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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7 成為審神者的第四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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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7 成為審神者的第四十七天

047

過去的這些年, 山本武不止一次想過和沢田綱吉重逢的局面。

或許會是某個不經意的時候,春風吹過的晚上。

又或許是戰火紛飛之地,像是羅曼蒂克的電影一樣, 他與阿綱在戰火中重逢,延時的慢鏡頭中,他和阿綱相擁而泣。

但沒想到是現在這樣的瞬間。

在看清那澄澈而璀璨的火焰的瞬間, 山本武甚至忘卻了現在的情形, 忘記了自己是誰又身處何初,全部身心都放在那個墜落的身影上。

藍色的火焰像是呼吸一樣自如地放出, 比主人更加活潑和熱切地奔湧著撲向空中的大空, 像是絲線接上了風箏, 自由無盡的天空被雨的火焰所捕獲。

看清突然異動沖出去的山本武之時, 森鷗外的眉心跳了跳, 預感到似乎有什麽不妙的事情似乎正在發生。

但山本武的表現從面上來看無可指摘。

畢竟他是在場的人當中異能力最適合營救空中的人選——雖然他們還未曾謀面的“少主”似乎並不需要營救。

但總算, 自空中墜落的少年一直往下,降落到可靠的臂彎、降落到山本武的懷中。

自空中砸下的重量即使有人托住, 也驚起了一片煙塵。

沢田綱吉被人緊緊地抱在懷中,寬厚的大手護住他的頭部, 隱約顫抖。

煙塵中傳來亂七八糟的“山本大人”和“少主”的呼聲, 卻始終不得靠近。

沢田綱吉擡起眼,只依稀看清護住自己的這名青年的面容。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道傷疤,都說傷疤是男子漢的見證,沢田綱吉自己身上也有各種各樣的傷疤,刀傷的槍傷的, 還有火焰狀的,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身上,是他的過往存在的痕跡。

可這樣的傷疤落到別人身上的時候他卻感到一陣心痛。

目光再往上移, 莫名熟悉卻不認識的黑發青年垂著眼,隔著煙塵,黑瞳中的情緒他看不分明,只依稀覺得十分覆雜,像是一團混亂的漩渦,直直將人吸納進去。

煙塵逐漸散去,港口黑手黨的人們也靠近了過來,沢田綱吉掙紮著試圖起身,卻被屬於青年的有力大手按進了懷裏。

“你是我的夢嗎?”青年的聲音也在顫抖,他緊緊懷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要將他揉入骨血當中。

沢田綱吉聽見他的聲音,無由帶著兵荒馬亂,好像過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說出聲。

“阿綱。”

……

不對勁。

森鷗外銳利的目光在已經拆分開的山本武和沢田綱吉之間逡巡,聰明的大腦僅僅從山本武挺身而出的這一瞬間,就識別出了這兩人定然有自己所不知道的聯系。

可那是什麽呢?

他面帶微笑地同棕發少年寒暄,分明自己是長者,但卻因為對方的身份不得不卑躬屈膝——當然,森鷗外對此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想法,畢竟黑手黨的世界原則就是這麽簡單,弱肉強食,有地位有權力的人就算只是條狗,也多的是人去跪舔。

他在意的是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是怎麽與山本武扯上的聯系,他們之間的關系又是否會對自己的宏圖偉業造成影響。

如果沢田綱吉出現的時間更晚一點就沒這麽多事,就算對方是先代首領的侄子,但彼時他定然已經上位,只需要將對方當個吉祥物捧起來,再找個契機解決掉也就罷了。

可對方出現的時候恰巧是現在,他對首領用的藥就算匆匆加大了劑量,見效也還要更晚一些。

當然更致命的是將首領的寶座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的首領竟然親口指定了這孩子是港口黑手黨的少主。

當然,就算是這樣,森鷗外也有把握和這個堪堪踏入裏世界的孩子掰頭。

只需要鼓動一部分無法認可突然出現的普通人作為首領的沒腦子的家夥,再扯上幾個幹部,他有的是辦法讓小鬼滾到一邊去。

網羅的大佐和尾崎紅葉,再加上一個中立的山本武,另外兩個家夥不甚重要,就算是老頭死了之後他們跳出來反對,森鷗外也有把握能讓反對的聲音徹底消失。

但是,現在似乎稍微出現了一點意外。

他的目光落在緊緊靠著沢田綱吉、仿佛有那個什麽皮膚饑渴癥離不了人的山本武身上,覺得自己的笑臉都快要僵硬掉了。

“山本先生是認識少主嗎?”他一口老牙都要咬碎了,“之前沒聽你說過呢。”

他們搜羅的情報也沒有這兩位認識的蛛絲馬跡啊。

山本武就像是只大型野獸一樣,在短暫的怔楞後圈住了比起記憶中要小只太多的教父,聞言擡起頭,呲出一口大白牙。

“我們是”一見如故。

“我們確實是好朋友。”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聽見少年教父的嗓音,山本武下意識地停了下來——畢竟阿綱都說話了,那麽他要說什麽其實也沒那麽重要。

時光為他帶來了一些年少時不曾有的圓滑,現如今他的身份多少也算得上危險,阿綱卻似乎只是個普通人,二者之間怎麽也不該有關聯。這既是從邏輯上出發,也是為了阿綱的安危著想。

而且阿綱看起來似乎出了什麽意外,這個體型讓山本武有些懷疑這並非是他的阿綱,而是十年前的某位。

理智再怎麽計算梳理,也抵不過棕發少年實誠的一句“好朋友”。

按理來說過了這麽多年山本武應該如銅墻鐵壁,況且就算是當初十四歲的時候,面對阿綱說我們是好朋友的時候臉紅的人也絕對不會是他。

可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句,卻差點讓山本眼眶一酸。

“是。”他承認,帶著一點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自豪,“我和阿綱是很要好的朋友。”

太宰治:盯——

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森鷗外揚了揚眉,覺得自己的笑容都快框不住了。

好在廣津柳浪在查看了同樣被救下、但是稍微骨折了下的大佐之後,便湊了過來,躬身說首領已經等候多時,才終結了這奇妙的氣氛。

只是現場這幅他看他、他看他、他看他看他的奇妙場景,還是讓有些上年紀的老年人自嘆不如。

在山本武滿懷心思一面警惕四周一面照顧他的時候,沢田綱吉也在打量黑發青年。

他說那句話當然不是因為自己想起了什麽,事實上,雖然他能大概猜到這一位也是自己的小夥伴之一,但卻依然感覺有些陌生。

那些被強硬擦去的過往橫亙在他們之間,成為兩人之間的鴻溝,讓他們變成最陌生的熟人。

當然,在這之前,他也不是沒有問過獄寺隼人關於自己的過往。

可每當銀發青年試圖(添油加醋地)歌頌過去的時候,來自規則的力量總能讓他閉嘴,偶爾還會順帶一個狐之助的尾巴抽。

這也導致沢田綱吉能承認這位黑發青年是自己的友人,但實際上卻完全不認識對方,還得被迫和對方貼貼,故而全身上下都僵硬無比。

局促,實在是太局促了。

甚至於原本來此的目的都被他短暫地拋到了腦後,只因實在過於緊張身側的青年。

可山本武也不是白活這麽多年的。

他和沢田綱吉曾經默契到只要首領擡擡手指,山本武就知道他是要去打架還是批改文件,亦或是擼起袖子鉆考試只考了17.5步他後塵的藍波的腦袋。

因此,在少年首領顯露出那麽一絲疏離的態度時,山本武就自覺地後撤了一步。

“到了。”

電梯門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出門後,廣津柳浪躬身請他繼續前行。沢田綱吉原本要說的話哽在了喉間,只看了山本武一眼。

山本武下意識就要跟上來。

廣津柳浪擡手,攔住了他。

“首領的意思是,想單獨和少主說會話。”他如此說道。

可山本武只要一想到沢田綱吉會離開自己的視線,就渾身上下感到不安。

他無法接受無法容忍無法放心,曾經阿綱也就是稍微離開了他的視線一小會,就徹底消失在了他的生命當中。

他焦躁地上前,廣津柳浪拔出武器。

“請冷靜,山本大人。”

山本武同樣將手放在了刀柄上,像是一只露出獠牙的野獸。

氣氛突然變得箭弩拔張起來。

可當沢田綱吉擡眼看來,這只青面獠牙的野獸自覺地低下了頭。

“我去去就回……山本君。”

山本武收回了手,神色莫辨地靠在墻邊。

棕發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入首領的房間。

一行人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覷,尾崎紅葉借口去看大佐的傷勢先行離開,體面人森鷗外和廣津柳浪相互恭維著進了會客室,只有一個神情頹廢的太宰治走近,戳了戳靠在墻邊的山本武。

“山本先生——”他的聲音像是幽魂,放在鬼屋大概能當最佳員工,“你不是說不是血緣派嗎?”

這是在暗戳戳指責山本武驢人。

山本武至今仍沈浸在這是在做夢和這是夢裏的夢之間,想到沢田綱吉剛才叫他的名字,不由自主露出一個爽朗到刺眼的笑。

“嗯?我確實不是血緣主義。”他換了個姿勢,神色微斂,眸中卻溢出溫柔,“一定要說的話,我大概是【沢田綱吉主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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