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虐殺 “師姐，我會把你的試卷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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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虐殺 “師姐，我會把你的試卷帶回來的……
第8章
最終，六司司主和宗主還是共同通過了表決。
要麽承認天行宗的宗規是個笑話，要麽壓制他們的私心。
只能選擇第二種，以維護六司的權威。
阮棉和楚玉棠一起被押送到了海棠谷。
海棠谷是兩條交錯的山脈圍成的三角平地，當中有一條清冽的河流穿過，谷中種滿了各色各樣的海棠，西府海棠粉白，貼梗海棠深紅，在靈力的加持下於四季不休開放，紛紛揚揚，十分漂亮。
步入其中的聖女如海棠花一般美麗，她面帶溫柔的微笑，擡起去掉了鎖靈的銀鏈的手。
看到此等美景，眾人心中應召而來的，多是蝴蝶、彩鳥等絢麗柔軟的生物。
然而最終鋪天蓋地而至的，卻是尾帶尖刺面如惡鬼的血蜂。
嗡鳴聲響徹山谷，令同行的刑司執事們面色發白。
被血蜂蟄一口，煉氣期修士便會靈流紊亂，倒地不起，要數日才能恢覆，築基期也會渾身劇痛，長滿紅疹，唯有元嬰期可把它當做普通的蜜蜂。
此時此刻，被蜂群圍繞的聖女唇邊的微笑，竟也如帶上了血與毒。
蜂巢。
眾人心中陡然出現了這個詞。
海棠谷，竟是一個巨大的蜂巢。
那美麗得炫目的海棠花中，既含著令人迷醉的蜜，也藏著無數虎視眈眈的毒蜂。
“師姐。”
楚玉棠於密密麻麻的蜂群中偏過頭來，望著不遠處的阮棉微笑，
“你願意讓它們去找你的筆墨麽？”
眾刑司執事面色麻木。
楚玉棠執意要求帶阮棉一起來，就是為了問她這一句？
十分怕蟲的阮棉已經面色發白，她哆哆嗦嗦道：“願意！”
快讓這些蜜蜂飛走啊！
一邊驚恐，阮棉一邊對楚玉棠產生了巨大的敬佩。
養這麽多蟲子，真是勇士！
楚玉棠笑了笑，右手中現出一柄畫滿鬼神的長戟，她微微擡起左手，戟鋒低垂，劃破了左手手心。
“嗡——”
離得最近的蜂群們飛速聚集，落到了楚玉棠綻開的血肉上，將她的左手圍成了一團蜂巢。
阮棉嚇得連連後退幾步，二十個見慣血腥的刑司執事們也不由得渾身一僵。
當蜂群的頭領們吸飽了血中蜜離開，楚玉棠的整只左臂已露出了森森白骨，只留著幾縷殘肉。
然而，受此酷刑的聖女只微笑著，唇色也變得愈發艷紅。
不，那不是唇色，而是從她口中溢出的鮮血。
阮棉發著抖，怔怔看著楚玉棠的微彎的眼睛。
她竟然看到了近乎放縱的歡愉。
不該是很痛、很難受麽？
楚玉棠瘋了？
不，大概是她看錯了……
血肉再度如枝條般從骨骼上長出，楚玉棠放下左臂，右手中的長戟也消弭於靈光中，化為他右耳的耳墜。
那是她的本命武器，鬼神怒。
等左臂的肌膚也完全長出，楚玉棠才朝眾人的方向走來。
聖女在阮棉身前停步。
她垂眸看著她，微笑道：“師姐在怕我？”
阮棉慘白著臉連連搖頭：“不是怕你，是怕蜜蜂……”
“是麽。”聖女嘆息，“既然師姐說喜歡我，為何不能愛屋及烏，也喜歡我的寵物呢？”
阮棉：“……剛才我亂說的，你不要當真。”她真的無法接受蟲子啊！
楚玉棠喉中溢出一絲輕笑。
“我當然知道。”聖女的目光落入阮棉顫抖的瞳孔深處。
“師姐怎麽可能喜歡我呢。”
阮棉：“……”
她悻悻移開目光。
本來，惡毒女配就不該喜歡女主的。
楚玉棠這樣理解就好。
心臟跳得有些快，快到有些疼，阮棉連忙擡頭，看向別的地方。
心臟病沒有治好，她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蜂群飛得很高，在蒼茫的白日裏，如同漫天黑色的星星。
“是黑色麽？”阮棉開口問了。
“紅色。”楚玉棠沒有望向那些毒蟲。
“血的顏色。”
如漫天血霧的蜂群湧向了整個本宗，掠過武行、符繚、丹霞、音遠四大山脈，本宗的修士們都噤若寒蟬，或驚恐或凝滯地盯著如星火般的血蜂。
他們只得到消息，今天要搜查一宗門要物，並不知道要尋什麽，也不知道這血蜂是誰在操控。
高空之中，秦厲之手握長槍，踏雲而行。
他在等楚玉棠的消息。
一個時辰後，秦厲之手中的黑色令牌響起楚玉棠帶笑的聲音。
“找到了。”
聽完那個位置，訝異從秦厲之眸中溢出。
不過一瞬，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往丹霞山的重巒鋒直沖而去。
“秦厲之，僅憑你抓不了他。”楚玉棠的聲音再度從令牌中傳出。
“讓你的屬下徹底解除我的銀鏈，我去同你匯合。”
秦厲之咬牙。
“好。”
他不得不承認，楚玉棠說得沒錯。
重巒峰的峰主是宋亂，丹霞山第一大長老，同時，也是宋家家主。
要羈押這個地位的長老，必須六司司主出面，而六司司主之中，隸屬於五大世家的只有秦厲之和楚玉棠。
其他司主，不會選擇得罪五大世家。
世家的力量淩駕於一切之上，這便是迂腐的修真界。
荒誕到不得不靠一個嫌犯去羈押另一個嫌犯。
“師姐，我會把你的試卷帶回來的。”
手上銀鏈再度解開後，楚玉棠對阮棉微笑道。
“別怕。”
阮棉楞了一下，便用力點頭，心中感動。
聖女還是對她這麽好，好到她有些無措。
“……謝謝。”最終，阮棉還是低聲說。
“不必。”楚玉棠又沖阮棉露出了個溫柔的笑，這才走了。
在場的刑司執事心中升起些許怪異之感。
最開始，是楚玉棠被銀鏈鎖住，之後，被鎖住的是阮棉，而楚玉棠此刻已脫離了羈押。
囚牢中之人，竟然還有心思向牢外之人道謝麽？
這對師姐妹，都很奇怪。
重巒峰的一地下室裏，白發蒼蒼的老者端坐。
他的面前，數千只血蜂嗡鳴，圍著一張試卷，它們嘶吼著與老者對峙，警告他不得靠近。
忽然，厚重的玄鐵門被湧進的冰錐破開，秦厲之手握著凝冰的長槍闖入門中，身後跟著持著長戟的楚玉棠。
“宋亂長老，您為何拿走一不相幹的弟子的答卷？”秦厲之皺眉，“請隨我們去刑司一趟，接受問詢。”
“終於來了。”
宋亂卻不答，而是起身看向他們，露出和煦的笑容。
秦厲之猛地頓足，卻已來不及了。
三人的身影瞬間被一芥子世界吞沒，一塊白玉當啷一聲墜地，被血蜂們蜂擁著看護起來。
鼻中沖進濃重的海腥味，入目的是無邊滄海與滔天巨浪，秦厲之瞳孔驟縮，剛要凝目去找宋亂的身影，後心就傳來劇痛。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血，靈流瞬間把他的經脈震得顫抖，連回頭都做不到，他被一柄攜著磅礴靈流的長槍釘入海中，拍起的巨浪再度落下，將他的身形徹底吞沒。
秦厲之口中溢出氣泡，無可停滯地往海底直墜而去。
在他背後，手持長戟的楚玉棠冷冷看著動蕩不休的海面。
他的左手，剛剛擲出足以殺死秦厲之的長槍。
所謂的刑司司主，在他面前連一招都過不了。
“如何，這份誠意，夠了麽？”楚玉棠轉過頭，看向宋亂。
“夠了，夠了。”宋亂笑得胸腔震動，將一塊血色的玉牌扔給楚玉棠，“喏，你要的魔族令。”
下一刻，宋亂身上冒出漆黑的魔氣，他的面容迅速扭曲，蒼老的皮膚翻滾，最終凝結成少年人光滑的肌膚。
他變成了秦厲之的樣子。
“走吧。”魔人轉過身，“該去拿宋亂的屍體了。”
然而，楚玉棠卻沒動。
長戟上燃起烈火，朝魔人的後心刺去。
金戈碰撞之聲刺耳，魔人早就料到一般轉過身，手中劍卡住長戟的鋒刃。
“楚玉棠，你要違背盟約？”
他們約定好，楚玉棠帶秦厲之來殺死，讓魔人頂替秦厲之回到秦家，拿走五大世家的第二個信物。
這樣一來，宋家、秦家的信物都會在魔族手中。
至於真正的宋亂，早就被他們殺死，這番帶著宋亂染著魔氣的屍體回去，算是給考卷偷竊案交了差。
宋亂墮魔，合該殺死。
至於魔族為什麽要參與偷竊t考卷，就由刑司的人亂查一通，用這毫無意義的煙霧彈消耗一番眾人的註意力。
而楚玉棠要的，是一塊可以在魔族之中暢通無阻的魔族令。
“盟約？”楚玉棠驚訝道，“原來你們把那種一天可許八百個的謊當盟約啊？”
魔人狠狠皺眉：“無恥小兒！既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就別怪我劍下無情！”
長戟如射出的火鳥般飛回楚玉棠手中，他譏笑道：“魔難道有過情？”
靈火在楚玉棠的長戟上猙獰燃燒，他的骨骼拉長，肩膀變寬，儼然是矯健的少年身形，眉目也在大火中褪去偽裝，溫柔隱沒，現出濃墨重彩的銳利。
那象征著聖潔的白衣，被染為了如沁汙血的深紅。
“若乖乖等死，我可以不虐殺你。”
少年的笑容譏諷又桀驁，嗓音從清冽的女聲轉為微啞磁性的男聲，一雙如火般赤紅的雙目垂著，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冰冷無情。
“你做夢。”魔人持著長劍，朝楚玉棠刺去。
劍與戟在空中相交，發出刺耳的錚鳴，水火相撞，撕咬出能將人燙傷的水汽。
魔人手腕被震得發痛，他的目光冷厲，渾身沁出汗水，而視野中，楚玉棠仍舊揚著滿含諷意的嘴角，笑容漫不經心。
“竟是如此……”他怒喝道，“你居然已是化神期！”
魔人發了狠，也不再藏著自己的修為，將化神期的力量都用了出來。
劍的影子幾乎看不見。楚玉棠終於挑了挑眉，神色認真了些。
鮮血飛濺，利劍刺穿了楚玉棠的腹部，然而不等魔人回神，繪著鬼神的長戟就朝他的心臟刺來。
噗嗤。
毫不留情地將柔軟的心臟洞穿。
不過一刻鐘，魔人就被楚玉棠的長戟釘在了怪石嶙峋的海岸上。
滿身煞氣的少年從空中降落，在他身旁蹲下，笑容惡劣：“別死啊，我還沒玩夠呢。”
魔人瞳孔緊縮，在鋪天蓋地的威壓中，他幾乎喘不上氣，生機迅速從被捅碎的心臟中流逝。
極端的威脅忽然喚起了他記憶深處的一抹血色。
他猛然想起了，十年前，被按在天下人面前處決的，那位被刑罰燙爛了臉的魔族奸細。
那個引發了修真界足足百年動蕩，被押在獄中受無數酷刑百年也毫無悔過之心、拒不認罪的惡徒。
“咳咳……你是……楚……你根本沒死………！”魔人雙目圓瞪，七竅流血。
“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還活著……不可能瞞過天行宗……”
“還有世家們……”
楚玉棠大笑起來，甚至笑出了眼淚。
“你想問天行宗怎麽沒發現我的身份？世家大族為什麽不來殺冒頂聖女之位的我？”
楚玉棠的雙目中是一片無盡的血海。
“因為這一切，都是他們允許的啊。”
楚玉棠憐憫地俯視著魔人扭曲的臉龐。
“現在知道你有多蠢了麽？”
“噗嗤”、“噗嗤”……
楚玉棠拿起魔人的劍，微笑著一下下刺穿割破他的軀體。
內臟流了一地。
鮮血濺上他白皙的臉頰，讓他猶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那一百年的酷刑，可是給了我許多靈感。”楚玉棠笑聲愉悅。
“別死啊，化神期應當沒有那麽脆弱。”
慘叫和哀嚎聲中，楚玉棠興奮得臉頰發紅。
“陪我多玩玩，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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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麽承認天行宗的宗規是個笑話，要麽壓制他們的私心。
只能選擇第二種，以維護六司的權威。
阮棉和楚玉棠一起被押送到了海棠谷。
海棠谷是兩條交錯的山脈圍成的三角平地，當中有一條清冽的河流穿過，谷中種滿了各色各樣的海棠，西府海棠粉白，貼梗海棠深紅，在靈力的加持下於四季不休開放，紛紛揚揚，十分漂亮。
步入其中的聖女如海棠花一般美麗，她面帶溫柔的微笑，擡起去掉了鎖靈的銀鏈的手。
看到此等美景，眾人心中應召而來的，多是蝴蝶、彩鳥等絢麗柔軟的生物。
然而最終鋪天蓋地而至的，卻是尾帶尖刺面如惡鬼的血蜂。
嗡鳴聲響徹山谷，令同行的刑司執事們面色發白。
被血蜂蟄一口，煉氣期修士便會靈流紊亂，倒地不起，要數日才能恢覆，築基期也會渾身劇痛，長滿紅疹，唯有元嬰期可把它當做普通的蜜蜂。
此時此刻，被蜂群圍繞的聖女唇邊的微笑，竟也如帶上了血與毒。
蜂巢。
眾人心中陡然出現了這個詞。
海棠谷，竟是一個巨大的蜂巢。
那美麗得炫目的海棠花中，既含著令人迷醉的蜜，也藏著無數虎視眈眈的毒蜂。
“師姐。”
楚玉棠於密密麻麻的蜂群中偏過頭來，望著不遠處的阮棉微笑，
“你願意讓它們去找你的筆墨麽？”
眾刑司執事面色麻木。
楚玉棠執意要求帶阮棉一起來，就是為了問她這一句？
十分怕蟲的阮棉已經面色發白，她哆哆嗦嗦道：“願意！”
快讓這些蜜蜂飛走啊！
一邊驚恐，阮棉一邊對楚玉棠產生了巨大的敬佩。
養這麽多蟲子，真是勇士！
楚玉棠笑了笑，右手中現出一柄畫滿鬼神的長戟，她微微擡起左手，戟鋒低垂，劃破了左手手心。
“嗡——”
離得最近的蜂群們飛速聚集，落到了楚玉棠綻開的血肉上，將她的左手圍成了一團蜂巢。
阮棉嚇得連連後退幾步，二十個見慣血腥的刑司執事們也不由得渾身一僵。
當蜂群的頭領們吸飽了血中蜜離開，楚玉棠的整只左臂已露出了森森白骨，只留著幾縷殘肉。
然而，受此酷刑的聖女只微笑著，唇色也變得愈發艷紅。
不，那不是唇色，而是從她口中溢出的鮮血。
阮棉發著抖，怔怔看著楚玉棠的微彎的眼睛。
她竟然看到了近乎放縱的歡愉。
不該是很痛、很難受麽？
楚玉棠瘋了？
不，大概是她看錯了……
血肉再度如枝條般從骨骼上長出，楚玉棠放下左臂，右手中的長戟也消弭於靈光中，化為他右耳的耳墜。
那是她的本命武器，鬼神怒。
等左臂的肌膚也完全長出，楚玉棠才朝眾人的方向走來。
聖女在阮棉身前停步。
她垂眸看著她，微笑道：“師姐在怕我？”
阮棉慘白著臉連連搖頭：“不是怕你，是怕蜜蜂……”
“是麽。”聖女嘆息，“既然師姐說喜歡我，為何不能愛屋及烏，也喜歡我的寵物呢？”
阮棉：“……剛才我亂說的，你不要當真。”她真的無法接受蟲子啊！
楚玉棠喉中溢出一絲輕笑。
“我當然知道。”聖女的目光落入阮棉顫抖的瞳孔深處。
“師姐怎麽可能喜歡我呢。”
阮棉：“……”
她悻悻移開目光。
本來，惡毒女配就不該喜歡女主的。
楚玉棠這樣理解就好。
心臟跳得有些快，快到有些疼，阮棉連忙擡頭，看向別的地方。
心臟病沒有治好，她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蜂群飛得很高，在蒼茫的白日裏，如同漫天黑色的星星。
“是黑色麽？”阮棉開口問了。
“紅色。”楚玉棠沒有望向那些毒蟲。
“血的顏色。”
如漫天血霧的蜂群湧向了整個本宗，掠過武行、符繚、丹霞、音遠四大山脈，本宗的修士們都噤若寒蟬，或驚恐或凝滯地盯著如星火般的血蜂。
他們只得到消息，今天要搜查一宗門要物，並不知道要尋什麽，也不知道這血蜂是誰在操控。
高空之中，秦厲之手握長槍，踏雲而行。
他在等楚玉棠的消息。
一個時辰後，秦厲之手中的黑色令牌響起楚玉棠帶笑的聲音。
“找到了。”
聽完那個位置，訝異從秦厲之眸中溢出。
不過一瞬，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往丹霞山的重巒鋒直沖而去。
“秦厲之，僅憑你抓不了他。”楚玉棠的聲音再度從令牌中傳出。
“讓你的屬下徹底解除我的銀鏈，我去同你匯合。”
秦厲之咬牙。
“好。”
他不得不承認，楚玉棠說得沒錯。
重巒峰的峰主是宋亂，丹霞山第一大長老，同時，也是宋家家主。
要羈押這個地位的長老，必須六司司主出面，而六司司主之中，隸屬於五大世家的只有秦厲之和楚玉棠。
其他司主，不會選擇得罪五大世家。
世家的力量淩駕於一切之上，這便是迂腐的修真界。
荒誕到不得不靠一個嫌犯去羈押另一個嫌犯。
“師姐，我會把你的試卷帶回來的。”
手上銀鏈再度解開後，楚玉棠對阮棉微笑道。
“別怕。”
阮棉楞了一下，便用力點頭，心中感動。
聖女還是對她這麽好，好到她有些無措。
“……謝謝。”最終，阮棉還是低聲說。
“不必。”楚玉棠又沖阮棉露出了個溫柔的笑，這才走了。
在場的刑司執事心中升起些許怪異之感。
最開始，是楚玉棠被銀鏈鎖住，之後，被鎖住的是阮棉，而楚玉棠此刻已脫離了羈押。
囚牢中之人，竟然還有心思向牢外之人道謝麽？
這對師姐妹，都很奇怪。
重巒峰的一地下室裏，白發蒼蒼的老者端坐。
他的面前，數千只血蜂嗡鳴，圍著一張試卷，它們嘶吼著與老者對峙，警告他不得靠近。
忽然，厚重的玄鐵門被湧進的冰錐破開，秦厲之手握著凝冰的長槍闖入門中，身後跟著持著長戟的楚玉棠。
“宋亂長老，您為何拿走一不相幹的弟子的答卷？”秦厲之皺眉，“請隨我們去刑司一趟，接受問詢。”
“終於來了。”
宋亂卻不答，而是起身看向他們，露出和煦的笑容。
秦厲之猛地頓足，卻已來不及了。
三人的身影瞬間被一芥子世界吞沒，一塊白玉當啷一聲墜地，被血蜂們蜂擁著看護起來。
鼻中沖進濃重的海腥味，入目的是無邊滄海與滔天巨浪，秦厲之瞳孔驟縮，剛要凝目去找宋亂的身影，後心就傳來劇痛。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血，靈流瞬間把他的經脈震得顫抖，連回頭都做不到，他被一柄攜著磅礴靈流的長槍釘入海中，拍起的巨浪再度落下，將他的身形徹底吞沒。
秦厲之口中溢出氣泡，無可停滯地往海底直墜而去。
在他背後，手持長戟的楚玉棠冷冷看著動蕩不休的海面。
他的左手，剛剛擲出足以殺死秦厲之的長槍。
所謂的刑司司主，在他面前連一招都過不了。
“如何，這份誠意，夠了麽？”楚玉棠轉過頭，看向宋亂。
“夠了，夠了。”宋亂笑得胸腔震動，將一塊血色的玉牌扔給楚玉棠，“喏，你要的魔族令。”
下一刻，宋亂身上冒出漆黑的魔氣，他的面容迅速扭曲，蒼老的皮膚翻滾，最終凝結成少年人光滑的肌膚。
他變成了秦厲之的樣子。
“走吧。”魔人轉過身，“該去拿宋亂的屍體了。”
然而，楚玉棠卻沒動。
長戟上燃起烈火，朝魔人的後心刺去。
金戈碰撞之聲刺耳，魔人早就料到一般轉過身，手中劍卡住長戟的鋒刃。
“楚玉棠，你要違背盟約？”
他們約定好，楚玉棠帶秦厲之來殺死，讓魔人頂替秦厲之回到秦家，拿走五大世家的第二個信物。
這樣一來，宋家、秦家的信物都會在魔族手中。
至於真正的宋亂，早就被他們殺死，這番帶著宋亂染著魔氣的屍體回去，算是給考卷偷竊案交了差。
宋亂墮魔，合該殺死。
至於魔族為什麽要參與偷竊t考卷，就由刑司的人亂查一通，用這毫無意義的煙霧彈消耗一番眾人的註意力。
而楚玉棠要的，是一塊可以在魔族之中暢通無阻的魔族令。
“盟約？”楚玉棠驚訝道，“原來你們把那種一天可許八百個的謊當盟約啊？”
魔人狠狠皺眉：“無恥小兒！既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就別怪我劍下無情！”
長戟如射出的火鳥般飛回楚玉棠手中，他譏笑道：“魔難道有過情？”
靈火在楚玉棠的長戟上猙獰燃燒，他的骨骼拉長，肩膀變寬，儼然是矯健的少年身形，眉目也在大火中褪去偽裝，溫柔隱沒，現出濃墨重彩的銳利。
那象征著聖潔的白衣，被染為了如沁汙血的深紅。
“若乖乖等死，我可以不虐殺你。”
少年的笑容譏諷又桀驁，嗓音從清冽的女聲轉為微啞磁性的男聲，一雙如火般赤紅的雙目垂著，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冰冷無情。
“你做夢。”魔人持著長劍，朝楚玉棠刺去。
劍與戟在空中相交，發出刺耳的錚鳴，水火相撞，撕咬出能將人燙傷的水汽。
魔人手腕被震得發痛，他的目光冷厲，渾身沁出汗水，而視野中，楚玉棠仍舊揚著滿含諷意的嘴角，笑容漫不經心。
“竟是如此……”他怒喝道，“你居然已是化神期！”
魔人發了狠，也不再藏著自己的修為，將化神期的力量都用了出來。
劍的影子幾乎看不見。楚玉棠終於挑了挑眉，神色認真了些。
鮮血飛濺，利劍刺穿了楚玉棠的腹部，然而不等魔人回神，繪著鬼神的長戟就朝他的心臟刺來。
噗嗤。
毫不留情地將柔軟的心臟洞穿。
不過一刻鐘，魔人就被楚玉棠的長戟釘在了怪石嶙峋的海岸上。
滿身煞氣的少年從空中降落，在他身旁蹲下，笑容惡劣：“別死啊，我還沒玩夠呢。”
魔人瞳孔緊縮，在鋪天蓋地的威壓中，他幾乎喘不上氣，生機迅速從被捅碎的心臟中流逝。
極端的威脅忽然喚起了他記憶深處的一抹血色。
他猛然想起了，十年前，被按在天下人面前處決的，那位被刑罰燙爛了臉的魔族奸細。
那個引發了修真界足足百年動蕩，被押在獄中受無數酷刑百年也毫無悔過之心、拒不認罪的惡徒。
“咳咳……你是……楚……你根本沒死………！”魔人雙目圓瞪，七竅流血。
“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還活著……不可能瞞過天行宗……”
“還有世家們……”
楚玉棠大笑起來，甚至笑出了眼淚。
“你想問天行宗怎麽沒發現我的身份？世家大族為什麽不來殺冒頂聖女之位的我？”
楚玉棠的雙目中是一片無盡的血海。
“因為這一切，都是他們允許的啊。”
楚玉棠憐憫地俯視著魔人扭曲的臉龐。
“現在知道你有多蠢了麽？”
“噗嗤”、“噗嗤”……
楚玉棠拿起魔人的劍，微笑著一下下刺穿割破他的軀體。
內臟流了一地。
鮮血濺上他白皙的臉頰，讓他猶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那一百年的酷刑，可是給了我許多靈感。”楚玉棠笑聲愉悅。
“別死啊，化神期應當沒有那麽脆弱。”
慘叫和哀嚎聲中，楚玉棠興奮得臉頰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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