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墜落 他們像夾心餅幹一樣被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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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墜落 他們像夾心餅幹一樣被壓在一起（……
第65章
“我沒想過傷害她。”楚燭明安靜地望著兩人。
“對對, 他只來雇……來請我們幫忙的！”阮棉也連忙道。
宋知鋒根本不理會任何解釋，在確認楚燭明沒有立刻攻擊的意圖後當即掏出玉簡聯系了秦厲之和李放聲：“楚燭明在水街東六巷聽風閣頂樓，速來支援！”
趙嵐山也想聯系趙玄山, 卻發現他早就沒有能聯結趙玄山的通訊玉簡了。
見阮棉和楚玉棠都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宋知鋒頭一次這麽生氣，她把阮棉提溜到一旁，想要跳窗而出，卻發現聽風閣被t設了結界, 她們出不去。
她只好一邊側對著楚燭明, 提防他突然發難，一邊咬牙對阮棉道：
“都說了不可輕信楚玉棠！她今天敢帶你來見楚燭明，明天就敢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你殺了，別跟著她行動！”
趙嵐山也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說不了話也動不了。
同時被施了定身咒的宋知鋒：“……”
果然是真的楚燭明那個惡魔！當初在天梯裏他也是這麽對他們的！
楚燭明輕輕嘆息, 他深深看了一眼阮棉, 扯著唇角笑道：“本來只想邀你一起去的, 這下討人厭的老相識全來了。”
三人：？？？
老相識？
等秦厲之和李放聲匆匆趕到, 眼見的就是眾人沈默的凝滯景象。
發現楚燭明變成了兩個, 兩人也沈默了。
秦厲之：“……原來你玩得這麽花。”
李放聲：“……唉。這下玩大了，回去要被老娘罵了。”
楚玉棠：“……”
不想給這兩人編排他的機會, 楚玉棠率先開口解釋：“我和秦厲之、李放聲都認識楚燭明，他暫且可以信任。”
秦厲之&李放聲：行吧。
這樣也不算洩密。
楚玉棠和楚燭明是同一個人的事，最好別讓無關之人知道。
另外三人：？？？
阮棉：女主男主你們怎麽回事？
怎麽都和大反派一副關系很好的樣子？
這《誅魔》的魔最後還能誅嗎？
宋知鋒：一群玩火自焚的東西。
趙嵐山：你們都不怕楚燭明的嗎？
他一個人可以把我們全滅了啊！
眼看宋知鋒和趙嵐山暫且冷靜了, 楚燭明才解了他們的定身咒。
他望向楚玉棠，楚玉棠諷笑一聲，把魔符之事再度解釋了一遍。
原本他也有些遺憾，但發現眾人一來楚燭明就沒有機會親近阮棉後, 他又感到愉悅起來。
對阮棉心軟的後果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事到如今還不明白麽？
而他早已沒法不對她心軟了。
幾人了解了情況，秦厲之率先道：“事關魔符，我們幫忙是理所應當。何時出發？”
楚燭明也不猶豫，他雙手抱臂，垂眸看著地圖，思緒從眼中流轉：“就今夜吧。大典將至，宜早不宜遲，並且盡量速戰速決。”
宋知鋒皺眉拉住阮棉：“我們退出，阮棉傷還沒好，要去你們自己去。”
阮棉反抱住她：“知知，我想去！有很多報酬呢，一點傷而已，不怕的！求你了求你了陪我一起去吧！”
宋知鋒：“………………”
“……下不為例。”
楚玉棠微笑著伸手把阮棉從宋知鋒身上撕了下來：“我會護著她，不讓她劇烈動作的，放心吧。”
趙嵐山：“行吧……要去祭天大典祭壇下方必須瞞過我姐姐，我來帶路。”
李放聲：“我同意，同意。”
商議完畢，楚燭明就如熄滅的燭火般在眾人面前倏然消失了，他不能暴露於人前，便先去祭壇附近等待他們。
六人再度同行穿過不夜城熙熙攘攘的街市。
此時已近午夜，不夜城雖然仍舊熱鬧，但人們都放完了燈，開始了宵夜談天。
逛夜市的新鮮感褪去，阮棉也有了餘心去留意路人們。
她可是時刻不忘隊長的職責。
她們拉人氣的行動還沒出結果呢！必須聽聽如今輿論如何了。
境界晉升到煉虛期後，阮棉的五感就得到了大大提升，只要她用心聽，方圓五百米內無境界之人的交談聲她都能聽得清楚。
很快，她就從聲音的海洋中找到了她關心的內容。
“雲夢宗道長們不愧是守護荊州數千年的英雄！這一次也是力挽狂瀾啊！”
“新任趙家家主真是為民請命的大善人！有她帶領，雲夢宗就要重鑄輝煌了！”
“過幾天果然還是投給雲夢宗吧。”
“這一次選票第一的，肯定是我們雲夢宗！哈哈！”
阮棉：？？？
等等，俺們天行宗呢？
之前雲夢宗有出什麽大風頭嗎？
她滿臉不可置信，又仔細聽了聽。
終於把趙玄山弒父、請罪、奪權、重整趙家、為九州開鳴冤之門的事情聽全了。
她腳下踉蹌一步，面如菜色，身軀搖搖欲墜起來。
不是，趙姐姐，一次祭天大典儀仗隊選拔而已，有必要搞出稱霸天下的勢頭嗎！？
這也太卷了，只會畫話本的她完全卷不過啊！
嗚嗚嗚她們要輸了怎麽辦……
可惡……
明明已經那麽努力了。
還是贏不過別人麽？
極度的頹喪從阮棉心頭升起，她垂頭喪氣地耷拉下腦袋。
果然，她還是太笨了……
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覆到她腦袋上，溫柔地摸了摸。
楚玉棠在她面前俯下身來，眼睛對著她的眼睛，當中是安撫的笑意。
“師姐，別傷心。”
“祭天大典的儀仗隊之職不過是虛銜。除了那些老東西，天行宗弟子們從未太過在意。我們取信天下所依仗的，是我們自己的境界實力。”
宋知鋒也平靜道：“沒關系。沒人會怪你。”
趙嵐山雙手枕在腦後，笑道：“這一次我們已是風頭無兩，就不跟人爭功名了。”
秦厲之：“勝敗皆為常事，無需自責。你已是出力最大的那個。”
李放聲：“就是！沒有大師姐，我們這個家……這個隊伍早就散了。你已經做得非常、非常好啦。”
阮棉眨著眼看了看楚玉棠，又扭頭看了看眾人，眼眶微紅。
“謝謝你們……”
“可我，還是不甘心……”
她哽咽道，“我心眼小，我們已經很努力了，也做成了很多事，可是大家都不選我們……”
聞言，眾人還要再安慰她，就見少女細眉一豎，口中咬牙切齒道：“這個仇我暫且記住了，下一次，我們一定要贏回來！”
幾人都是一楞。
下一次？
還有……下一次麽？
他們其實都關系一般，沒想過下一次。
並不把對方放在自己對未來的暢想裏。
但是看著阮棉仿佛燃著小火苗的眼睛，一種新鮮的、充滿活力的期待，也奇妙地從他們心頭升起。
如果是像這一次這樣，跟著阮棉一起……
好像，也不賴。
那就下一次，再一起贏吧。
今後的很多次，也一起走吧。
可暗暗做下了許諾的幾人不知道。
阮棉正與他們相反。
她下意識地把他們放在了對未來的期待裏。
可是，她才是無法履行承諾的那一個。
她等不到下一次了。
數年後的一個又一個春天，宋知鋒等人每每想起這一幕，都想揪著阮棉的領子，問她為什麽。
為什麽要給他們以惑人的期待，又獨自長久地沈睡下去呢？
為什麽要把他們拋棄在這個暖風醉人的春夜裏，在他們心頭留下無法履行的承諾？
為什麽，要離開他們？
然而此刻的他們只笑著，圍著生機勃勃的給人以歡欣的少女，渾然不知將要降臨的噩夢。
就在這時，楚玉棠偏了偏頭，他側耳傾聽從一隱秘的通訊玉簡傳來的謝百的聲音。
“門主，天行宗的話本……”
片刻後，楚玉棠笑起來，他微微挑眉，對眾人道。
“我得了些小道消息，暫時不便告訴你們。但或許，一切當真還有轉機。”
少年的笑容張揚肆意，閃過一瞬看好戲的頑劣，令眾人都是一楞。
“不到收集票選的最後一刻，誰知輸贏？”
“真的？”
世上對楚玉棠最信任的人非阮棉莫屬，她的眼睛倏然放亮了，當中水光閃閃，
“我們還有贏的機會？”
“嗯。”楚玉棠垂眸看向阮棉，眉眼彎彎，
“師姐，你可是很厲害的。不要小瞧了自己啊。”
希望又如同春風吹又生的野草一般從阮棉心頭長出，郁悶一掃而空，她滿懷期待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嗯！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能不能贏！我可是畫畫小天才！”
在她的笑容中，楚玉棠笑得更開心了。
“嗯，你是小天才。”
其他人也松了口氣。雖的確不在意結果，但阮棉開心，他們也會開心。阮棉難過，他們心中同樣不好受。
萬家燈火漸漸落於眾人身後，阮棉一行人在趙嵐山的帶路下到達了祭壇邊一處隱蔽的地下入口附近。
夜色之中，一方暗沈的紅布垂落，楚燭明已靠坐在樹上等候他們許久了，少年穿著黑靴的一只腿百無聊賴地垂下，修長得惹眼。
聽到眾人踏步而來的窸窣聲，楚燭明偏過頭，垂眸看了他們一眼，隨後便利落地從樹上翻身而下，如貓落地般沒有一絲聲響。
他伸手，十分自然地t摘掉了離他最近的阮棉頭上的葉子，輕笑起來：“你來啦。”
嚇了有些怕黑的阮棉一跳。
她驚疑不定地打量面前的少年。
怎麽感覺……大反派玩心還挺重，小孩似的。
這樣輕飄飄的人，真的是原著中那個心思深沈殺人如麻的大魔頭麽？
是他偽裝得太好，還是這個時候，大反派其實還沒黑化？
這時，一道灼燙的溫度打斷了阮棉逐漸脫韁的思緒。
楚玉棠將阮棉拉到身後，皮笑肉不笑地對楚燭明道：“是啊，我們來了。”
楚燭明：“……誰等你了？”
說完，他越過楚玉棠，站到他身後，強行和阮棉並肩。
秦厲之&李放聲：“……”
這人的瘋病，好像又加重了一點。
還能有好的一天麽？
趙嵐山看不下去了：“哪位符修大人行行好去開個門？我只能帶路，不能破門啊！”
最終是楚玉棠放開了阮棉的手，用符箓開了門。
祭壇是禁地，暗門上的封印是化神期級別，只有楚玉棠能動。
眾人走入向下拾級而去的地下通道，楚燭明手心裏燃起一簇火，和趙嵐山一起走在最前方，楚玉棠殿後，阮棉則走在楚玉棠身前，其餘人在中間。
忽然，楚燭明的腳步一頓。
“還有一道結界。”他伸出修長的手，輕輕觸碰空中的金色薄膜，“只允許元嬰期以上修士進入。”
說罷，他看向趙嵐山和宋知鋒：“你們回去吧。我已事先收集過地下密室的些許信息，無需帶路。”
“我要跟著。”宋知鋒盯著楚燭明的眼睛，“我信不過你。誰知你忽然找上阮棉，到底懷抱何種居心？”
趙嵐山咬牙道：“我也是。秦師兄，你不是有短暫提升兩級境界的秘法麽？可以破例給我們用一次麽？”
阮棉一楞。
她看向兩人，心中顫動。
本是她強求他們來的，沒想到，他們答應後，是如此堅決地要陪她一起走下去。
聞言，秦厲之凝重道：“我可以借用，但你們承受不住。”
“必須要元嬰期以上才能抗住秘法的副作用，不爆體而亡。”
“不過是靈海脆弱的問題。”宋知鋒學識淵博，精通體脈，就算從未研究過秦家秘法，她也能猜個大概，
“我有暫時增強靈海的丹藥。”
秦厲之點點頭：“那便可一試。”
“會痛嗎？副作用是什麽？”阮棉愧疚不已。
“不會痛，副作用我也能解。”宋知鋒放緩了聲音，看向阮棉，
“你不必愧疚。是我自己決定要和你走一輩子的。你說了，遇到強敵也不能丟下你，我答應了。”
趙嵐山受不了說肉麻話，催促道：”也許會有人巡邏，別磨磨唧唧了，快點！“
眾人便不再猶豫，秦家秘法是強行沖開筋脈，讓靈流變為平日的數倍大，造出兩層境界以上的實力，而宋知鋒的丹藥讓她和趙嵐山得以承受這股本超出他們負荷的靈流。
一切準備就緒，幾人一同穿過結界。
又屏息在階梯上走了一段路，還是沒有走到盡頭。這旋轉而下的階梯仿佛直通地獄，從黑沈中透出刺骨的冷意。
忽然，和楚燭明一起走在最前方的趙嵐山腳步猛然一頓。
他臉色大變，低聲道：“開結界！有探測的音波！”
楚玉棠和李放聲同時張起了與環境同頻的擬態結界，險險避過了一次探查。
可趙嵐山的臉色並沒有變好。
“你們說……這下面有魔符產生，對麽？”
楚燭明應聲：“對。”
趙嵐山的臉色更白了些。
他說要提防姐姐發現，是探訪祭天大典祭壇本就是被禁止的行為，他不想被姐姐說教，罵他不守規矩。
可他從沒想過，魔符之事會和她有關。
許久後，趙嵐山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顫抖著開口了。
“這音波構成的音陣，是趙玄山的獨創。探查只是第一波，之後便是層層不斷的擾亂與剿滅。”
“這世上，除了母親父親、我，以及她本人，誰都破不了這音陣。”
“她曾說……這音陣是保護她最重要的人和物的……所以不會防備至親，但會拒絕除了至親的所有人。”
幾人都是一怔。
這麽說來……趙玄山設在此地的音陣，是要保護魔符？
可這怎麽可能？
趙玄山與魔符有關？
她不是要為九州正乾坤之人麽？
荊州的重重陰謀，看起來竟是環環相扣……而這裏，會是最後一層麽？
趙嵐山額上冒出冷汗。
第二次了。
這是他第二次撞破親人的惡。
難道，他當真不該回荊州？
可既已忤逆父親，再忤逆姐姐，似乎也沒那麽難了。
他早已做了選擇。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讓阮棉帶他來到了真相的大門前。
他曾後悔與她同行。
但從不怪她。
只怪他自己多年愚笨。
多虧有她朝他伸出手，將他拉出了白日夢。
一旦看過真相的一角，他就無法再說服自己渾渾噩噩地活著了。
趙嵐山顫抖地抽出了腰間的洞簫。
“我來破陣。”
一身藍衣似水的少年面色依舊蒼白，卻勾起了笑容。
他微挑的眼角一如從前那般玩世不恭，眸中卻多了許多沈穩的思緒與決絕。
多虧剛剛將境界拔高到了元嬰期，就算破陣也不會驚動趙玄山了。
靈動如泉鳴的簫聲從趙嵐山指尖躍出，流暢又敏捷，迎上音陣襲來的一道道強勁音波，又以極快的速度與之共鳴、將之化解。
高山流水遇知音，趙玄山是高山，趙嵐山是流水，他們並不是知音，而是一同長大的、世上最了解彼此的姐弟。
趙嵐山眼眶微紅。
他不相信趙玄山此舉是為了助長邪魔外道。
她一定背負著什麽不能對他言說的苦衷。
只怪他……無能。
不能修道，也不能為她分擔任何事情。
她也罵他無能，但她更願意他好好活著。
但他不願。
他也想變強，哪怕會死在四十歲也要修道，以求擇日飛升，成為天上神仙，隨後將她拉上來。
他想證明給她看，他不是那個只能被她保護的蠢弟弟。
他也想為她做什麽啊。
然而稍微變強的第一步，卻是忤逆她。
趙嵐山閉上了眼眸。
待找到趙玄山，他一定要同她說個明白。
他也稍微長大了。
不僅是力量，也有心智。
不要再小瞧他了。
最後的音符從趙嵐山的指尖落下，音陣破，前方不再有阻礙。
阮棉驚喜地看著趙嵐山：“好厲害！多虧你來了！”
趙嵐山回神，也對她回以一笑。
他看向阮棉的目光格外歡欣、難得溫柔，透出些許謝意。
卻在這時，魔氣從黑暗深處洶湧地冒出來。
而眾人腳下倏然一空。
下方還有一處陷阱麽！？
眾人皆是一驚，而楚玉棠和楚燭明同時拉住了阮棉的手。
他們往黑不見底的深淵墜落，極度的驚恐之中，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過了無限漫長的時間，不知到底過了多久，阮棉只聽耳邊重重轟響，頭頂無數巨石瘋狂砸落，而她身上並未傳來任何疼痛。
一個人墊在了她身下，使她不摔傷，一個人撐在了她身上，讓她不被巨石砸壓。
周身都是滾燙的觸感，鼻尖傳來清甜的海棠花香。
阮棉頭暈眼花。
誰在她下面，誰在她上面？
阮棉完全不敢想象。
他們像夾心餅幹一樣被壓在一起，讓她完全無法動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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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沒想過傷害她。”楚燭明安靜地望著兩人。
“對對, 他只來雇……來請我們幫忙的！”阮棉也連忙道。
宋知鋒根本不理會任何解釋，在確認楚燭明沒有立刻攻擊的意圖後當即掏出玉簡聯系了秦厲之和李放聲：“楚燭明在水街東六巷聽風閣頂樓，速來支援！”
趙嵐山也想聯系趙玄山, 卻發現他早就沒有能聯結趙玄山的通訊玉簡了。
見阮棉和楚玉棠都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宋知鋒頭一次這麽生氣，她把阮棉提溜到一旁，想要跳窗而出，卻發現聽風閣被t設了結界, 她們出不去。
她只好一邊側對著楚燭明, 提防他突然發難，一邊咬牙對阮棉道：
“都說了不可輕信楚玉棠！她今天敢帶你來見楚燭明，明天就敢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你殺了，別跟著她行動！”
趙嵐山也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說不了話也動不了。
同時被施了定身咒的宋知鋒：“……”
果然是真的楚燭明那個惡魔！當初在天梯裏他也是這麽對他們的！
楚燭明輕輕嘆息, 他深深看了一眼阮棉, 扯著唇角笑道：“本來只想邀你一起去的, 這下討人厭的老相識全來了。”
三人：？？？
老相識？
等秦厲之和李放聲匆匆趕到, 眼見的就是眾人沈默的凝滯景象。
發現楚燭明變成了兩個, 兩人也沈默了。
秦厲之：“……原來你玩得這麽花。”
李放聲：“……唉。這下玩大了，回去要被老娘罵了。”
楚玉棠：“……”
不想給這兩人編排他的機會, 楚玉棠率先開口解釋：“我和秦厲之、李放聲都認識楚燭明，他暫且可以信任。”
秦厲之&李放聲：行吧。
這樣也不算洩密。
楚玉棠和楚燭明是同一個人的事，最好別讓無關之人知道。
另外三人：？？？
阮棉：女主男主你們怎麽回事？
怎麽都和大反派一副關系很好的樣子？
這《誅魔》的魔最後還能誅嗎？
宋知鋒：一群玩火自焚的東西。
趙嵐山：你們都不怕楚燭明的嗎？
他一個人可以把我們全滅了啊！
眼看宋知鋒和趙嵐山暫且冷靜了, 楚燭明才解了他們的定身咒。
他望向楚玉棠，楚玉棠諷笑一聲，把魔符之事再度解釋了一遍。
原本他也有些遺憾，但發現眾人一來楚燭明就沒有機會親近阮棉後, 他又感到愉悅起來。
對阮棉心軟的後果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事到如今還不明白麽？
而他早已沒法不對她心軟了。
幾人了解了情況，秦厲之率先道：“事關魔符，我們幫忙是理所應當。何時出發？”
楚燭明也不猶豫，他雙手抱臂，垂眸看著地圖，思緒從眼中流轉：“就今夜吧。大典將至，宜早不宜遲，並且盡量速戰速決。”
宋知鋒皺眉拉住阮棉：“我們退出，阮棉傷還沒好，要去你們自己去。”
阮棉反抱住她：“知知，我想去！有很多報酬呢，一點傷而已，不怕的！求你了求你了陪我一起去吧！”
宋知鋒：“………………”
“……下不為例。”
楚玉棠微笑著伸手把阮棉從宋知鋒身上撕了下來：“我會護著她，不讓她劇烈動作的，放心吧。”
趙嵐山：“行吧……要去祭天大典祭壇下方必須瞞過我姐姐，我來帶路。”
李放聲：“我同意，同意。”
商議完畢，楚燭明就如熄滅的燭火般在眾人面前倏然消失了，他不能暴露於人前，便先去祭壇附近等待他們。
六人再度同行穿過不夜城熙熙攘攘的街市。
此時已近午夜，不夜城雖然仍舊熱鬧，但人們都放完了燈，開始了宵夜談天。
逛夜市的新鮮感褪去，阮棉也有了餘心去留意路人們。
她可是時刻不忘隊長的職責。
她們拉人氣的行動還沒出結果呢！必須聽聽如今輿論如何了。
境界晉升到煉虛期後，阮棉的五感就得到了大大提升，只要她用心聽，方圓五百米內無境界之人的交談聲她都能聽得清楚。
很快，她就從聲音的海洋中找到了她關心的內容。
“雲夢宗道長們不愧是守護荊州數千年的英雄！這一次也是力挽狂瀾啊！”
“新任趙家家主真是為民請命的大善人！有她帶領，雲夢宗就要重鑄輝煌了！”
“過幾天果然還是投給雲夢宗吧。”
“這一次選票第一的，肯定是我們雲夢宗！哈哈！”
阮棉：？？？
等等，俺們天行宗呢？
之前雲夢宗有出什麽大風頭嗎？
她滿臉不可置信，又仔細聽了聽。
終於把趙玄山弒父、請罪、奪權、重整趙家、為九州開鳴冤之門的事情聽全了。
她腳下踉蹌一步，面如菜色，身軀搖搖欲墜起來。
不是，趙姐姐，一次祭天大典儀仗隊選拔而已，有必要搞出稱霸天下的勢頭嗎！？
這也太卷了，只會畫話本的她完全卷不過啊！
嗚嗚嗚她們要輸了怎麽辦……
可惡……
明明已經那麽努力了。
還是贏不過別人麽？
極度的頹喪從阮棉心頭升起，她垂頭喪氣地耷拉下腦袋。
果然，她還是太笨了……
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覆到她腦袋上，溫柔地摸了摸。
楚玉棠在她面前俯下身來，眼睛對著她的眼睛，當中是安撫的笑意。
“師姐，別傷心。”
“祭天大典的儀仗隊之職不過是虛銜。除了那些老東西，天行宗弟子們從未太過在意。我們取信天下所依仗的，是我們自己的境界實力。”
宋知鋒也平靜道：“沒關系。沒人會怪你。”
趙嵐山雙手枕在腦後，笑道：“這一次我們已是風頭無兩，就不跟人爭功名了。”
秦厲之：“勝敗皆為常事，無需自責。你已是出力最大的那個。”
李放聲：“就是！沒有大師姐，我們這個家……這個隊伍早就散了。你已經做得非常、非常好啦。”
阮棉眨著眼看了看楚玉棠，又扭頭看了看眾人，眼眶微紅。
“謝謝你們……”
“可我，還是不甘心……”
她哽咽道，“我心眼小，我們已經很努力了，也做成了很多事，可是大家都不選我們……”
聞言，眾人還要再安慰她，就見少女細眉一豎，口中咬牙切齒道：“這個仇我暫且記住了，下一次，我們一定要贏回來！”
幾人都是一楞。
下一次？
還有……下一次麽？
他們其實都關系一般，沒想過下一次。
並不把對方放在自己對未來的暢想裏。
但是看著阮棉仿佛燃著小火苗的眼睛，一種新鮮的、充滿活力的期待，也奇妙地從他們心頭升起。
如果是像這一次這樣，跟著阮棉一起……
好像，也不賴。
那就下一次，再一起贏吧。
今後的很多次，也一起走吧。
可暗暗做下了許諾的幾人不知道。
阮棉正與他們相反。
她下意識地把他們放在了對未來的期待裏。
可是，她才是無法履行承諾的那一個。
她等不到下一次了。
數年後的一個又一個春天，宋知鋒等人每每想起這一幕，都想揪著阮棉的領子，問她為什麽。
為什麽要給他們以惑人的期待，又獨自長久地沈睡下去呢？
為什麽要把他們拋棄在這個暖風醉人的春夜裏，在他們心頭留下無法履行的承諾？
為什麽，要離開他們？
然而此刻的他們只笑著，圍著生機勃勃的給人以歡欣的少女，渾然不知將要降臨的噩夢。
就在這時，楚玉棠偏了偏頭，他側耳傾聽從一隱秘的通訊玉簡傳來的謝百的聲音。
“門主，天行宗的話本……”
片刻後，楚玉棠笑起來，他微微挑眉，對眾人道。
“我得了些小道消息，暫時不便告訴你們。但或許，一切當真還有轉機。”
少年的笑容張揚肆意，閃過一瞬看好戲的頑劣，令眾人都是一楞。
“不到收集票選的最後一刻，誰知輸贏？”
“真的？”
世上對楚玉棠最信任的人非阮棉莫屬，她的眼睛倏然放亮了，當中水光閃閃，
“我們還有贏的機會？”
“嗯。”楚玉棠垂眸看向阮棉，眉眼彎彎，
“師姐，你可是很厲害的。不要小瞧了自己啊。”
希望又如同春風吹又生的野草一般從阮棉心頭長出，郁悶一掃而空，她滿懷期待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嗯！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能不能贏！我可是畫畫小天才！”
在她的笑容中，楚玉棠笑得更開心了。
“嗯，你是小天才。”
其他人也松了口氣。雖的確不在意結果，但阮棉開心，他們也會開心。阮棉難過，他們心中同樣不好受。
萬家燈火漸漸落於眾人身後，阮棉一行人在趙嵐山的帶路下到達了祭壇邊一處隱蔽的地下入口附近。
夜色之中，一方暗沈的紅布垂落，楚燭明已靠坐在樹上等候他們許久了，少年穿著黑靴的一只腿百無聊賴地垂下，修長得惹眼。
聽到眾人踏步而來的窸窣聲，楚燭明偏過頭，垂眸看了他們一眼，隨後便利落地從樹上翻身而下，如貓落地般沒有一絲聲響。
他伸手，十分自然地t摘掉了離他最近的阮棉頭上的葉子，輕笑起來：“你來啦。”
嚇了有些怕黑的阮棉一跳。
她驚疑不定地打量面前的少年。
怎麽感覺……大反派玩心還挺重，小孩似的。
這樣輕飄飄的人，真的是原著中那個心思深沈殺人如麻的大魔頭麽？
是他偽裝得太好，還是這個時候，大反派其實還沒黑化？
這時，一道灼燙的溫度打斷了阮棉逐漸脫韁的思緒。
楚玉棠將阮棉拉到身後，皮笑肉不笑地對楚燭明道：“是啊，我們來了。”
楚燭明：“……誰等你了？”
說完，他越過楚玉棠，站到他身後，強行和阮棉並肩。
秦厲之&李放聲：“……”
這人的瘋病，好像又加重了一點。
還能有好的一天麽？
趙嵐山看不下去了：“哪位符修大人行行好去開個門？我只能帶路，不能破門啊！”
最終是楚玉棠放開了阮棉的手，用符箓開了門。
祭壇是禁地，暗門上的封印是化神期級別，只有楚玉棠能動。
眾人走入向下拾級而去的地下通道，楚燭明手心裏燃起一簇火，和趙嵐山一起走在最前方，楚玉棠殿後，阮棉則走在楚玉棠身前，其餘人在中間。
忽然，楚燭明的腳步一頓。
“還有一道結界。”他伸出修長的手，輕輕觸碰空中的金色薄膜，“只允許元嬰期以上修士進入。”
說罷，他看向趙嵐山和宋知鋒：“你們回去吧。我已事先收集過地下密室的些許信息，無需帶路。”
“我要跟著。”宋知鋒盯著楚燭明的眼睛，“我信不過你。誰知你忽然找上阮棉，到底懷抱何種居心？”
趙嵐山咬牙道：“我也是。秦師兄，你不是有短暫提升兩級境界的秘法麽？可以破例給我們用一次麽？”
阮棉一楞。
她看向兩人，心中顫動。
本是她強求他們來的，沒想到，他們答應後，是如此堅決地要陪她一起走下去。
聞言，秦厲之凝重道：“我可以借用，但你們承受不住。”
“必須要元嬰期以上才能抗住秘法的副作用，不爆體而亡。”
“不過是靈海脆弱的問題。”宋知鋒學識淵博，精通體脈，就算從未研究過秦家秘法，她也能猜個大概，
“我有暫時增強靈海的丹藥。”
秦厲之點點頭：“那便可一試。”
“會痛嗎？副作用是什麽？”阮棉愧疚不已。
“不會痛，副作用我也能解。”宋知鋒放緩了聲音，看向阮棉，
“你不必愧疚。是我自己決定要和你走一輩子的。你說了，遇到強敵也不能丟下你，我答應了。”
趙嵐山受不了說肉麻話，催促道：”也許會有人巡邏，別磨磨唧唧了，快點！“
眾人便不再猶豫，秦家秘法是強行沖開筋脈，讓靈流變為平日的數倍大，造出兩層境界以上的實力，而宋知鋒的丹藥讓她和趙嵐山得以承受這股本超出他們負荷的靈流。
一切準備就緒，幾人一同穿過結界。
又屏息在階梯上走了一段路，還是沒有走到盡頭。這旋轉而下的階梯仿佛直通地獄，從黑沈中透出刺骨的冷意。
忽然，和楚燭明一起走在最前方的趙嵐山腳步猛然一頓。
他臉色大變，低聲道：“開結界！有探測的音波！”
楚玉棠和李放聲同時張起了與環境同頻的擬態結界，險險避過了一次探查。
可趙嵐山的臉色並沒有變好。
“你們說……這下面有魔符產生，對麽？”
楚燭明應聲：“對。”
趙嵐山的臉色更白了些。
他說要提防姐姐發現，是探訪祭天大典祭壇本就是被禁止的行為，他不想被姐姐說教，罵他不守規矩。
可他從沒想過，魔符之事會和她有關。
許久後，趙嵐山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顫抖著開口了。
“這音波構成的音陣，是趙玄山的獨創。探查只是第一波，之後便是層層不斷的擾亂與剿滅。”
“這世上，除了母親父親、我，以及她本人，誰都破不了這音陣。”
“她曾說……這音陣是保護她最重要的人和物的……所以不會防備至親，但會拒絕除了至親的所有人。”
幾人都是一怔。
這麽說來……趙玄山設在此地的音陣，是要保護魔符？
可這怎麽可能？
趙玄山與魔符有關？
她不是要為九州正乾坤之人麽？
荊州的重重陰謀，看起來竟是環環相扣……而這裏，會是最後一層麽？
趙嵐山額上冒出冷汗。
第二次了。
這是他第二次撞破親人的惡。
難道，他當真不該回荊州？
可既已忤逆父親，再忤逆姐姐，似乎也沒那麽難了。
他早已做了選擇。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讓阮棉帶他來到了真相的大門前。
他曾後悔與她同行。
但從不怪她。
只怪他自己多年愚笨。
多虧有她朝他伸出手，將他拉出了白日夢。
一旦看過真相的一角，他就無法再說服自己渾渾噩噩地活著了。
趙嵐山顫抖地抽出了腰間的洞簫。
“我來破陣。”
一身藍衣似水的少年面色依舊蒼白，卻勾起了笑容。
他微挑的眼角一如從前那般玩世不恭，眸中卻多了許多沈穩的思緒與決絕。
多虧剛剛將境界拔高到了元嬰期，就算破陣也不會驚動趙玄山了。
靈動如泉鳴的簫聲從趙嵐山指尖躍出，流暢又敏捷，迎上音陣襲來的一道道強勁音波，又以極快的速度與之共鳴、將之化解。
高山流水遇知音，趙玄山是高山，趙嵐山是流水，他們並不是知音，而是一同長大的、世上最了解彼此的姐弟。
趙嵐山眼眶微紅。
他不相信趙玄山此舉是為了助長邪魔外道。
她一定背負著什麽不能對他言說的苦衷。
只怪他……無能。
不能修道，也不能為她分擔任何事情。
她也罵他無能，但她更願意他好好活著。
但他不願。
他也想變強，哪怕會死在四十歲也要修道，以求擇日飛升，成為天上神仙，隨後將她拉上來。
他想證明給她看，他不是那個只能被她保護的蠢弟弟。
他也想為她做什麽啊。
然而稍微變強的第一步，卻是忤逆她。
趙嵐山閉上了眼眸。
待找到趙玄山，他一定要同她說個明白。
他也稍微長大了。
不僅是力量，也有心智。
不要再小瞧他了。
最後的音符從趙嵐山的指尖落下，音陣破，前方不再有阻礙。
阮棉驚喜地看著趙嵐山：“好厲害！多虧你來了！”
趙嵐山回神，也對她回以一笑。
他看向阮棉的目光格外歡欣、難得溫柔，透出些許謝意。
卻在這時，魔氣從黑暗深處洶湧地冒出來。
而眾人腳下倏然一空。
下方還有一處陷阱麽！？
眾人皆是一驚，而楚玉棠和楚燭明同時拉住了阮棉的手。
他們往黑不見底的深淵墜落，極度的驚恐之中，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過了無限漫長的時間，不知到底過了多久，阮棉只聽耳邊重重轟響，頭頂無數巨石瘋狂砸落，而她身上並未傳來任何疼痛。
一個人墊在了她身下，使她不摔傷，一個人撐在了她身上，讓她不被巨石砸壓。
周身都是滾燙的觸感，鼻尖傳來清甜的海棠花香。
阮棉頭暈眼花。
誰在她下面，誰在她上面？
阮棉完全不敢想象。
他們像夾心餅幹一樣被壓在一起，讓她完全無法動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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