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厄運 自然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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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厄運 自然之道
第96章
意識的迷霧散去, 阮棉緩緩睜開眼睛……
不對，她的眼睛呢？？
阮棉忽然找不到自己的眼睛在哪了。
但是，她的視野變成了三百六十度, 並且無限寬廣，讓她能直接俯瞰到神山腳下的宋家本家。
阮棉試著動了動身體，只聽得一片簌簌的微響。
她的手腳……
看著紛紛而下的木棉樹葉和木棉花，阮棉終於不可置信地反應過來。
她居然和神木通天融為一體了！
為什麽？
她絕對是在做夢吧！
這也是幻境困住她的手段嗎？
忽然，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阮棉將註意力垂落, 就看到了一個身著黃衣的小女孩。
她更驚愕了。
宋知鋒！？
她不是把她送出玉宮了麽？為什麽她也被拉入玉妖的幻境了！？
但漸漸地, 她發覺事情好像不是她想象的那樣。
這個小女孩，並不是真正的、活生生的宋知鋒。
她身上不時冒出玉質的紋路，行動也像提線木偶似的。
似乎是被誰人操控的玩偶。
年幼的宋知鋒在通天腳邊蹲下，開始撿起一朵朵木棉花。
阮棉記得，通天的花朵是可以入藥煉丹的, 宋知鋒正是用它制成的丹藥幫她完成了一次任務。
原來從那麽小開始, 宋知鋒就來采集藥材了麽？
阮棉的目光落到宋家之中, 裏面沒有楚燭明等人。
她很快想明白了, 這裏是真正的宋家。
或者說, 是宋知鋒年幼時的宋家。
進入幻境前，宋知鋒告訴過她, 她的姐姐宋知玉和玉王融為一體了。
難道……這裏是宋知玉以回憶構建起的幻境麽？
看著宋家院子中一個和宋知鋒長得極像的小女孩，阮棉如此猜測到。
可是為什麽要構築這樣一個幻境……把意識棲居在這裏呢？
難道在宋家的回憶，是什麽令她留戀的東西麽？
想起她等同於親身經歷過的血腥殘忍的試煉, 阮棉想不明白。
不過，既然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裏，阮棉就想試試，能不能把宋知玉拉出幻境。
她答應過宋知鋒, 想辦法救出她姐姐。
而且，宋知玉離開後，整個幻境沒準就崩塌了，能讓他們所有人得救呢。
在宋知鋒認真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木棉花的時候，阮棉也在仔細感受自己的身體。
她和神木之間好像還存在著一層屏障，讓她被關在了神木之內，也無法完全地操控神木。
努力許久也不得解法後，阮棉有些焦急。
再這樣下去，她就真的要成為幻境中的一株什麽都做不了的盆栽了啊啊！
這就是玉王的陰謀嗎？
一邊註意著抱著木棉花遠去的宋知鋒，阮棉一邊逼迫自己思考。
還有什麽會被她遺漏的能利用上的東西？
忽然，阮棉一楞。
神識。
她在剛剛不是發現了，她無法感受也無法使用神識的原因了嗎？
她的識海破碎得厲害，並且由於阮凡進行的一定程度的無痛修t覆，她一直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異狀。
現在，她也可以自己治療識海了！
一直以來，她都疑惑為什麽支線任務給她的獎勵是精神值。
雖然能幫忙治好楚玉棠，但楚玉棠一直都和支線任務無關啊！
原來，這獎勵和主線任務的獎勵一樣，都是用來增強她的能力，好讓她更好地完成任務的嗎？
一切終於合理了起來！
阮棉喜滋滋地開始摸索自己治自己的方法。
冥思苦想許久之後，她又漸漸洩了氣。
不行。
既然她無法感受到識海，又怎麽能做到針對性的治療呢？
以往，她都是通過畫醒神符完成的。
可現在她沒有能動的手腳，不能畫完符後自己給自己貼符。
要是有誰能幫幫她就好了……
宋知鋒的背影在阮棉的視野裏漸漸縮小，阮棉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可以叫宋知鋒幫忙嗎？
如果幻境裏的一切都必須符合邏輯的話……
這個年幼的宋知鋒，是不是也可以成為她的朋友？
從樹上掉落的木棉花也是神木的一部分，阮棉的意識同樣存在於一朵朵木棉花中。
只是她沒有任何觸覺罷了。
這樣也好，不必擔心被制成藥材時會痛了。
阮棉苦中作樂地想。
她讓自己的註意力跟著宋知鋒進入了宋家。
宋家的大門打開，迎接宋知鋒回去。
她的待遇，和阮棉經歷過的完全不一樣。
很快，阮棉就明白了為什麽。
宋知鋒的天資是這一批的孩子中最高的。
在天行宗相遇時，宋知鋒也跟阮棉說過，她和趙嵐山是五大世家這一輩中天賦最佳的兩人，讓她放心和他們組隊。
所以此刻，阮棉倒不是十分驚訝。
對其他孩子的巴結恭維和長老們的刻意誇獎視而不見，宋知鋒抱著木棉花，一路進入了一處小院中。
院中屋門被推開，面色蒼白的宋知玉朝宋知鋒望過來。
“知鋒，你回來了。”她撐起一個笑容。
“你受不了倒春寒，先別出屋子了。”
宋知鋒不讚同地皺眉，“在屋裏等我回來就好。”
“咳咳……”宋知玉以手掩唇咳嗽，側開身子，讓宋知鋒進來。
“我這個姐姐……真是沒用啊。”
她垂著眸，自嘲道，“不僅什麽都幫不了你，還要你反過來照顧我。”
“我們是親姐妹，相互照顧不是應當的麽？”
宋知鋒無奈地把她往屋裏拉，“你不必如此自責。”
沒讓宋知鋒再動，宋知玉接過了木棉花，就開始加入其他藥材，放入藥爐中熬制起來。
“你現在都變得這麽懂事了。”宋知玉笑道。
“更小的時候每天只會哭著叫姐姐，還是那樣更可愛一點。”
宋知鋒沒有說話。
宋知玉便自顧自道：“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明明，我的天賦比你高……”
“要是我沒生病就好了。”
怨氣。
宋知鋒垂下了眼睫，繼續沈默下去。
許久後，宋知鋒才低聲道：“我會想辦法的……”
“現在，我已經能申請每十日去一次神山，只要拿到足夠多的藥材，一定能試出治好的你的藥。”
“治不好了！”
方才還十分溫和的宋知玉忽然暴怒起來。
她從藥爐邊站起來，面色扭曲地看向宋知鋒，大吼道。
“我已經廢掉了！你知道我的丹田現在已經變成什麽樣了嗎！”
“你不知道……你這樣的天之驕子，怎麽會知道我的痛苦！”
宋知鋒被驚得擡起眸子，她惶恐地看著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姐姐……對不起……”
宋知鋒的眼眶紅了。
“你死的時候，我會和你一起死的。不要恨我……”
宋知玉猛地楞住了。
她大夢初醒般，身軀微微搖晃。
隨後顫抖著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腦袋，嚎啕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宋知玉也一遍遍地道歉。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姐姐……我是壞姐姐……”
“知鋒……不要再來看我了……”
她哽咽道。
“也不要再說什麽和我一起死的話……”
“你要好好活下去，就讓我自己爛在地裏吧……”
“我已經壞掉了……”
宋知鋒也渾身發抖。
她的面上，是深深的恐懼。
但許久之後，她還是走過去，從上環抱住了宋知玉。
“不一起死的話，就要一起活下去。”
宋知鋒咬牙道，“你沒有壞掉，你只是生病了……”
“如果你死掉，我就殺了他們給你陪葬，然後下去陪你。”
“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
宋知玉的哭聲漸漸止息了。
“好……”
她伸手，顫抖地回抱住宋知鋒。
“我會努力活下去的。”
夜裏，宋知鋒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宋家的試煉一旦開啟，就不許孩子們合宿。
長老們要把他們培養成相互廝殺的蠱蟲，而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夜色漸深，宋知玉的院子裏，忽然闖進了一群孩子。
變成了木棉花幹的阮棉看著這一幕，悚然一驚。
被欺負了五年的她太知道這群人是來幹什麽的了。
宋知玉有危險！
宋知鋒也帶了幾朵木棉花走，用以煉制丹藥，此刻，那幾朵木棉花被擺在她房間的桌子上。
現在的阮棉只能做到晃動一下神木的各個部位，於是桌上的木棉花開始跳動起來。
被動靜吸引的宋知鋒疑惑地擡頭，隨後楞住了。
她走到桌邊，拿起一朵還在顫動的木棉花，恍惚道：“你這是……要成精了麽？”
於是她找來了一壺靈泉，把幾朵木棉花泡了進去。
感受到靈力湧入，阮棉一楞。
隨著靈力浸透得越來越多，她和神木之間的屏障變薄了！
原來，破局的辦法，居然是成精嗎！？
但成精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來不及告訴宋知鋒另一處的異狀了啊啊！
宋知玉的院子裏，木棉花幹形態的阮棉焦急而難過地看著眼前的慘劇。
因生病而無力的女孩被其他孩子從屋裏拖了出來，然後踩到泥裏肆意嘲笑。
“天賦再高又有什麽用？叫你以前用鼻孔看人，現在只能看我們的鼻孔了，哈哈！”
“廢物，廢物，病死鬼！”另一人起哄道。
“宋知玉，從前你看不起我們的時候，沒想過這一天吧？”
上一個幻境裏，阮棉等人分別遭受了五種不好的命運。
可在真實的世界裏，規則遠比幻境更殘酷。
殺戮、侮辱、囚禁、欺瞞、忤逆。
所有的厄運，會一起降落到弱者身上。
宋知玉的五指深深陷入了泥裏。
她喘息著道：“你們胡說……從前，我根本沒有看不起你們，也從來不用鼻孔看人……”
“是你們自卑，把我想象成壞人……”
孩童的不忿也是天真的，明知是汙蔑，也會認真辯駁。
可欺淩者從來不講道理。
“閉嘴！吃白飯的米蟲沒資格和我們說話！”
幾人更用力地踩到宋知玉身上。
“現在你完全就是靠你妹妹養吧？”
“真是可憐宋知鋒，明明前途無量，卻要被你這樣一個病死鬼拖累！”
“聽說她本來能在最近突破煉氣三階的，就是因為要把丹藥資源給你，修煉進度生生拖垮了！”
“再這樣下去，宋知鋒的境界很快會被別人超過吧，哈哈！”
“等最終試煉時，天賦高如她，沒準也會被別人殺掉……哈哈，笑死人了！”
“你們一起死正好！憑什麽生來就比我們天賦高！這就是你們的報應！”
宋知玉瞳孔驟縮。
又過了許久，幾個小孩終於踩累了，罵罵咧咧地走了。
宋知玉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她回到屋裏，不顧還在流血的傷口，打起冷水洗掉所有血汙。
隨後嚴密地包紮好，穿上幹凈的衣服。
第二日，宋知鋒又來看她了。
“姐姐，你的臉色怎麽這麽白？”
宋知鋒皺眉問道，“比昨天更差了。那藥產生了副作用麽？”
“我沒事。”宋知玉笑得溫柔。
“只是做了噩夢，沒休息好。”
她的衣袍寬大，遮蓋住了所有傷痕。
“知鋒，不要再拿丹藥給我了。”
宋知玉垂下眸子，“在病治好之前，我吃丹藥也是沒用的。”
“丹藥可以減緩你丹田的崩潰。”宋知鋒搖搖頭，
“你得堅持吃。那些丹藥都是多出來的，留著也是發黴。”
“說了不要拿來！”宋知玉突然失控地吼起來。
她驟然起身，用力把宋知鋒推出門外，狠狠地闔上了門扉。
不論宋知鋒在外怎麽敲門，她都沒有再開。
她一手撐著門，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地從懷裏掏出一塊玉。
“你說，修自然之道就能治好t我的病，對麽？”
她紅著眼道。
“對。”
楚濯浪含笑的聲音從玉中傳來。
木棉花幹阮棉大驚。
楚濯浪為什麽會找上宋知玉！？
不行，修自然之道就不再是自己了，千萬不能答應他啊！
宋知玉緩緩閉上了眸子。
“好。”她流著淚道。
“我答應你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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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她的眼睛呢？？
阮棉忽然找不到自己的眼睛在哪了。
但是，她的視野變成了三百六十度, 並且無限寬廣，讓她能直接俯瞰到神山腳下的宋家本家。
阮棉試著動了動身體，只聽得一片簌簌的微響。
她的手腳……
看著紛紛而下的木棉樹葉和木棉花，阮棉終於不可置信地反應過來。
她居然和神木通天融為一體了！
為什麽？
她絕對是在做夢吧！
這也是幻境困住她的手段嗎？
忽然，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阮棉將註意力垂落, 就看到了一個身著黃衣的小女孩。
她更驚愕了。
宋知鋒！？
她不是把她送出玉宮了麽？為什麽她也被拉入玉妖的幻境了！？
但漸漸地, 她發覺事情好像不是她想象的那樣。
這個小女孩，並不是真正的、活生生的宋知鋒。
她身上不時冒出玉質的紋路，行動也像提線木偶似的。
似乎是被誰人操控的玩偶。
年幼的宋知鋒在通天腳邊蹲下，開始撿起一朵朵木棉花。
阮棉記得，通天的花朵是可以入藥煉丹的, 宋知鋒正是用它制成的丹藥幫她完成了一次任務。
原來從那麽小開始, 宋知鋒就來采集藥材了麽？
阮棉的目光落到宋家之中, 裏面沒有楚燭明等人。
她很快想明白了, 這裏是真正的宋家。
或者說, 是宋知鋒年幼時的宋家。
進入幻境前，宋知鋒告訴過她, 她的姐姐宋知玉和玉王融為一體了。
難道……這裏是宋知玉以回憶構建起的幻境麽？
看著宋家院子中一個和宋知鋒長得極像的小女孩，阮棉如此猜測到。
可是為什麽要構築這樣一個幻境……把意識棲居在這裏呢？
難道在宋家的回憶，是什麽令她留戀的東西麽？
想起她等同於親身經歷過的血腥殘忍的試煉, 阮棉想不明白。
不過，既然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裏，阮棉就想試試，能不能把宋知玉拉出幻境。
她答應過宋知鋒, 想辦法救出她姐姐。
而且，宋知玉離開後，整個幻境沒準就崩塌了，能讓他們所有人得救呢。
在宋知鋒認真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木棉花的時候，阮棉也在仔細感受自己的身體。
她和神木之間好像還存在著一層屏障，讓她被關在了神木之內，也無法完全地操控神木。
努力許久也不得解法後，阮棉有些焦急。
再這樣下去，她就真的要成為幻境中的一株什麽都做不了的盆栽了啊啊！
這就是玉王的陰謀嗎？
一邊註意著抱著木棉花遠去的宋知鋒，阮棉一邊逼迫自己思考。
還有什麽會被她遺漏的能利用上的東西？
忽然，阮棉一楞。
神識。
她在剛剛不是發現了，她無法感受也無法使用神識的原因了嗎？
她的識海破碎得厲害，並且由於阮凡進行的一定程度的無痛修t覆，她一直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異狀。
現在，她也可以自己治療識海了！
一直以來，她都疑惑為什麽支線任務給她的獎勵是精神值。
雖然能幫忙治好楚玉棠，但楚玉棠一直都和支線任務無關啊！
原來，這獎勵和主線任務的獎勵一樣，都是用來增強她的能力，好讓她更好地完成任務的嗎？
一切終於合理了起來！
阮棉喜滋滋地開始摸索自己治自己的方法。
冥思苦想許久之後，她又漸漸洩了氣。
不行。
既然她無法感受到識海，又怎麽能做到針對性的治療呢？
以往，她都是通過畫醒神符完成的。
可現在她沒有能動的手腳，不能畫完符後自己給自己貼符。
要是有誰能幫幫她就好了……
宋知鋒的背影在阮棉的視野裏漸漸縮小，阮棉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可以叫宋知鋒幫忙嗎？
如果幻境裏的一切都必須符合邏輯的話……
這個年幼的宋知鋒，是不是也可以成為她的朋友？
從樹上掉落的木棉花也是神木的一部分，阮棉的意識同樣存在於一朵朵木棉花中。
只是她沒有任何觸覺罷了。
這樣也好，不必擔心被制成藥材時會痛了。
阮棉苦中作樂地想。
她讓自己的註意力跟著宋知鋒進入了宋家。
宋家的大門打開，迎接宋知鋒回去。
她的待遇，和阮棉經歷過的完全不一樣。
很快，阮棉就明白了為什麽。
宋知鋒的天資是這一批的孩子中最高的。
在天行宗相遇時，宋知鋒也跟阮棉說過，她和趙嵐山是五大世家這一輩中天賦最佳的兩人，讓她放心和他們組隊。
所以此刻，阮棉倒不是十分驚訝。
對其他孩子的巴結恭維和長老們的刻意誇獎視而不見，宋知鋒抱著木棉花，一路進入了一處小院中。
院中屋門被推開，面色蒼白的宋知玉朝宋知鋒望過來。
“知鋒，你回來了。”她撐起一個笑容。
“你受不了倒春寒，先別出屋子了。”
宋知鋒不讚同地皺眉，“在屋裏等我回來就好。”
“咳咳……”宋知玉以手掩唇咳嗽，側開身子，讓宋知鋒進來。
“我這個姐姐……真是沒用啊。”
她垂著眸，自嘲道，“不僅什麽都幫不了你，還要你反過來照顧我。”
“我們是親姐妹，相互照顧不是應當的麽？”
宋知鋒無奈地把她往屋裏拉，“你不必如此自責。”
沒讓宋知鋒再動，宋知玉接過了木棉花，就開始加入其他藥材，放入藥爐中熬制起來。
“你現在都變得這麽懂事了。”宋知玉笑道。
“更小的時候每天只會哭著叫姐姐，還是那樣更可愛一點。”
宋知鋒沒有說話。
宋知玉便自顧自道：“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明明，我的天賦比你高……”
“要是我沒生病就好了。”
怨氣。
宋知鋒垂下了眼睫，繼續沈默下去。
許久後，宋知鋒才低聲道：“我會想辦法的……”
“現在，我已經能申請每十日去一次神山，只要拿到足夠多的藥材，一定能試出治好的你的藥。”
“治不好了！”
方才還十分溫和的宋知玉忽然暴怒起來。
她從藥爐邊站起來，面色扭曲地看向宋知鋒，大吼道。
“我已經廢掉了！你知道我的丹田現在已經變成什麽樣了嗎！”
“你不知道……你這樣的天之驕子，怎麽會知道我的痛苦！”
宋知鋒被驚得擡起眸子，她惶恐地看著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姐姐……對不起……”
宋知鋒的眼眶紅了。
“你死的時候，我會和你一起死的。不要恨我……”
宋知玉猛地楞住了。
她大夢初醒般，身軀微微搖晃。
隨後顫抖著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腦袋，嚎啕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宋知玉也一遍遍地道歉。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姐姐……我是壞姐姐……”
“知鋒……不要再來看我了……”
她哽咽道。
“也不要再說什麽和我一起死的話……”
“你要好好活下去，就讓我自己爛在地裏吧……”
“我已經壞掉了……”
宋知鋒也渾身發抖。
她的面上，是深深的恐懼。
但許久之後，她還是走過去，從上環抱住了宋知玉。
“不一起死的話，就要一起活下去。”
宋知鋒咬牙道，“你沒有壞掉，你只是生病了……”
“如果你死掉，我就殺了他們給你陪葬，然後下去陪你。”
“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
宋知玉的哭聲漸漸止息了。
“好……”
她伸手，顫抖地回抱住宋知鋒。
“我會努力活下去的。”
夜裏，宋知鋒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宋家的試煉一旦開啟，就不許孩子們合宿。
長老們要把他們培養成相互廝殺的蠱蟲，而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夜色漸深，宋知玉的院子裏，忽然闖進了一群孩子。
變成了木棉花幹的阮棉看著這一幕，悚然一驚。
被欺負了五年的她太知道這群人是來幹什麽的了。
宋知玉有危險！
宋知鋒也帶了幾朵木棉花走，用以煉制丹藥，此刻，那幾朵木棉花被擺在她房間的桌子上。
現在的阮棉只能做到晃動一下神木的各個部位，於是桌上的木棉花開始跳動起來。
被動靜吸引的宋知鋒疑惑地擡頭，隨後楞住了。
她走到桌邊，拿起一朵還在顫動的木棉花，恍惚道：“你這是……要成精了麽？”
於是她找來了一壺靈泉，把幾朵木棉花泡了進去。
感受到靈力湧入，阮棉一楞。
隨著靈力浸透得越來越多，她和神木之間的屏障變薄了！
原來，破局的辦法，居然是成精嗎！？
但成精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來不及告訴宋知鋒另一處的異狀了啊啊！
宋知玉的院子裏，木棉花幹形態的阮棉焦急而難過地看著眼前的慘劇。
因生病而無力的女孩被其他孩子從屋裏拖了出來，然後踩到泥裏肆意嘲笑。
“天賦再高又有什麽用？叫你以前用鼻孔看人，現在只能看我們的鼻孔了，哈哈！”
“廢物，廢物，病死鬼！”另一人起哄道。
“宋知玉，從前你看不起我們的時候，沒想過這一天吧？”
上一個幻境裏，阮棉等人分別遭受了五種不好的命運。
可在真實的世界裏，規則遠比幻境更殘酷。
殺戮、侮辱、囚禁、欺瞞、忤逆。
所有的厄運，會一起降落到弱者身上。
宋知玉的五指深深陷入了泥裏。
她喘息著道：“你們胡說……從前，我根本沒有看不起你們，也從來不用鼻孔看人……”
“是你們自卑，把我想象成壞人……”
孩童的不忿也是天真的，明知是汙蔑，也會認真辯駁。
可欺淩者從來不講道理。
“閉嘴！吃白飯的米蟲沒資格和我們說話！”
幾人更用力地踩到宋知玉身上。
“現在你完全就是靠你妹妹養吧？”
“真是可憐宋知鋒，明明前途無量，卻要被你這樣一個病死鬼拖累！”
“聽說她本來能在最近突破煉氣三階的，就是因為要把丹藥資源給你，修煉進度生生拖垮了！”
“再這樣下去，宋知鋒的境界很快會被別人超過吧，哈哈！”
“等最終試煉時，天賦高如她，沒準也會被別人殺掉……哈哈，笑死人了！”
“你們一起死正好！憑什麽生來就比我們天賦高！這就是你們的報應！”
宋知玉瞳孔驟縮。
又過了許久，幾個小孩終於踩累了，罵罵咧咧地走了。
宋知玉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她回到屋裏，不顧還在流血的傷口，打起冷水洗掉所有血汙。
隨後嚴密地包紮好，穿上幹凈的衣服。
第二日，宋知鋒又來看她了。
“姐姐，你的臉色怎麽這麽白？”
宋知鋒皺眉問道，“比昨天更差了。那藥產生了副作用麽？”
“我沒事。”宋知玉笑得溫柔。
“只是做了噩夢，沒休息好。”
她的衣袍寬大，遮蓋住了所有傷痕。
“知鋒，不要再拿丹藥給我了。”
宋知玉垂下眸子，“在病治好之前，我吃丹藥也是沒用的。”
“丹藥可以減緩你丹田的崩潰。”宋知鋒搖搖頭，
“你得堅持吃。那些丹藥都是多出來的，留著也是發黴。”
“說了不要拿來！”宋知玉突然失控地吼起來。
她驟然起身，用力把宋知鋒推出門外，狠狠地闔上了門扉。
不論宋知鋒在外怎麽敲門，她都沒有再開。
她一手撐著門，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地從懷裏掏出一塊玉。
“你說，修自然之道就能治好t我的病，對麽？”
她紅著眼道。
“對。”
楚濯浪含笑的聲音從玉中傳來。
木棉花幹阮棉大驚。
楚濯浪為什麽會找上宋知玉！？
不行，修自然之道就不再是自己了，千萬不能答應他啊！
宋知玉緩緩閉上了眸子。
“好。”她流著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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