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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相信 當前好感值: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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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相信 當前好感值:21

第25章

“我曾發過誓, 一生只愛一個人,自然也只會與道侶神交。”

少年彎下腰,與阮棉平視, 他笑道,

“你的識海裏有我的氣息,正因如此,你才能進入這裏。”

阮棉:?

……神交?

是深夜檔小說裏的那種不可言說的東西嗎?

她不是,她沒有!

還有……

她恍恍惚惚:“這、這裏, 是哪裏?”

“是我在死門中留下的作弊通道。”

少年眨了眨眼, 他直起身,雙手抱胸,長眉微挑,露出了個張揚肆意又略顯洋洋自得的笑容,渾身都是不可一世的傲氣。

“我已通關整座天梯, 便無需我愛的人受這份罪。”

那傲慢的模樣看起來欠揍極了。

宋知鋒:?

趙嵐山:?

通關天梯的人有史以來只有一個……

楚燭明!?

他真的還活著?

他們想說什麽, 卻發現開t不了口也動不了身體。

不知何時被下了定身咒與禁言咒。

二人:……

該死!

天梯的另一處, 聽到玉簡傳來的聲音的楚玉棠:“…………”

他擡手按了按劇痛的太陽穴。

他怎麽把這東西忘了。

一百多年前, 通關了天梯所有層數的他感到不盡興, 於是留下了一縷極細微的分魂。

這分魂被喚醒一次後便會消耗殆盡,灰飛煙滅, 對他殺阮棉的計劃並無威脅。

只是,分魂與機關術會同時起效,將阮棉與天梯其他關卡隔離, 使他的行動被拖延。

他也沒想到,不過短暫地治療識海,阮棉不僅看到了他識海中的景象,她的識海還沾上了他的氣息。

誤打誤撞觸發了他分魂的識別機關。

楚玉棠垂著眸子, 看向玉簡。

他的唇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無妨。

不過多等一個時辰。

阮棉的結局,不會改變。

只是,突然看到了他本來的面目……阮棉會作何反應?

她會立刻動手攻擊他麽?

握著玉簡的五指緩緩收緊。

那個楚燭明對阮棉沒有任何防備。

而阮棉,正有同伴在側。

許久後,楚玉棠的唇角忽然勾起譏諷的笑容。

他還在期待什麽呢?

她已回答過他。

她會動手。

紅木樓閣中。

“有前八十層作為考核已足夠。”

來自真正的少年時代的楚燭明仿佛沒看到其他兩人的存在般,只對阮棉眨了眨眼,意味深長道,

“至於後四十層,所有人都是為了出風頭才挑戰罷了。既然這樣,作弊也無妨。”

“怎麽樣,要體驗一把無痛登頂的快感麽?”

他的笑容有些頑劣,語調中透出蠱惑,

“讓天行宗的所有傻子都仰望你,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狠狠踩在腳下,打腫他們的臉。”

阮棉:“……啊?”

又是幫人作弊又是罵所有人傻子又是踩人打臉的……不愧是反派boss,身上一點正經人的氣質都沒有!

楞怔一瞬過後,回過味來的阮棉眼睛微瞪,忽然狠狠心動了。

反派Boss這是要保送她登頂嗎?

這樣是不是就可以贏過聖女了?

還不用帶著宋知鋒趙嵐山一起面對生命危險。

而且,楚燭明說這裏是死門內部,她那進入死門調查魔符真相的支線任務還有救!

雖然她跟楚燭明毫無瓜葛,不可能是他的道侶,反派Boss百分之百認錯人了……

但是,她真的很需要這份作弊啊!

穿越到修世界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偷試卷的阮棉已經突破了某種道德的枷鎖。

她不再是曾經那個清清白白的連監考老師經過都要挺直腰板證明自己沒有偷看別人試卷的三好學生了。

區區作弊……

阮棉將詢問的視線投向身邊的宋知鋒和趙嵐山。

剛想問他們的意見,就見二人嘴角掛著笑容,對她點點頭。

阮棉一楞。

這是在對她表達支持?

雖然不知道兩人的表情為什麽那麽僵硬,眼角為什麽在抽搐,動作又為什麽那麽整齊。

但她已完全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我想要!”

渾然不知宋知鋒和趙嵐山已經被楚燭明完全操控軀體的阮棉仰頭看向面前的少年,她努力瞪大雙眼,好顯得誠懇,竭力擠出了個狗腿至極的表情。

“老大,帶我們登頂吧!”

她可是惡毒女配。

本來就是反派陣營的。

反派boss怎麽不配讓她叫一聲老大了?

宋知鋒:……

趙嵐山:*****!

你到底明白了個什麽啊!

聞言,少年露出了個滿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會和我是一路人。”

阮棉捧場地連連點頭。

反派boss目前貌似沒有殺她的意圖。

那還是主線任務失敗導致的死亡更迫近一點。

識時務者為俊傑,短暫地改抱一下除女主以外的另一條大腿未嘗不可!

“那麽,就由我做考官。”少年的笑容忽然變得危險。

“四十層,一層一個問題。”

“答對了就讓你通關。”他玩味道,“答錯了,就殺了你。”

阮棉:……?

阮棉:???

大哥,說好的無痛登頂呢!??

阮棉臉色發青:“現在拒絕還來得及嗎?”

“你說呢?”少年笑容依舊。

連後悔的時間都沒有給阮棉,他後退一步,在搖曳的紅燭中坐下,沒個正形地一手撐起下巴,笑著問她:“第一個問題,我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阮棉:“……”

完了。

第一個問題她就答不出來。

畢竟,她不是他真正的道侶。

阮棉背後冒出冷汗。

反派Boss這是失憶了還是眼神不好?認錯人後又懷疑起她不是他的道侶了麽?

怎麽辦?

答不對會被殺掉的!

阮棉眼神亂飄,目露慌亂。

這種問題,宋知鋒和趙嵐山也幫不了她……

忽然,阮棉想到了一個掉線許久的家夥。

雖然狗系統很可能也不知道,但事到如今,只能試一試了。

“我、我突然肚子疼!”阮棉冒著冷汗道,“可以先上個廁所嗎?”

少年微楞,隨後笑得瞇起眼。

“可以。往我身後走到盡頭,左轉就是。”

阮棉給了仍舊僵立著的宋知鋒趙嵐山一個安撫的眼神後就忙不疊去了。

當確認木門關緊,阮棉掏出掛在心口的玉簡,低聲呼喚:“統子統子,速歸!救命啊!你再不回來,我就真的要死了!”

楚玉棠:“……我在。”

阮棉到底有多遲鈍?

沒發現“系統”與楚燭明音色一樣麽?

難道,她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這一切只是巧合?

阮棉:“……!”

這狗東西終於回來了!

“統子,現在我該怎麽辦?”阮棉壓住抱怨,焦急道,“我被反派Boss困住了,要是回答錯他的問題,他就要殺了我!”

“剛剛他把我認錯成了他的道侶,問我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統子,你知道他和真正的道侶認識的時間麽?”

玉簡:“不知道。”

阮棉:“那該怎麽辦!”

玉簡:“隨意應付。他不會傷害你。”

阮棉:“啊?可他親口說了答不對就殺……”

玉簡:“他只是在逗你玩。”

阮棉:???

“統子,你是不是放棄我了?”

阮棉悲愴道,“我看你才是在逗我!滅世魔尊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嗎?”

楚玉棠:“……”

滅世魔尊?

這便是阮棉眼中的他麽?

明明,他仍未墮魔。

卻已在她心裏成了如此汙穢骯臟的存在。

楚玉棠的心火翻湧。

他諷笑一聲。

有什麽好驚訝的?

她也不過是與世人一樣,認為他是個該死的魔族奸細。

見系統不回答,阮棉絕望咬牙,破罐子破摔問道:“算了,就知道你靠不住……統子,你有辦法聯系上女主嗎?”

她還剩最後一根稻草。

“反派永遠打不過主角,聖女來的話,一定能救下我們!”

楚玉棠:……?

心頭肆虐的火猛然凝滯,令他渾身的靈流都被堵得亂竄起來。

他的思緒有一瞬的空白。

阮棉到底在說什麽?

要他去他手裏救下她?

她不是知曉了他就是楚燭明了麽?

楚玉棠的瞳孔緩緩放大,目光也微微失焦。

等等。

楚玉棠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起來。

聖女、魔尊、主角、反派……

難道,阮棉不知道“楚玉棠”和“楚燭明”是同一個人?

難道,那穿書局給了她兩種任務,指向不同的目標麽?

他低頭,撐住傳來難捱的劇痛的腦袋,眉頭緊緊鎖起。

死寂之中,與阮棉相處的一幕幕從他腦海裏閃過。

她對楚燭明極度懼怕的態度,她對楚玉棠始終不改的親近……

一個向來膽小的人,真的能在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後將自己的恐懼藏得如此完美麽?

還有此刻向“系統”發出的要聖女去救她的請求。

片刻後,巨大的荒唐感從楚玉棠心頭升起。

“統子,統子,你還在嗎!”玉簡裏還在源源不斷地傳來少女焦急的聲音。

“到底能不能聯系上聖女,你就給我個準信吧!”

楚玉棠:“……”

“……如果楚玉棠和楚燭明打起來,你幫誰?”

他目光放空,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問出如此滑稽的問題。

阮棉:???

狗系統怎麽在不該脫線的地方脫線!

這種事還要問嗎!?

她沒好氣道:“當然是幫聖女啊!”

楚玉棠:“……”

他頭痛欲裂,煩躁道:“如果他們是同一個人呢?”

阮棉:“統子你在發什麽瘋?這怎麽可能?你壞掉了?”

“那我問你,女人和男人有可能是同一個人嗎?”

《諸魔》原著白紙黑字,聖女是女的,魔尊是男的,不要隨便質疑作者的性別設定啊!

楚玉棠:“…………”

他心中t一團亂麻,忽然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為何要糾纏於此?

阮棉不知楚玉棠就是楚燭明又如何?

她親口說的要與楚燭明敵對的話不是作假。

他也終究不是清清白白的聖女。

而是背負累累罪責的、在阮棉眼裏甚至已墮為魔的汙穢惡種。

為何要對殺敵猶豫?

可他心中的抗拒如燎原的火,再也無法止息。

在極度的煩躁之中,混亂的腦海忽然掠過楚濯浪的話語。

“燭明,只要你聽我的話,好好當聖女,為天下行事,他們終究會認可你心向正道的誠意……”

“屆時,不只是我,其他人也會相信你。”

紛亂的聲浪中,交錯響起的,是阮棉的句句呼喚。

“師妹,謝謝你。”

“師妹,你真好!”

“師妹……”

她那滿懷憧憬的低語。

“要是能和聖女做朋友就好了……”

還有信誓旦旦的宣言。

“當然是幫聖女啊!”

攥著玉簡的五指太過用力,被硌得生疼。

他一直知道,“穿書局”給阮棉的任務包涵謀害聖女之事。

可阮棉並未聽命。

她的心早已與“穿書局”背離,倔強地生長出自己的血肉。

阮棉當真是一心向正道之人麽?

那麽,倘若他永遠扮演那個善良的聖女。

她會一直站在他身邊麽?

楚濯浪說得沒錯,他對修真界太過失望,對這位舅舅的話也不屑一顧。

他永遠不會被信任,永遠不會被原諒。

一百一十年來,他都從未得到過這兩樣東西,不是麽?

楚燭明是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的罪人,汙血早已印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他說了一百多年的真話無人相信,當真犯過的錯也永遠無法被彌補。

真相對世人而言從來都不重要,他們只要一具足以承受天下人怒火的人爐。

無人願當他的盟友,他也無法信任任何人。

所以,離開了死牢的這十年,他一邊完成五大世家給他的任務,以期早日見到母親,一邊獨自暗中調查魔族。

他查出了當年青州的魔族之亂是五大世家中某人謀劃,但仍未能查明確切犯人。

他弄明白了聖物的蹊蹺之處,以及魔氣與聖物的關聯。

一月前借著考卷洩露案謀劃來的可以在魔族中暢通無阻的魔族令、此次內門大比調用的聖物,都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他要向魔族與真正的魔族奸細覆仇。

卻沒想過,自己有任何可期盼的未來。

當覆仇成功的那日,大概就是他將自己燒成飛灰之時。

可此刻,他忽然想要去相信楚濯浪話中的另一部分。

楚玉棠的心火緩緩止息。

所有人都認為楚燭明該死,包括阮棉。

但楚玉棠可以活著。

他對魔族的覆仇與正道並不背離。

他可以相信麽?

只要他好好擔當聖女的職責,為修真界做事,維護正道,克制自己無邊的怨恨,堅持著不墮為魔物。

只要他將那再也洗不凈汙血的惡種楚燭明徹底埋葬。

只要他一直是與楚燭明毫無瓜葛的楚玉棠。

阮棉便會一直站在他的身旁。

倘若永生永世戴著純白的面具,他是否也可以不必殺了她?

而是將她圈入自己的領地。

楚玉棠眼睫微顫。

那雙血海翻湧的眸子中流露出他自己無法看到的孤註一擲,以及從極度的自厭中產生的偏執。

他可以相信阮棉麽?

玉簡的另一頭,少女仍舊堅持不懈地呼喚他,要他把聖女叫來。

終於,楚玉棠緩緩開口了。

“我會帶楚玉棠來。”

聽到系統的答覆,幾乎已不抱希望的阮棉一楞,隨後在劫後餘生的大喜中激動道:“真的?統子,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玉簡:“……”

“楚燭明的問題,你隨意回答。”從玉簡中傳來的少年嗓音繼續道。

“楚玉棠會在第一百二十層等著,楚燭明傷不了你。”

阮棉用力點頭:“嗯嗯!”

她終於放了心,把玉簡放回貼著心口的地方後就跑了回去。

等她來到紅木塔的天井之下,宋知鋒和趙嵐山已經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神情依舊木然到了極點,仿佛被什麽弄僵了臉。

而大堂正中央中的楚燭明正拿著一本書在看。

此情此景忽然讓阮棉感到有些熟悉。

回憶了一會兒後她終於想起了,聖女看書的姿勢也是這樣,怪端莊的,就像被教書先生用戒尺嚴格地訓練過。

透著家裏超有錢的富貴氣息。

然而,下一秒,楚燭明身上的端莊感就散了。

他手指微動,那話本便被靈流托著漂浮起來,在楚燭明的笑意中被送到阮棉懷中。

少年對阮棉揚眉道:“我新淘來的話本,世間唯一一冊親筆版《討虎記》,看看喜歡麽?”

阮棉微楞。

她還以為楚燭明和聖女一樣喜歡看經文呢。

原來是話本。

得到系統的擔保後,阮棉就放松了下來,她當真翻開話本看了看,目光透出些驚喜。

這話本的插圖很多,畫中的老虎栩栩如生,十分威風漂亮。

於是她坦誠道:“喜歡。”

“那便送你了。”楚燭明笑意更盛了些。

“留在這天梯中也是發黴。”

說罷,他話鋒一轉。

“好了,那個問題的答案,想起來了麽?”

阮棉擡起頭,死豬不怕開水燙地胡謅道:“我們是兩個月前認識的。”

“是麽。”少年凝視著阮棉的眼睛,輕笑道。

“那麽,第二個問題。如今,你還喜歡我麽?”

阮棉:……?

這也能是計入正誤的問題嗎?

但在反派Boss的淫威下她哪裏敢說一句不好聽的,立刻慫道:“當然喜歡。”

“嗯。”少年繼續問道,“第三個問題,對我討厭到什麽程度?”

阮棉:???

這道題是不是只有錯誤答案?

“一點都不討厭的程度。”她硬著頭皮道。

“哦?”楚燭明挑眉,不給阮棉任何喘息時間,“第四個問題,你對我說過謊嗎?”

阮棉滿頭是汗:“沒有。”

“那麽,是愛我,還是恨我?”

阮棉:“……愛你。”

楚燭明仿佛沒聽到:“是什麽時候開始覺得我不愛你的呢?”

阮棉:……?

您做個人行嗎?

“沒有任何時候。”她咬牙道。

“這樣啊。”楚燭明微微偏頭,註視著阮棉,“那我們的關系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為什麽這麽怕我?”

“你有別的情人了嗎?”

“我們的關系對你來說算什麽?”

“你會和我和好嗎?”

“要怎麽才能和好?”

阮棉:“………………”

“怎麽不說話?”

楚燭明從椅子上起身,走到阮棉的座位面前蹲下,微微仰視她,笑道,

“和我說句話,好嗎?”

阮棉嘴唇哆嗦。

好可怕。

每一個都是死亡問題。

而且反派Boss的氣質突然變得特別像鬼。

讓她第一次知道引發她社恐語塞的對象是不分人鬼的!

“為什麽呢……”楚燭明苦惱道,“你看起來像是認識我,卻對我一點都不熟。”

“而且,我們才認識兩個月,居然就結為了道侶。”

阮棉:“這,這只是因為我社恐,不太會表達……我們很熟的……”

“這樣啊。”少年微笑起來,“那你覺得,即使得不到對方的心,得到身體也好,這種想法對不對?”

阮棉:???

不要走上法制咖的道路啊!

“……對。”她毫無骨氣道。

“嗯……”少年半蹲起身,將雙手壓到阮棉椅子的兩側扶手上,他彎著腰,將阮棉圈住,眼睫低垂,

“似乎不必問下去了。”

“因為——”他笑起來,“全錯!”

阮棉:!!!

“我要殺你了。”

說完,他就將左手擡起,伸向阮棉的脖頸。

“等等!”阮棉驚恐道,“把我帶到第一百二十層再殺好嗎?”

少年的動作一頓。

他的笑容燦爛。

“好啊。”

阮棉趁熱打鐵:“我要和我的隊友一起!”

少年依舊笑著:“可以。”

阮棉一臉忐忑地和依舊僵直的宋知鋒趙嵐山一起被拎到了紅木塔的頂端,它的四十層便與天梯的第一百二十層平行。

聖女聖女快來……阮棉在心中瘋狂祈禱,不然她就要被殺人滅口了!

可當楚燭明的手觸碰上阮棉的衣領,聖女還是沒來。

阮棉目露絕望。

狗系統不是答應了她把聖女引來麽?

終究是錯付了!

只能自救了……

阮棉咬牙,手上暗暗蓄力,就要對楚燭明發起攻擊。

卻在這時,感到脖子上輕輕的沈墜。

不痛,有些不適應的癢。

她楞楞低頭。

就見一枚儲物戒被掛到了她的脖子上。

“逗你的。”楚燭明後退一步,大笑起來,“我怎麽會殺你呢。t”

他的笑聲帶著惡作劇成功的調皮,也肆意朗爽,充滿了少年氣。

“儲物戒裏是我多年珍藏的話本。共七千兩百八十一冊。”

他看著阮棉,眉眼彎彎,“無聊時可用來打發時間。”

“這下不怕我了吧?”楚燭明煞有介事道,“就算我露出了什麽可怕的表情,也都是演的。”

阮棉:……?

……是嗎?

那真實和虛假的界限在哪呢?

而且,如果楚燭明的話是真的。

那他是多麽可怕的一位表演欲旺盛的天然黑啊!

“好了,帶著你的隊友走吧。”楚燭明打了個響指,宋知鋒趙嵐山身上的禁言咒和定身咒終於解開了。

“既然能在兩個月前認識你這樣還需參加內門大比的師妹……”楚燭明若有所思,“那我應當未回青州。”

說罷,他擡眸看向阮棉,眼含笑意。

“我就要回青州擔任少州主了。”少年的目光坦然而明亮,“討厭我也沒關系,等你什麽時候不再怕我,再來青州找我小聚。”

“我會一直在青州等著你。”

他笑得意氣風發,眼角眉梢都是風一般的愉快,

“青州的山與水都很漂亮,還有無盡的海。到時,你想去哪裏玩,我都陪你。”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如肥皂泡般,一破就徹底消失不見。

阮棉楞怔地看著這一幕。

青州?少州主?

這個人……是一百多年前的楚燭明麽?

“小心。”宋知鋒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喚回了阮棉的註意力。

“這樓要塌了。”

“什麽邪門玩意……”終於恢覆自由身的趙嵐山一邊穩住身形一邊暴躁道,“為什麽天梯裏會有一百多年前的亡魂啊!”

沒人來得及回應他的吐槽,紅木搭建的高塔在下一刻倏然粉碎為紅色的光點,竟是以符箓維持的機關術構築。

三人的腳下一空,直直往下墜去,宋知鋒和趙嵐山都已學會禦氣飛行,他們很快穩住了身子,一人拎住了阮棉的一只手。

阮棉感激開口:“謝……”

第二個謝字還未說完,就被猛烈撲來的靈流吹散了。

宋知鋒和趙嵐山被靈流沖到天梯外的時候還未回過神。

方才他們不是在死門中麽?

不含靈氣的死門內怎麽可能突然出現靈流,還如此龐大暴烈?

而還沒等他們想明白,就發現阮棉沒和他們一起出來!

天梯第一百二十層內。

被靈流沖得墜落下來的阮棉被一個燙得異於常人的懷抱穩穩接住了。

漫上鼻尖的海棠花那清新微甜的香味讓她不用擡頭就知道了來人是誰。

阮棉:“……”

可惡。

雖然是她叫系統把女主引來救她的。

但此刻脫離生命危險後,她還是不由得在心中尖叫抓撓起來。

聖女也到了最高層。

那她的任務還能完成嗎?

阮棉瞄了一眼腦內的任務面板。

【主線任務】

主線任務二:在天行宗內門大比中將楚玉棠踩在腳下,並得意辱罵對方十分鐘。

任務獎勵:生命值+10(可治愈全色盲)

任務狀態:進行中。

她在心中流淚。

果然沒有一點完成的跡象!

“師妹……能問問你殺了多少魔物嗎?”

阮棉唯唯諾諾地埋頭在聖女懷裏,抱著聖女不撒手。

心裏卻在惡毒地想著,要是聖女殺魔的數量比她多,她就趁著聖女毫無防備把聖女撞飛出天梯去!

然後再繼續茍著,找魔物來增加積分!

“我沒計數。”楚玉棠將阮棉放了下來,微笑道,“難道師姐記得麽?”

阮棉一呆。

她確實也不記得……

要不,趁現在再多除掉幾只魔物?

不過一百二十層的妖魔應當是化神期的強度,這裏又是死門……

阮棉後知後覺地感到驚恐。

什麽除魔,趕緊出去啊!

然而才跑了兩步,她就發現了整個死門的關卡中一片空蕩蕩,別說魔物了,連一粒灰塵都找不到。

阮棉摸不著頭腦地停下了。

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疑惑,聖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已用靈符清場,師姐不必害怕。”

“這樣啊。”阮棉松了一口氣,聽到符這個字,她才猛然想起了另一件還沒完成的事。

調查魔符真相的支線任務!

可死門裏已經什麽都不剩下了。

阮棉只好退回聖女身邊,小心問道:“師妹,那在清場之前,你有看到魔符嗎?”

“魔符?”楚玉棠笑容微斂,“是有人委托了師姐調查麽?”

阮棉在聖女的凝視下冷汗直冒。

聖女還是那麽聰明,總是瞬間看破她的意圖。

雖然這支線任務和聖女沒什麽利害關系,但魔符一聽起來就涉及未知的陰謀,阮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回答道:“只是我自己感興趣。”

“師姐想探尋什麽?”楚玉棠重新掛上了笑容,“此次進入天梯,我本就為清除魔符而來。若有疑惑,我皆可解答。”

阮棉一喜。

這麽巧?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沒想到支線任務居然這麽簡單!

“不過,魔符相關的一切都是珍貴的情報。”楚玉棠凝望著阮棉的眼睛,“師姐也要回答我的問題。”

阮棉微楞。

又是問問題?

讓她產生了那紅木樓還未倒塌的錯覺。

眼前之人的身影也詭異地重合。

阮棉趕緊晃了晃腦袋,將奇怪的感覺甩掉。

聖女肯定不會和反派boss一樣頑劣,不用擔心被問到奇怪的問題!

於是她大大方方應下了:“好呀。”

楚玉棠垂著眸子,緊緊盯著阮棉的心脈。

他的視野裏,埋在阮棉身體中的血符開始擴散。

一月過去,真言咒的時效到了。

被下咒者吐露真言後,身軀崩裂,必死無疑。

殺了她……

還是放過她?

當百年前的殘魂消散,楚玉棠也仿佛從大夢中驚醒。

他曾以為只要不陷入沈睡,就可以永遠停留在十九歲被殺死的那一天,雖這一日過分漫長,但不至於使他被怨恨扭曲了靈魂。

可當看到那被他遺忘的真正永駐在過往的殘魂,他才發現,他變了那麽多。

他們一點都不像。

青州。

年少的他念出那個詞時,充滿了期許與愛意,而此刻的他再道出那二字,便只餘血仇。

比起此刻冷懨狠厲的一心覆仇的真實的自我,阮棉眼中善良正義心懷蒼生的聖女,更像他最初的模樣。

他期望自己停留的模樣。

楚玉棠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若殺掉阮棉,他便再也回不到過去。

因為方才,十九的楚燭明已親身證明給他看,他絕不會傷害阮棉。

“師妹,你要問什麽?”

見聖女沈默許久,阮棉好奇開口了。

她眼裏的期待讓楚玉棠手指微顫。

千百個問題縈繞他心間。

真言咒已開始起效,他可以趁此問清有關穿書局和阮棉任務的一切內情,打碎阮棉眸中赤忱的期許。

可最後,他只問了一個問題。

“阮棉,你願意一直待在我身邊麽?”

他披著善良的外衣,以聖女的假面,虛構的純白,詢問阮棉的心。

“……願意呀。”阮棉有點害羞,聖女怎麽突然問這麽露骨的問題。

她當然願意一直和她貼貼啦!

“是麽。”對面之人緩緩笑起來,“那我便永遠當楚玉棠。”

阮棉眨眨眼,不明白聖女這話是什麽意思。

就在這時,她腦海中響起提示音。

【好感值+20】

【當前好感值:21】

阮棉:……!?

意識到這突然上升的好感值是因為什麽,她驚呆了。

她的甜言蜜語沖擊力居然這麽大嗎!

這一刻,阮棉的嘴角難壓極了,就快揚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看來今後得多對聖女說好聽的話才行!

然而,還沒高興兩秒。

血色的靈紋從她全身亮起,照進她的視野。

阮棉低下頭,楞怔一瞬後大驚失色:“啊啊啊師妹我怎麽突然發光了!”

“是淩遲軀體的咒。”楚玉棠皺眉,“師姐,你方才遇到了什麽惡徒麽?”

阮棉:???

難道……是反派boss?

說好的要殺她是開玩笑呢!?

原來不是演的是真的。

原來他說自己在演的話才是假的!

阮棉不可置信,悲憤的眼淚立刻沖出了眼眶。

沒想到她千辛萬苦做任務,好不容易摸到了可能完成的線,卻折在這裏!

臭反派我和你不共戴天!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就在阮棉被絕望淹沒的時候,一只發燙的手伸過來,輕輕擦去了她的眼淚。

“別怕,我可以替你受這一次詛咒。”

在阮棉楞怔的目光中,聖女笑得溫柔。

“什麽意思?”阮棉慌極了,“不要做傻事!我死了就死了,你好好活著啊!”

“我不會死。師姐忘t了我是個木頭人麽?”

到了這個時候,聖女還有心思開玩笑,“只是我碎掉之後,得勞煩師姐把我重新雕刻出來。”

“不要不要不要!”危急之下,阮棉滿頭冷汗地把楚玉棠推開,她大聲道,“你剛剛說了淩遲吧!那麽痛,我不要你替我受!”

可聖女的身軀卻怎麽也推不動,阮棉大睜著眼,徒勞地看著自己身上的不詳紋路通過兩人相貼的肌膚,盡數爬到了楚玉棠身上,在她全身畫下刀鋒的預切線。

一切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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