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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撫慰 瘋長的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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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撫慰 瘋長的控制欲。

第29章

“當然可以啦。”阮棉下意識地伸手環抱住渾身發燙的聖女, 著急道,“師妹,你哪裏難受?我要怎麽幫你?”

“識海很疼。”

聖女嗓音低啞, 壓抑著隱痛的話尾已成氣音。

她呼吸間的灼燙溫度沾染上阮棉微涼的脖頸,令她寒毛直豎。

“師姐……可以給我畫醒神符麽?”

楚玉棠可以用神識控制體內的魔氣不亂竄。

可大量動用神識,讓他本就廢墟一般的識海崩裂得更厲害,疼痛也劇烈難忍起來。

“好呀。”阮棉連忙答應。

了解了危機在她可控範圍內,阮棉終於稍微放松下來。

就在她想把聖女從地上扶起時, 從五感接收到的信息終於滯後地進入她不再緊繃的腦海, 令她一楞。

聖女靠得太近,阮棉鼻尖都是海棠花的清甜味道。

比平日裏濃郁許多,分外醉人。

好香……

阮棉咽t了咽口水,有些心虛地縮縮脖子。

像冒著熱氣的海棠花糕。

令她有那麽一瞬間產生了生嚼病人的可怕想法。

卻因為這個動作,下巴磕到到了聖女的腦袋。

阮棉又是一楞。

她才反應過來兩人的姿勢有多令人面紅耳赤。

此時她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而聖女半跪於地, 微微弓起的上半身投下的陰影卻能把她籠罩, 頭顱甚至低下才能觸碰到她的肩膀。

阮棉嫉妒的表情有一瞬間控制不住。

一張臉不甘地漲紅了, 一路充血到耳根。

聖女真的好高啊啊啊!

為什麽她沒有和聖女一樣長成一只高大魁梧的女子?

阮棉決定今晚含淚多幹三碗飯。

“師妹, 你先起來,我去找紙筆給你畫符。”阮棉手上使力, 將人扶起。

籠罩著她的身軀安靜了一瞬,還是順著她的力道起開了。

阮棉這才覺出更多不對。

所以聖女做出這個姿勢,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動作不是麽?

還會妨礙她給她畫符。

難道……!

阮棉擡眼看向聖女, 驚疑不定。

聖女是在對她撒嬌?

阮棉瞬間後悔不已,腦中的小人捶胸頓足。

她怎麽就這樣把難得主動和她貼貼的聖女推開了!

明明她早就看破了渾身都硬尤其嘴最硬的聖女本質上只是一個缺愛的小女孩。

“師妹,等我!我馬上回來抱你!”

說完,阮棉就火急火燎地跑去房間的另一邊找紙筆了。

楚玉棠:“……”

他看著阮棉的背影, 微微皺眉。

她為何要說這般奇怪的話。

他從未要求過她的擁抱。

也不需要。

等阮棉拿著畫好的符回來,就見聖女還站在原來的地方,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那神情認真,卻幹凈到有些空白。

總是運籌帷幄的聖女,此刻的腦子裏似乎什麽也沒想。

她只是看著她。

靜靜等待著她。

這樣的神情,讓阮棉產生了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就算聖女比她晚一個時辰才回來,但天梯關閉得早,此時不過上午。

燦爛的陽光照下來,暮冬剛過,初春已至,窗外的海棠花樹搖曳,在風中沙沙作響。

晃動的光影中,一只白貓跳上窗臺,喵喵叫了兩聲後,就坐在原地盯向阮棉。

它在等她餵它。

此刻,聖女的神情竟與那只她送給她的貓如出一轍。

阮棉:“……”

她就說這表情她在哪裏見過。

聖女現在,腦子似乎不太清醒。

是因為識海太痛,超過負荷了吧。

所以才像醉得失神了一般,安靜地朝她展露了些許迷糊。

重傷的野獸在危險的郊野會豎起極致的攻擊性,而回到自己的巢穴後,只會安靜地蟄伏下來,蜷縮著療傷。

上一次聖女識海受重創時,她還是被貓貓哈氣驅趕的對象。

但此時,她也是能被她依賴的人了。

讓阮棉心中霎時充滿開心與成就感。

她走過去,拉起聖女的手,將她帶到方才的椅子邊,隨後率先坐下,對聖女豪邁伸手:“來,師妹,坐我腿上!”

讓她給她一個可靠的抱抱!讓小師妹坐在姐姐懷裏哭!

楚玉棠:……?

在阮棉充滿期盼的視野中,聖女沈默了一會兒,隨後搖搖頭,以手撐地,跪坐在阮棉身側的木地板上。

她將腦袋微偏,輕輕依靠上她的膝蓋骨,沒有與她的身軀過多接觸。

“師姐,給我貼符吧。”

聖女仰頭看向她,露出碎發下光潔飽滿的額頭,方便她動作。

阮棉在心裏嘆了口氣。

聖女怎麽還是那麽別扭。

但此時不是過多吐槽的時機,阮棉伸展雙臂,一手捧起聖女的半邊臉,一手將醒神符往她的額頭上貼。

看著阮棉毫不猶豫的動作,楚玉棠眼睫微顫。

她不怕麽?

上一次為他動用了異靈根,她發了一夜的燒,甚至有數個時辰陷入昏迷。

而他明知異靈根的風險,今日還是向她索取。

他是個自私的卑鄙小人。

可她在消耗自己時,竟沒有一絲猶疑麽?

去如此縱容一個惡徒。

黑水般的罪惡感從楚玉棠心頭滋生,可看著阮棉越發靠近的持著符紙的手指,他卻沒有拒絕。

而是從罪惡中滋生出卑劣的快感來。

他向她給予信任,是要將她圈入自己的領地。

他樂意欠她無數東西,這樣才能拉著她困於越織越深的因果之網,令她無可逃脫。

風將一樹海棠吹起,符紙貼到了楚玉棠額上,阮棉的靈流沒入了他的識海之中。

楚玉棠的唇角勾起了自嘲而惡劣的笑容。

他近乎已失去所有,還能緊握的東西所剩無幾。

因此,哪怕手段骯臟無比,他也要掌控自己想要的一切。

然而,下一刻,楚玉棠的笑容就消失了。

那雙原本還能聚焦的眼睛頃刻失神,緊縮的瞳孔放大,目光也隨之潰散。

瞬間就在過量的快`感下失去了意識。

阮棉捧著聖女的半邊臉,目露期待。

她記得支線任務一完成後,她的精神值就增加了20點。

阮棉看了一眼屬性面板。

【當前精神值:21】

【等級:2(可消除識海破裂所致疼痛)】

這下,聖女就徹底不痛了吧?

只是不知道一張符的起效時長有多久。

看著聖女失焦的雙眼,經歷過上一次識海治療的阮棉已經不慌了。

她回憶著那時的步驟,好好地撫摸起聖女緊致又發燙的臉頰,等她恢覆神志。

早就蹲在窗邊的白貓見阮棉只顧著摸一個人類而不摸它,也不餵它,不滿地喵喵叫起來,隨後跳到阮棉懷裏,收著爪子使勁扒拉。

阮棉瞬間就心軟了。

她將聖女原本只是靠著她的膝蓋骨的腦袋移到自己的大腿上枕好,隨後一手摸貓貓,一手摸聖女,美滋滋地笑起來。

這一刻,她已然是人生贏家!

在阮棉高超的手法下,白貓很快就翻起肚皮,發出舒服的呼嚕聲,親昵地用腦袋蹭阮棉的手心。

而聖女卻久久沒有恢覆神志,體溫也越升越高,把阮棉的手指都燙得微紅。

阮棉疑惑。

是她摸臉的方式不對嗎?

明明上一次聖女被摸了一會就回過神來了。

就在阮棉要收回手之時,忽感什麽東西爬上了她的手臂。

剛觸碰上她時很輕柔,然而下一刻,就猝不及防地收緊,將她的衣服壓出一片深深的褶皺。

阮棉一楞,終於看清了這是什麽東西。

只見比尋常貼梗海棠更長也更柔韌的異化海棠花枝從聖女的衣擺下鉆了出來。

最先只有一枝,專為了圈住阮棉似的單獨伸展而出,當纏緊阮棉的手臂後,聖女的衣擺下就倏然湧出數不清的花枝。

它們延伸生長的速度快到阮棉看不清,等她在房間重物被撞翻的轟隆巨響與地面的震動中回過神來,整個房間已變成了一處變異的海棠花海,她懷中的白貓也不見了,不知被花枝卷到了哪個角落裏。

阮棉:???

她開始慌了。

上一次治療識海是從不成人形恢覆到人形,這一次怎麽逆轉了過來?

明明在治療,反倒讓聖女崩潰了!

驚恐之下阮棉開始呼喚起躺在她腿上的還看得出人形的聖女的上半身:“師妹,師妹你醒醒!你還好嗎?”

“我很好……”

“我很好……”

“我很好……”

阮棉:???

為、為什麽同時有幾百個聖女在說話!?

她慌張地擡頭,環視四處,卻沒看到人影。

仍舊是一片海棠花海。

忽然,阮棉一怔。

等等。

在天梯中聖女身軀重塑時,也出現過這種情況。

難道……眼前的每一根花枝上都存在一小片聖女的神魂?

那她的意識到底潰散到了什麽程度啊!

就在這時,阮棉的大腿忽然被燙了一下。

她低下頭,就見還保持著人形的聖女的腦袋上,那雙失焦的美麗眼眸裏,淚水不斷湧出。

阮棉大驚。

這到底是怎麽了!

就在這時,數條花枝卷起她放置於一旁的未使用的其他醒神符,強硬地擠入她手中。

“貼……”

“貼……”

“貼……”

阮棉:……?

她呆了。

“師妹,你還要嗎?”阮棉小心翼翼,極度不確定道,“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很舒服……”

“很舒服……”

“很舒服……”

阮棉:???

她驚疑不定地看向聖女仍在滑落淚珠的失神眼眸。

那這、這是……舒服哭了嗎?

阮棉猶豫了一下,伸出了手。

秉承一個聖女的原則,這些花枝在她眼裏就是聖女本身,她的請求,她自然是會應下的。

於是阮棉將新的醒神符貼到了聖女額上。

在她的手指恰好蓋住楚玉棠雙眼的一剎那,原本開始凝聚的目光又潰散了。

此時此刻,在清醒與沈淪中來回交替的楚玉棠的t主意識已經快瘋了。

正如他曾為了好玩將一縷分魂留在天行宗天梯之中,年少之時,他愛鉆研危險又高深的法術,分魂之術便是其中之一。

這是後來楚濯浪能夠將他的神魂附到海棠木上的先決條件,也導致了再度蘇醒後,他的神魂就是以萬片分魂凝聚的形態存在。

在他意識清醒之時,所有分魂得以束縛為一個整體,而一旦意識潰散,許多細小的分魂就會率先與主意識脫離。

它們難有理智,卻常持欲望。

而阮棉的醒神符帶來的快感太過強烈。

他的主意識難以保持清醒,分魂們又如野獸一般只懂索求不懂克制,慫恿著阮棉不斷給予它們極樂,也令主意識反覆沈淪。

滿室的海棠花枝微微顫抖著,那是難抑的愉悅。

自從百年前被關入死囚,攪碎識海,楚玉棠便在劇痛中活著。

識海的任何損傷都會在痛感上放大百倍,他無時不刻都在忍受千刀萬剮一般的酷刑。

若能陷入沈睡,尚可短暫規避這疼痛。

但為了不讓自己在夢醒後背離昨日之自我而墮魔,楚玉棠不允許自己入睡。

因此,他的痛苦無邊無際,身在人間,靈魂卻早如永墜無間獄火。

然而此刻,阮棉將他拉出了地獄。

必須常年忍受極端痛苦的囚徒,哪怕能被減輕一絲疼痛,都是極大的撫慰。

然而一瞬之間所有痛苦消除,只餘最純粹的輕盈。

那便從極苦地獄到了極樂地獄。

沒有一個囚犯可以不因此而發瘋。

楚玉棠的意識一瞬間就被擊潰了。

滿室的海棠花枝中,阮棉渾然不覺危險地乖乖聽小花枝的話繼續給聖女用醒神符。

她沒發現楚玉棠的瞳孔在來回細微地收縮。

也不知自己待會要面對什麽可怖的東西。

要抑制欲望,從極樂之中掙脫而出,是太過難熬的另一種酷刑。

但楚玉棠不得不這麽做。

數年來,他不允許自己迷失於怨恨的混沌而墮魔,為此不惜受無盡酷刑。

此刻,他同樣也不允許自己對止痛之藥上癮。

他不能接受自己被任何失控的欲望左右。

然而在極力克制一種欲望之時,另一種欲望也會報覆般瘋長。

一個時辰後,阮棉畫的十道醒神符終於用完了。

聖女還沒恢覆清醒,小花枝們也陷入了沈默。

一片寂靜之中,阮棉呆坐著,忽然覺得無聊得慌。

思維發散之下,她忽然想起了一件未完成的事。

主線任務還沒有判定成功呢!

阮棉檢查了一遍任務面板。

【主線任務二:在天行宗內門大比中將楚玉棠踩在腳下,並得意辱罵對方十分鐘。】

【任務獎勵:生命值+10(可治愈全色盲)】

【任務狀態:進行中。】

在內門大比贏過聖女完成了,但罵聖女十分鐘的部分還沒有完成。

要不趁現在聖女聽不到,趕緊罵完最後的時長吧?

這對社恐而言是多麽美妙的時機!

而且,完成主線任務二就能治愈她的全色盲了!

要是能趁現在獲得健康的視力,看看聖女的本體是什麽顏色該多好?

想到這裏,阮棉的心中便充滿了強烈的期待與憧憬。

她想了想,清清嗓子,揚起下巴,在無人註視的輕松中快樂開口道:“師妹,你剛剛又做了一件很笨的事!想撒嬌的時候撒嬌就好了,老是壓抑自己幹嘛?人嘛,要和自己的欲望和解!再說了,我也樂意滿足你想和我貼貼的欲望呀。”

“……”

話音落下,仿佛一道開關終於被拍響。

阮棉的腦海中爆發出了密集而狂亂的提示音。

【好感值+10】

【好感值-10】

【+10-10+10-10……】

阮棉:???

怎麽了?聖女這是恢覆神志了?但是這個跳躍幅度巨大的好感值是什麽意思?

之前還只是+1-1呢!

她愕然低下頭,就對上了一雙發沈的眼睛。

在楚玉棠終於強制自己恢覆清醒的那一刻,被即將上癮的不安催生的,是瘋長的控制欲。

控制自己,也控制讓他混亂的源頭。

唯有控制能與失控對抗,令他稍得安寧。

於此同時,提示音結束。

【……好感值+1】

【當前好感值:22】

阮棉:“……”

呵呵。

加一也是加。

聖女又比之前多喜歡了她一點呢。

挺好的。

可是。

阮棉表情麻木。

為什麽她感覺聖女不是好感值+1,而是-100了???

聖女好像氣瘋了啊!!!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阮棉目露絕望。

滿室的海棠花枝搖曳,一改方才的溫順,而是變得陰森可怕。

其中不知多少條爬上她的四肢,繞過她的手腳、脖頸,將她牢牢固定在了椅子上,讓她動彈不得。

而聖女仍舊趴在她的大腿上,仰頭沈沈地看著她。

女鬼一般。

楚玉棠成功壓制了自己沸騰的情緒。

但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

在對人性極度的壓抑中,他的控制欲暴漲。

徹底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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