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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成為審神者的第五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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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成為審神者的第五十二天

052

這說時遲那時快, 事情發生不過在轉瞬之間,等大多數人反應過來,兩股性質不同但本質相似的火焰已然撞擊在了一起。

火焰撞擊火焰, 就像鉆石打磨鉆石,森鷗外的手指下意識動了動,想要將鉆石收入囊中的想法前所未有地熱烈。

他好歹是有些關系在的, 早知道這種特殊的火焰並非是異能力, 只是此前只有個山本武在只能算是個例,現在又看見一個, 想要研究火焰的心就又蠢蠢欲動起來。

火焰相互撞擊帶來熟悉的觸感, 兩人才猝然發現對面是多年不見的老熟人。

“獄寺?”

“山本?”

異口同聲。

唯一受傷的大概只有被獄寺隼人隨口假裝FBI拐來的轎車, 翻滾到了遠處產生爆炸, 火焰鋪展開, 兩個一觸即分的家夥不約而同地奔向另一個方向。

“阿綱!”

“十代目!!”

再度的異口同聲, 是跨越時光也無法割裂的默契。

沢田綱吉只覺得有無數相似的畫面在自己眼前閃現,以至於他都下意識點燃了火焰, 準備一個不對就沖進去阻攔雙方幹架。

正巧兩個人都朝著自己沖了過來。

雙色的火焰在令人感到安心的同時,也一如既往象征著龐大的賬單。

沢田綱吉的火焰奔湧而出, 一部分將圍著自己繞了一圈的港口成員包裹, 隔絕開轎車爆炸產生的火焰和飛濺的零件。另一部分沿著地面往前,極為熟練地凍住了兩個一邊朝著他狂奔還一邊打架的友人。

“冷靜點。”一秒轉換形態的教父冷靜又神聖,威嚴不可侵犯,“阿武,隼人。”

火焰攀升和凝結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感受著久違了的冰凍效果,方才翻湧出驚天動靜的兩個人不僅沒抵抗,反而順從地接受了首領的審判, 在被完全凍成冰雕之前,還有暇打上眼神官司。

【哈哈哈哈阿綱先叫的人是我呢。】

【哼,那只是因為十代目對你太過仁慈而已!】

——之類的。

一般來說,這兩人這樣鬥嘴的時候還會友好地你來我往上兩招,但幸好沢田綱吉在這裏,讓他們的你來我往局限在了眼神官司上。

下意識的,沢田綱吉就呼出了一口氣。

扭過頭,一種港口黑手黨的成員目瞪口呆,饒是見多識廣的太宰治也發出了“哇哦”的聲音,躍躍欲試試圖湊近摸摸冰雕。

這感覺也不像是異能力啊。

摸上冰雕的時候,異能力人間失格果然沒有發動,證實了太宰治關於冰雕的猜想。

而森鷗外老神在在,看著沢田綱吉的目光微妙地發生了某些轉變。

一時之間沒人說話,正當第一個港口黑手黨成員反應過來即將發出驚嘆之時,不遠處,一道少年的聲音淩空傳來。

“給我——離——山本先生——遠一點!!!!”

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色身影閃過,等眾人反應過來,赭發少年已然抵達,一腳踹飛正在山本武冰雕身邊上下其手的黑發少年,毫不留情地一腳踩了下去。

他的出現實在如一顆意料之外的彗星,兇狠又淩厲地創飛太宰治。後者被踢翻在地上,仰起頭,看見黑夜下依舊熾烈得讓人心悸的藍瞳。

冷風呼嘯已久的心臟在這一刻命運般的被喚醒。

“審神者大人!”

“哈哈哈哈綱吉殿下原來在這裏呀,真是讓吾等好找。”

沒有一刻為被踢飛的太宰治哀悼,緊接著到達戰場的是從藤澤市迷路到橫濱的兩振刀劍,同樣犯了一開始獄寺隼人的錯誤,誤以為被簇擁在其中的沢田綱吉是被這群看起來就不是好人、還十足像之前誘拐他們過來的人類脅迫,瞬時做好了進攻的準備。

這邊兩座冰雕面面相覷用眼神打架,那邊兩個小孩已經你來我往開始單方面毆打,面前不明來者是敵是友的港口成員們紛紛舉起武器,局勢一觸即發又極其混亂。

沢田綱吉再也沒精力傷什麽春啊悲什麽秋,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鍋粥,難得生出了毀滅吧的心情。

毀滅吧,這個世界。

領域展開(不),冰雕之術!

多年以後,這天夜裏的傳說也依舊在橫濱的地下世界流傳。

那是港口黑手黨那位神秘的首領初次出現在裏世界中的露面之戰,原先不過是一個受港口黑手黨庇佑的組織惹到了硬骨頭,彼時還剛從普通人變為港口黑手黨少主的首領匆匆趕到事發地,發現那個小組織實際上違反了港口黑手黨定下的公約。

事情在他到來之前已然變得極其混亂,牽涉多方勢力,對抗相當激烈。

這一切都在首領到來之後停歇,像是火焰一樣璀璨的異能力在東港釋放,過於璀璨和灼目的火焰將天邊染得一片橙紅,仿若白日。在場所有人無論敵我均被封存,冰雕之下,生理性的淚水橫流而出。

橫濱人戲稱這次是港口黑手黨的冰雕展,無論是裏世界還是政府,都因這一戰對這位板上釘釘的港口黑手黨繼承人生出許多敬畏。

從那以後,街頭巷尾流傳著少年首領的傳聞。

“我大舅的結拜兄弟的老婆的嬸子的弟弟就參與過這次戰鬥。”酒鬼大叔說的繪聲繪色,就跟自己親眼看見了一樣,“那時候東港的電源被完全切斷了,大家不知敵我,所以少主才出了手。嘖嘖,那可是整個東港啊,都亮了起來。”

“少主只說,【光太暗了,來點光吧】。”

……

……

……不,他根本沒說過那種話吧。

在第二天就獲得了港口黑手黨專屬的地下八卦(劃掉)報紙,並且在最顯著的一欄看見這種傳言,沢田綱吉覺得昨天毀滅得果然還是不夠徹底。

他打了個呵欠,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黑眼圈現在一定重得嚇人。

他像是一抹幽魂一樣從床上飄起來,已經逐漸熟悉了會隨機刷新在房間內盯著他洗漱的刀劍男士——最早這個行為是“幫助”他進行洗漱,再沢田綱吉再三抗議之後,這群把他當做小寶寶一樣關懷的刀劍男士才心有不甘(?)地將這個措施降了級。

今天刷新在房間內的似乎是個陌生刀。

對方有著一頭金色的短發,頭頂上一片白布,神色躲閃,像是刀劍中的社恐。

沢田綱吉睡眼惺忪地回想了下刀帳,輕而易舉地識別出對方的身份。

“早安,山姥切先生。”

山姥切國廣扯了扯腦袋上的白布,低低應了一聲。

“早上好……”

話還沒說完,很有禮貌的審神者就被不明物一腳踢了上去。

等、等等?剛才那是什麽?

初來乍到的刀劍男士一個僵硬,後知後覺地圍上審神者。

“審、審神者殿下?”一度手忙腳亂。

沢田綱吉揉了揉腦袋,順手安撫對方。

“我沒事。”就是本來起床的時候就暈乎乎的腦袋更加暈了。

他在山姥切國廣的攙扶下站起身,看向給自己順毛的罪魁禍首,熟練地發出抱怨。

“你做什麽啊狐之助。”

沒錯,這團襲擊審神者的不明物果然就是狐之助。

如果不是發現是它,沢田綱吉還是來得及閃躲的。

只是從昨晚回到家裏到現在過去也不過兩小時,睡眠極度不足的審神者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在識別出了是熟人之後就躺平任踢,甚至抱怨的時候也帶著難以言喻的親昵,簡直是個好揉捏的面團。

狐之助三兩下跳到房間的最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被一臉心疼的山姥切國廣扶到床邊的柔弱審神者,黑漆漆的眼瞳冷靜地註視對方。

【恭喜,審神者大人成長為傑出的Mafia審神者計劃的進度已經完成了40%。真是可喜可賀。】

雖然這樣說著,但狐之助的語氣極度冷靜,就像冬日往沢田綱吉的背後扔進了一坨冷冰冰的冰塊,讓後者一個激靈做了起來。

人不困了腦袋不昏了現在去樓下圍著房子跑上幾十圈都有勁了!

沢田綱吉乖巧端坐。

“那、那還是狐之助指導得好。”他相當“謙遜”,帶著點自己也弄不明白的小心翼翼,說話的時候偷偷摸摸地觀察狐之助,也不知道是在心虛什麽。

狐之助定定地盯著少年模樣的審神者,一如一位家庭教師,在盯著自己不成器的弟子。

沢田綱吉反思半晌,自覺找到自己的錯處。

“昨天晚上讓大家擔心了,是我的錯。”他率先低下腦袋,一頭棕發看似柔軟,實則跟這個人一樣堅韌。

山姥切國廣看看身邊的小審神者又看看狐之助,因為他是昨天才剛到這個本丸的,所以對本丸內的情況還不算特別清楚。

只是在狐之助和審神者之間,作為刀劍男士的他自然會選擇站在自家審神者的這一邊。

他瞥了眼時鐘,低聲提醒。

“審神者殿下,再不下樓的話,您上學就要遲到了。”

低著腦袋的審神者驚得跳了起來,也顧不上誰生氣誰不生氣了,一個沖刺繼續自己的洗漱大業,劈裏啪啦叮叮咚咚,曾經被專業的禮儀老師教導過的東西就像是被狗吃了一樣拋到腦後,在自己家的首領不需要顧忌那些,踩著啪嗒啪嗒的腳步就下了樓。

難得的,本丸的刀劍男士齊聚一堂,或是說笑或是搭夥幹活地圍在餐桌邊,讓沢田綱吉的腳步都往後縮了縮。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作出行動,就率先被刀劍男士們所發覺。

“呀!審神者大人醒啦!”

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了這一聲,而後就像是按下暫停鍵一樣,所有刀劍的動作刷刷停止,又齊刷刷地扭過頭,朝著他看了過來。

這一幕實在令人掉san,但後面還有只喜怒不形於色但形於(他的)心的狐之助,沢田綱吉後撤的腳步也邁不出去了。

一時之間,那叫一個前後夾擊左右為難,只有新出爐的山姥切國廣站在審神者身邊,算是一個依靠。

“哈、哈哈,大家早啊……”

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心虛.jpg

但早上好果然是打開人類交際的最佳方式,有了審神者開頭,就算心思各異,很有教養的刀劍男士們還是紛紛回了這句話,只是還是稀稀拉拉。

在廚房裏不知道倒騰什麽的加州清光端著蒸好的早餐一腳跨了出來,察覺情況似乎有些微妙,擼著袖子開始吆喝。

“都在做什麽呢?吃飯了吃飯了。”

“那邊的?誰家短刀一大清早吃糖的……一期殿也不管管?要是和人類一樣長蛀牙的哭的可不是我。”

“三日月殿——三日月殿不要在陽臺上喝茶了——人家人類早上當早餐的是咖啡——”

奇怪的氛圍在清光媽媽的吆喝聲中逐漸升格為家庭氛圍,沢田綱吉呼出一口氣,緊接著又狂吸一口。

——要遲到了要遲到了要遲到了!!!

他三兩步跨到餐桌邊拿了兩片面包,斜眼瞥見廚房裏還有個獄寺隼人正在小心翼翼地給自己的便當盒蓋蓋子,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麽驚天大作。

但這不妨礙他揚起聲音。

“隼人隼人飯盒——我要遲到啦!”

“喔喔,沒關系啦。”從廚房更裏面些探出一個眼熟的腦袋,是山本武,“我開了車過來,可以送你哦。”

說的時候獄寺隼人已經完成了給十代目的便當蓋蓋子這一神聖行為,抽空伸出一只手,把看不順眼的黑發青年的腦袋往裏面塞,以至於山本武後半句話都說的很是囫圇。

但沢田綱吉還是聽懂了。

他呼出一口氣,咬了口面包……唔,還挺好吃?

隨著本丸開始運作,曾經缺乏的資源也隨著刀劍男士們勤勤懇懇的耕耘逐漸豐厚,隨之而來的是諸多刀劍,擠擠挨挨地住滿了本丸的各個角落。

——也虧得這座別墅不算小,不然他甚至在現世養不起這麽多的刀劍男士。

有著不同屬性的刀劍男士的到來為他們的生活增添了許多色彩,尤其是擅長烹飪的幾位,讓沢田綱吉的生活質量得到了質的攀升。

從對話中獲取到審神者或許不那麽著急走了,坐在桌邊的刀劍男士們又交換起了眼神。

但機會總是給最勇敢的小朋友,在其他刀劍們還在眼神官司的時候,今劍已經撲了過來。

“審神者大人!”他仰起頭,“審神者大人還要去【學校】嗎?”

欸?

難道今天是休息日之類的?

沢田綱吉遲疑地給出了回答,“應該……吧?”

今劍繼續開口,“那今天請讓我陪審神者大人一起去吧!我會守護好審神者大人的!”

說著他瞪了眼昨天一同出門卻走丟的三日月宗近——雖然後者看起來比他大只不少,但實際上今劍才是他們三條家的大哥,教訓弟弟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這樣開了口,其他刀劍男士也蜂擁而來,膽子大些的就湊近了說“一定會保護好審神者”“不會讓別人欺負審神者”之類的,膽子小些的就遠遠看著,用難以拒絕的小動物一般濕漉漉的眼神盯著沢田綱吉,讓後者不明緣由的愧疚感直線攀升。

到這時候還不知道今早起來之後刀劍男士們的異狀是為什麽,沢田綱吉也就不至於成為可怕的mafia首領了。

他心中嘆了口氣,摸了摸期待地看著自己的今劍的腦袋。

“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看起來是個知錯能改的好孩子。

刀劍們對視一眼,被他愛撫著的今劍再度率先發問,“審神者大人為什麽要道歉呢?”

“是呢,審神者大人只不過是愛玩了一點,但審神者大人還是個孩子呢!”

“沒錯沒錯,綱吉殿下不用道歉,您只需要隨心所欲就好啦。”

對於生命至少也要用百年來計算的刀劍男士們來說,審神者現在還只是個小寶寶,他還這麽小,能做出什麽錯事情?

要說千錯萬錯,那都是天殺的人販子刀販子的錯啦!

是、是這樣嗎?

聽了刀劍們的寬慰,沢田綱吉反而成了感覺什麽地方不對的哪一個。

但看著大家信誓旦旦的眼神,他也壓下了那點奇妙。

“不過,一定要說的話,我們還是希望審神者大人不要再陷入危險了啦。”亂藤四郎握住他的雙手,神情誠懇又柔軟,“知道審神者大人可能陷入危險的時候,亂擔心得快要碎掉了。”

是、是嗎?

分明對方也沒說什麽斥責的重話,可是這樣赤誠的擔心說出,更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落在沢田綱吉棉花一樣的心臟上,頓時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說我很強大我不會有事,可是在孩童身形的小短刀眼淚汪汪的註視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他想說我是想要保護大家,可是這群千年老刀們一旦聽了這句話那還不得炸鍋,今天要去學校肯定是去不了了,定然得留在家裏接受刀劍男士們的“洗禮”。

一時之間端水多年從未失足的少年首領竟然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試圖從其他人那裏得到答案,可是刀劍男士們註視著他,沒有人說話,可好像是都在說這一句話。

他看見了廚房中的獄寺隼人和山本武,兩個人不知何時停止了打鬧註視著他,不知何時掩上的半扇玻璃門上華麗的花紋模糊了二人的神情,可空氣中傳遞而來一股難以言喻的難過和後悔的味道,讓沢田綱吉無法敷衍回答這個問題。

“我知道了。”他柔軟了神情,試圖說些什麽。

有刀劍從身後抱住他,白色的卷發垂在他的臉側,是小狐丸。

他們站在刀劍男士們的視線中心,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著他們,默認著事態的發展。因為刀劍男士的數量眾多,從旁觀者的角度而言,這幅畫面幾乎可以稱為毛骨悚然。

“不要【知道】,要【我一定會做到的】,”太刀的身形幾乎能將現下的審神者整個環繞在內,說是擁抱,不如說沢田綱吉完全被對方嵌入了懷中。

小狐丸珍而重之地在他的發頂蹭了蹭,垂著眸,語氣帶著和內容不符的溫柔,“不然,或許會發生可怕的事情哦,綱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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