流將兩人托起，直直往神木之頂而去。
最終，楚玉棠停在了通天的最頂端。
明月高懸，仿佛伸手可握，也仿佛觸不可及。
他將她放到最高的枝丫上，給她披好毯子，隨後挨著她坐下。
“月是故鄉明。”楚玉棠微笑道，“棉棉，這裏的月亮，是不是和你家鄉的月亮最像？”
“你說的回家，原來是這個意思麽？”
楚玉棠撐著下巴，嘆息。
“看來，只有飛升才能追上你了。”
可是九州靈力雕敝，在被楚濯浪調動一次後更是損耗了大半。
今後，無人能再飛升。
“或者，捏碎這樊世，是不是也可以？”
少年在月光中微笑著，眸中的血色漸漸亮起微光。
無人能回答他的問題，從大地傳來的回聲，只有無盡的蟬鳴。
於是他的目光越過了空無一人的神山，落到了高聳的神山之外的九州。
太遠了，遠到看不清夜中城池點燃的燭火。
但他知道，在目不所及的山河裏，點著千千萬萬盞。
“真狡猾……”
楚玉棠收回目光，失笑道。
“原本，我已經不愛他們了。”
他眸中紅光漸漸隱沒，最終變回了常人的光澤。
在她來到他身邊之前，他雖不恨他們，但也已不再相信愛這種東西，更不會去愛。
對她產生占有欲之初，他也只想留下她，並不覺得自己會愛她。
可她重新點亮了他心中的暗夜，把愛意、朋友、親人一起重新帶回他身邊。
讓他重新愛上了這滾滾紅塵，漫漫人世。
因此，哪怕此刻痛苦到了極點，他也沒有辦法去毀滅。
她給他套上了永遠無法掙脫的枷鎖。
那道枷鎖的名字，被無t數人棄之如敝履，也被無數人視若珍寶。
愛意。
無心的玉妖一生所求的東西，只存在於人心之中的最柔軟、也最堅強的部分。
讓他只能在快把人逼瘋的痛苦之中，清醒地煎熬。
她在他心中，和整個世界一樣重。
當她睡去，他的心間便空得令人難以忍受。
“棉棉，這樣懲罰我，夠你解氣了麽？”
楚玉棠側過頭，笑著望向她恬靜的睡顏。
他垂首，輕輕吻她的額頭。
“醒來吧，好不好？”
嗓音很輕，怕這份請求惹她不開心似的。
“你還沒有見過這個世界的夏天呢。”
“蟬鳴雖略顯聒噪，但和蛙叫配合在一起也算動聽。”
“其中有些已經修煉成精了，它們聚在一起學人奏樂設宴，曲水流觴的模樣，只有在夏天才能看到。”
他笑著道，“還有，夏天的綠，可比春天不知盛大過多少倍。”
“對了，夏天的顏色……很多，都和春天不一樣。”
“草地上會開滿各色春天沒有的花朵，有些樹也已開始結果，青青的，看著就讓人牙齒發酸。”
無人回答，仿佛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楚玉棠垂下眼睫，眼底濕潤。
他低聲道：“你睜開眼睛看一看，好不好？”
少女仍睡著，沒有如他所願地睜開眼睛，也不會應了他心中的祈求，對他露出笑容。
楚玉棠伸出手，輕輕撫她的頭發。
許久，他才再度微笑起來：“罷了，那就下一個夏天再一起去看吧。”
秋風卷著涼意到來，天行宗本宗所在的雍州四處都是一片橙紅。
楓葉燦漫，在空中綿延成霞，也落地成火，將林中草地上睡著的人的面頰，也映上一層暖暖的緋色。
“這樣的美景也不願看麽？”
楚玉棠盤腿坐在阮棉身邊，反覆勸了她許久。
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展開一張畫紙，提筆描繪丹朱。
“那我就先幫你記下吧。”
冬日的雪紛紛落下，白了雪中穿行之人的頭。
太冷了，他將她包裹在厚厚的毯子裏，自己卻仍穿著夏日單薄的紅衣。
他不怕冷。
雪落在他的發上，因為發絲的相隔，不會立刻融化，讓那青絲似若化成雪。
而落在他臉上的雪，因為肌膚的灼熱，頃刻便融化了。
越來越多的雪落下，掛在他的眼睫上成白霜，落在他的眼底成水珠。
當它們匯集著流下，便宛如泣淚。
他們來到了雍州最大的城池，當穿行過無數街巷，終於一步步走上最高的瞭望塔頂端。
冬日的人間，比山野更美。
銀裝素裹，瓊樓玉宇，是人與天地共築的寧靜美麗。
“還記得麽？我遇見你時，也是這樣的冬天。”
楚玉棠對懷中人笑道，“那時我也是這樣抱著你，把你從魔族的血池裏撈出來。”
“你是不是故意在那裏等著我的？”
楚玉棠垂眸盯著她，“讓我碰到你，這輩子就再也離不開了。”
“冬日你雖然見過，但那是魔族黑梭梭的洞窟和素到令人發指的天行宗，不算賞景。”
“山下的城池可比他們好看多了。”
幾日小鳥落到瞭望塔的欄桿上，一邊踩著雪一邊啼鳴，仿佛在應和他的話。
“棉棉，快醒醒，我帶你去逛街，好不好？”
“雍州的甜點很多，多到有許多我不會做。這些，你都還沒有嘗過。”
風雪吹來，令少女的額前的碎發與眸上的眼睫顫動，楚玉棠瞳孔微縮，緊緊盯著她的面龐。
“……棉棉？”
可大風止息，她的面容依舊沈靜。
這場黑甜的夢漫長，比人間的四季更長久。
春日再度到來了。
無需靈力的加持，海棠谷中的各色海棠便紛紛揚揚地開放起來，燦爛到近乎糜爛。
楚玉棠將阮棉從床上扶起，拿起熱水沾濕的毛巾，輕輕給她洗臉、擦脖子。
隨後換了水，仔仔細細擦凈她的手指，又拿起小刀，給她削指甲。
直至每一根手指上的指甲都變得圓潤，不會傷到她自己。
除了這三處之外的其他地方，他都不會碰。只是用除塵決給她清理過周身，隨後將她睡皺的衣裳一一整理好。
做完一切，他將她抱到梳妝臺前，認認真真給她束發。
當蝴蝶般的發髻紮好，她看起來仍舊和一年前一模一樣。
仿佛那個春日從未過去，也讓人恍然覺得她從未缺席光陰的任何一寸。
“這樣可以麽？”楚玉棠看向銅鏡中的她，微笑道。
一如一年前那樣。
“可以！”她的笑音響在他的耳畔，“很好看！”
“不想換換新樣式？”
阮棉搖搖頭。
“為什麽？”楚玉棠雙眼微彎，“我學了新的發髻，不試試看麽？”
“因為，我看不到啊。”
鏡中的阮棉盯著他的眼睛。
“你學了再多，我也看不到。”
楚玉棠的瞳孔緩緩收縮。
他在一片死寂中，盯著鏡中人的眼睛。
那雙血絲遍布的眼，映著他自己。
“棉棉，你怎麽還不醒？”
他走到她身前，背對那令他恐懼的鏡子，隨後彎下腰，伸手以滾燙的指腹輕輕撫摸她的眼睛。
“你再不醒，我就要生氣了。”
“對不起……是我有錯在先……”
他慘笑道，“可我也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陰暗心思了。”
他沒有辦法不生氣。
“你睜開眼睛，罵一罵我，好不好？”
兩人呼吸相聞，他越發湊近，哀求地看著她，可她卻依舊沈默著，直到他側過頭，顫抖地吻上她的唇角。
她也沒有罵他無禮。
窗外春光燦漫，海棠在春風中搖曳一地。
西府海棠粉白，貼梗海棠深紅，落英繽紛，鋪開一片春色。
他滾燙的淚水落到她的肌膚上，激起一片細小的戰栗。
變異的海棠花枝將少女的軀體寸寸纏繞。
“棉棉，你看一看我，好不好？”
少年喘息著，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他緊緊將沈睡的人擁入懷中，嚴絲合縫，無數海棠花枝失控地游弋，仿佛要將人絞死一般。
可無論怎麽將她抱緊，怎麽汲取她身上的溫度，都仿佛觸碰不到她。
在極度的痛苦中，少年雙目通紅，淚水在顫抖的眼睫中滴落。
“我真的……”
哽咽之中，語已不成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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