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好友 明明是狼,偏要裝狗。

關燈
第7章 好友 明明是狼,偏要裝狗。

宋時面前擺著個大大的黑白二維碼——

不是收款碼,而是二維碼名片,那種掃碼加好友的二維碼名片。

而這個人的好友申請,宋時今天上午剛拒絕。

這倒不是因為對他有偏見,成心想針對他,宋時就是純純懶得加人。

他不喜歡主動發消息,也不喜歡回消息,現在通訊錄裏不過二十來人,除了親屬老師,同齡人也就只有賀景陽他們幾個。

“五折,這優惠力度夠意思了吧。”祝池把手機朝他面前推了推,“限時秒殺,過時原價,快掃吧。”

掃你媽掃,強買強賣你還有理了。

宋時看他一副欠揍樣,有種上去掄一拳的沖動,只是礙於公共場合,不得不克制。

兩人僵持了兩秒,宋時放下手機想轉身走人,微信界面卻仍停留在掃一掃上。

祝池察覺到他還在猶豫,剛要催促,就聽見有人叫他——

“小祝,剛上了羊肉包子,快趁熱來吃。”

走廊盡頭晃過個纖細的人影,一道熟悉的聲音落在身後,宋時腳步一滯,不自覺繃直了身體。

包廂外光線昏暗,酒店似乎是專門營造的這種高級暗黑風,為的是彰顯格調。

宋時半個身子隱在黑暗中,光影綽綽,安悅梅似乎沒註意到他,只朝祝池招了招手。

“好,來了。”祝池答道,邊說邊繞到宋時斜前方,幫人擋了擋。

安悅梅沒多言,轉身走進包廂。

人走後,祝池退回原位,小聲朝面前的人說:“你媽媽……走了。”

宋時楞在原地,烏黑眼眸融進暗流,看不出什麽情緒。

“別磨蹭了,”祝池將他手翻過來,朝自己手機靠了下,“我先走了,回去記得轉我。”

還沒沒走幾步,祝池就又回過頭,從兜裏不知摸出個什麽東西,朝宋時的方向扔了過去。

“贈品,去去身上的味兒。”

宋時身手不錯,將暗器在空中攔截下來,沒讓人偷襲得逞。

他松開五指看,一顆薄荷糖正攤在掌心,綠色包裝袋,光看著就很清涼。

“煙味怪難聞的,勸你趁早戒了。青少年,別學這些。”祝池擰了把眉毛,有點嫌棄。

“……”

說完沒等宋時反應,扭頭便走了。

手機頁面彈出微信昵稱和頭像,宋時手指懸在“添加到通訊錄”上方,猶豫片刻,不知下定多大決心,終於還是發送了好友申請 。

這還是他第一次為這種破事主動加人。

主食是最後端上來的,祝池回到包廂時,桌上已是一片殘局,羊肉包子給每人分了一個。

柳琴興致不錯,正好今天幾個姐妹齊全,她號著徐慧和安悅梅一塊打麻將。

牌桌三差一,沒喝多少的江誠被撈過去頂上,剩下兩個面紅耳赤的人趁著酒勁扯七扯八,仿佛還不盡興,繼續往對方杯中添酒。

吃飽喝足後,他們幾個孩子在這裏待著無聊,招呼一聲打算先走。祝池嚼完嘴裏最後一口包子,用紙巾擦幹凈嘴,跟著出了門。

“等一下,我肚子怎麽也突然疼起來了,這飯菜肯定有問題,”賀景陽捂著肚子亂叫,“我去趟廁所,你們等等我。”

只是賀景陽眼神不好使,面前那麽大的指路牌也沒看見。他一路哭爹喊娘問廁所,服務生看他慘白臉上淌著汗,還以為他是得了什麽病,拉著他憂心忡忡問狀況。

誰知這一拉,對面臉色反而更差了。賀景陽臉青一陣白一陣,急得像個跳腳貓。

祝池沒眼看,趕緊跑過去給他指方向。

五分鐘後,賀景陽還沒出來,許向暖等得不耐煩,說:“照賀景陽的尿性,起碼得一個鐘頭,之前和他一塊去爬山,他足足蹲了半個小時呢……要不給他發個消息,說我們先走?”

許向暖瞟向江遇安,弱弱問了句。

江遇安沒回答,似乎還在糾結,撇下賀景陽一個人不合適,傻傻等半個小時也挺磨人。

沈默片刻,祝池先開口道:“你們著急要不先走,我在這兒等他就行。”

許向暖擡眼看祝池,眸光微不可察閃爍一下。

這大好的獨處機會,她可不想錯過,於是拽了拽江遇安袖子:“要不……聽祝池的?”

“你們先走就是,賀景陽要不了那麽大排面,還得一群人等他不成?”祝池調侃。

聽兩人都這麽說,江遇安終於打消最後的顧慮,答應下來。

許向暖臨走時,回頭悄悄給祝池比了個心,看嘴型好像在說:“兄弟,謝了。”

祝池微微一笑。

其實他早就看出來了。

他們前腳剛走,賀景陽就出來了,看門口站著祝池一人,不禁問:“他們人呢?也去上廁所了?”

“……”

祝池有點佩服賀景陽的一根筋,不過心思簡單點也不是什麽壞事,“對,他們說上廁所要的時間久,叫我們先走。”

“那等等唄,急什麽?”賀景陽往墻上一靠,掏出手機準備開一局。

祝池扶額,真是地主家的傻兒子,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走吧,”祝池推著賀景陽往外走,“他們已經走了。”

賀景陽:“?!”

-

夜色濃重,月影朦朧,深藍色夜幕和青石板路融為一體,幾家燈火星星點點綴在其中。

周遭靜謐,兩人踩著稀碎的腳步聲往回走。

有賀景陽在的地方就不會冷場,何況祝池也是個能聊的人,兩人一句接一句,都沒讓對方話掉地上 。

正吐槽到語文詩詞賞析,賀景陽突然梗住,拉著祝池往樹下看:“哎,那是許向暖吧,看發型怪像的。她對面那人誰啊?”

樹下沒有路燈,只能看見兩團模模糊糊的黑影,要是賀景陽不說,祝池壓根不會註意到那裏有人。他還在納悶,賀景陽怎麽就一眼認出是許向暖。

祝池咂摸一:“江遇安吧。他倆一起走的。”

“我去,孤男寡女,鬼鬼祟祟,有情況。”

賀景陽貓著身子,步子放輕了些。

兩人走近了才看清,是許向暖和江遇安沒錯。

江遇安手上拿著個藍色長方形盒子,直接將它塞到許向暖手中,接著兩人又說了幾句什麽,祝池他們聽不清,之後就看見江遇安轉身離開了。

“不會吧,”賀景陽差點驚掉下巴,“江遇安看上許向暖了?他沒事兒吧,幹嘛想不開。”

“……”

祝池心裏門兒清,或許人家是兩情相悅呢。

等江遇安走後,賀景陽跑到許向暖旁邊,問:“江遇安送你東西啊?”

許向暖沒料到賀景陽他們回來這麽快,有點驚,又有點楞,“怎麽,不能送我東西啊?”

“……也不是”賀景陽說,“就是想不通……他送你什麽啊?”

許向暖把盒子護到身後,語氣加重幾分:“不告訴你,不關你的事,少多問。”

許向暖刮了刮鼻子,招呼也沒打就跑了出去。

“她有毛病吧,”賀景陽被她莫名其妙的火氣整得有點懵,“被送禮物還能這麽氣,真夠難哄的。”

“……”

回家後,祝池才又打開手機。

手機上顯示有新的聯系人請求添加,他差點給忘了,宋時還沒給他轉錢。

祝池剛點完同意,打算給SSS發點表情包打招呼,圖還沒發過去,就先看到對方的轉賬消息。

“100元請收款”

啊?這麽多。

是想拿錢堵他的嘴?

祝池最後沒領,給他一連發去兩個表情包,分別是——

“老板豪氣”和“你什麽意思”。

SSS顯然很高冷,發完轉賬後就徹底隱身了。

祝池盯著手機看了半天,也沒能等來對面的解釋,他實在無聊,習慣性扒開新朋友的朋友圈看,卻被這個新朋友的朋友圈給震撼到了。

SSS的朋友圈元素很單一,沒有九宮格,沒有網絡梗,不是經典誦讀就是美文摘抄,很像微信剛開發的時候,上年紀的人每天發的隨筆感想。

面具披的不錯。

要不是今天撞見他抽煙,光憑這朋友圈,祝池還真以為這人是個文藝青年呢。

不過他的頭像還是挺現代的。

是一只伸著舌頭的白色薩摩耶大狗狗,眼睛水汪汪,圓溜溜的,應該是張網圖。

祝池心裏嘖了聲,頭像和本人是完全不符的,明明是狼,偏要裝狗。

-

早上七點吃過早飯,祝池和賀景陽一塊出門上學。臨到門口,賀景陽才突然想起來,自己忘記把校服先借件給祝池穿。

對於進出校門,一中抓得很嚴格,沒穿校服的一律不讓入校。門口保安向來死板,說什麽都沒用,只認校服。

“大爺,他是轉校生,剛轉過來的,還沒領校服呢?”賀景陽說。

“轉校生?上周就有個外校的混混說是什麽轉校生,”大爺鐵著臉,上下打量祝池,“你有什麽能證明你是轉校生嗎?”

說到證明,他還真有。之前轉校的憑證和單據寧女士擔心需要用,特地塞到了他包裏。

“有,您等著。”祝池往書包夾層裏掏,可是裏裏外外翻遍了也沒找到。

祝池表情一瞬僵住。

我他媽昨天就不該收拾什麽書包。

保安像是早就料到他根本翻不到,一副“我就看著你表演”的樣子垂眼審視他。

祝池有點窘,無奈給賀景陽遞個眼神。

這時,宋時正好從身邊路過。賀景陽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宋時胳膊,“有多的校服沒?”

宋時覺得莫名其妙,“我沒事帶多的校服幹嘛?”

“你今天沒體育課?”賀景陽問。

宋時道:“體育課我待教室。”

“……”

今天周一,每周周一校服廠家都會在教學樓下擺攤。

有了。

賀景陽把書包扔給宋時:“你幫我拿一下,看著祝池,我去去就來。”

說完,賀景陽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飛奔向教學樓。

抱著賀景陽沈重的書包,宋時站在校門口吹風。

身邊人流湧動,都是穿著同樣藍白校服的學生,沒一人停下腳步。

“你倆擋路了,站那邊去。”

保安把二人往角落沒人的那頭推。

祝池很自覺地往邊上走,旁邊的宋時卻挪得不情不願,表情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賀景陽腦子有毛病啊,他又不是狗,還需要人看著?

宋時轉身,想把這個燙手的山芋甩走。

看宋時把書包遞過來,祝池眼疾腿快地朝後面退了兩步,雙手插進口袋,“他叫你幫忙拿,沒叫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