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歸來 “可以讓我親親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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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歸來 “可以讓我親親你麽？”
第74章
睡夢之中, 楚燭明在海邊走著。
漫天飛雪，海水冰冷，他卻赤著腳, 讓海浪一下又一下地刺痛著他的腳背。
“燭明，別玩兒了，該回家了！”州主府的侍衛在沙灘勒馬，遠遠對他招手。
“今天怎麽又跑這麽遠！待會趙將軍該罵你了！”
楚燭明不耐煩地把手中的螃蟹扔掉，盯著它驚恐地爬回沙灘的孔洞裏。
他哼了一聲, “他要罵就罵, 難道他給過我什麽好臉色嗎！”
“我就是不回家！有本事他打死我！”
“你這小子……”侍衛下了馬，走過來提溜起他的後衣領，
“小小年紀說什麽死不死的！趙將軍他……算了，你先回去吧。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不記得！”楚燭明光裸的小短腿在空中掙紮，“放開我！我才不要回家！”
“今天是你的生辰！”侍衛和他對嗆起來, “不回也得回！有本事你打死我！”
楚燭明：“……”
沒意思。
等被一路拖回州主府的院子裏, 他楞住了。
楚荼蘼和趙馳風都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聽見動靜, 兩人雙雙轉過頭來。
“燭明, 過來。”楚荼蘼對他伸手。
楚燭明撇了撇嘴，低著頭過去。
一定又要訓斥他吧。
下一刻, 他瞪大了眼眸。
溫暖的手覆蓋在他的頭頂上，靈流撫過，把他渾身的積雪都化了。
他才發現, 院子的上空撐起了結界，遮擋了風雪。
“燭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楚荼蘼的聲音難得輕緩，帶著些笑意,
“從今往後，我便卸任了聖女之職，從此，世上也不會再有聖女這種東西了。”
“我們就在青州永遠生活下去。再也不用回天行宗。”
“這裏，就是你的家。”
楚燭明怔怔擡頭，看到了楚荼蘼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溫柔的眼眸。
他不明白這些話是什麽意思，青州不一直是他的家麽？
卸任了聖女之職又如何？再也不會有聖女又如何？
疑惑之中，他轉向趙馳風。
這個男人不茍言笑，但楚荼蘼事務繁忙，平日都是他教導他居多，除了戟法之外，一切都由他答疑。
因此，楚燭明也願叫他一聲父親。
趙馳風看著他，平靜道：“你只需知道，你母親不會再被逼著生一個女孩，不會有一個妹妹來這世上受苦，你將永遠是我們唯一的孩子。”
“從前，我們不配為人父母。”
“但今後，我們終於也有資格，把你當我們的孩子。”
趙馳風似乎想笑一笑，可他僵硬的臉什麽表情都做不出來，最終，只扯了扯嘴角，十分難看，根本算不得笑容。
“你還小，不用懂。”楚荼蘼拉著他的手，讓他做到椅子上，“來，吃長壽面。”
“我第一次下廚，難吃的話，吃一口就好了。”
楚燭明呆呆地拉過那碗面，低頭吃起來。
吃著吃著，淚水就墜落到湯碗裏，鼻涕和面一起被他咽了下去。
“怎麽了？”楚荼蘼的聲音有些顫抖。
“難吃死了。”楚燭明哽咽道，“以後我來做，你不許做。”
的確很難吃。
又鹹又苦，讓人眼眶發酸。
那一夜，仿佛冬日中燃起的篝火，如夢境一般溫暖。
他們問他最近如何，交了什麽朋友，每天去哪裏玩，喜歡吃什麽，喜歡用什麽，今後想去哪裏，他們都陪他去……
沒有問他功課，沒有說他哪裏又做得不對。
他仿佛，也有了和別人一樣的不那麽過度嚴厲的母親父親。
可最終也如篝火般，木材燃盡後就如幻夢一般消失了。
楚家本家來了長老。
楚燭明看到母親滿臉不甘，在他面前跪下，他進去要打他，卻被楚荼蘼在雪地裏罰跪了一夜。
從此，他就真的沒有再回家，楚荼蘼和趙馳風也沒有再來找過他。
只在他出了家門時，聽得楚荼蘼低聲道：“走吧。”
“不要再回來。”
“從此，你便不是我們的孩子。”
他沒有家可以回了。
從此以天地為席，整個青州都是他的家，卻也沒有哪一間屋子是他的家。
他覺得，楚荼蘼和趙馳風看不起他。
他們覺得他弱小，便一昧訓斥他，什麽事都不和他商量，只會瞞著他或命令他。
所以他一日不停地修煉，最後考入了九州最強的宗門，天行宗。
第一次內門大比，他擊敗了所有人，成為了宗門首徒。
“大師兄，元嬰之後便可選留在宗門當長老亦或畢業，你打算怎麽辦？”
一同去做宗門任務時，同門好奇地問他。
“嗯……”楚燭明抱著長戟，望向天空，“我應該會回家吧。”
“回家？青州麽？”同門嘆了口氣，“好吧，看來不知多少人要心碎了。”
“心碎什麽？”楚燭明疑惑。
“你不知道？”同門露出了誇張的表情，“有多少人喜歡你，你心裏沒數麽？”
“關我什麽事。”楚燭明嗤笑道，“我誰都不喜歡。”
“怎會如此？當真對哪個師妹都沒有動心？”同門瞪著他，“難道你修的是無情道？這輩子不打算娶了？唉，真是白瞎了這張好臉！”
“沒有修無情道。”楚燭明陷入了沈思，“如果能有一個道侶，我應該也會很開心。”
“不過，既然我要回家不能照顧她，那就給她留個方便吧。”想到什麽，他笑起來。
“你要幹什麽？”同門面色有點不好看，“大師兄，每次你露出這種表情都是要幹壞事……我告訴你，這次我絕不幫忙！”
“不用你幫忙。”楚燭明哼了一聲，“我要在天梯裏給她留一個作弊通道，你幫不了。”
同門：“……呵呵，那您自便。”
“大師兄！”一師弟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不好了，幾個百姓被魔族抓走了，不知去了哪裏！”
“別慌。”楚燭明擡手，吹出一只火鳥，“我早在那幾人身上做了標記。”
“走，跟上它！”
“是！”
……
“大師兄……”
“大師兄！”
眾人簇擁著他，淚眼汪汪。
“你真的要回青州麽？不要回去好不好！”
同門師弟甚至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抱住了他的大腿，不讓他抽出腳：“大師兄，沒了你，我們可怎麽辦啊！”
“不要回青州啊！”
楚燭明失笑：“你們歲數也不小了，怎麽會離不開我？我是你們爹還是你們娘？”
“是爹也是娘！”幾人哭得更大聲了，“你走了，誰幫我們打怪，誰給我們做好吃的啊！”
楚燭明：“……”
他怒道：“滾！自己做！要不然辟谷！”
“還有，遇到打不過的強敵，跑就是了！”他咬牙切齒，
“我不在了，沒人給你們兜底，別把自己莽死了！”
“好吧。”師弟沈痛地放開他的腿，“大師兄，我們將永遠懷念你。”
楚燭明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腦門：”你什麽意思？當我死了？“
“你不回來了就當你死了。”師弟捂著頭頂腫起的大包，也怒道，“楚燭明，你將來一定要常回來，聽到沒有！不然就當沒你這個大師兄！”
“知道了，一群沒良心的。”楚燭明笑罵道，“我會時不時回來看看你們的。”
……
“楚燭明，你可算回來了！”t
青州城門，故交好友策馬而至，怒視著他大罵：“還以為你在天行宗樂不思蜀了呢！還記得我們嗎！”
“放心吧，你們化成灰我都忘不了！欠我的錢能還了嗎！”楚燭明毫不理會他們的陰陽怪氣。
“還個屁！”一人冷哼道，“你還缺那點錢？真還了，當上了少州主的您心裏，我們還排得上號嗎？”
“怎麽就排不上號了？”楚燭明快被這群人氣歪鼻子，“不會說話就閉嘴！不為了你們我回什麽青州！”
那一夜，他們對飲到天明，把多年未見面的歲月中各自遇到的趣事說了個遍。
……
“師妹，我回來啦！”
少女推門而入。
楚燭明悚然擡頭，師妹，誰？
看清逆著光的少女的臉後，他恍然想起來了。
現在，他叫楚玉棠。
“師妹，你怎麽了？還在做夢嗎？”
阮棉走到他面前，擡手擔憂地摸摸他的臉。
“夢？”他怔怔眨眨眼，片刻後，倏然笑了。
“是啊……一個美夢。”
“師姐，美夢可以不用醒麽？”
他伸手將她拉下，用力抱住她。
“不可以……”阮棉低聲道，“因為……我也在等你回來。”
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
“不要不回來，好不好？”
楚玉棠呼吸一滯。
他從刺目的天光中，艱難地睜開眼。
樂聲與人聲一同湧入他的腦海，他垂著眸，看著她哭得發紅的眼睛。
宛若百年大夢初醒。
原來……睡過去，並不會讓他在醒來後丟掉曾經的自己。
多少故人逝去，屍骨寒於歲月。
仍活著的人，也不再等他。
可如今，又有人在盼他歸來。
為了見她，他不會再消弭於漆黑絕望的虛無。
他終於也有了靈魂得以停泊的港灣。
“哭什麽……”
“又不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輕輕笑起來。
被他捧起臉的少女看著他，哽咽道：“沒有覺得你醒不過來，只是突然很想見你……”
少年眼睫顫抖，他的笑容更燦爛了些。
“我也是。”
樂聲盛大，漫天飛花柳絮於春風中起舞，他望著阮棉，眼角眉梢都是春光的暖意。
“師姐，我喜歡你。”
在阮棉楞怔的目光中，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發紅的眼角。
“想要親吻你的那種喜歡。”
“可以讓我親親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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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睡夢之中, 楚燭明在海邊走著。
漫天飛雪，海水冰冷，他卻赤著腳, 讓海浪一下又一下地刺痛著他的腳背。
“燭明，別玩兒了，該回家了！”州主府的侍衛在沙灘勒馬，遠遠對他招手。
“今天怎麽又跑這麽遠！待會趙將軍該罵你了！”
楚燭明不耐煩地把手中的螃蟹扔掉，盯著它驚恐地爬回沙灘的孔洞裏。
他哼了一聲, “他要罵就罵, 難道他給過我什麽好臉色嗎！”
“我就是不回家！有本事他打死我！”
“你這小子……”侍衛下了馬，走過來提溜起他的後衣領，
“小小年紀說什麽死不死的！趙將軍他……算了，你先回去吧。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不記得！”楚燭明光裸的小短腿在空中掙紮，“放開我！我才不要回家！”
“今天是你的生辰！”侍衛和他對嗆起來, “不回也得回！有本事你打死我！”
楚燭明：“……”
沒意思。
等被一路拖回州主府的院子裏, 他楞住了。
楚荼蘼和趙馳風都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聽見動靜, 兩人雙雙轉過頭來。
“燭明, 過來。”楚荼蘼對他伸手。
楚燭明撇了撇嘴，低著頭過去。
一定又要訓斥他吧。
下一刻, 他瞪大了眼眸。
溫暖的手覆蓋在他的頭頂上，靈流撫過，把他渾身的積雪都化了。
他才發現, 院子的上空撐起了結界，遮擋了風雪。
“燭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楚荼蘼的聲音難得輕緩，帶著些笑意,
“從今往後，我便卸任了聖女之職，從此，世上也不會再有聖女這種東西了。”
“我們就在青州永遠生活下去。再也不用回天行宗。”
“這裏，就是你的家。”
楚燭明怔怔擡頭，看到了楚荼蘼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溫柔的眼眸。
他不明白這些話是什麽意思，青州不一直是他的家麽？
卸任了聖女之職又如何？再也不會有聖女又如何？
疑惑之中，他轉向趙馳風。
這個男人不茍言笑，但楚荼蘼事務繁忙，平日都是他教導他居多，除了戟法之外，一切都由他答疑。
因此，楚燭明也願叫他一聲父親。
趙馳風看著他，平靜道：“你只需知道，你母親不會再被逼著生一個女孩，不會有一個妹妹來這世上受苦，你將永遠是我們唯一的孩子。”
“從前，我們不配為人父母。”
“但今後，我們終於也有資格，把你當我們的孩子。”
趙馳風似乎想笑一笑，可他僵硬的臉什麽表情都做不出來，最終，只扯了扯嘴角，十分難看，根本算不得笑容。
“你還小，不用懂。”楚荼蘼拉著他的手，讓他做到椅子上，“來，吃長壽面。”
“我第一次下廚，難吃的話，吃一口就好了。”
楚燭明呆呆地拉過那碗面，低頭吃起來。
吃著吃著，淚水就墜落到湯碗裏，鼻涕和面一起被他咽了下去。
“怎麽了？”楚荼蘼的聲音有些顫抖。
“難吃死了。”楚燭明哽咽道，“以後我來做，你不許做。”
的確很難吃。
又鹹又苦，讓人眼眶發酸。
那一夜，仿佛冬日中燃起的篝火，如夢境一般溫暖。
他們問他最近如何，交了什麽朋友，每天去哪裏玩，喜歡吃什麽，喜歡用什麽，今後想去哪裏，他們都陪他去……
沒有問他功課，沒有說他哪裏又做得不對。
他仿佛，也有了和別人一樣的不那麽過度嚴厲的母親父親。
可最終也如篝火般，木材燃盡後就如幻夢一般消失了。
楚家本家來了長老。
楚燭明看到母親滿臉不甘，在他面前跪下，他進去要打他，卻被楚荼蘼在雪地裏罰跪了一夜。
從此，他就真的沒有再回家，楚荼蘼和趙馳風也沒有再來找過他。
只在他出了家門時，聽得楚荼蘼低聲道：“走吧。”
“不要再回來。”
“從此，你便不是我們的孩子。”
他沒有家可以回了。
從此以天地為席，整個青州都是他的家，卻也沒有哪一間屋子是他的家。
他覺得，楚荼蘼和趙馳風看不起他。
他們覺得他弱小，便一昧訓斥他，什麽事都不和他商量，只會瞞著他或命令他。
所以他一日不停地修煉，最後考入了九州最強的宗門，天行宗。
第一次內門大比，他擊敗了所有人，成為了宗門首徒。
“大師兄，元嬰之後便可選留在宗門當長老亦或畢業，你打算怎麽辦？”
一同去做宗門任務時，同門好奇地問他。
“嗯……”楚燭明抱著長戟，望向天空，“我應該會回家吧。”
“回家？青州麽？”同門嘆了口氣，“好吧，看來不知多少人要心碎了。”
“心碎什麽？”楚燭明疑惑。
“你不知道？”同門露出了誇張的表情，“有多少人喜歡你，你心裏沒數麽？”
“關我什麽事。”楚燭明嗤笑道，“我誰都不喜歡。”
“怎會如此？當真對哪個師妹都沒有動心？”同門瞪著他，“難道你修的是無情道？這輩子不打算娶了？唉，真是白瞎了這張好臉！”
“沒有修無情道。”楚燭明陷入了沈思，“如果能有一個道侶，我應該也會很開心。”
“不過，既然我要回家不能照顧她，那就給她留個方便吧。”想到什麽，他笑起來。
“你要幹什麽？”同門面色有點不好看，“大師兄，每次你露出這種表情都是要幹壞事……我告訴你，這次我絕不幫忙！”
“不用你幫忙。”楚燭明哼了一聲，“我要在天梯裏給她留一個作弊通道，你幫不了。”
同門：“……呵呵，那您自便。”
“大師兄！”一師弟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不好了，幾個百姓被魔族抓走了，不知去了哪裏！”
“別慌。”楚燭明擡手，吹出一只火鳥，“我早在那幾人身上做了標記。”
“走，跟上它！”
“是！”
……
“大師兄……”
“大師兄！”
眾人簇擁著他，淚眼汪汪。
“你真的要回青州麽？不要回去好不好！”
同門師弟甚至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抱住了他的大腿，不讓他抽出腳：“大師兄，沒了你，我們可怎麽辦啊！”
“不要回青州啊！”
楚燭明失笑：“你們歲數也不小了，怎麽會離不開我？我是你們爹還是你們娘？”
“是爹也是娘！”幾人哭得更大聲了，“你走了，誰幫我們打怪，誰給我們做好吃的啊！”
楚燭明：“……”
他怒道：“滾！自己做！要不然辟谷！”
“還有，遇到打不過的強敵，跑就是了！”他咬牙切齒，
“我不在了，沒人給你們兜底，別把自己莽死了！”
“好吧。”師弟沈痛地放開他的腿，“大師兄，我們將永遠懷念你。”
楚燭明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腦門：”你什麽意思？當我死了？“
“你不回來了就當你死了。”師弟捂著頭頂腫起的大包，也怒道，“楚燭明，你將來一定要常回來，聽到沒有！不然就當沒你這個大師兄！”
“知道了，一群沒良心的。”楚燭明笑罵道，“我會時不時回來看看你們的。”
……
“楚燭明，你可算回來了！”t
青州城門，故交好友策馬而至，怒視著他大罵：“還以為你在天行宗樂不思蜀了呢！還記得我們嗎！”
“放心吧，你們化成灰我都忘不了！欠我的錢能還了嗎！”楚燭明毫不理會他們的陰陽怪氣。
“還個屁！”一人冷哼道，“你還缺那點錢？真還了，當上了少州主的您心裏，我們還排得上號嗎？”
“怎麽就排不上號了？”楚燭明快被這群人氣歪鼻子，“不會說話就閉嘴！不為了你們我回什麽青州！”
那一夜，他們對飲到天明，把多年未見面的歲月中各自遇到的趣事說了個遍。
……
“師妹，我回來啦！”
少女推門而入。
楚燭明悚然擡頭，師妹，誰？
看清逆著光的少女的臉後，他恍然想起來了。
現在，他叫楚玉棠。
“師妹，你怎麽了？還在做夢嗎？”
阮棉走到他面前，擡手擔憂地摸摸他的臉。
“夢？”他怔怔眨眨眼，片刻後，倏然笑了。
“是啊……一個美夢。”
“師姐，美夢可以不用醒麽？”
他伸手將她拉下，用力抱住她。
“不可以……”阮棉低聲道，“因為……我也在等你回來。”
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
“不要不回來，好不好？”
楚玉棠呼吸一滯。
他從刺目的天光中，艱難地睜開眼。
樂聲與人聲一同湧入他的腦海，他垂著眸，看著她哭得發紅的眼睛。
宛若百年大夢初醒。
原來……睡過去，並不會讓他在醒來後丟掉曾經的自己。
多少故人逝去，屍骨寒於歲月。
仍活著的人，也不再等他。
可如今，又有人在盼他歸來。
為了見她，他不會再消弭於漆黑絕望的虛無。
他終於也有了靈魂得以停泊的港灣。
“哭什麽……”
“又不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輕輕笑起來。
被他捧起臉的少女看著他，哽咽道：“沒有覺得你醒不過來，只是突然很想見你……”
少年眼睫顫抖，他的笑容更燦爛了些。
“我也是。”
樂聲盛大，漫天飛花柳絮於春風中起舞，他望著阮棉，眼角眉梢都是春光的暖意。
“師姐，我喜歡你。”
在阮棉楞怔的目光中，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發紅的眼角。
“想要親吻你的那種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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