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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遠離 讓人難以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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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遠離 讓人難以掙脫。

潔白無際的懺悔室, 是上帝都無法拯救的地方。

阮棉怒氣沖沖地在幾人面前走來走去,背著手領導一般訓道:“為什麽選我!說!”

宋知鋒面色平靜:“因為要利用你,所以……”

阮棉大手一揮:“停停停!鋸嘴葫蘆不準說話!”

宋知鋒:“……”

趙嵐山嬉皮笑臉:“就是想看你出糗, 哈哈哈!”

阮棉:“啊啊啊樂子人我跟你們拼了!”

聖女笑得好看:“嗯?師姐不是一直想壓我一頭麽?怎麽,隊長是你,不滿意?”

阮棉:“……不滿意!我都不想說你,下一個!”

男主冷靜分析:“宋知鋒和趙嵐山僅為煉氣期,太弱, 楚玉棠太惡劣, 我則……管不了楚玉棠。所以還是你吧。”

阮棉:“?重點是管聖女嗎?分析得很好,下次別分析了!”

某不知名修士:“誒?我的理由很重要嗎?那我就細說了……”

阮棉:“你是?”

某不知名修士:“嚶。”

阮棉勃然大怒:“嚶什麽嚶!誰都不許哭,我先哭!”

阮棉一邊哭一邊從夢中醒來了。

她呆滯地望著天花板,整個人就像被生活的大卡車碾過的餅幹,看起來還是一塊, 實則已經碎了有一會兒了。

夢裏有多雄赳赳氣昂昂, 現實裏就有多唯唯諾諾。

昨晚投票結果出來後, 阮棉也不可置信地問了幾人為什麽選她。

眾人回答如上……啊, 除了那個叫李什麽的修士。

不過由於他的存在感實在太低, 他說了啥阮棉已經忘記了。

而聽到眾人回答的阮棉,除了嘴角抽搐, 動作局促,眼神隱忍,什麽反應也做不出來。

她不僅在別人和她嗆聲時說不出話。

在被別人拜托時也說不出話。

俗稱不會拒絕的討好型人格。

他人的期盼, 對她而言是太過沈重也太過貴重的東西。

她沒什麽能力,能做到的事情很少,所以一t旦有人期盼她為他們做什麽,對她而言就像一次認可的嘉獎。

真的很難去把如此美麗的東西扔掉啊。

但做不到拒絕, 最後總是害人害己。

阮棉緩緩從床上爬起,頹廢地搓了搓臉。

要她帶領隊伍從九州數百宗門中脫穎而出,獲得天下人最高的認可?

這種堪比帶隊在奧運會奪冠的任務,她區區一個啥也不會的高中生,到底要怎麽才能做到!?

阮棉從不對自己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正相反,除了擅長的畫畫,她在其他方面都自卑極了。

所以,她內心的勇氣很少。

所以在面對人群時,才這麽恐懼。

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系統給她發布的迫害女主的任務,並不比奧運奪冠簡單多少。

讓聖女被她打傷到缺席祭天大典……這件事實在太嚴重了。

無論是難度還是後果都很可怕。

眼淚從阮棉捂著臉的指縫裏洇出來。

這下她惡毒女配的身份算是徹底坐實了。

聖女一定會非常、非常討厭她。

完不成任務她就會死,而若僥幸完成任務,聖女對她的好感度一定會一夜清零,跌破負數。

然後再過一段時間,作惡多端的她就會被斌公執法的楚濯浪殺了。

阮棉深深嘆了口氣。

算了。

接受吧。

異世界旅行總歸是旅行,這個世界並不是她的家,也不是她能停留的地方。

她與這裏的人們,終會成為過客。

而她要做的一切,不過是世界運行的齒輪。

她只是楚玉棠人生中的配角,是劇情的墊腳石。

在她離去之後,楚玉棠會走向更光明的未來,屬於她的完美結局。

還是讓楚玉棠討厭她比較好。

不然,對楚玉棠而言,何嘗不是另一種殘忍呢?

一直以來想和楚玉棠做朋友,只是她的自私罷了。

楚玉棠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對她好的人。

雛鳥情結很幼稚,但阮棉沒有抵抗的能力。

在現代的小學時,班長沖進人群裏救了被嘲笑的她,她就賴上了班長一輩子。

她曾笑罵她:“別人是戀愛腦,你連戀愛的階段都不用達到,直接從小長出友情腦離不開別人了。這樣要是我們高中畢業去了不同的大學,我有了新歡,你可怎麽辦呀。”

“那我和你去一樣的大學。”阮棉眼巴巴道,“要是、要是我考不上,我們就周周打視頻電話。就算交了新的朋友,也不要丟掉我,求你了。”

班長一楞,突然別過頭,咬牙道:“只是開個玩笑,你幹嘛用狗狗眼攻擊我!詭計多端!”

阮棉哈哈笑起來。

就和喜歡班長一樣,她真的,很喜歡楚玉棠。

而且,楚玉棠對她的確好得不得了。

阮棉能感覺到,她也很珍視她。

否則,怎會一次次為她抵擋要命的危險呢?

之前的惡毒女配的任務,總是陰差陽錯有了轉圜餘地,讓兩人的關系不至於破裂。

可這一次,任務的後果已經嚴重到不是正常的關系可以承受的了。

當真正走到不能兩全的路口,必須做出抉擇的時候……

阮棉頹喪地發現。

比起一直和楚玉棠做朋友,她更想活下去。

穿書局向她許諾,只要完成惡毒女配的任務,她就能回家,和親人朋友相伴,過完長命百歲的一生。

強烈的求生欲,正是支撐阮棉走過數年病痛的理由。

也是她人性中不可抹除的罪惡滋生之處。

看來穿書局選她做惡毒女配也不是沒有道理。

為了活命,她真的會去做對不起朋友的事情啊。

哪怕將來楚玉棠會走上更光明的道路,也不能抹消阮棉對她的傷害。

一直以來,都是她太自私了。

不要再對楚玉棠釋放友好的信號了。

她們橋歸橋路歸路,各走一方。

這樣在將來離別時,才不會最痛苦。

終於做完了心理建設,阮棉撇著嘴從床上爬了下來。

她坐到梳妝臺前,拿起胭脂抹上自己的臉。

惡毒女配總是要畫煙熏烈焰紅妝,是為了掩蓋自己真正的表情嗎?

阮棉不知道別的任務者是怎麽想的,但她此刻慶幸她要化濃妝。

——然後在對顏色的不熟悉下畫出了一個十分難看的妝容。

頂著一張花臉的阮棉:“……”

她!一個畫手!從未受此大辱!

就在阮棉想塗掉重化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

“師姐,龍船還有半個時辰便到,該起床了。”

聖女走了進來,隨後在繞過紗幔看到阮棉的花臉的一剎那,微笑靜止在了臉上。

“怎麽不等我幫你化妝?”

楚玉棠走近,垂眸看向阮棉的臉蛋,眼中的神采有些不分明。

自入門考核起,都是楚玉棠幫阮棉化妝的。

而他不在海棠谷的那一個月,阮棉根本沒化妝。

阮棉:“……”

她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鼓起勇氣道:“今後我都自己來……師、師妹,你也不用每天叫我起床了。”

楚玉棠的目光沈了些,但唇角的笑容依舊溫柔。

“為什麽?師姐明明不擅長化妝,也難以早起。有我幫忙,為何還要自己操心?”

阮棉:“我、我就是想要自己一個人。”

楚玉棠唇邊的笑容消失了。

他垂眸,靜靜看了阮棉一會兒。

阮棉低著頭,不敢看她。

許久後,她頭頂響起楚玉棠微啞的聲音:“師姐,是我做了什麽令你討厭的事麽?”

阮棉:!!!

她心裏一驚,又一苦。

聖女還是那麽敏銳。

只一點小事,就察覺她的心思不同了。

可阮棉意已決,在巨大的壓力下,她將頭低得更深:“沒有討厭你。我就是覺得不能再受你這樣照顧了。”

“你也有自己的生活。”

楚玉棠:“……”

又沈默許久後,他忽然輕笑一聲。

“是師姐先主動親近我的,如今又要抽身而去麽。”

楚玉棠在阮棉面前蹲下,仰頭看向她的眼睛,讓她避無可避。

明明是仰視,那目光卻讓阮棉一抖。

她笑著,充滿了只有她自己篤信的愉悅,沒有任何不高興的情緒。

“可你昨日已經答應一直陪著我,來不及反悔了。”

“師姐剛剛說的話,我就當沒聽到。”

“不許再說第二次。”

阮棉:“……?”

在楚玉棠含笑的目光中,阮棉有些慌了。

怎麽感覺,聖女對她產生了一些多餘的感情?

剛剛那一瞬間的偏執和病態……是錯覺嗎?

半個時辰後,阮棉還是恍恍惚惚地出了門,而聖女對她的態度沒有一絲改變。

仿佛早上的小插曲根本沒有發生。

阮棉的心怦怦直跳。

不對勁。

真的很不對勁!

還肆無忌憚地親近著聖女的時候,她沒什麽感覺。

但這稍一試圖遠離,某種黑沈又隱蔽的窒息感,忽然如被從水面下扯出的藤蔓一般露了出來。

讓人難以掙脫。

阮棉腦子裏忽然浮現昨日滿室海棠花枝搖曳的畫面。

是了……她不是發現了聖女的分離焦慮了麽?

阮棉咬緊了牙。

昨天她還試圖緩解別人給聖女造成的分離焦慮,可此刻新的罪魁禍首竟是她自己。

不行……

不能再加重這種不健康的狀態了!

她必定會離去。

一定要想辦法讓聖女習慣她的遠離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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