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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看大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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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看大戲(中)

“我呸!香山這小子咋變得這麽不要臉呢。 ”洛蔓兒輕輕淬了一句,“誰家會把牙婆當成客?真沒良心!”

香玉微微一笑,“我也是這麽想的。小聲點兒,咱們看看老香家的人怎麽迎接這牙婆。”

牙婆不比媒婆,兩個婆子上門的待遇通常是截然不同的,媒婆上門是好事,預示著喜事來臨。可牙婆呢?一般人家都不願見這類婆子,牙婆上門意味著分離。

不知老香家對待牙婆上門是個什麽態度?

“啥?”此時堂屋的門打開,大李氏出來了,答案馬上就能揭曉。

香山顛兒顛兒地跑上前,“嬤嬤!您可出來了?”

大李氏一出來就看到牙婆悠閑的坐在她家院子,神清氣爽的樣子讓大李氏不舒服,嘟囔道:“這是誰呀?咱家咋進來了一個老婆子。山兒呀,你帶來的?”

香山這才跟她解釋,“嬤嬤,這位李大娘是來找人的,為主家找個會燒火作飯的丫頭。”

“喲,李大娘?跟咱一個姓呢。”大李氏皺著眉頭說,“燒火做飯的丫頭咋找到咱家來了,咱老香家可沒那樣的閑人。”

香山馬上又道:“嬤嬤,不是你想的那樣。李大娘是縣裏有名的牙婆,剛好有個貴人想找個這樣的小丫頭,便四下裏打聽,問到了我,我這不就帶家裏來了嗎。”

大李氏也不傻,尤其是面對這樣的事,小眼珠骨碌一轉,拖過邊上的小馬紮也坐了下來,小聲問:“山兒,你是說芽兒和草兒?多少銀子?”

香山一聽這話就知道大李氏心動了,小聲道:“草兒還小,李大娘不要。只要芽兒這麽大的,說是人要是合適能出十兩銀子。”

“十兩!”大李氏眼睛一亮,十兩已經很多了,別看她曾經見過上百兩的銀票,但那白花花的現銀卻沒見過多少。

何況當初訛了香玉的銀子有大半又被香玉以各種理由弄去了,剩下的給了小兒子大部分,還有一點也在前幾天被迫賠給了香承宗。到現在她那二兒和媳婦都還在縣裏的大牢裏呢,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進了大牢的人不是那麽容易出來的,就算是縣官老爺松口,你去接人也得孝敬牢頭。要不然,在走之前打你一頓你也得白挨著。

大李氏正為這個花費犯愁,眼下來了牙婆,她心裏確實活絡了起來。“唉,都是雪兒那死妮子,捏著盧家的銀子就是不松手。這要是給點銀子咱至於讓芽兒跟了牙婆嗎?哎呀,可憐你二叔二嬸呀,不知道在牢裏受了多少倍。”

“嬤嬤說得是。”香山也接話道,“小姑也有小姑的難處啊。我娘說把香芽說給山裏的老男人還不如讓香芽跟著這個李大娘去外面見見事面,混好了咱也能沾光不是?要是嫁到山裏,這輩子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呢,這聘禮也沒幾個呀。”

“也是。去把你爹娘叫來吧,就說這李大娘是我叫來的。”大李氏終於被說服了,她現在滿心希望賣了銀子能把二兒子接回來。這兒子和不受待見的孫女比起來,她當然是向著兒子的。

香山立馬小跑著往自家院落走去。

剩下大李氏和這個李大娘大眼瞪小眼,誰也沒先開口。

牙婆李大娘別看是做人口買賣的,可長得一點也不差,面相平和,身材不胖不瘦。穿的也是新衣,還戴了副銀頭面,這些就足以把大李氏比下去了。

大李氏人長得瘦,只戴個銀耳環,手腕上光禿禿的,整個人都覺得不大好。便沖屋裏喊了一嗓子,“雪兒,出來見見這個李大娘,你在鎮上見得人多,給咱參謀參謀這事兒成不成。”

香玉聽到這裏,覺得這事兒肯定能成。因為知道香雪這姑娘嫉妒心特別重,只要香芽姐妹說點她的壞話激激她,加之這姑娘的氣性大,沒有不成的。

香雪似乎還沒睡醒,走出來時還在打著哈欠,“娘,啥事啊?”

她一出來,李大娘的眼睛便亮了,主動說起了話,“我說這位大嫂啊,這是你閨女?”

大李氏聽到牙婆這話整個人也舒坦了,還是自家閨女好,一出來就能被人刮目相看,“那是,我家閨女長得漂亮吧。”

“漂亮!”李大娘嘖嘖道:“像一朵花兒似的。大嫂子想不想讓閨女有個好前途啊?交給我放心,我出二十兩銀子,你看成不?”

“啥?”大李氏覺得這話不對,立即叫了起來。

香雪不知道這個李大娘是什麽人兒,也皺著眉頭問:“二十兩?什麽二十兩?”

李大娘呵呵笑道:“看來那叫香山的小哥沒跟你們說清楚呀。那位夫人是想要找個小丫頭去幫府內幫廚,可這不是請人做工,是要有賣身契的。賣身契你們懂吧?我給銀子,你們把人給我,以後那小丫頭就跟你們家沒半點關系了。這麽說你們可懂?”

香雪的俏臉立即綠了,敢情剛才這死婆子想買她呀,便冷哼道:“娘,讓這牙婆來家裏幹啥?咱家沒人好賣!”

大李氏有些猶豫,香芽姐妹她看著就來氣,一個兩個的丫頭片子,將來嫁人還不得她貼補嫁妝呀。

就算是嫁妝只給二尺布,那嫁閨女總得在村裏擺頓酒吧,這酒不也得要銀錢買的嗎?若是被這牙婆買走了,就一了百了,啥也不管了,那多清靜!

想到這裏,大李氏拉過香雪小聲說:“雪兒,不是你。你找了個那麽好的婆家咱哪裏舍得。是芽兒和草兒!”

香雪再次皺眉,她對這兩侄女沒啥好印象,一個兩個的臟得要死。不禁有些擔心,“人家能看得上她倆?再說了,大哥大嫂能同意?娘,你就別瞎摻和了。這事還是得跟爹說說,我小哥可是童生,要是讓外人知道咱老香家賣閨女,那還得了。小哥讀書人的面子往哪兒擱?”

“哎呀,是啊。”大李氏一聽這話再也坐不住了,“那我這就把這老婆子趕出去。”

就在這時,香家大房的兩口子出來了,徐氏一看到牙婆笑得就特別歡,“哎呀,這是李大娘吧,快坐,快坐!芽兒,給李大娘倒杯水。”

芽婆李大娘見多識廣,看了雙方兩眼便能猜個差不多,也就笑著重新坐下來了。

香芽和香草二人將這李大娘看了又看,趁去東屋倒水之時,香草問:“姐,是這個牙婆嗎?”

香芽點頭,“應該是,就是叫李大娘的。到時候咱倆可千萬別露餡啊。”

“嗯嗯。只要姐帶我走就行,我肯定演好。”香草心裏也砰砰亂跳,又說:“那,那我能不能把咱倆的寶貝袋子一起帶著呀,那可是咱倆攢了好幾年的呢。”

香芽咬咬嘴唇道:“那你一會先悄悄把袋子拿著吧,到走的時候拿著就是。”

“好,我這就去拿。”香草開心地跑去藏袋子的地方。

說起這個寶貝袋子,其實裏面真沒值錢的東西。有的只是別人不要的花布頭,還有路上撿到的好看的石子及繡花線,別人扔了的頭花。

這些都是她們姐倆喜歡的,就收集了起來,空閑時看看,想著這東西能做啥。這些都是她們姐妹的樂趣。

看著從小忙到現在的地方,東屋的裏裏外外香芽最熟悉不過了,比香玉都熟悉。可她一點也不留戀,有的只是深深的抵觸,早些離開這吃人的家就好了。

她不在乎自已的賣身銀子給了誰,反正給誰都一樣,只在乎能不能把香草也帶走。香芽知道,香草若是不跟著她真的會活不下去的,這丫頭總是比別人少根筋。

當香芽端著一碗水出去時,外面這些人好像已經都談好了。

李大娘接過水來輕輕抿了一口,問:“芽兒,你都會做些啥?”

香芽害羞地低下頭,輕聲道:“燒火、做飯、洗衣、打豬草。”

“唉喲,會得可真不少。”李大娘顯然很高興,又問:“願不願意跟我走啊,你看看你,年紀不小了還這麽瘦,這哪成?跟我去主家,保管讓你天天能吃飽飯,穿新衣。”

香芽為了不讓人看出很想去的樣子,又問:“大娘,那我還能回來嗎?”

李大娘搖頭,“去了主家就是主家的人了,不能回。除非你家裏拿銀子把你贖出來。”

香芽似懂非懂的樣子看向父母,“娘,你們會把我贖出來不?”

徐氏苦笑道:“芽兒呀,我的好閨女,爹娘也是沒法子了啊。咱家窮,你弟要讀書,你爹的腿腳不好,娘也幹不了重活……。”

徐氏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通,就是沒說會不會贖她們出來。

香芽又問:“爹,會贖我的吧。”

香祿林也不知道咋回答,只道:“等,等你弟考上舉人了,咱就贖,贖!”

舉人?這話讓牙婆很想笑,一個農家孩子,連童生都沒過,還宵想舉人?再等個十年八年吧。

十年八年一過,像香芽這個年紀的姑娘可就真是老閨女了,誰還要她?

徐氏似乎很舍不得香芽,拉著她的手又問:“李大娘啊,咱閨女去那位夫人府上有銀子拿不?”

一聽銀子,在場的人都把耳朵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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