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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平安 她居然對這個人動心了。(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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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平安 她居然對這個人動心了。(130……

第53章

心跳劇烈, 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地搏動,撞得阮棉喉管都發緊。

過快泵出的血液消耗了大量氧氣,讓她停滯一瞬的呼吸被迫繼續, 並且變得急促。

臉頰很熱,手心很熱,阮棉覺得自己快要燒起來了。

她望著楚玉棠,瞳孔顫抖。

她居然對這個人動心了。

阮棉目露絕望。

她!一個直女!居然對另一個女人動心了!

怎麽辦!

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當女同的只是偶遇全天下最完美的女人強如怪物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阮棉的腦海裏瞬間堆滿了毫無營養的垃圾話。

此刻,她已經徹底混亂了。

不對……不對!

她還是覺得, 她不是女同!

性向是天生的, 怎麽可能改得了呢?

至少現在有人采訪她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她還是會堅定不移地說是男人!

是眼前這人的男裝太具有迷惑性了,讓她產生了她真的是個男人的錯覺以致於心中產生了多餘的感情!

就像在漫展上看到男裝的女coser,不也會產生一瞬間的自己被掰彎了的懷疑麽?

錯覺,都是錯覺!

全是一場夢, 醒來後只覺無限空虛惆悵。

手中的臉頰發燙, 阮棉瞪著楚玉棠也變得緋紅的臉。

這人撩完就自顧自沈默害羞了。

那她怎麽辦!!!

阮棉很想聲淚俱下地揪著楚玉棠的衣領質問不娶何撩, 但又瞬間想起今天這一出都是她自找的。

原本撫著楚玉棠的臉的手指收緊, 阮棉捏起了他的臉皮。

楚玉棠被迫再次擡眸看向她。

就見少女垂著眼, 眼眶紅紅,咬牙切齒對他低聲道:“你知不知道, 今天有一個小女孩因為你夢碎當場!”

楚玉棠:?

旖旎的氣氛因為她無厘頭的話,也徹底碎了。

少年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無言表情,伸手拉下了阮棉的手指, 起身嘆了口氣,繼續燒菜去了。

阮棉瞪著他的背影,不知為何看出了點蒼涼。

她唯唯諾諾地縮起來,低聲嘟囔了一句:“要是你是真的男孩子, 我就考慮一下也喜歡你。”

恰在此時,鍋裏濺起一片熱情的滋啦聲,蓋住了阮棉的話音。

讓正燒菜的少年沒聽到。

最後呈上廚房的小桌的,除了幹燒巖鯉外,還有泡椒牛蛙、辣子雞、水煮肉片,全都紅紅火火又爆爆辣辣。

並不十分家常,而是待客的大菜。

方才,楚玉棠問阮棉想吃什麽,她說要他的拿手好菜,她沒有任何忌口,楚玉棠便自由發揮起來。

阮棉是能吃辣的,只是沒想到楚玉棠這麽無辣不歡、無肉不歡。

被天行宗眾弟子猜測喝花露吃花瓣的那個溫柔安靜的聖女居然是這種口味嗎?倒是更像她男裝時那股桀驁不馴的紮人勁。

一點都不清心寡欲。

果然體修都重欲是真理!

待楚玉棠也坐下後,阮棉夾了一口,瞬間放大了瞳孔。

“好好吃!”

自從上了龍船又到了荊州,一路奔波的阮棉就沒吃過一口好飯,此刻幹飯人之魂終於被點燃,她什麽也顧不上了,餓死鬼一般埋頭狂吃。

魚肉鮮嫩、蛙肉彈軟、雞肉酥脆、豬肉香回……每一道菜都辣,卻辣出了不同的味道,讓人口口滿足,味蕾綻放。

見阮棉吃得那麽香,楚玉棠的身軀也微微放松,他在桌邊撐著下巴,安靜地看她吃。

發現她辣得直哈氣後,他想了想,又在飯菜旁擺上了清酒。

楚玉棠記得阮棉對酒很好奇,又不勝酒力。

青州的清酒不醉人,正適合她。

直到腹中不再那麽空虛,阮棉才回過神來。

她從飯中擡頭,看向楚玉棠,疑惑道:“丹棠,你不吃嗎?”

“……嗯。”楚玉棠微微移開目光,“我辟谷多年。”

“啊?原來你平時真的不吃飯?”

原來不是寡欲也不是重欲,而是禁欲嗎?

可禁欲太久,人是會出問題的!

想到什麽,阮棉更疑惑了:“那儲物戒裏為什麽常備食材呢。”

“因為你來到天行宗後,師父交代我照顧你。”楚玉棠低聲道,

“衣食住行,我自然樣樣都會準備。但你一直都去弟子食肆,我就沒幫你做。”

阮棉:“……”

嗚嗚,果然是她的好媽媽。

“可今天你做飯這麽辛苦,就吃一點犒勞自己嘛。”

阮棉眼巴巴地看著她,倒了兩杯清酒,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推到楚玉棠身前邀請她,堅決不當吃獨食的不孝女。

“我已吃膩了。”楚玉棠不為所動。

他絕對不吃。

“和我一起也膩嗎?”阮棉的語調裏帶上了點壓不住的委屈,“這還是你第一次陪我吃飯。”

楚玉棠:“…………”

最終,他拿起了筷子。

辛辣的味道從舌尖蔓延開來,令楚玉棠瞳孔一顫。

一瞬間,就將他靈魂帶著飛過百年風沙,回到了仍日光燦爛的青州。

魂牽夢繞,卻也早化焦土。

那時,他也是這般,與好友共同坐下吃酒。

他的口味其實和青州本土不符,而是更像立足西南的梁州人,因此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他自學了許多外地菜。

他的朋友們也因此總要挾他下廚,讓他們嘗一嘗新鮮。

他們放聲大笑,用少年人不知羞的煩人破鑼嗓音有一搭沒一搭地唱前人寫好的歌。

飛光飛光,勸爾一杯酒。

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註①)

……

“……你怎麽了?”

溫暖的手指搭到了他的臉上,輕輕塗抹。

瞳孔的倒映裏,少女擔憂地看著他:“太久不吃辣,辣哭了?”

楚玉棠:“……t”

“不是。”他垂下眸子,認命地側頭,輕蹭她的手心,讓眼淚消弭於她指間。

“只是忽然想起了活著的感覺。”

只有在你身邊,我才短暫地活著。

之後的日子,和這一天沒什麽不同。

阮棉早上賣符,回到房間後就和楚玉棠待在一起。

於此同時,看著楚玉棠很久沒笑的臉,她也在暗搓搓地研究一個東西。

沒註意到阮棉的小動作,楚玉棠正不斷演算著靜心大師布下的符陣,以期徹底擊潰她的結界。

很快,十天過去,阮棉攢夠了帶她和楚玉棠一起出去的六千香火券。

興沖沖地拿著香火券回到房間後,阮棉就要拉著楚玉棠走,卻見少年盤坐於地,身下亮著陣法的符文,表情略微凝重。

“怎麽了?”阮棉連忙問。

“結界的陣法核心有三處,必須同時攻破才能解陣。”

“否則,就算我們去了寺廟見了設陣人,也會讓她逃了,將我們困在寺廟的結界範圍裏。屆時,將會有新的規則將我們束縛。”

聞言,阮棉思忖道:“我們兩個人倒是可以分開攻破,但是還有一處……要是能聯系上知知她們就好了。”

“丹棠,你能找到他們在哪裏麽?”

“可以。有了香火券做通行證,找到他們後,我便能將他們送往陣法核心附近。”楚玉棠皺眉,也思量起來,

“只是搜尋和將眾人傳送到陣法核心處,都需將靈流刺破結界,必會驚動設陣人。”

“必須有人在我行動的同時,就在寺廟處拖延設陣人的時間。”

阮棉也苦惱起來:“可玉簡沒法對外聯絡,不知道他們現在都在哪……”

“誒,我來了!”一道聲音忽然從兩人腰間響起。

阮棉:?

楚玉棠:?

“終於讓我突破通訊玉簡上的封鎖了……”

李放聲的聲音還在繼續響起,

“抱歉抱歉!為保安全,我悄悄在你們的玉簡上鐫刻了獨門符文,您幾位大人有大量,千萬別怪我,嘿嘿。”

兩人不約而同將天行宗通用的通訊玉簡拿起,這才發現一道他們從未註意過的刻印。

李放聲存在感很低,他的符文也是。

楚玉棠眸色微深。

這不是自然的特質,而是刻意的偽裝。符文和李放聲本人身上都有隱匿氣息的術法。

這個人,意外地危險。

此時,宋知鋒、趙嵐山、秦厲之也都收到了李放聲的通訊,他的聲音是傳給他們所有人的。

“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麽?”宋知鋒的聲音在所有人的玉簡中響起。

天行宗的通訊玉簡居然被李放聲穿成了公共頻道。

阮棉:“大家都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宋知鋒:“我沒事。你怎麽樣了?我很擔心你,擔心得睡不著。”

阮棉:?

鋸嘴葫蘆怎麽突然會說話了?

趙嵐山:“好得準備長命百歲。”

阮棉:?

您又是在發什麽癔癥?

秦厲之:“很好。”

李放聲:“沒事沒事。”

阮棉:這兩位還算正常。

阮棉把楚玉棠調查到的三個陣法核心需同時攻破、並且要拖延設陣人的時間的事跟他們仔細說了,便繼續問道:“你們現在都在哪?具體情況如何?”

幾人陸續道來,阮棉的表情越來越呆滯。

十幾天前。

宋知鋒和趙嵐山一起摔入了酒館之中。

剛一落地,他們就把一桌好酒給摔爛了。

客人和老板都要他們賠香火券,兩人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也沒有,當即和眾人打起來。

和凡人沒有區別的魔人們自然不是煉氣期修士的對手,打趴所有人後,兩人想出了酒館找其他人,卻發現出不去。

攔住他們的,是攻不破的結界。

老板從兩人身後爬起,幽幽道:“賠償和出門,都需香火券。”

“打傷客人,賠償翻十倍。”

宋、趙:“……”

就這麽成了酒館的打工小廝。

然而,還沒攢夠多少券,魔市的險惡規則就起效了。

他們開始被迫去做最不想做的事。

早上看到趙嵐山,宋知鋒面無表情道:“看見你的臉就煩,聽見你改不了的嘴賤也煩。明明是我先來的,你找阮棉幹什麽?將來我一定找機會把你踢出隊伍。”

趙嵐山:?

“大姐,我招你惹你了?嘴裏吃火星了?”

端酒上來時,客人抱怨宋知鋒動作太慢。

宋知鋒:“說實話,我已經很快了。是你借機刁難。也不看看你什麽檔次,又窩囊又臭,只敢對女人小孩發怒,陰溝裏的爛人也配在我面前拿喬?”

客人:?

“老板,這誰,讓她給我賠錢!”

老板:“你怎麽回事?服務客人要和顏悅色,這是生財之道懂嗎?”

宋知鋒:“和顏悅色不了,我心煩。”

老板:“煩什麽?誰欠了你?明明是你欠錢!”

宋知鋒:“最煩的不是這個,是和我最喜歡的朋友走散了。她愛哭,沒我安慰,不知道要被惹哭多少次。對了,惹哭她最多次的那個聖女該死。等我變強了,絕不會讓什麽狗屁聖女有機會來沾她的邊。”

老板:?

誰問你了?

就這樣……宋知鋒成了個見人就開始袒露心跡的低情商話癆。

也因此,辛辛苦苦賺的香火券都被拿去賠錢了,根本一點也攢不了。

而趙嵐山被宋知鋒氣跑後,一邊屈尊降貴端茶倒水,一邊開始思考人生。

他突然覺得,為什麽他非要修道不可?

長命百歲不比死在四十歲好?

姐姐的話才是對的。

思考到第三天後,他的眼神已然平和,仿佛看破紅塵。

於是在夜中,獨自坐在屋裏,把水流凝成水刀,往自己的丹田刺去。

然而,在水刀沒入腹部前的那一刻,一陣毒霧撲上來,讓他條件反射地猛然後退。

宋知鋒從陰影中走出,冷冷道:“雖然巴不得你快廢了,但阮棉給我們制定的綱領是關鍵時刻互幫互助,你識相點,別拖我後腿,讓她討厭我。”

趙嵐山:“……姓宋的,你是不是瘋了?”

宋知鋒:“你不也瘋了?之前哪怕斷絕親緣也要修道的是誰?瘋勁沒處使就打自己的臉,現在剖腹還能感動誰?廢物。”

趙嵐山:“……”

這人心裏的吐槽居然比他的嘴皮子還厲害!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讓阮棉討厭你?啊,你喜歡她啊?可她滿心滿眼都是聖女,你天資不如人地位不如人討喜程度也不如人,拿什麽比?”

宋知鋒:“嘴賤又犯了是嗎?原來是欠打了。”

兩人就這麽打了起來。

魔氣翻湧之中,二人從天黑打到天亮,又各自灰頭土臉地去打工了。

行為已和魔人們沒什麽區別。

但終究還是阻止了趙嵐山自廢修為。

第五天。

宋知鋒的低情商語錄得罪了一趾高氣揚的貴客,貴客立刻揚言要將宋知鋒殺了。

這人生前是個修士,墮魔後便成了元嬰期的魔人。

單打獨鬥的情況下,偏輔助的僅為煉氣期的丹修宋知鋒不是元嬰期的對手。

就在這時,趙嵐山沖了出來,大喊一聲:“且慢!”

“前輩勿怒,我替她給你賠罪!”

“哦?”元嬰期魔人挑眉,“那你能替她下跪麽?”

宋知鋒盯著他:“你替我跪,我也不會感激你的。”

趙嵐山皺眉道:“誰要你感激?我也不希望阮棉討厭我。她的交代,我也記得。”

在元嬰期的魔氣壓制下,他面色有些難看,但還是俯身,就要跪下。

就在這時,宋知鋒伸手攔住了他。

“酒館規矩,犯錯不以命抵。”她看向魔人,面無表情道,

“你殺不了我。也只有沒腦子的傻子會被你恐嚇。要我賠多少錢,說吧。”

第六天。

宋知鋒找到了趙嵐山。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賣藝掙錢吧。”

“實在是討厭你,不想和你一起死在這裏。”

趙嵐山:?

於是,宋知鋒和趙嵐山站到了酒館中央的戲臺上。

宋知鋒長年累月觀察人類,記性又好得出奇,不然也不會在天行宗入門考核時拿到筆試滿分。

此時她不再緘口不言,反而張口便是滔滔不絕,語言又辛辣諷刺,雖沒有任何創作能力,但把記憶中那些奇人異事說出來,也令人聽得如癡如醉。

而趙嵐山在一旁給她吹簫做配樂,把氛圍弄得更引人入勝,令人仿佛身臨其境。

他修真境界雖低,但向來足夠用功,天資也高,吹簫的技術就算在音修遍布的雲夢宗都無人能比。

酒館中魔人日覆一日煎熬,早已沒了什麽樂子,這兩人的賣藝對他們而言實在新鮮,打賞也多起來。

而酒館中人還有一特色,那便是醉生夢死,t不求來日。

有時候,多聽一個魔市外的故事,比去贖罪對他們而言有吸引力多了。

漸漸的,十幾日後,二人竟也攢夠了足以使一人出去的錢。

但他們這情況誰少了誰都不行,只好繼續攢錢以待一起出去。

聽完整個經歷的阮棉:“……”

她感動極了:“對!就是這樣!你們做得非常好!真情流露果然比劇本自然多了!”

本來她還遺憾被猝不及防和隊友們分開,她來不及寫劇本。

現在看來,這破劇本不寫最好!

二人:“……死都不會和他/她在一起!”

沈浸在磕cp裏的邪惡同人女阮棉對當事人的申訴充耳不聞,轉而問秦厲之和李放聲:“你們又遇到了什麽情況呢?”

秦厲之:“一起掉到了賭場裏。我從負債人一步步往上爬,當了賭場老板,惡事做盡。李放聲則成了隱藏的第二個賭場老板,同樣惡事做盡。”

“一山不容二虎,本想把對方弄死,幸好我們始終記得你的交代,在大事上要站在同一戰線,這才沒有因內鬥把對方殺了。”

“賭場老板斂財很快,兩天前我們雙雙出來了,但那寺廟似乎也不是什麽好地方,我們就一直在魔市的小路上試著聯絡你們。”

阮棉:“……”

嗯,果然男主拿的都是龍傲天劇本,修真界的未來一片光明。

果然李放聲是隱藏的另一個影子龍傲天。

她看人的眼光還是非常精準的!

聽完眾人的處境後,阮棉想了想,說出了她的計劃:“拿到香火券作為通行證後,丹棠的靈流就可以突破結界的隔膜將大家傳送到各個地方。”

“能知道你們的位置,真是幫了大忙。”

“但突破結界和破陣都需要耗費時間,這個過程必定驚動布陣人,所以我們必須派人去拖住他。”

“知知和趙嵐山暫時不能分開,那麽就由秦師弟先去寺廟處。”

“李師弟、丹棠、我也分別走到三個陣法核心附近,做好突襲準備。”

“待秦師弟找到布陣人並確認能暫時拖住他,再請丹棠將知知和趙嵐山一起送去寺廟。”

“與此同時,丹棠也突破陣法核心的防護結界,讓我們三個符修能進入其中同時破陣。”

“這樣如何?”

眾人都沒有異議。

安排好一切後,阮棉就和楚玉棠一起出了青樓,這一次,拿出了足夠的香火券的他們沒有再被阻攔。

待看清魔市街道上的景象,阮棉一楞。

此時正是白日,路上行人寥寥,都是好不容易攢夠香火券得以離開勞作之地前往寺廟朝拜的魔人。

不夜城已經被鐵水封城,陷入永夜,然而魔市的天空中,竟有太陽緩緩移動。

阮棉定睛一看,發現那不是太陽。

而是會發出燦爛光芒的靈獸,九足金烏。

原來在青樓中能看到的晴日與夕陽不是幻覺,而是靈獸模擬出來的。

太陽下的街道幹凈整潔,雖行人無幾,但也有小販擺攤。

而青石板路兩側種了整齊的桃樹,正逢春日,那桃樹開得燦漫,落英繽紛,在風中吹下一樹花雨。

這裏竟不像地獄。

而是世外桃源。

這位看似渡魔實則在造魔的布陣人,到底想要做什麽呢?

就在這時,一股從小指傳來的暖意喚回了阮棉的註意力。

“師姐,這火種會引你去三個陣法核心其中之一。”

楚玉棠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陣法需三人共同擊破,我分身乏術,你一定要自己小心。”

活潑的火苗纏繞過阮棉的小指,又落進她的手心,親昵地燎過她的肌膚,但並未帶來一點燒傷的痛,只有融融的暖意。

阮棉用力點點頭:“我會的。”

“你也不要有事。我還有一個禮物要送你呢。”

楚玉棠一楞:“什麽禮物?”

阮棉笑起來:“秘密。”

“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死。”楚玉棠無奈道,“師姐護好自己就好,不用擔心我。”

“我也不會有事,寺廟才是前線呢,我一個後方輔助怕什麽。”阮棉笑出一口大白牙,“那就約好了啊,我們都要平安。”

說完,她就轉身跟著在空中躍動的小火苗走了。

看了她的背影一會兒,楚玉棠也邁開了腳步。

那火苗上有他的一縷分神,雖沒什麽自制力地肆無忌憚地親近她,但也算他的一雙眼睛。

若有危險,他會來得及趕過去的。

魔市不算很大,只是水網交錯,建築密集,道路也曲折,使人視線頗為受阻。

跟著小火苗彎彎繞繞地走了半個時辰,阮棉終於來到了一處小鐘樓前。

小火苗停下了,竄回了她的手心,活潑地輕蹭她的手指。

看來,其中一個陣法核心就是這裏了。

她只要等著各方就緒,小火苗破開鐘樓的防護結界後,再進去便好。

左右無事,阮棉好奇地望向鐘樓內部。

……咦?

裏面好像有一個人?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

那模糊的影子已經不見了。

是她的錯覺嗎?

魔市深處的寺廟之中。

秦厲之踏入了佛堂。

一位身著灰衣的比丘尼在佛堂前跪坐,手中佛珠轉動,誦經之聲回蕩於寂靜的室中。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比丘尼停止了誦經,平和問道:“可是來贖罪之人?”

“是。”秦厲之在比丘尼身後不遠處的蒲團跪坐,“請大師渡我,消解心中苦痛。”

比丘尼從蒲團上站起,轉過身來,是個年歲已大的女人。

她看著秦厲之,微笑道:“喚我靜心便可。”

“靜心大師。”秦厲之恭敬一拜。

見他匍匐,靜心在他面前盤腿坐下,將手指覆於他的後腦勺,開始誦經。

就在這時。

秦厲之腰間的玉簡被靈光凝出的細小冰晶輕敲三下。

可以行動了!

潛伏在魔市大地下的楚玉棠的靈流猛然暴起,沖破了被魔氣汙染的泥土,撕裂了酒館地面的結界,撞入酒館中纏繞住宋知鋒和趙嵐山,將他們帶入被靈流破開的大洞中事先劃好的地下傳送陣。

另外兩道指引著阮棉和李放聲的火苗也倏然撞向陣法核心的防護結界,將其瞬間撕裂出燒焦的大門。

下一刻,宋知鋒和趙嵐山都進入了寺廟中,準備和秦厲之一起拖住靜心。

而李放聲、楚玉棠、阮棉分別進入了三個陣法核心。

阮棉持著八十一張破陣符往鐘樓的最中央跑去。

這破陣符是楚玉棠畫的,她要做的,就是以符擺陣,註入靈流,抓緊時間破掉敵人的陣法核心。

腳下的靈光越來越盛,地面符文流轉,潔白的靈光之中,阮棉很快確認了破陣點在哪。

八十一道破陣符擲出,連成陣形,阮棉咬牙猛然將靈力註入,後背被緊張的冷汗浸濕。

地面的符文出現了輕微的凝滯,阮棉一喜。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來,只要專心灌註靈流就可以了!

就在這時。

魔市的另一端,秦厲之忽感頭頂的誦經聲一變。

他倏然一驚,猛然擡手打開那按在他頭頂的開始灌註魔氣的手,驚疑不定地看向面前的人。

比丘尼渾身的皮膚翻滾,最終將她的面龐扭曲成另一幅樣子。

“秦厲之,你看看我是誰?”

“楚燭明”對著他大笑起來。

秦厲之瞳孔驟縮。

鐘樓之中,阮棉心頭猛然一痛,渾身靈流都被忽然而至的磅礴靈壓鎮住。

她驚恐擡頭,看到了一個從符文之中踱步而來的女人。

她剃著光頭,是個比丘尼。

“是來贖罪之人麽?”她微笑起來。

“我乃靜心,候君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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