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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成為審神者的第三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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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成為審神者的第三十二天

032

聽過下屬轉達的話, 朗姆重重地哼了一聲。

和對組織毫無掌控力的阿瑪羅尼不同,作為組織的二把手,朗姆對組織的掌控力幾乎僅次於那位先生之下。

但也正因為他不如烏丸蓮耶, 所以也不過是比阿瑪羅尼搶先一步知道烏丸蓮耶病危的消息。

彼時他還在大洋彼端,直到消息後直接動用了私人飛機,在飛機上下達了阻截阿瑪羅尼的命令。

決不能讓阿瑪羅尼那個雜種活著見到Boss。

正因為他從年輕的時候就開始追隨烏丸蓮耶, 朗姆才比任何人都更知曉阿瑪羅尼對Boss來說的重要性。

最早他以為阿瑪羅尼是Boss給自己準備的身體, 只要時機和技術成熟,總有一天烏丸蓮耶會住進阿瑪羅尼的身體, 因此那時候他對阿瑪羅尼還算友好, 就算Boss選中了琴酒到阿瑪羅尼身邊去又大力培養琴酒到在組織內有話語權, 他也別無異議。

可近年來他卻越發看得清晰。

說是年紀大了不存在的仁慈出來了也好別的什麽也好, 烏丸蓮耶依舊對阿瑪羅尼優待, 可並非是培養自己身體的角度, 而是似乎在用自己的勢力為後者鋪路。

憑什麽?

朗姆十四歲就跟了烏丸蓮耶,那時候烏丸蓮耶還是個年輕的小夥子, 在美國最混亂的貧民窟游蕩,兇惡又孤獨, 是一匹令人膽寒的孤狼。

是他選擇投資了烏丸蓮耶, 後來後者不知道怎麽搞到了“烏丸蓮耶”這個身份繼承了烏丸家那富可敵國的財產又組建了組織,也是他朗姆一直兢兢業業,可以說組織能有現在,至少有百分之八十都是他的功勞。

既然烏丸蓮耶放棄了他們最初的目標、放棄了活下去,那組織也應該是他的囊中之物。

朗姆很焦躁。

阿瑪羅尼有烏丸蓮耶的偏愛, 有琴酒這條被烏丸蓮耶準備好的狗,就算他是一坨爛泥也能被扶上墻——更何況最近那家夥不知道吃了什麽東西變得靈光,怎麽看都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他想起波本的失手, 從波本暴露的那刻雙方不死不休的局面就已經形成,為此他特地遠赴美國,去到他們的老巢,拿到了艾頓裏博士最新的研發成果——當然不是外面傳的什麽意識上傳技術,那玩意兒早就有了雛形。

雖然在組織內的最大功績是主持了APTX-4869項目,但只有他們這群早年就跟隨了Boss的人才知道,艾頓裏實際上還是個軍/火/制/造/天才。

而這一行雖然耗費了點時間,但幸運的是艾頓裏因為某種因素並不在基地,讓他格外順利地拿到了東西。

想到這裏,朗姆又覺得自己能運籌帷幄了。

他緊緊盯著下屬傳回的阿瑪羅尼的照片,衛星捕捉到的畫像是極致的高分辨率,讓他能將對方戰鬥的甚至、澄澈而強大的死氣之炎看得清楚。

朗姆哼笑一聲,“哼,Boss對他果然偏愛。”

他就像是個被寵愛嫡幼子的老爹所忽略的庶長子,渾身冒著酸氣。

不過是區區指環而已,他也有。

……

善後的工作用不著沢田綱吉操心。

當那句話放出去後,後半程再也沒突然出現攻擊,一路平穩。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琴酒的愛車經此一役受了重傷,搖搖晃晃抵達目的地的時候等在門口的琴酒臉色黑得像要殺人。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他們在路上受襲還是因為愛車受損。

沢田綱吉和伏特加對視一眼,各自縮成鵪鶉,決定除非閉眼從現在開始一言不發。

他們抵達的地點並非是醫院或是組織下面的研究所,而藏匿在深山老林中,是一棟巨大的別館。

召集代號成員的命令剛發出不久,因此別館內算得上是空空蕩蕩,只有穿著黑色西裝戴墨鏡看起來像是安保人員的人員在穿梭。

沢田綱吉被帶到二樓,已經有距離近的代號成員陸陸續續到來,游蕩在大廳,零零散散地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琴酒並未直接將他帶到烏丸蓮耶所在的地方,而是一間會客室。

會客室內煙味很大,不出意外是琴酒的傑作,沢田綱吉還聞到點熟悉的味道,比起普通的香煙,更多了點硝煙的味道。

琴酒瞥了他一眼。

“你不會想知道那是什麽味道。”

哦,兇咪!

沢田綱吉默默給這裏下了個定義,並且把琴酒歸納為兇宅裏的兇咪。

畢竟今天的琴酒看起來格外暴躁。

樓下的人聚集得越來越多了,只有少數的代號成員擁有上二樓的資格。

沢田綱吉在外面遇見了貝爾摩德,據說是匆匆從國外趕回來的女性一如既往的風情萬種,神色卻不太妙,碰見沢田綱吉也只不過是高冷地頷首,並無交換情報的意思。

蘇格蘭和波本隨後抵達,當沢田綱吉回到會客室,一只黑色的腦袋從窗外探了進來,是加州清光。

“綱吉大人!”

看見他,黑發青年發出了高興的聲音。

說著就撲了過來。

還沒高興起來呢,身後傳來開門的響聲,砰的一聲,撲過來的就從可愛的刀劍男士變成了冷冰冰的本體,落入沢田綱吉懷中。

沢田綱吉上前兩步接住刀劍男士,扭過頭,看見神色不妙的琴酒。

“Boss要見你。”他說,“走吧,阿瑪羅尼。”

——說是這樣。

但其實也是隔著玻璃見到的烏丸蓮耶。

銀發老者幾乎全身都掛滿了機器,無數條細管從他的身體連接到儀器,一旁的心電圖起伏已經不大,心率已然緩慢。

貝爾摩德從病房內走出,披了件西裝外套,身上氤氳著女士香煙的氣味,神色比起剛才沢田綱吉見到她的時候更加憔悴,手臂微微顫抖。

“……Boss。”

這顯然不是要一對一談話的模樣。

詭異的,沢田綱吉覺得這幅情景有些眼熟。

一、二、三。

他在心裏默念著,沒過半晌,風塵仆仆的朗姆闖了進來。

一、二、三、四。

到齊了。

與此同時,聚集在一樓的組織成員們被驟然打開的電視所吸引。

懸掛於一二樓層之間的電視屏幕上的畫面不是別的,正是烏丸蓮耶房間內的場景,像是病房一樣的場景讓這些在組織內也算是精英的家夥們一楞,旋即低低的密語彌漫開來,氣氛逐漸焦躁。

“我死後……”

終於,觀眾到齊,主演開始說話。

烏丸蓮耶氣若游絲,卻又十分堅定,通過視頻傳輸給組織的全體成員。

像是知道他即將要說什麽,朗姆目眥欲裂,再顧不得掩飾。

“在我死後,組織全權交給阿瑪羅尼。”

“裏面的人不是Boss!!是偽裝!是琴酒和阿瑪羅尼的陰謀!!”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經由轉播落入組織成員們耳中的,卻只有烏丸蓮耶的聲音。

像是水滴入油鍋,原本尚且能壓抑的私語幾乎是在一瞬間放大,油鍋鼎沸,沸騰聲幾乎壓過視頻中的聲音。

可當烏丸蓮耶發出意味不明的哼聲,那聲音又迅速淹沒,沈入鍋底。

“以烏丸的姓氏起誓。”烏丸蓮耶緩了口氣,說道,“行動組、中東、北美區域由琴酒負責,澳洲、俄羅斯區域交給朗姆,日本由蘇格蘭接任……”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句話,胸腹的起伏都驚人的大。

區域的劃分本質上是權力的劃分,原本權利只屈居於首領之下、是實打實的二把手的朗姆被打壓制俄羅斯那種組織的黑手伸探不多的地方,讓朗姆一拳砸在玻璃上。

人聲鼎沸。

分屬不同派別的代號成員早就聚集在一起,此時再也沒什麽同事情誼,相互敵視防備。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湊在一起,後者摸出手機打算趁亂發出情報——肉眼可見的,這裏即將開啟一場大戰,如果時機得當,日本公安能在關鍵時刻抵達,在組織成員們兩敗俱傷之時將他們一網打盡。

諸伏景光對他搖了搖頭。

“沒有信號。”他摸出了手/槍,實際上諸伏景光對狙/擊/槍更加拿手,但顯然今天是近戰現場,“我看見伏特加和基恩了,先過去。”

這兩人分屬琴酒的陣營,從組織內來說他們是一夥的。

烏丸蓮耶絲毫不受外界的影響,撐著最後一口氣念完了“遺囑”,半晌後才側過頭,心電圖從波浪變成直線。

“Boss!!”

像是一個信號,不知道是哪個大聰明率先跳起來,一聲槍響打破了局面,隨即而來的是混戰,子彈沒入人體肌肉,血液即刻噴濺而出。

大家都是老手,沒人發出不應時的尖叫,利索拔槍開槍的速度堪稱一絕,不過片刻血就流了滿地。

負責安保的黑衣人應時而出,早有準備的黑衣人全副武裝裝備齊全,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叛逆者武力鎮壓。

二樓,琴酒的伯/萊/塔對準了朗姆的腦門。

“你有意見?”

擺明了的廢話。

朗姆重哼一聲。

“哪裏。”他擺明了不服氣,“只不過我有理由懷疑這並非是Boss本人。”

“突如其來的病危通知,突如其來的遺囑……你在糊弄鬼呢,琴酒。”

雖然這樣說,但他陰暗的目光始終凝固在沢田綱吉身上。

“是嗎?”琴酒嗤笑一聲,“那你就下去問問Boss好了。”

砰的一聲。

子/彈從伯/萊/塔的槍口旋轉飛出,險之又險地擦過朗姆這個禿頭大爺的頭皮。

雙方交戰一觸即發,早就身居高位的朗姆遠不如現在依舊在一線活躍的年輕小夥子琴酒,而外部騷動他們一無所知,實在無法判斷形勢。

但朗姆知道,今天如果就這樣認了的話,他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重重地喘著氣,手指已經摸到了藏在包裏的指環 ,因為緊張和激動哆嗦著戴入。

燃燒火焰的要訣他早聽說過,在北美的時候也已經點燃,是代表著毀滅的紅色火焰。

趁著琴酒一時不備,他一口吞進能夠催發火焰的藥丸,嗑下去的瞬間渾身的力氣都湧了上來,身上考究的三件套在火焰迸發的瞬間轟然炸裂,下一刻砸向琴酒,踢飛他手中的伯/萊/塔,情勢即刻逆轉。

這就是Boss、不,烏丸蓮耶所研究的超時代的武器!

朗姆覺得現在的感受好極了,能夠拳打琴酒腳踢阿瑪羅尼,隨手抓兩個小孩都能進嘴裏嚼吧嚼吧吞下肚,身體好像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讓我下去問Boss?”他獰笑著扭頭,目光直盯沢田綱吉,“我向來忠誠Boss,他的遺言自然要遵守。但是……”

他刻意停頓了下,呼出的氣仿佛都有白霧,“如果阿瑪羅尼出現什麽意外,我也沒辦法,只能代為管理組織。”

他瞥了眼琴酒,大方地拋出橄欖枝:“當然,琴酒你是組織的功臣,我當然會給你優待……作為阿瑪羅尼意外的見證人。”

他已經空前膨脹了。

其他人:……

雖然情況確實緊急,但沢田綱吉的內心還是無語了下。

啊啊啊怎麽會有人一言不合就爆衣啊?!朗姆剛才吃的是什麽爆衣藥嗎這合理嗎這個人一點都沒有羞恥之心嗎???!

他看起來人還活著,但實際上已經只有40%微活了。

朗姆雖然看起來十分可笑——畢竟年齡已經上去,年輕的時候還有過八塊腹肌,現在也已經萬象歸一變成渾然的一坨,各種傷口在皮肉傷交叉縱橫,堪稱一句不甚雅觀。

但火焰對他的提升是極大的。

畢竟年輕的時候也不算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得到增幅後竟然也能和琴酒打得你來我往,甚至隱約占據上風。

“好了。”就在朗姆一把撲倒琴酒掐住男人的脖子,雙方廝打得你我不分之際,沢田綱吉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一手一個撕開黏在一起的二人,有過增幅的朗姆在他手下如一只□□,只不斷撲騰。

高低已分,恨不得隱形的貝爾摩德也加入戰局,攙扶起受傷的琴酒。

“難得看你這個樣子。”她笑得落井下石,“竟然被朗姆揍成這樣子,我可要拍下來做留念。”

說著她似乎覺得這是個好主意,蠢蠢欲動掏出手機,被琴酒瞪了一眼。

勝負已分,外面的暴/動也被鎮壓,覆蓋全場的信號屏蔽網絡壓制了所有向外的通訊,只要將這裏處理幹凈,組織這個龐然大物就能順暢地交到沢田綱吉手中。

有琴酒的支持,他甚至不必操心如何清理朗姆派的剩餘成員。

一切順暢到不可思議。

從昨天的游戲到今天的上位,就像是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一樣快到不可思議,當沢田綱吉站在樓梯從上而下俯視人群,他恍惚產生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不對。

超直感在叫囂,渾身上下都在響著警報。

“不對。”他停下腳步,看向琴酒,“他……”

那個名字就在他的嘴邊,好像立刻就要破土而出。

那個一手要把他捧上首領之位的家夥,那個為他掃平前路的人,給他帶來難以言喻的、仿佛從靈魂深處散發的熟悉感的人。

“他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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