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狼狽 誠心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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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狼狽 誠心贖罪
第46章
阮棉呆呆盯著楚玉棠手中的本命武器, 一時間，腦子裏走馬燈一般閃過萬千畫面。
她那滔滔不絕的關於話本的演講。
她那要丹青門為她哐哐印大書的豪言壯志。
她那覺得丹青門一定會為她折腰的洋洋自得。
此刻，全部化為了羞憤欲死。
啊啊啊她居然當著正主的面自賣自誇了這麽久！！！
阮棉恨不得時光倒流給自己兩嘴巴子, 叫你飄，叫你飄，這下要社死一輩子了吧！
在極度的尷尬之下，從阮棉心頭生出的是極度的憤怒。
阮棉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聖女。
女主，你為什麽不語, 只一昧看她表演？
把人當猴觀賞很好玩嗎！
阮棉稍一設想聖女在看她王婆賣瓜時的心情, 就忍受不了了。
她覺得自己在這小小的房間裏待不下去了，轉頭就走。
“師姐，你怎麽了？要去哪？”楚玉棠一楞。
“你的畫風深深刺痛了我幼小的心靈我承受不了要回被窩裏自己哭！”阮棉喊叫著跑了。
楚玉棠：……？
回到隔壁房間的阮棉呼哧呼哧大喘氣，渾身都漫上了緋色。
紅溫了。
她炮彈發射一般沖進床上，鉆到被子裏, 終於物理意義上實現了找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她一邊淚流滿面一邊咬牙切齒地想, 既然女主不仁, 就別怪她不義！
她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也不告訴楚玉棠她看穿了她的馬甲！
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被人隱瞞事關自己的重要的事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阮棉攥緊了被子, 無能狂怒。
但怒了一會兒後，她就自己慢慢冷靜了下來。
那一天, 聖女也和她一起走到了甲板上，而謝百毫無反應。
根據謝百的說辭，他認不出自己的老板也正常, 甚至連老板是男是女都能搞錯。
連謝百這個副門主都不知道門主的真面目，聖女大概有什麽不得不隱瞞真實身份的理由。
所以，聖女不告訴她也可以理解。
阮棉仍舊悶悶不樂，但也算哄好了自己。
而聖女大概是個撒手掌櫃, 謝百來找她畫插畫，應當只是謝百自己的計劃。
此刻，阮棉分外慶幸她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提過一月後要利用丹青門為聖女洗脫罪名的事，也沒有要求謝百立刻向門主提出申請。
這事目前只有天知地知她知系統知謝百知，阮棉還來得及匿名聲援聖女。
不然她讓聖女疏遠自己的努力會全部白費，這惡毒女配的人設也徹底ooc了！
還有……
阮棉心中的慶幸更深了。
也幸好丹青門門主是聖女，那她匿名聲援聖女的申請一定會被通過！
誰會和自己的名聲過不去呢？
她的最後一步計劃，穩啦！
多想無益，該丟的臉阮棉都已經丟t光了，她心中一邊默念莫生氣一邊麻木地從床上爬起來，以死魚眼翻開了聖女的親筆繪。
事已至此，就先在心裏的小本本狠狠給女主記一筆，然後抓緊時間幹正事吧。
阮棉仔細翻閱起《亡者語》來。
隨著一張張畫印在她的腦海裏，阮棉的心情也漸漸沈重起來。
話本很有感染力，輕易便能讓人共情。
《亡者語》中記載了很多魔市中普通人的故事，這些人無一不是身世淒涼，下場悲慘，最終被魔氣侵染入魔，令人唏噓不已。
阮棉不知道聖女是怎麽從魔嘴裏問出話的，又會把這些魔怎麽處理。
但聖女的畫面中盡是對他們的悲憫，她又是聖母系的大善人，這些魔能說話，說明還有理智……
或許，她最後並沒有除掉它們？
看完一遍，阮棉闔上最後一頁，陷入了沈思。
這話本看似只是一本普通的紀實筆記，可作為獨立畫師的敏銳，讓阮棉從畫面中察覺到了不對勁。
是線條。
在所有普通人悲慘入魔故事的最後幾頁中，畫面中有一個人的線條，和別人很不一樣。
楚玉棠喜歡用虬結的曲線畫人，墨線頓點處便會顯得充滿力量，而背景的線條是柔和細長淺淡的線，構成連成一片的花紋，在畫面中並不喧賓奪主。
可那人的線條，是和背景相似的圓滑線，但又有大的墨點，所以總在人和背景之間的位置。
能看出此人是個女人，她剃光了頭發，面露悲憫，似乎是個比丘尼。
每一個故事裏的最後幾頁，她都是作為旁觀的路人出現的。
就像一個隱藏在所有故事中的觀察者，亦或是事件的影子。
只悲憫而不伸出援手，仿佛菩薩低眉，俯瞰眾生。
然而在慘烈故事和陰沈的畫面中，這樣的姿態不知為何令阮棉感到一股濃濃的不詳，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佛門慈悲，普度眾生。
這位比丘尼，又準備如何超度入魔之人呢？
阮棉再度翻開了《亡者語》，仔細看起來。
可或許是她腦子笨，無論看多少遍，都看不出世態炎涼以外的其他信息了。
她把話本收進儲物戒裏，正要出門打探別的消息，就收到了通訊玉簡的傳信。
宋知鋒的聲音從玉簡中響起：“在魔市附近找到了一個形跡可疑之人，應當是從魔市出來的，但嚇得不能言語，速來開解。”
阮棉：？
她又不是什麽金牌心理醫生，怎麽開解呢。
想到這裏，阮棉忍著社死，再度敲響了隔壁聖女的房門。
安撫人心這種事，怎麽想都是聖女比較擅長。
等她們趕到的時候，阮棉才發現大家都在。
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女人被圍在眾人中間，地面劃下了結界圈著她，讓她無法離開，只能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結界的金光之中，她身上冒著黑氣，那是被魔氣侵染的征兆，大概已經入魔了。
可她的雙眼依舊是清明的，沒有陷入魔的暴怒與狂亂。
“我們在魔市周邊探尋了一遍，發現魔市被強大的結界封鎖，無法突破。”
秦厲之向阮棉匯報道，“這四處無人，唯獨這魔鬼鬼祟祟跟著我們，或許正是從結界中逃脫之魔。被逮住後又這般驚恐，叫審問都無從下手。”
聞言，阮棉蹲下來和女人平視，試探地問：“你、你好？請問你是從魔市出來的嗎？能請你告訴我們入口在哪嗎？”
女人繼續發抖，對阮棉的詢問置若罔聞。
阮棉只好看向聖女：“丹棠，你來試試？”
紅衣少年點點頭，下一刻，一股靈壓壓在女人肩頭，讓她遽然回神，仰頭看向少年。
“告訴我魔市的入口在哪。”少年唇角的笑容仿佛浸著血，“否則，現在就殺了你。”
阮棉：？？？
女人果然更驚恐了，她尖叫著後退，靠在結界上，嘴巴大張，可除了一些急促的音節，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停停停！”正蹲著的阮棉氣急敗壞地拉了一下聖女的褲腳，“這樣是不行的！”
楚玉棠把靈壓收了，低頭對阮棉微笑道：“師姐來吧。我煞氣太重，魔見了我沒一個不想死的，除了逼問，我也沒有其他辦法。”
阮棉無語凝噎。
她只好轉過頭看向女人，思考了一會兒後，從懷裏摸出一張符。
自從發現了畫出有效符的獨特方法，阮棉就研究出了很多千奇百怪的符。
但由於她的符是以情感畫下，最終的效果都是正面增益型的，奇怪的同時還沒什麽殺傷力，所以她一直沒怎麽用過。
沒想到在這個時候能派上用場。
眾人都好奇看去。
被阮棉捏在手中的與其說是符，不如說是一張小畫。
畫中人並非寫實風格，不能具體指代任何一個人，而她/他的臉上正掛著開心的笑容，正張口大笑著。
阮棉畫這張符時投入的情感，便是願人笑口常開。
將靈力灌註到符箓上後，阮棉就將它輕輕拍到了女人的額頭上。
隨著符紙亮起綠色的靈光，女人倏然睜大了眼眸。
她瞳孔驟縮，整個身體都劇烈抽搐起來，面部的五官也呈現出極度的扭曲。
阮棉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她。
下一刻，女人倏然把嘴張到最大，口中震出撕心裂肺的笑聲，她的五官依舊是扭曲的，眼中倏然迸射出淚水。
阮棉驚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隨後愧疚地哆嗦道：“很難受嗎？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難受的！”
聞言，女人一邊轉過眼珠看向阮棉，一邊哭著笑著道：“不，不！我很開心！謝謝大師，我開心得要死了！要死了！給我，再給我開心！求你了，求你了！”
她猛然朝阮棉伸出手，想要去抓她，卻被結界擋住，凝滯一瞬後，她哆嗦著跪地，大哭大笑著不斷朝阮棉磕頭：“求求你，求求你！給我，再給我一點吧！求你，求你！”
一旁的眾人都驚愕地看著突然變得如癮君子一般的的女人，唯獨楚玉棠的面色微微發白。
這就是他……
這就是阮棉面前的他。
是他不願變成的樣子，是令他厭惡的僅被欲望驅使的野獸，也是他極力克制才能鎖在心中的崩潰與狼狽。
看著這癲狂悲慘的一幕，阮棉咬著牙，在極力的思索下滿頭冷汗地從懷中拿出了另一張符。
那符上畫著一個正低頭吃包子，露出滿足而平和的神情的人。
畫這張符的時候，阮棉願人能好好吃飯。
於此同時，她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塊糕點，走入結界中強硬地扶起還要磕頭的女人，撕開包裝塞到女人手裏。
女人楞怔了一瞬，隨後哆哆嗦嗦地接過了糕點，停止了大哭大笑，一邊靜靜落著眼淚，一邊大口吃起來。
等糕點吃完，她轉頭看向阮棉，垂淚道：“謝謝大師……”
阮棉連連搖頭：“不用謝不用謝！剛剛害你崩潰，是我不好……”
女人擡手擦掉眼淚：“不，我已是魔，殺了我都沒關系。”
“你們要進魔市麽？”女人畏畏縮縮道，“只要大師再多給我幾張符，我可以帶你們進去……”
“但是請記得，在魔市中有三條禁忌。”
“第一，一定不能被別人發現你們是外來者。”
“第二，被魔攻擊時，絕對不能反擊……“
眾人一楞。
這是什麽規則？
那不是必定會被魔氣侵染而入魔麽？
“第三……”
忽然，她擡眸看向楚玉棠，眼中露出一瞬的奇詭。
“誠心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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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阮棉呆呆盯著楚玉棠手中的本命武器, 一時間，腦子裏走馬燈一般閃過萬千畫面。
她那滔滔不絕的關於話本的演講。
她那要丹青門為她哐哐印大書的豪言壯志。
她那覺得丹青門一定會為她折腰的洋洋自得。
此刻，全部化為了羞憤欲死。
啊啊啊她居然當著正主的面自賣自誇了這麽久！！！
阮棉恨不得時光倒流給自己兩嘴巴子, 叫你飄，叫你飄，這下要社死一輩子了吧！
在極度的尷尬之下，從阮棉心頭生出的是極度的憤怒。
阮棉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聖女。
女主，你為什麽不語, 只一昧看她表演？
把人當猴觀賞很好玩嗎！
阮棉稍一設想聖女在看她王婆賣瓜時的心情, 就忍受不了了。
她覺得自己在這小小的房間裏待不下去了，轉頭就走。
“師姐，你怎麽了？要去哪？”楚玉棠一楞。
“你的畫風深深刺痛了我幼小的心靈我承受不了要回被窩裏自己哭！”阮棉喊叫著跑了。
楚玉棠：……？
回到隔壁房間的阮棉呼哧呼哧大喘氣，渾身都漫上了緋色。
紅溫了。
她炮彈發射一般沖進床上，鉆到被子裏, 終於物理意義上實現了找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她一邊淚流滿面一邊咬牙切齒地想, 既然女主不仁, 就別怪她不義！
她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也不告訴楚玉棠她看穿了她的馬甲！
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被人隱瞞事關自己的重要的事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阮棉攥緊了被子, 無能狂怒。
但怒了一會兒後，她就自己慢慢冷靜了下來。
那一天, 聖女也和她一起走到了甲板上，而謝百毫無反應。
根據謝百的說辭，他認不出自己的老板也正常, 甚至連老板是男是女都能搞錯。
連謝百這個副門主都不知道門主的真面目，聖女大概有什麽不得不隱瞞真實身份的理由。
所以，聖女不告訴她也可以理解。
阮棉仍舊悶悶不樂，但也算哄好了自己。
而聖女大概是個撒手掌櫃, 謝百來找她畫插畫，應當只是謝百自己的計劃。
此刻，阮棉分外慶幸她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提過一月後要利用丹青門為聖女洗脫罪名的事，也沒有要求謝百立刻向門主提出申請。
這事目前只有天知地知她知系統知謝百知，阮棉還來得及匿名聲援聖女。
不然她讓聖女疏遠自己的努力會全部白費，這惡毒女配的人設也徹底ooc了！
還有……
阮棉心中的慶幸更深了。
也幸好丹青門門主是聖女，那她匿名聲援聖女的申請一定會被通過！
誰會和自己的名聲過不去呢？
她的最後一步計劃，穩啦！
多想無益，該丟的臉阮棉都已經丟t光了，她心中一邊默念莫生氣一邊麻木地從床上爬起來，以死魚眼翻開了聖女的親筆繪。
事已至此，就先在心裏的小本本狠狠給女主記一筆，然後抓緊時間幹正事吧。
阮棉仔細翻閱起《亡者語》來。
隨著一張張畫印在她的腦海裏，阮棉的心情也漸漸沈重起來。
話本很有感染力，輕易便能讓人共情。
《亡者語》中記載了很多魔市中普通人的故事，這些人無一不是身世淒涼，下場悲慘，最終被魔氣侵染入魔，令人唏噓不已。
阮棉不知道聖女是怎麽從魔嘴裏問出話的，又會把這些魔怎麽處理。
但聖女的畫面中盡是對他們的悲憫，她又是聖母系的大善人，這些魔能說話，說明還有理智……
或許，她最後並沒有除掉它們？
看完一遍，阮棉闔上最後一頁，陷入了沈思。
這話本看似只是一本普通的紀實筆記，可作為獨立畫師的敏銳，讓阮棉從畫面中察覺到了不對勁。
是線條。
在所有普通人悲慘入魔故事的最後幾頁中，畫面中有一個人的線條，和別人很不一樣。
楚玉棠喜歡用虬結的曲線畫人，墨線頓點處便會顯得充滿力量，而背景的線條是柔和細長淺淡的線，構成連成一片的花紋，在畫面中並不喧賓奪主。
可那人的線條，是和背景相似的圓滑線，但又有大的墨點，所以總在人和背景之間的位置。
能看出此人是個女人，她剃光了頭發，面露悲憫，似乎是個比丘尼。
每一個故事裏的最後幾頁，她都是作為旁觀的路人出現的。
就像一個隱藏在所有故事中的觀察者，亦或是事件的影子。
只悲憫而不伸出援手，仿佛菩薩低眉，俯瞰眾生。
然而在慘烈故事和陰沈的畫面中，這樣的姿態不知為何令阮棉感到一股濃濃的不詳，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佛門慈悲，普度眾生。
這位比丘尼，又準備如何超度入魔之人呢？
阮棉再度翻開了《亡者語》，仔細看起來。
可或許是她腦子笨，無論看多少遍，都看不出世態炎涼以外的其他信息了。
她把話本收進儲物戒裏，正要出門打探別的消息，就收到了通訊玉簡的傳信。
宋知鋒的聲音從玉簡中響起：“在魔市附近找到了一個形跡可疑之人，應當是從魔市出來的，但嚇得不能言語，速來開解。”
阮棉：？
她又不是什麽金牌心理醫生，怎麽開解呢。
想到這裏，阮棉忍著社死，再度敲響了隔壁聖女的房門。
安撫人心這種事，怎麽想都是聖女比較擅長。
等她們趕到的時候，阮棉才發現大家都在。
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女人被圍在眾人中間，地面劃下了結界圈著她，讓她無法離開，只能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結界的金光之中，她身上冒著黑氣，那是被魔氣侵染的征兆，大概已經入魔了。
可她的雙眼依舊是清明的，沒有陷入魔的暴怒與狂亂。
“我們在魔市周邊探尋了一遍，發現魔市被強大的結界封鎖，無法突破。”
秦厲之向阮棉匯報道，“這四處無人，唯獨這魔鬼鬼祟祟跟著我們，或許正是從結界中逃脫之魔。被逮住後又這般驚恐，叫審問都無從下手。”
聞言，阮棉蹲下來和女人平視，試探地問：“你、你好？請問你是從魔市出來的嗎？能請你告訴我們入口在哪嗎？”
女人繼續發抖，對阮棉的詢問置若罔聞。
阮棉只好看向聖女：“丹棠，你來試試？”
紅衣少年點點頭，下一刻，一股靈壓壓在女人肩頭，讓她遽然回神，仰頭看向少年。
“告訴我魔市的入口在哪。”少年唇角的笑容仿佛浸著血，“否則，現在就殺了你。”
阮棉：？？？
女人果然更驚恐了，她尖叫著後退，靠在結界上，嘴巴大張，可除了一些急促的音節，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停停停！”正蹲著的阮棉氣急敗壞地拉了一下聖女的褲腳，“這樣是不行的！”
楚玉棠把靈壓收了，低頭對阮棉微笑道：“師姐來吧。我煞氣太重，魔見了我沒一個不想死的，除了逼問，我也沒有其他辦法。”
阮棉無語凝噎。
她只好轉過頭看向女人，思考了一會兒後，從懷裏摸出一張符。
自從發現了畫出有效符的獨特方法，阮棉就研究出了很多千奇百怪的符。
但由於她的符是以情感畫下，最終的效果都是正面增益型的，奇怪的同時還沒什麽殺傷力，所以她一直沒怎麽用過。
沒想到在這個時候能派上用場。
眾人都好奇看去。
被阮棉捏在手中的與其說是符，不如說是一張小畫。
畫中人並非寫實風格，不能具體指代任何一個人，而她/他的臉上正掛著開心的笑容，正張口大笑著。
阮棉畫這張符時投入的情感，便是願人笑口常開。
將靈力灌註到符箓上後，阮棉就將它輕輕拍到了女人的額頭上。
隨著符紙亮起綠色的靈光，女人倏然睜大了眼眸。
她瞳孔驟縮，整個身體都劇烈抽搐起來，面部的五官也呈現出極度的扭曲。
阮棉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她。
下一刻，女人倏然把嘴張到最大，口中震出撕心裂肺的笑聲，她的五官依舊是扭曲的，眼中倏然迸射出淚水。
阮棉驚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隨後愧疚地哆嗦道：“很難受嗎？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難受的！”
聞言，女人一邊轉過眼珠看向阮棉，一邊哭著笑著道：“不，不！我很開心！謝謝大師，我開心得要死了！要死了！給我，再給我開心！求你了，求你了！”
她猛然朝阮棉伸出手，想要去抓她，卻被結界擋住，凝滯一瞬後，她哆嗦著跪地，大哭大笑著不斷朝阮棉磕頭：“求求你，求求你！給我，再給我一點吧！求你，求你！”
一旁的眾人都驚愕地看著突然變得如癮君子一般的的女人，唯獨楚玉棠的面色微微發白。
這就是他……
這就是阮棉面前的他。
是他不願變成的樣子，是令他厭惡的僅被欲望驅使的野獸，也是他極力克制才能鎖在心中的崩潰與狼狽。
看著這癲狂悲慘的一幕，阮棉咬著牙，在極力的思索下滿頭冷汗地從懷中拿出了另一張符。
那符上畫著一個正低頭吃包子，露出滿足而平和的神情的人。
畫這張符的時候，阮棉願人能好好吃飯。
於此同時，她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塊糕點，走入結界中強硬地扶起還要磕頭的女人，撕開包裝塞到女人手裏。
女人楞怔了一瞬，隨後哆哆嗦嗦地接過了糕點，停止了大哭大笑，一邊靜靜落著眼淚，一邊大口吃起來。
等糕點吃完，她轉頭看向阮棉，垂淚道：“謝謝大師……”
阮棉連連搖頭：“不用謝不用謝！剛剛害你崩潰，是我不好……”
女人擡手擦掉眼淚：“不，我已是魔，殺了我都沒關系。”
“你們要進魔市麽？”女人畏畏縮縮道，“只要大師再多給我幾張符，我可以帶你們進去……”
“但是請記得，在魔市中有三條禁忌。”
“第一，一定不能被別人發現你們是外來者。”
“第二，被魔攻擊時，絕對不能反擊……“
眾人一楞。
這是什麽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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