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大隊小學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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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大隊小學早就……
大隊小學早就建好了, 但是需要通風，以致於其他學校開學好幾天，桐子大隊還沒開學。
今天大隊小學老師考試, 早上考試, 下午出結果, 明天備課一天，後天開始上課, 時間趕得很。
不過考試內容就和備課有關系, 所以就算立馬上課影響也不大。
開學晚除了教室需要通風的原因, 還有一個方面則是今年鄭紅玉他們是計劃讓全部適齡兒童上學的, 包括女娃娃。
讓男娃娃上學還是非常容易的, 幾乎不需要怎麽說, 家家戶戶就點頭同意，說會把孩子送去學校的。
但是女娃娃那裏就不行了，鄭紅玉她們第一次上門, 也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家同意會送女娃娃去學校, 其餘的要麽直接說不去，要麽就是不給一個準確的態度。
本來鄭紅軍出馬，加上分紅這跟胡蘿蔔吊著，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是沒有問題的的, 但是鄭紅玉讓她爸先等等, 看她們能不能完成，而且還可以帶著要報名競爭老師的幾人, 相當於來一次家訪了，正好了解一下各個學生的情況。
閨女都這樣說了，鄭紅軍也就沒再勉強。
也正是村裏那些人看到大隊長和老支書都沒有表態，有一部分人自作聰明的覺得領導不重視, 那他們就不用重視，每天和上門勸說的人打哈哈。
這個過程，鄭紅玉很少說話，就是讓預備老師們自己上，現在不先經歷一下，覺得當老師很容易的話，對教學沒有好處。
那些人敷衍勸說的人的時候還會餘光看著在一旁不說話的鄭紅玉，如果是鄭紅玉開口的話，他們就不是這個態度了，雖然也不是鄭紅玉一開口他們就能願意去，但是總歸態度上肯定不能這樣。
除非態度特別惡劣，說話很難聽的那種，鄭紅玉才會出口制止一下。
來來回回十來天，松口願意家裏女孩子送去上學的比例從三分之一到了二分之一。
也不能說沒有成果，但是幾乎近一半的人家依然不想“浪費”錢送女娃娃去上學，眾人還是非常氣餒。
分紅的事他們也不是沒說的，但是那些人就當他們放屁，絲毫不在意。
分紅的事幾個知青哪裏有權力決定什麽，那是他們拿錢參股的，怎麽可能因為不送“賠錢貨”去上學就不給他們分紅。
讓幾個準備競爭老師的充分體會了一下他們未來可能會面對的家長的難纏，鄭紅玉出馬了。
“分紅當然可以扣著。”
“女孩子讀書怎麽沒用了，現在那些鐵飯碗哪個不要學歷？”
“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怎麽可能，你們對她好，她怎麽可能不孝敬你們。”
“分紅的事再強調一遍，只要沒人貪掉，就是可以扣著不發，因為你們沒有達到條件。”
“開玩笑？這有什麽好開玩笑的，我已經說了，下一次分紅肯定比年前那次多，但多也是有條件的，家裏所有適齡兒童送去學校就是最重要的條件。”
“問我爸他們也是這個結果，沒有商量的餘地。”
“其他辦法，有啊，退股就行，退股了就不用操心分紅被扣著不發了，也就不用把家裏的“賠錢貨”送去學校了。”
退股，怎麽可能，第一次分紅他們參股的錢就回來了五分之一，雖然他們不知道五分之一是啥，但是掰著手指頭還是能算明白的。
“不信邪的就看著吧，這次開學家裏有小孩沒送去學校的，等六月份第二次分紅的時候，你看看你家還有沒有。”
鄭紅玉是誰，是大隊長最寶貝的閨女，現在又是水泥廠的會計，她的話他們不能再當作沒聽到。
表面全都一副會好好考慮的樣子，等鄭紅玉一走，一個個全都跑到大隊幹部的家裏確認鄭紅玉說的到底真不真。
之前那群知青上門的時候，他們也被嚇一跳，還有意無意的到大隊幹部面前漏兩句，結果沒有一個大隊幹部提起這個，他們也是因為幾個幹部的反應才覺得知青說的話屁用沒用。
但是現在是紅玉丫頭說的，他們不能再當沒有聽到了。
田梅幾人應付了一波又一波來問的人，真的是想發火。
女孩子上學怎麽了，現在家裏也沒有難到只能供一個人上學的地步，學校的費用也不高，而且都已經說了，差不多六月份的時候就有第二次分紅了。
他們也不是不知道讀書意味著什麽，要是不知道就不會只送男孩子去學校了。
田梅覺得，他們正是因為知道，想要走出去，讀書是他們這種家庭的唯一出路，所以才不想讓家裏的“賠錢貨”占了“傳宗接代”的男娃的資源。
因為女娃不上學的話，省下來的學費那些是不是夠男娃多買幾支筆幾本書？
如果家裏小孩t都送去，也不是供不起，但是緊巴巴的，這不是要影響家裏男娃了麽。
田梅太知道那些人的想法了，她自己也算在重男輕女的家裏長大了，要不是國家好，辦掃盲，她也不會識字，要是不識字，現在大隊裏婦女主任的位置也就輪不到她。
越想越氣，後面來問消息的人全都被田梅噴了一頓，田梅肯定了鄭紅玉說法，不送小孩去上學，分紅就沒有。
她都沒說什麽扣著了，而是直接說分紅沒有了。
後續再沒有其他事，因為一個個刺頭都找大隊幹部確認過了，家裏孩子上學的事就是和分紅掛勾。
想要分紅，就得把家裏的小孩都送去學校。
一個個回到家裏，想生氣，又不知道該生誰的氣。
大隊幹部？不敢。
鄭紅玉？還是不敢。
知青？他們又不管用。
“你們算是趕上好時候了，居然還能去上學，給我在學校好好學，要是沒考好，小心我收拾你們。”
幾個女孩子小心翼翼，像是不敢相信：“爹，我們可以去上學了麽？”
“去去去，過兩天就去報名，大隊也是的，非常把你們都送去學校才能分紅，真是浪費錢。”
“上學了家裏的活也要一樣不少的幹，不然就算是鬧到大隊長那裏，我也要把你們從學校拽回來，聽到沒有。”
幾個女孩非常高興，連連點頭，生怕她們爹反悔：“爹，我們肯定會好好上學的，也不會不幹活的。”
她們根本不敢想，自己居然能去學校。
年齡不大的她們，剛剛也聽清楚了，她們能去上學，是因為大隊要求的。
幾個女孩子很高興，但是不敢表現的太明顯，只能一個個不說話，互相看著，能看到對方眼裏的激動。
同樣的場景不止發生在一家，那些刺頭家裏的女孩，從一開始知青們上門，有了希望，到後面被她們爹媽堅決的態度弄得不抱希望，沒想到居然還有能去上學的一天。
還小的她們不知道上學有多重要，但是內心的渴望，隱隱的感覺，模模糊糊的意識，都讓她們無比珍視這個機會。
考試成績很快就公布出來，知青點剩餘的幾個知青全都考上了，沒有意外的。
老師的待遇肯定比不上公社小學的老師，但是比單純的下地要好很多，滿公分，這個滿公分不是還分男女，而是全都一視同仁，每人每天十二個工分，外加每個月六塊錢的補貼。
李丹幾人非常高興，眼見大隊的工分只會越來越值錢，到年底分糧，她們肯定還能再有一筆收入。
而且這個工分寒暑假的時候也有，寒暑假她們也下地的話，就有兩份工分了。
大概算了一下，幾人熱情高漲，一定要好好教學生，才能對得起這些工分和補貼。
匆匆打過招呼後就回知青點備課去了，特別是李丹，她帶的還是五年級的學生，她現在已經給自己定好目標了，考上初中的學生比例最少要超過百分之六十，還有一個學期，臨時抱佛腳也得抱上去。
看著幹勁知足的新老師們，鄭紅玉笑道：“爸，我覺得今年咱們大隊考上初中的人肯定要比之前多，要不設立一個獎金，考上的給點獎勵。”
鄭紅軍哈哈一笑：“錢都是你和你趙叔管著的，你倆看，挪出一部分設立獎金，每年考上初中的都有獎金，初中考上高中的，也有，不能厚此薄彼。”
老支書幾人也都同意：“孩子念書好，給點獎金是應該的，應該的，現在的日子是真好啊。”
想想他們小時候，真的是活下來都是命大。
很快大隊小學就開學了，雖然晚了好幾天，但是現在小學的課程，只要老師把握好節奏，那點進度還是很容易追上的。
這是新的大隊小學第一次開學，鄭紅玉和幾個新老師策劃了一個開學典禮，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幾個大隊幹部輪流上去講話，操場上學生按照年級站好，一年級的人數最多，也是差別最大的一個方隊。
裏面從六歲到十三歲的都有，年齡最大的，全是之前沒有上過學的女孩。
擔心她們混在六七歲小孩裏會自卑，在開學前鄭紅玉就找她們談過話。
現在看著洋溢著笑容的一張張笑臉，鄭紅玉還挺滿意，最起碼第一關過了，後面就要看各人的接收能力了。
一年級學生最多，任務最重，因為一年級的老師不僅要帶著他們打基礎，還得加快進度，讓年齡大了很多的盡可能往上躥一兩個年級。
五年級要考初中，老師的任務也很重，暫時只能先把三四年級合並上課，多出來的兩個老師去上一年級的，一年級分成兩個班。
適齡兒童還是很多的，但是大部分女孩被耽誤了，現在一下子全都來報名，就造成了一年級爆滿的現象，就算分成兩個班，每個班的人數也都比其他年級的總人數還要多。
被鄭紅玉一頓忽悠，然後肩上背著拯救失學少年重任的四個新老師，一臉鄭重，他們任務艱巨，強大的使命感讓他們嚴陣以待。
“鄭同志，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我們最大的努力，讓她們回歸正常的上學年齡。”
鄭紅玉表情認真：“我相信你們，你們都是知識青年下鄉建設農村的高級知識分子，這點問題就是小意思，我們都等你們的好消息。”
幾人重重點頭，背負著使命回去研究講課的方法技巧了。
開學典禮沒占用多少時間，結束後學生們在老師的指導下按照從小到大的順序有序的回教室。
鄭紅玉他們也準備走了，看著平坦寬闊的操場，他們大部分人沒有見過玩過的簡易籃球框，不遠處的乒乓球桌，一行人的成就感還是很大的。
雖然他們小時候沒用過，但是現在的崽子們用上了，說明什麽，說明生活越來越好了。
而其他大隊的還什麽也沒有呢，但是他們大隊都有了，說明什麽，說明那是他們領導有方。
這一切都是因為大隊長家女兒和女婿，都是因為有了水泥廠。
想到水泥廠，老支書交代道：“紅玉丫頭，幾個在外面辛苦跑訂單的銷售，他們的提成不要拖，不要少，時間一到，就一分不少的給他們，他們都是水泥廠的大功臣。”
鄭紅玉笑道：“支書爺爺，你懷疑我其他的可以，但是你不能懷疑我作為會計的操守啊，放心，少不了的。”
“哈哈，是我多想了，你的能力我還是很放心的，小趙都算是你的學生。”老支書笑道。
趙鐵柱跟著點頭：“沒錯，我也算是紅玉丫頭的學生。”
鄭紅玉在眾人調笑的眼神下謙虛了幾句，然後適時的轉移了話題。
自從有了水泥廠，幾個大隊幹部都不喜歡待在大隊部了，而是一有空就跑水泥廠那邊，忙的時候還要幫幫忙。
就算沒事，讓他們在那邊看一天，他們也不會嫌煩。
只要看著運作正常的水泥廠，看著時不時上來一輛的運輸車，他們就覺得心情非常好，覺得大隊的未來是非常非常光明的。
“小年輕，就是敢想敢幹，你們要是還有什麽建議，盡管說出來，大家一起參謀參謀。”老支書說道。
鄭紅玉朝單天章看一眼，然後回道：“支書爺爺，飯咱得一口一口吃，先把我們水泥廠的市場份額穩定下來嘛。”
其他副業鄭紅玉他們不是沒有計劃，而是不行，現在的桐子大隊已經豆腐坊，一個水泥廠已經夠折騰的。
再多一些，以現在桐子大隊的能力根本吃不下來，要不是桐子大隊有拖拉機，牛車馬車騾子車各種，在農忙的時候可以幫大忙，不然農忙得請外援了。
土地是農民的根本，副業再怎麽掙錢，也不能舍本逐末。
而且說真的，只要水泥廠的市場份額穩定下來，裏面的利潤真的是非常可觀的，幾年內讓整個桐子大隊吃穿住行跨一個階層完全沒有問題。
至於更多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聞言，老支書嘆了口氣，他是貪心了一定，紅玉丫頭說的沒錯，飯要一口一口吃，現在已經比以前好太多了。
走到岔路口，鄭紅玉沒有再跟著她爸他們去水泥廠，她要去豬圈那邊看看。
單天章幽怨的看著頭也不回的鄭紅玉，他媳婦就這樣拋下他了。
鄭紅軍輕咳一聲：“小單啊，走了。”
話落，其他幾人全都好笑的看著單天章，原來是他們走出好幾步了，一扭頭發現單知青居然站在原地，一臉哀怨的盯著紅玉丫頭的t背影。
田梅調侃道：“單知青，晚上回去還會再見面的，才分開多久啊，就這麽舍不得？”
單天章收回視線，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覺：“當然舍不得啊，現在距離我們回去還得三個小時呢，紅玉去豬圈那邊肯定用不了三個小時，後面她會直接回家，也就是說，我們得三個小時後才能再見到了，三個小時呢。”
多嘴的田梅：......
沈默的其他人：......
已經到這種程度了麽？
三個小時，不是三年！
幾人默默的朝鄭紅軍看去，這樣的女婿，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頭疼。
鄭紅軍沒管那些投過來的視線，一馬當先走在眾人前面，雙手背在身後，表明不想多說什麽。
幾人回神，都尬笑著點點頭，然後扭頭就走，很快就追上鄭紅軍，一行人沒有再說話，沈默的往前走。
單天章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他和紅玉的感情，這些人一個都不了解，包括他老丈人。
為了通風，也為了味道不影響到其他人的正常生活，豬圈的位置還是有點偏的。
鄭紅玉到的時候鄭雙雙和秀嬸兩人剛給小豬仔煮好豬食，正在打掃豬圈呢。
“雙姐，秀嬸。”鄭紅玉喊道。
鄭雙雙擡頭，看到鄭紅玉，高興的揮了揮手：“紅玉，等會兒啊，我先掃一下。”
秀嬸也高興應道：“紅玉丫頭啊，你先坐著等會兒，我們動作很快的。”
她們是餵熟豬食，所以這邊不僅有竈臺，大鍋，水缸什麽的，還有一個小一點的房子，裏面堆了很多柴火，空餘地方被兩人收拾了一下，放了兩條凳子，平時也能稍微坐著休息一下。
鄭紅玉道：“你們忙著，我就是看看。”
之前的豬圈有兩間，畢竟大隊養的最多的一年就是去年，八頭豬，完全夠用了。
今年擴大了規模，計劃是分批養殖，每批十頭，一共投入三批，加起來就是三十頭豬，兩個圈已經不夠用了。
水泥是有的，後面又和縣城磚廠換了一批瑕疵品，磚和水泥都有，索性一次性又蓋了四間新的。
只不過有一間和其他三間離得比較遠，那是給小豬仔時期的豬用的，等稍微大點才會移到其他圈。
很快鄭雙雙和秀嬸兩人就一份拎著一只大桶出來了，裏面裝的是還沒發酵的農家肥。
離豬圈十幾米外有一個很大的糞坑，之前就挺大的，今年又拓寬了很多。
鄭雙雙說道：“我們先去把這個倒了。”
鄭紅玉擺手：“沒事，去吧，我就是來看看你們，不著急。”
兩人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拎著空桶過來了。
鄭雙雙有點不好意思：“剛剛掃了一下豬圈，身上味道有點大。”
“哪有，味道是有，但是絕對不大，走了一圈都散了大部分了。”鄭紅玉道。
她沒有安慰人，而是說真的，這邊本來就通風，現在豬圈裏的還是小豬仔，產生的量能有多少，又是兩人一起打掃，沒在裏面待多久就弄完出來了。
出來後又去倒豬糞，來回差不多一百來米，散的差不多了。
鄭雙雙和秀嬸洗了手才靠近鄭紅玉，秀嬸笑道：“紅玉丫頭，放心吧，這些豬仔好著呢。”
她還以為鄭紅玉是代表大隊過來檢查豬養的怎麽樣的。
鄭紅玉笑道：“秀嬸養豬，我是非常放心的，秀嬸可是經驗豐富的養豬能手。”
之前都是四頭四頭的養，秀嬸一個人完全幹得過來。
聞言，秀嬸還挺高興，被認可了。
“雙姐，你記的怎麽樣了？”鄭紅玉問道。
一聽這話，秀嬸連忙道：“那個，紅玉丫頭，雙丫頭，你們先說著，我看天氣挺好，先去打豬草去了，雙丫頭，你不用著急，現在小豬仔的食量還小，我一個人就夠了。”
養豬她可以，但是要記下來怎麽樣的，什麽時候幹什麽，每天吃多少，那她還是先跑吧。
鄭紅玉哭笑不得的看著秀嬸一轉眼就不見了的背影。
鄭雙雙在放柴火的房子裏拿出一個小本子，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每天都記的，只不過很多字都不認識，就畫了一些我自己能認出來的符號。”
“這個沒事，一開始我們不說說過麽，你記的時候寫一行空一行，到時候我把字標在你畫的符號下面，這樣你就可以對著看了。”鄭紅玉說道。
聞言，鄭雙雙笑了笑，她就是上過幾節掃盲課，認得一點點常用字。
按照紅玉說的方法，只要她多花時間，紅玉給她標的字她肯定能慢慢認識。
鄭紅玉也是這樣的想法，才二十二歲呢，這麽年輕，不識字以後寸步難行啊。
養豬筆記也是鄭紅玉提出來的，一方面是想讓鄭雙雙更快進入角色，一年三批小豬，還能系統的記錄三次從小豬到大豬的過程，以後有想法辦養豬場的話，這就是現成的經驗。
另一方面就是想讓鄭雙雙多認識幾個字，現在鄭雙雙的年紀去學校肯定不合適，再辦掃盲班，又抽不出人手。
養豬筆記一舉多得，幸好雙姐不像秀嬸那樣排斥寫字。
接下來鄭紅玉按照鄭雙雙口述，在一堆符號下面一一標上代表意思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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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小學早就建好了, 但是需要通風，以致於其他學校開學好幾天，桐子大隊還沒開學。
今天大隊小學老師考試, 早上考試, 下午出結果, 明天備課一天，後天開始上課, 時間趕得很。
不過考試內容就和備課有關系, 所以就算立馬上課影響也不大。
開學晚除了教室需要通風的原因, 還有一個方面則是今年鄭紅玉他們是計劃讓全部適齡兒童上學的, 包括女娃娃。
讓男娃娃上學還是非常容易的, 幾乎不需要怎麽說, 家家戶戶就點頭同意，說會把孩子送去學校的。
但是女娃娃那裏就不行了，鄭紅玉她們第一次上門, 也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家同意會送女娃娃去學校, 其餘的要麽直接說不去，要麽就是不給一個準確的態度。
本來鄭紅軍出馬，加上分紅這跟胡蘿蔔吊著，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是沒有問題的的, 但是鄭紅玉讓她爸先等等, 看她們能不能完成，而且還可以帶著要報名競爭老師的幾人, 相當於來一次家訪了，正好了解一下各個學生的情況。
閨女都這樣說了，鄭紅軍也就沒再勉強。
也正是村裏那些人看到大隊長和老支書都沒有表態，有一部分人自作聰明的覺得領導不重視, 那他們就不用重視，每天和上門勸說的人打哈哈。
這個過程，鄭紅玉很少說話，就是讓預備老師們自己上，現在不先經歷一下，覺得當老師很容易的話，對教學沒有好處。
那些人敷衍勸說的人的時候還會餘光看著在一旁不說話的鄭紅玉，如果是鄭紅玉開口的話，他們就不是這個態度了，雖然也不是鄭紅玉一開口他們就能願意去，但是總歸態度上肯定不能這樣。
除非態度特別惡劣，說話很難聽的那種，鄭紅玉才會出口制止一下。
來來回回十來天，松口願意家裏女孩子送去上學的比例從三分之一到了二分之一。
也不能說沒有成果，但是幾乎近一半的人家依然不想“浪費”錢送女娃娃去上學，眾人還是非常氣餒。
分紅的事他們也不是沒說的，但是那些人就當他們放屁，絲毫不在意。
分紅的事幾個知青哪裏有權力決定什麽，那是他們拿錢參股的，怎麽可能因為不送“賠錢貨”去上學就不給他們分紅。
讓幾個準備競爭老師的充分體會了一下他們未來可能會面對的家長的難纏，鄭紅玉出馬了。
“分紅當然可以扣著。”
“女孩子讀書怎麽沒用了，現在那些鐵飯碗哪個不要學歷？”
“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怎麽可能，你們對她好，她怎麽可能不孝敬你們。”
“分紅的事再強調一遍，只要沒人貪掉，就是可以扣著不發，因為你們沒有達到條件。”
“開玩笑？這有什麽好開玩笑的，我已經說了，下一次分紅肯定比年前那次多，但多也是有條件的，家裏所有適齡兒童送去學校就是最重要的條件。”
“問我爸他們也是這個結果，沒有商量的餘地。”
“其他辦法，有啊，退股就行，退股了就不用操心分紅被扣著不發了，也就不用把家裏的“賠錢貨”送去學校了。”
退股，怎麽可能，第一次分紅他們參股的錢就回來了五分之一，雖然他們不知道五分之一是啥，但是掰著手指頭還是能算明白的。
“不信邪的就看著吧，這次開學家裏有小孩沒送去學校的，等六月份第二次分紅的時候，你看看你家還有沒有。”
鄭紅玉是誰，是大隊長最寶貝的閨女，現在又是水泥廠的會計，她的話他們不能再當作沒聽到。
表面全都一副會好好考慮的樣子，等鄭紅玉一走，一個個全都跑到大隊幹部的家裏確認鄭紅玉說的到底真不真。
之前那群知青上門的時候，他們也被嚇一跳，還有意無意的到大隊幹部面前漏兩句，結果沒有一個大隊幹部提起這個，他們也是因為幾個幹部的反應才覺得知青說的話屁用沒用。
但是現在是紅玉丫頭說的，他們不能再當沒有聽到了。
田梅幾人應付了一波又一波來問的人，真的是想發火。
女孩子上學怎麽了，現在家裏也沒有難到只能供一個人上學的地步，學校的費用也不高，而且都已經說了，差不多六月份的時候就有第二次分紅了。
他們也不是不知道讀書意味著什麽，要是不知道就不會只送男孩子去學校了。
田梅覺得，他們正是因為知道，想要走出去，讀書是他們這種家庭的唯一出路，所以才不想讓家裏的“賠錢貨”占了“傳宗接代”的男娃的資源。
因為女娃不上學的話，省下來的學費那些是不是夠男娃多買幾支筆幾本書？
如果家裏小孩t都送去，也不是供不起，但是緊巴巴的，這不是要影響家裏男娃了麽。
田梅太知道那些人的想法了，她自己也算在重男輕女的家裏長大了，要不是國家好，辦掃盲，她也不會識字，要是不識字，現在大隊裏婦女主任的位置也就輪不到她。
越想越氣，後面來問消息的人全都被田梅噴了一頓，田梅肯定了鄭紅玉說法，不送小孩去上學，分紅就沒有。
她都沒說什麽扣著了，而是直接說分紅沒有了。
後續再沒有其他事，因為一個個刺頭都找大隊幹部確認過了，家裏孩子上學的事就是和分紅掛勾。
想要分紅，就得把家裏的小孩都送去學校。
一個個回到家裏，想生氣，又不知道該生誰的氣。
大隊幹部？不敢。
鄭紅玉？還是不敢。
知青？他們又不管用。
“你們算是趕上好時候了，居然還能去上學，給我在學校好好學，要是沒考好，小心我收拾你們。”
幾個女孩子小心翼翼，像是不敢相信：“爹，我們可以去上學了麽？”
“去去去，過兩天就去報名，大隊也是的，非常把你們都送去學校才能分紅，真是浪費錢。”
“上學了家裏的活也要一樣不少的幹，不然就算是鬧到大隊長那裏，我也要把你們從學校拽回來，聽到沒有。”
幾個女孩非常高興，連連點頭，生怕她們爹反悔：“爹，我們肯定會好好上學的，也不會不幹活的。”
她們根本不敢想，自己居然能去學校。
年齡不大的她們，剛剛也聽清楚了，她們能去上學，是因為大隊要求的。
幾個女孩子很高興，但是不敢表現的太明顯，只能一個個不說話，互相看著，能看到對方眼裏的激動。
同樣的場景不止發生在一家，那些刺頭家裏的女孩，從一開始知青們上門，有了希望，到後面被她們爹媽堅決的態度弄得不抱希望，沒想到居然還有能去上學的一天。
還小的她們不知道上學有多重要，但是內心的渴望，隱隱的感覺，模模糊糊的意識，都讓她們無比珍視這個機會。
考試成績很快就公布出來，知青點剩餘的幾個知青全都考上了，沒有意外的。
老師的待遇肯定比不上公社小學的老師，但是比單純的下地要好很多，滿公分，這個滿公分不是還分男女，而是全都一視同仁，每人每天十二個工分，外加每個月六塊錢的補貼。
李丹幾人非常高興，眼見大隊的工分只會越來越值錢，到年底分糧，她們肯定還能再有一筆收入。
而且這個工分寒暑假的時候也有，寒暑假她們也下地的話，就有兩份工分了。
大概算了一下，幾人熱情高漲，一定要好好教學生，才能對得起這些工分和補貼。
匆匆打過招呼後就回知青點備課去了，特別是李丹，她帶的還是五年級的學生，她現在已經給自己定好目標了，考上初中的學生比例最少要超過百分之六十，還有一個學期，臨時抱佛腳也得抱上去。
看著幹勁知足的新老師們，鄭紅玉笑道：“爸，我覺得今年咱們大隊考上初中的人肯定要比之前多，要不設立一個獎金，考上的給點獎勵。”
鄭紅軍哈哈一笑：“錢都是你和你趙叔管著的，你倆看，挪出一部分設立獎金，每年考上初中的都有獎金，初中考上高中的，也有，不能厚此薄彼。”
老支書幾人也都同意：“孩子念書好，給點獎金是應該的，應該的，現在的日子是真好啊。”
想想他們小時候，真的是活下來都是命大。
很快大隊小學就開學了，雖然晚了好幾天，但是現在小學的課程，只要老師把握好節奏，那點進度還是很容易追上的。
這是新的大隊小學第一次開學，鄭紅玉和幾個新老師策劃了一個開學典禮，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幾個大隊幹部輪流上去講話，操場上學生按照年級站好，一年級的人數最多，也是差別最大的一個方隊。
裏面從六歲到十三歲的都有，年齡最大的，全是之前沒有上過學的女孩。
擔心她們混在六七歲小孩裏會自卑，在開學前鄭紅玉就找她們談過話。
現在看著洋溢著笑容的一張張笑臉，鄭紅玉還挺滿意，最起碼第一關過了，後面就要看各人的接收能力了。
一年級學生最多，任務最重，因為一年級的老師不僅要帶著他們打基礎，還得加快進度，讓年齡大了很多的盡可能往上躥一兩個年級。
五年級要考初中，老師的任務也很重，暫時只能先把三四年級合並上課，多出來的兩個老師去上一年級的，一年級分成兩個班。
適齡兒童還是很多的，但是大部分女孩被耽誤了，現在一下子全都來報名，就造成了一年級爆滿的現象，就算分成兩個班，每個班的人數也都比其他年級的總人數還要多。
被鄭紅玉一頓忽悠，然後肩上背著拯救失學少年重任的四個新老師，一臉鄭重，他們任務艱巨，強大的使命感讓他們嚴陣以待。
“鄭同志，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我們最大的努力，讓她們回歸正常的上學年齡。”
鄭紅玉表情認真：“我相信你們，你們都是知識青年下鄉建設農村的高級知識分子，這點問題就是小意思，我們都等你們的好消息。”
幾人重重點頭，背負著使命回去研究講課的方法技巧了。
開學典禮沒占用多少時間，結束後學生們在老師的指導下按照從小到大的順序有序的回教室。
鄭紅玉他們也準備走了，看著平坦寬闊的操場，他們大部分人沒有見過玩過的簡易籃球框，不遠處的乒乓球桌，一行人的成就感還是很大的。
雖然他們小時候沒用過，但是現在的崽子們用上了，說明什麽，說明生活越來越好了。
而其他大隊的還什麽也沒有呢，但是他們大隊都有了，說明什麽，說明那是他們領導有方。
這一切都是因為大隊長家女兒和女婿，都是因為有了水泥廠。
想到水泥廠，老支書交代道：“紅玉丫頭，幾個在外面辛苦跑訂單的銷售，他們的提成不要拖，不要少，時間一到，就一分不少的給他們，他們都是水泥廠的大功臣。”
鄭紅玉笑道：“支書爺爺，你懷疑我其他的可以，但是你不能懷疑我作為會計的操守啊，放心，少不了的。”
“哈哈，是我多想了，你的能力我還是很放心的，小趙都算是你的學生。”老支書笑道。
趙鐵柱跟著點頭：“沒錯，我也算是紅玉丫頭的學生。”
鄭紅玉在眾人調笑的眼神下謙虛了幾句，然後適時的轉移了話題。
自從有了水泥廠，幾個大隊幹部都不喜歡待在大隊部了，而是一有空就跑水泥廠那邊，忙的時候還要幫幫忙。
就算沒事，讓他們在那邊看一天，他們也不會嫌煩。
只要看著運作正常的水泥廠，看著時不時上來一輛的運輸車，他們就覺得心情非常好，覺得大隊的未來是非常非常光明的。
“小年輕，就是敢想敢幹，你們要是還有什麽建議，盡管說出來，大家一起參謀參謀。”老支書說道。
鄭紅玉朝單天章看一眼，然後回道：“支書爺爺，飯咱得一口一口吃，先把我們水泥廠的市場份額穩定下來嘛。”
其他副業鄭紅玉他們不是沒有計劃，而是不行，現在的桐子大隊已經豆腐坊，一個水泥廠已經夠折騰的。
再多一些，以現在桐子大隊的能力根本吃不下來，要不是桐子大隊有拖拉機，牛車馬車騾子車各種，在農忙的時候可以幫大忙，不然農忙得請外援了。
土地是農民的根本，副業再怎麽掙錢，也不能舍本逐末。
而且說真的，只要水泥廠的市場份額穩定下來，裏面的利潤真的是非常可觀的，幾年內讓整個桐子大隊吃穿住行跨一個階層完全沒有問題。
至於更多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聞言，老支書嘆了口氣，他是貪心了一定，紅玉丫頭說的沒錯，飯要一口一口吃，現在已經比以前好太多了。
走到岔路口，鄭紅玉沒有再跟著她爸他們去水泥廠，她要去豬圈那邊看看。
單天章幽怨的看著頭也不回的鄭紅玉，他媳婦就這樣拋下他了。
鄭紅軍輕咳一聲：“小單啊，走了。”
話落，其他幾人全都好笑的看著單天章，原來是他們走出好幾步了，一扭頭發現單知青居然站在原地，一臉哀怨的盯著紅玉丫頭的t背影。
田梅調侃道：“單知青，晚上回去還會再見面的，才分開多久啊，就這麽舍不得？”
單天章收回視線，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覺：“當然舍不得啊，現在距離我們回去還得三個小時呢，紅玉去豬圈那邊肯定用不了三個小時，後面她會直接回家，也就是說，我們得三個小時後才能再見到了，三個小時呢。”
多嘴的田梅：......
沈默的其他人：......
已經到這種程度了麽？
三個小時，不是三年！
幾人默默的朝鄭紅軍看去，這樣的女婿，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頭疼。
鄭紅軍沒管那些投過來的視線，一馬當先走在眾人前面，雙手背在身後，表明不想多說什麽。
幾人回神，都尬笑著點點頭，然後扭頭就走，很快就追上鄭紅軍，一行人沒有再說話，沈默的往前走。
單天章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他和紅玉的感情，這些人一個都不了解，包括他老丈人。
為了通風，也為了味道不影響到其他人的正常生活，豬圈的位置還是有點偏的。
鄭紅玉到的時候鄭雙雙和秀嬸兩人剛給小豬仔煮好豬食，正在打掃豬圈呢。
“雙姐，秀嬸。”鄭紅玉喊道。
鄭雙雙擡頭，看到鄭紅玉，高興的揮了揮手：“紅玉，等會兒啊，我先掃一下。”
秀嬸也高興應道：“紅玉丫頭啊，你先坐著等會兒，我們動作很快的。”
她們是餵熟豬食，所以這邊不僅有竈臺，大鍋，水缸什麽的，還有一個小一點的房子，裏面堆了很多柴火，空餘地方被兩人收拾了一下，放了兩條凳子，平時也能稍微坐著休息一下。
鄭紅玉道：“你們忙著，我就是看看。”
之前的豬圈有兩間，畢竟大隊養的最多的一年就是去年，八頭豬，完全夠用了。
今年擴大了規模，計劃是分批養殖，每批十頭，一共投入三批，加起來就是三十頭豬，兩個圈已經不夠用了。
水泥是有的，後面又和縣城磚廠換了一批瑕疵品，磚和水泥都有，索性一次性又蓋了四間新的。
只不過有一間和其他三間離得比較遠，那是給小豬仔時期的豬用的，等稍微大點才會移到其他圈。
很快鄭雙雙和秀嬸兩人就一份拎著一只大桶出來了，裏面裝的是還沒發酵的農家肥。
離豬圈十幾米外有一個很大的糞坑，之前就挺大的，今年又拓寬了很多。
鄭雙雙說道：“我們先去把這個倒了。”
鄭紅玉擺手：“沒事，去吧，我就是來看看你們，不著急。”
兩人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拎著空桶過來了。
鄭雙雙有點不好意思：“剛剛掃了一下豬圈，身上味道有點大。”
“哪有，味道是有，但是絕對不大，走了一圈都散了大部分了。”鄭紅玉道。
她沒有安慰人，而是說真的，這邊本來就通風，現在豬圈裏的還是小豬仔，產生的量能有多少，又是兩人一起打掃，沒在裏面待多久就弄完出來了。
出來後又去倒豬糞，來回差不多一百來米，散的差不多了。
鄭雙雙和秀嬸洗了手才靠近鄭紅玉，秀嬸笑道：“紅玉丫頭，放心吧，這些豬仔好著呢。”
她還以為鄭紅玉是代表大隊過來檢查豬養的怎麽樣的。
鄭紅玉笑道：“秀嬸養豬，我是非常放心的，秀嬸可是經驗豐富的養豬能手。”
之前都是四頭四頭的養，秀嬸一個人完全幹得過來。
聞言，秀嬸還挺高興，被認可了。
“雙姐，你記的怎麽樣了？”鄭紅玉問道。
一聽這話，秀嬸連忙道：“那個，紅玉丫頭，雙丫頭，你們先說著，我看天氣挺好，先去打豬草去了，雙丫頭，你不用著急，現在小豬仔的食量還小，我一個人就夠了。”
養豬她可以，但是要記下來怎麽樣的，什麽時候幹什麽，每天吃多少，那她還是先跑吧。
鄭紅玉哭笑不得的看著秀嬸一轉眼就不見了的背影。
鄭雙雙在放柴火的房子裏拿出一個小本子，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每天都記的，只不過很多字都不認識，就畫了一些我自己能認出來的符號。”
“這個沒事，一開始我們不說說過麽，你記的時候寫一行空一行，到時候我把字標在你畫的符號下面，這樣你就可以對著看了。”鄭紅玉說道。
聞言，鄭雙雙笑了笑，她就是上過幾節掃盲課，認得一點點常用字。
按照紅玉說的方法，只要她多花時間，紅玉給她標的字她肯定能慢慢認識。
鄭紅玉也是這樣的想法，才二十二歲呢，這麽年輕，不識字以後寸步難行啊。
養豬筆記也是鄭紅玉提出來的，一方面是想讓鄭雙雙更快進入角色，一年三批小豬，還能系統的記錄三次從小豬到大豬的過程，以後有想法辦養豬場的話，這就是現成的經驗。
另一方面就是想讓鄭雙雙多認識幾個字，現在鄭雙雙的年紀去學校肯定不合適，再辦掃盲班，又抽不出人手。
養豬筆記一舉多得，幸好雙姐不像秀嬸那樣排斥寫字。
接下來鄭紅玉按照鄭雙雙口述，在一堆符號下面一一標上代表意思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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