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鄭紅玉下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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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鄭紅玉下班回……
鄭紅玉下班回來, 幫她奶打打下手，陪她姐聊聊天。
到最後一道菜了，田美風看了看天色, 皺眉道：“玉啊, 快去喊你爸他們回來吃飯了看著要下雨啊。”
鄭紅玉拿上手電筒：“好的, 奶，不用擔心, 我帶著雨衣去。”
之前單天章把她送到家後又去了水泥廠, 不然田美鳳也不會喊她孫女去。
至於鄭先進, 這會兒估計溜達到水泥廠了吧, 現在鄭先進要麽去釣魚, 要麽去水泥廠, 他們幾個閑著沒事的老頭子，除了釣魚，每天就想去看看大隊的重要財產, 看一次心情就好一次。
老了老了, 沒想到還能看到大隊起來的希望。
所以他們有事沒事，就喜歡過去轉一轉。
鄭紅玉拿著雨衣手電筒，出門沒多久看看到前面站著一個人，看到來人是她, 還朝她走了過來。
一看就知道是專門在等她的, 稍微走近一點後，鄭紅玉道：“雙姐？有事嗎？”
鄭雙雙看了眼鄭紅玉手裏的東西, 問道：“你是要去水泥廠給鄭叔他們送東西嗎？”
鄭紅玉搖頭：“不是，這些是怕下雨，以防萬一帶上的，我要去喊我爸他們回家吃飯。”
每次吃飯都需要喊, 不然她爸能待到很晚，就像看不夠一樣。
鄭雙雙道：“我能和你一起去，有些東西想問問你。”
“當然可以。”鄭紅玉回道。
鄭雙雙的情況就算是每天除了上下班很少出門的鄭紅玉也知道一些。
她有三個哥哥，兩個弟弟，還有兩個妹妹，可謂是人丁興旺了。
這年代人丁興旺既是好事，也是壞事，人多了，吃飯都成問題，等孩子長大後，房子又是最大的問題。
鄭雙雙當初結婚，彩禮有五十六塊錢，那是幾年前了，在農村這個數額不算少，但是鄭家只給她一床被子的陪嫁。
因為當時鄭雙雙還有兩個哥哥等著錢結婚呢，她媽能扣出一床被子都算好的了。
鄭雙雙本來就沒有抱太多希望，她還當結婚了就是另一番情景，想著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結果結婚後，婆婆磋磨就算了，男方還是一個病秧子，怪不得彩禮能那麽高。
結婚三年不到的時間，男方病情覆發，一夜就沒了，當時鄭雙雙覺得天都塌了。
雖然男的是個病秧子，對她也不怎麽樣，但是好歹有個名頭，捱著捱著日子就過去了，哪想到對方這麽弱，連三年都沒撐過。
以後她要怎麽辦，她能去哪？
回娘家？
如果是她大哥還沒結婚前的那個娘家，她倒是能厚著臉皮回去，她爸媽，她哥哥們再多的不開心，也不會不給她飯吃。
但是她大哥結婚了啊，而且現在不僅大哥結婚了，二哥三哥也結婚了，在她沒有出嫁前，她大嫂在她多吃半塊玉米餅的時候能直接動手搶了，她家裏人沒有一個站出來的。
那時她就知道，有她大嫂在的娘家，厚著臉皮也不好回。
就這樣，她在婆家忍啊忍，她告訴自己可以忍下去的。
但是，他們好像不打算放過她。
要不是她偷聽到對方談話，怕是等塵埃落定了才能醒過來。
她婆婆居然想要把她迷暈了，讓她小叔子把她帶回房間，她小叔子可是會打人的，發起瘋來打人根本就是六親不認，說白了，就是她小叔子有病。
她連夜跑回家，這會兒她已經顧不得她大嫂的嫌棄，她爸媽的不在乎，她哥哥們的無視了，她只想活命。
可是最後，她還是失望了，所謂能撐腰的娘家人，在她真正有事的時候，只會怪她為什麽不願意。
幸好，幸好，幸好她們大隊長，她們的大隊幹部還是好的。
後面就是鄭紅軍帶著一群大隊的小年輕給那家人狠狠揍了一頓，並幫鄭雙雙拿到了三十塊錢的賠償。
鄭雙雙爸媽哥嫂也在大隊幹部的壓力下把鄭雙雙接了回去，這裏面或許也有鄭雙雙收到的那三十塊錢的原因。
看似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但只有鄭雙雙一直一直活在痛苦裏，她想要抓一根救命稻草，本來就覺得不會有希望了。
可是.....
“紅玉，大隊說的，大隊長想要給女孩子分宅基地的事，是真的嗎？”鄭雙雙小聲問道。
早在鄭雙雙找過來時鄭紅玉就知道對方的來意了。
聞言，鄭紅玉也不驚訝，在對方小心翼翼的眼神下，鄭重點頭：“沒錯，雙姐，以後，女娃也可以分宅基地了，其他地方我不敢說，但是咱們桐子大隊，絕對可以，我對我爸有信心，希望你對他也能有信心。”
真的，就一瞬間的事，鄭紅玉覺得她仿佛看t到一個人活過來的樣子。
鄭雙雙眼睛熾熱的好像可以迸出火來：“相信，我當然相信大隊長，相信鄭叔，就沒有他做不到的事。”
鄭紅玉笑著：“那就對了，雙姐，你就等著吧，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宅基地了，就算沒錢，哪怕搭一間茅草房，那也是自己的房子不是。”
鄭雙雙重重點頭：“是的，哪怕是茅草房呢。”
當初拿到的那三十塊錢，她一直沒有拿出來，這也是家裏人態度越來越差的原因。
可是，她又沒有白吃飯，她也上工了，而且她還是滿公分呢。
“紅玉，謝謝你。”鄭雙雙道。
鄭紅玉看她：“雙姐，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咱們大隊的幹部，是他們頂著大部分人的壓力給小部分人爭取東西，謝你自己，是你沒有放棄你自己。”
幾乎是瞬間，鄭雙雙眼淚刷的一下就出來了，見此，鄭紅玉沒有安慰，現在鄭雙雙需要的是發洩。
兩人就這樣一個沈默，一個沈默著流淚的往水泥廠走去。
走到一半就看到前面下來一群人，其中一個大高個大步流星的朝她們走來，是單天章。
“下次不用你上來喊我們了，我會看著時間喊著爸他們一起回去的。”單天章說道。
之前已經好久沒讓鄭紅玉上來喊人了，都是他看著時間的，這次也是因為機器出了點小問題，耽擱了一下。
鄭紅玉笑著看他：“沒事啊，我走一段路，就當鍛煉了。”
單天章搖頭：“鍛煉是鍛煉，不能混為一談，而且馬上冬天，天黑的越來越早，你一個人或者奶奶，媽陪你上去，都不安全。”
正好鄭紅軍他們也走到了，聽到這話，鄭紅軍連忙道：“閨女寶，聽小單的，以後爸自己也會看著點時間的，你和你奶，你媽不要再去了。”
鄭紅玉看著她爸，似乎在看她爸的話有沒有可信度，鄭紅軍連忙保證：“爸向你保證。”
聞言，鄭紅玉滿意的點頭：“爸，這可是你說的哦。”
“是爸說的，說到做到。”
鄭雙雙看著鄭紅玉和大隊長相處的場景，眨了眨眼睛，努力壓下心底的情緒，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鄭紅玉和家裏人相處的情況。
但每一次，每一次她都會懷疑自己，懷疑的同時，又在心底告訴自己，這樣才是正確的不是麽，女孩也沒有那麽差勁，鄭叔的幾個女兒就比大隊的很多很多男娃要出息，特別是紅玉。
所以，錯的不是女兒，而是這個吃人的代代相傳的重男輕女的思想。
鄭紅軍一來就看到鄭雙雙紅腫的眼睛了，但是他沒有說什麽，鄭雙雙的處境他們都知道，可是沒有辦法，能逼著鄭雙雙爸媽哥嫂不能趕人，再多的他們也不好插手。
不過，現在情況大不相同，有了水泥廠，他們可以做很多事。
“雙丫頭去家裏吃飯吧，吃完再回去。”鄭紅軍說道。
鄭紅玉也跟著邀請：“是啊雙姐，去我家吃飯吧，吃完再回去，你現在回去肯定沒飯了。”
對於鄭雙雙家人，鄭紅玉並沒有給他們留面子，而鄭雙雙也不覺得難堪，最難堪的時候早就過去了，那會兒她都成撐下來了，現在算什麽。
她想拒絕的，畢竟大隊長家的糧食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但是胃開始在抽搐，寒氣穿透薄棉衣，情緒穩定下來後，她冷的有點發木了，能想象到如果她現在回去，家裏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能看著她生火做飯的，至於留飯，她沒有想過。
紅著臉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我，那個明天再還糧食。”
鄭紅軍板著臉：“怎麽，吃堂叔一頓飯還用換？那不是在戳我脊梁骨麽，小姑娘家家的，想那麽多幹什麽，都會好的。”
這是他做出的承諾，一起下山的大隊幹部也都沈默著，他們大隊已經算好的了，但是像鄭雙雙這樣的情況並不算唯一，之前大隊長說的給女娃分宅基地，除了婦女主任田梅，其實他們都覺得有點不妥，但是現在.....
本來想著按照大隊長的貢獻，小單的貢獻，給大隊長家四個閨女分點宅基地他們不覺得有什麽，但是其他的女娃，該嫁人還是嫁人吧，但是等到真正直面生活在苦難中的人時，他們發現他們太高高掛起了。
鄭紅玉牽住鄭雙雙的手，挽著她一起走。
“雙姐，等你分到宅基地，可以先做土胚，咱一開始買不起磚頭，土胚也不是不能講究，或者每天下工後去河邊山上撿點石頭，不拘大小都能用，反正我們大隊有自己的水泥廠，
一些瑕疵品肯定是避免不了的，到時候大隊肯定會便宜兌給社員的，石頭也能建房子啊，分到宅基地，一邊上工攢著工分，一邊下工後多撿石頭，不用半年，房子不就能開工了麽。”
隨著鄭紅玉緩緩道出的對未來基於美好的想象，不止鄭雙雙，就連其他幾個大隊幹部也全都代入進去了，好像，蓋房子，確實沒那麽難。
越聽鄭雙雙眼睛越亮，越聽越覺得屬於自己的房子越來越近了。
田梅也差不多，她幾個孩子都結婚了，就剩最小的女兒，雖然現在年紀還不到，但是也沒多久了，現在就要開始相看著，如果，如果，她想的是如果，和孩他爸商量一下，能給小閨女在桐子大隊分一塊宅基地，給小閨女建一間石頭房，是不是可以。
她不要磚頭房，沒敢想過，但是石頭房啊，石頭不管是山上還是河邊，多的是啊，就像紅玉丫頭說的那樣，他們也不買好的水泥，就買瑕疵品，蓋房子的人工又不用給錢，至於家具，有張床，有口鍋就行。
他們給蓋房子，又不用姑爺上門，只是以後會住在桐子大隊而已，如果男方舍不得房子的話，越想，田梅越覺得可行，現在她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孩他爸商量了。
等鄭紅玉他們到家時，田美鳳發現多了一個人，一點也沒有驚訝的樣子，笑瞇瞇的：“雙丫頭快進來，進來烤烤火，看這小手涼的。”
鄭雙雙眼睛又有點紅，但是很快就被她把眼淚收了回去。
“叔奶。”鄭雙雙喊道。
田美鳳心疼的看著：“不要講究那些了，小心明天感冒了，到時候還要多餘花錢買藥。”
還沒到冬天，但是鄭紅玉她家每次做完飯後都會多燒一些柴火，燒到一半沒有煙了就當作碳來用，夾出來放火盆裏。
坐在火盆邊好一會兒，鄭雙雙才感覺整個人有點暖氣。
平時大多時間鄭紅玉家吃的也是簡單的飯菜，他們家人不算少，雖然鄭紅玉和單天章經常從縣城帶東西回來，但是帶一次也吃不了幾次，所以正常情況也沒有大魚大肉。
在鄭紅玉看著有點簡陋的飯菜，對鄭雙雙來說卻是難得的美味，她已經好久沒有沾過葷腥了，除開殺豬飯那次，她可以說半年多都沒有吃過任何肉菜了，這裏的葷腥也包括雞蛋。
她家一直沒有分家，三個哥哥，兩個弟弟都結婚了，兩個妹妹嫁人不在家裏，包括她爸媽她自己在內，一共有二十五個人，她侄子侄女加起來都有十二個。
之前大隊很多人家為了多養幾只雞，多種一些自留地，分戶不分家，但是她家，她爸媽沒有一點要分家的意思。
就算是分戶不分家也不行，他們寧願吃糠咽菜，也不要喪失自己所謂的“大家長”的地位。
所以一大家子二十五口人只能養兩只雞，那點可憐巴巴的雞蛋，根本輪不到鄭雙雙吃。
上次殺豬飯，好吃，但是她卻不敢吃太多，怕拉肚子，畢竟肚子好久沒有油水，突然來一次，肯定受不住。
辣椒炒雞蛋，酸菜土豆湯，豆腐渣燉白菜，雞蛋，自從鄭紅玉他們搬到新房子，能養六只雞以後，田美鳳就不存雞蛋了，所以雞蛋他們是不缺的，豆腐渣則是田美鳳在豆腐坊的一點小福利了。
豆腐坊的豆腐渣也不是誰都能拿的，那是要拿去餵豬的，他們大隊在其他大隊兩頭，頂多四頭豬的情況下，能養得起八頭豬，主力就是每天的豆腐渣。
大隊其他人要是想吃，還需要拿工分換，價格非常非常便宜，但是不免費，只有在裏面幹活的，一天能免費領一點。
吃完飯鄭雙雙硬是幫著把碗筷都收拾了，田美鳳他們沒有阻止，阻止就怕那丫頭心裏過意不去。
“紅玉她爸，你們那個宅基t地的事什麽時候可以通知大家，雙丫頭挺可憐的，我們大隊，又不止雙丫頭可憐，你既然有點能力，能幫一把還是幫一把吧，女娃娃，女娃娃都挺不容易的。”田美鳳說道。
關於這個劉英深有體會，她就相當於是被“賣”給鄭家的，饑荒年間的一袋糧食。
那年賣孩子的人家非常多，但是被賣孩子裏面，□□成是女孩。
鄭紅軍沈默著點頭，之前的鄭紅軍並不不能清晰的意識到女性在整個社會的生存的艱難，直到他親手帶大他小閨女，鄭紅玉。
每次只要一代入他掌上明珠的視角，他就覺得非常難受，窒息的難受，那會兒他才意識到，原來女性，想要哪怕是吃點好的，也會受到很多惡意。
事不關己的時候真的可以高高掛起。
這裏面面色最淡定的還是鄭紅玉，偏見的大山，很重很重，但是總會有前仆後繼的人一點一點一點的敲碎搬走，她絕對也會是其中之一。
她妥協了，結婚了，招上門女婿了，後面還是生娃，但那不是她像社會的妥協，而是向她失而覆得，再次見到的爸媽妥協。
上輩子，她爸媽直到走，都不放心她，因為三十多歲的她，在她爸媽不在了以後，整個世上，只有一個人，沒有親戚，沒有兄弟姐妹，沒有結婚，沒有後代。
兄弟姐妹來不及了，她爸媽只希望她能結婚，有個自己的血脈，不一個人孤零零的活著。
其實鄭紅玉在她爸媽彌留的最後時間已經在瘋狂的相親了，可是每次都感覺差點意思，拖著拖著，她爸媽還是沒有看到她有孩子，後面又經過時間的放大，她的遺憾才會那麽大，以至於剛來到這邊時能答應的那麽幹脆。
其實鄭紅玉也知道，如果她不想結婚，不想生娃，那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不必勉強。
上一世她爸媽是怕她孤單，但是她相信，不管是上一世的爸媽，還是這一世的爺爺奶奶，爸媽，如果她決定了，他們會失望，但不會勉強她，盡管她的親人還沒有完全擺脫“重男輕女，傳宗接代”的思想烙印。
可是，她妥協，不是向社會妥協，而是向親人妥協，不想他們失望，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可以承擔所有的責任，到目前為止，她沒有後悔，至於以後，如果結果不盡人意，她想她也不會後悔。
鄭先進背著手，淡淡道：“你們幾個趕緊開個會，選個時間通知下來，我就看著到底是誰能跳起來，看我不捶死他。”
在知道這輩子不會有孫子了，只有四個孫女時那種害怕被人嘲笑的心情，早就不在了，這些年他也發現了，男娃除了力氣大點，其他哪哪也比不上孫女，男娃哪有女娃貼心，那些一個個思想不開放的，就應該用主/席語錄給他們上上課。
擇日不如撞日，既然決定了，下定決心也要搞的東西，拖下去反而不太好。
所以第二天鄭紅軍就在大隊部給幾個大隊幹部分配了任務。
婦女主任田梅負責走訪，說服那些家裏有女兒的，且女兒到年齡要結婚了的，盡量說服他們都給女兒申請一塊宅基地，然後簡單的蓋兩個小間。
女方在娘家有房子，那些男的一開始就算會顧及名聲不好聽，不想常住，但是，現在的情況就是，基本家家戶戶房子都是緊缺的，時間一久，難道再大的面子都比不過獨門獨戶的房子？
這樣一來，他們大隊人只會越來越多，勞動力也會越來越多，水泥廠再怎麽擴張，也不會缺人了。
說到這裏，其他幾個大隊幹部面面相覷，他們也是被聞所未聞的女孩子分宅基地的事驚到了，居然忘記了一開始提出這個政策，是想給他們大隊多招勞動力的啊。
一下子感覺豁然開朗起來，本來經過深思熟慮，一個個的都接受了大隊長的提議，結果今天這麽一分析，居然還有額外的作用，關鍵是這個額外作用帶來的好處還是他們緊缺的。
工作分配下來，除開田梅負責走訪游說，剩下的老支書負責當老好人，唱白臉。
會計趙鐵柱負責整理出現在可以分配的宅基地的位置，然後有人申請的話就記錄下來。
鄭大明則是負責維護一下正式通知時的秩序，聲音太大，說話不好聽的那些全都記下來，後面還要給他們做“思想工作”呢。
鄭紅軍當然是充當震懾的作用了，他後腰別著的東西可不是吃幹飯的。
很久沒開大會了，上一次還是要參股建水泥廠呢。
很多腦子轉的快的早就猜到今天的大會是要說什麽了，果然，什麽突然傳出來的消息都不是空穴來風，都是有依據的。
之前那些私底下說的起勁的人，今天打眼一看，一個個跟鵪鶉一樣，恐怕也猜到了今天大會要說什麽，卻不敢像私底下那樣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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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紅玉下班回來, 幫她奶打打下手，陪她姐聊聊天。
到最後一道菜了，田美風看了看天色, 皺眉道：“玉啊, 快去喊你爸他們回來吃飯了看著要下雨啊。”
鄭紅玉拿上手電筒：“好的, 奶，不用擔心, 我帶著雨衣去。”
之前單天章把她送到家後又去了水泥廠, 不然田美鳳也不會喊她孫女去。
至於鄭先進, 這會兒估計溜達到水泥廠了吧, 現在鄭先進要麽去釣魚, 要麽去水泥廠, 他們幾個閑著沒事的老頭子，除了釣魚，每天就想去看看大隊的重要財產, 看一次心情就好一次。
老了老了, 沒想到還能看到大隊起來的希望。
所以他們有事沒事，就喜歡過去轉一轉。
鄭紅玉拿著雨衣手電筒，出門沒多久看看到前面站著一個人，看到來人是她, 還朝她走了過來。
一看就知道是專門在等她的, 稍微走近一點後，鄭紅玉道：“雙姐？有事嗎？”
鄭雙雙看了眼鄭紅玉手裏的東西, 問道：“你是要去水泥廠給鄭叔他們送東西嗎？”
鄭紅玉搖頭：“不是，這些是怕下雨，以防萬一帶上的，我要去喊我爸他們回家吃飯。”
每次吃飯都需要喊, 不然她爸能待到很晚，就像看不夠一樣。
鄭雙雙道：“我能和你一起去，有些東西想問問你。”
“當然可以。”鄭紅玉回道。
鄭雙雙的情況就算是每天除了上下班很少出門的鄭紅玉也知道一些。
她有三個哥哥，兩個弟弟，還有兩個妹妹，可謂是人丁興旺了。
這年代人丁興旺既是好事，也是壞事，人多了，吃飯都成問題，等孩子長大後，房子又是最大的問題。
鄭雙雙當初結婚，彩禮有五十六塊錢，那是幾年前了，在農村這個數額不算少，但是鄭家只給她一床被子的陪嫁。
因為當時鄭雙雙還有兩個哥哥等著錢結婚呢，她媽能扣出一床被子都算好的了。
鄭雙雙本來就沒有抱太多希望，她還當結婚了就是另一番情景，想著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結果結婚後，婆婆磋磨就算了，男方還是一個病秧子，怪不得彩禮能那麽高。
結婚三年不到的時間，男方病情覆發，一夜就沒了，當時鄭雙雙覺得天都塌了。
雖然男的是個病秧子，對她也不怎麽樣，但是好歹有個名頭，捱著捱著日子就過去了，哪想到對方這麽弱，連三年都沒撐過。
以後她要怎麽辦，她能去哪？
回娘家？
如果是她大哥還沒結婚前的那個娘家，她倒是能厚著臉皮回去，她爸媽，她哥哥們再多的不開心，也不會不給她飯吃。
但是她大哥結婚了啊，而且現在不僅大哥結婚了，二哥三哥也結婚了，在她沒有出嫁前，她大嫂在她多吃半塊玉米餅的時候能直接動手搶了，她家裏人沒有一個站出來的。
那時她就知道，有她大嫂在的娘家，厚著臉皮也不好回。
就這樣，她在婆家忍啊忍，她告訴自己可以忍下去的。
但是，他們好像不打算放過她。
要不是她偷聽到對方談話，怕是等塵埃落定了才能醒過來。
她婆婆居然想要把她迷暈了，讓她小叔子把她帶回房間，她小叔子可是會打人的，發起瘋來打人根本就是六親不認，說白了，就是她小叔子有病。
她連夜跑回家，這會兒她已經顧不得她大嫂的嫌棄，她爸媽的不在乎，她哥哥們的無視了，她只想活命。
可是最後，她還是失望了，所謂能撐腰的娘家人，在她真正有事的時候，只會怪她為什麽不願意。
幸好，幸好，幸好她們大隊長，她們的大隊幹部還是好的。
後面就是鄭紅軍帶著一群大隊的小年輕給那家人狠狠揍了一頓，並幫鄭雙雙拿到了三十塊錢的賠償。
鄭雙雙爸媽哥嫂也在大隊幹部的壓力下把鄭雙雙接了回去，這裏面或許也有鄭雙雙收到的那三十塊錢的原因。
看似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但只有鄭雙雙一直一直活在痛苦裏，她想要抓一根救命稻草，本來就覺得不會有希望了。
可是.....
“紅玉，大隊說的，大隊長想要給女孩子分宅基地的事，是真的嗎？”鄭雙雙小聲問道。
早在鄭雙雙找過來時鄭紅玉就知道對方的來意了。
聞言，鄭紅玉也不驚訝，在對方小心翼翼的眼神下，鄭重點頭：“沒錯，雙姐，以後，女娃也可以分宅基地了，其他地方我不敢說，但是咱們桐子大隊，絕對可以，我對我爸有信心，希望你對他也能有信心。”
真的，就一瞬間的事，鄭紅玉覺得她仿佛看t到一個人活過來的樣子。
鄭雙雙眼睛熾熱的好像可以迸出火來：“相信，我當然相信大隊長，相信鄭叔，就沒有他做不到的事。”
鄭紅玉笑著：“那就對了，雙姐，你就等著吧，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宅基地了，就算沒錢，哪怕搭一間茅草房，那也是自己的房子不是。”
鄭雙雙重重點頭：“是的，哪怕是茅草房呢。”
當初拿到的那三十塊錢，她一直沒有拿出來，這也是家裏人態度越來越差的原因。
可是，她又沒有白吃飯，她也上工了，而且她還是滿公分呢。
“紅玉，謝謝你。”鄭雙雙道。
鄭紅玉看她：“雙姐，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咱們大隊的幹部，是他們頂著大部分人的壓力給小部分人爭取東西，謝你自己，是你沒有放棄你自己。”
幾乎是瞬間，鄭雙雙眼淚刷的一下就出來了，見此，鄭紅玉沒有安慰，現在鄭雙雙需要的是發洩。
兩人就這樣一個沈默，一個沈默著流淚的往水泥廠走去。
走到一半就看到前面下來一群人，其中一個大高個大步流星的朝她們走來，是單天章。
“下次不用你上來喊我們了，我會看著時間喊著爸他們一起回去的。”單天章說道。
之前已經好久沒讓鄭紅玉上來喊人了，都是他看著時間的，這次也是因為機器出了點小問題，耽擱了一下。
鄭紅玉笑著看他：“沒事啊，我走一段路，就當鍛煉了。”
單天章搖頭：“鍛煉是鍛煉，不能混為一談，而且馬上冬天，天黑的越來越早，你一個人或者奶奶，媽陪你上去，都不安全。”
正好鄭紅軍他們也走到了，聽到這話，鄭紅軍連忙道：“閨女寶，聽小單的，以後爸自己也會看著點時間的，你和你奶，你媽不要再去了。”
鄭紅玉看著她爸，似乎在看她爸的話有沒有可信度，鄭紅軍連忙保證：“爸向你保證。”
聞言，鄭紅玉滿意的點頭：“爸，這可是你說的哦。”
“是爸說的，說到做到。”
鄭雙雙看著鄭紅玉和大隊長相處的場景，眨了眨眼睛，努力壓下心底的情緒，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鄭紅玉和家裏人相處的情況。
但每一次，每一次她都會懷疑自己，懷疑的同時，又在心底告訴自己，這樣才是正確的不是麽，女孩也沒有那麽差勁，鄭叔的幾個女兒就比大隊的很多很多男娃要出息，特別是紅玉。
所以，錯的不是女兒，而是這個吃人的代代相傳的重男輕女的思想。
鄭紅軍一來就看到鄭雙雙紅腫的眼睛了，但是他沒有說什麽，鄭雙雙的處境他們都知道，可是沒有辦法，能逼著鄭雙雙爸媽哥嫂不能趕人，再多的他們也不好插手。
不過，現在情況大不相同，有了水泥廠，他們可以做很多事。
“雙丫頭去家裏吃飯吧，吃完再回去。”鄭紅軍說道。
鄭紅玉也跟著邀請：“是啊雙姐，去我家吃飯吧，吃完再回去，你現在回去肯定沒飯了。”
對於鄭雙雙家人，鄭紅玉並沒有給他們留面子，而鄭雙雙也不覺得難堪，最難堪的時候早就過去了，那會兒她都成撐下來了，現在算什麽。
她想拒絕的，畢竟大隊長家的糧食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但是胃開始在抽搐，寒氣穿透薄棉衣，情緒穩定下來後，她冷的有點發木了，能想象到如果她現在回去，家裏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能看著她生火做飯的，至於留飯，她沒有想過。
紅著臉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我，那個明天再還糧食。”
鄭紅軍板著臉：“怎麽，吃堂叔一頓飯還用換？那不是在戳我脊梁骨麽，小姑娘家家的，想那麽多幹什麽，都會好的。”
這是他做出的承諾，一起下山的大隊幹部也都沈默著，他們大隊已經算好的了，但是像鄭雙雙這樣的情況並不算唯一，之前大隊長說的給女娃分宅基地，除了婦女主任田梅，其實他們都覺得有點不妥，但是現在.....
本來想著按照大隊長的貢獻，小單的貢獻，給大隊長家四個閨女分點宅基地他們不覺得有什麽，但是其他的女娃，該嫁人還是嫁人吧，但是等到真正直面生活在苦難中的人時，他們發現他們太高高掛起了。
鄭紅玉牽住鄭雙雙的手，挽著她一起走。
“雙姐，等你分到宅基地，可以先做土胚，咱一開始買不起磚頭，土胚也不是不能講究，或者每天下工後去河邊山上撿點石頭，不拘大小都能用，反正我們大隊有自己的水泥廠，
一些瑕疵品肯定是避免不了的，到時候大隊肯定會便宜兌給社員的，石頭也能建房子啊，分到宅基地，一邊上工攢著工分，一邊下工後多撿石頭，不用半年，房子不就能開工了麽。”
隨著鄭紅玉緩緩道出的對未來基於美好的想象，不止鄭雙雙，就連其他幾個大隊幹部也全都代入進去了，好像，蓋房子，確實沒那麽難。
越聽鄭雙雙眼睛越亮，越聽越覺得屬於自己的房子越來越近了。
田梅也差不多，她幾個孩子都結婚了，就剩最小的女兒，雖然現在年紀還不到，但是也沒多久了，現在就要開始相看著，如果，如果，她想的是如果，和孩他爸商量一下，能給小閨女在桐子大隊分一塊宅基地，給小閨女建一間石頭房，是不是可以。
她不要磚頭房，沒敢想過，但是石頭房啊，石頭不管是山上還是河邊，多的是啊，就像紅玉丫頭說的那樣，他們也不買好的水泥，就買瑕疵品，蓋房子的人工又不用給錢，至於家具，有張床，有口鍋就行。
他們給蓋房子，又不用姑爺上門，只是以後會住在桐子大隊而已，如果男方舍不得房子的話，越想，田梅越覺得可行，現在她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孩他爸商量了。
等鄭紅玉他們到家時，田美鳳發現多了一個人，一點也沒有驚訝的樣子，笑瞇瞇的：“雙丫頭快進來，進來烤烤火，看這小手涼的。”
鄭雙雙眼睛又有點紅，但是很快就被她把眼淚收了回去。
“叔奶。”鄭雙雙喊道。
田美鳳心疼的看著：“不要講究那些了，小心明天感冒了，到時候還要多餘花錢買藥。”
還沒到冬天，但是鄭紅玉她家每次做完飯後都會多燒一些柴火，燒到一半沒有煙了就當作碳來用，夾出來放火盆裏。
坐在火盆邊好一會兒，鄭雙雙才感覺整個人有點暖氣。
平時大多時間鄭紅玉家吃的也是簡單的飯菜，他們家人不算少，雖然鄭紅玉和單天章經常從縣城帶東西回來，但是帶一次也吃不了幾次，所以正常情況也沒有大魚大肉。
在鄭紅玉看著有點簡陋的飯菜，對鄭雙雙來說卻是難得的美味，她已經好久沒有沾過葷腥了，除開殺豬飯那次，她可以說半年多都沒有吃過任何肉菜了，這裏的葷腥也包括雞蛋。
她家一直沒有分家，三個哥哥，兩個弟弟都結婚了，兩個妹妹嫁人不在家裏，包括她爸媽她自己在內，一共有二十五個人，她侄子侄女加起來都有十二個。
之前大隊很多人家為了多養幾只雞，多種一些自留地，分戶不分家，但是她家，她爸媽沒有一點要分家的意思。
就算是分戶不分家也不行，他們寧願吃糠咽菜，也不要喪失自己所謂的“大家長”的地位。
所以一大家子二十五口人只能養兩只雞，那點可憐巴巴的雞蛋，根本輪不到鄭雙雙吃。
上次殺豬飯，好吃，但是她卻不敢吃太多，怕拉肚子，畢竟肚子好久沒有油水，突然來一次，肯定受不住。
辣椒炒雞蛋，酸菜土豆湯，豆腐渣燉白菜，雞蛋，自從鄭紅玉他們搬到新房子，能養六只雞以後，田美鳳就不存雞蛋了，所以雞蛋他們是不缺的，豆腐渣則是田美鳳在豆腐坊的一點小福利了。
豆腐坊的豆腐渣也不是誰都能拿的，那是要拿去餵豬的，他們大隊在其他大隊兩頭，頂多四頭豬的情況下，能養得起八頭豬，主力就是每天的豆腐渣。
大隊其他人要是想吃，還需要拿工分換，價格非常非常便宜，但是不免費，只有在裏面幹活的，一天能免費領一點。
吃完飯鄭雙雙硬是幫著把碗筷都收拾了，田美鳳他們沒有阻止，阻止就怕那丫頭心裏過意不去。
“紅玉她爸，你們那個宅基t地的事什麽時候可以通知大家，雙丫頭挺可憐的，我們大隊，又不止雙丫頭可憐，你既然有點能力，能幫一把還是幫一把吧，女娃娃，女娃娃都挺不容易的。”田美鳳說道。
關於這個劉英深有體會，她就相當於是被“賣”給鄭家的，饑荒年間的一袋糧食。
那年賣孩子的人家非常多，但是被賣孩子裏面，□□成是女孩。
鄭紅軍沈默著點頭，之前的鄭紅軍並不不能清晰的意識到女性在整個社會的生存的艱難，直到他親手帶大他小閨女，鄭紅玉。
每次只要一代入他掌上明珠的視角，他就覺得非常難受，窒息的難受，那會兒他才意識到，原來女性，想要哪怕是吃點好的，也會受到很多惡意。
事不關己的時候真的可以高高掛起。
這裏面面色最淡定的還是鄭紅玉，偏見的大山，很重很重，但是總會有前仆後繼的人一點一點一點的敲碎搬走，她絕對也會是其中之一。
她妥協了，結婚了，招上門女婿了，後面還是生娃，但那不是她像社會的妥協，而是向她失而覆得，再次見到的爸媽妥協。
上輩子，她爸媽直到走，都不放心她，因為三十多歲的她，在她爸媽不在了以後，整個世上，只有一個人，沒有親戚，沒有兄弟姐妹，沒有結婚，沒有後代。
兄弟姐妹來不及了，她爸媽只希望她能結婚，有個自己的血脈，不一個人孤零零的活著。
其實鄭紅玉在她爸媽彌留的最後時間已經在瘋狂的相親了，可是每次都感覺差點意思，拖著拖著，她爸媽還是沒有看到她有孩子，後面又經過時間的放大，她的遺憾才會那麽大，以至於剛來到這邊時能答應的那麽幹脆。
其實鄭紅玉也知道，如果她不想結婚，不想生娃，那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不必勉強。
上一世她爸媽是怕她孤單，但是她相信，不管是上一世的爸媽，還是這一世的爺爺奶奶，爸媽，如果她決定了，他們會失望，但不會勉強她，盡管她的親人還沒有完全擺脫“重男輕女，傳宗接代”的思想烙印。
可是，她妥協，不是向社會妥協，而是向親人妥協，不想他們失望，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可以承擔所有的責任，到目前為止，她沒有後悔，至於以後，如果結果不盡人意，她想她也不會後悔。
鄭先進背著手，淡淡道：“你們幾個趕緊開個會，選個時間通知下來，我就看著到底是誰能跳起來，看我不捶死他。”
在知道這輩子不會有孫子了，只有四個孫女時那種害怕被人嘲笑的心情，早就不在了，這些年他也發現了，男娃除了力氣大點，其他哪哪也比不上孫女，男娃哪有女娃貼心，那些一個個思想不開放的，就應該用主/席語錄給他們上上課。
擇日不如撞日，既然決定了，下定決心也要搞的東西，拖下去反而不太好。
所以第二天鄭紅軍就在大隊部給幾個大隊幹部分配了任務。
婦女主任田梅負責走訪，說服那些家裏有女兒的，且女兒到年齡要結婚了的，盡量說服他們都給女兒申請一塊宅基地，然後簡單的蓋兩個小間。
女方在娘家有房子，那些男的一開始就算會顧及名聲不好聽，不想常住，但是，現在的情況就是，基本家家戶戶房子都是緊缺的，時間一久，難道再大的面子都比不過獨門獨戶的房子？
這樣一來，他們大隊人只會越來越多，勞動力也會越來越多，水泥廠再怎麽擴張，也不會缺人了。
說到這裏，其他幾個大隊幹部面面相覷，他們也是被聞所未聞的女孩子分宅基地的事驚到了，居然忘記了一開始提出這個政策，是想給他們大隊多招勞動力的啊。
一下子感覺豁然開朗起來，本來經過深思熟慮，一個個的都接受了大隊長的提議，結果今天這麽一分析，居然還有額外的作用，關鍵是這個額外作用帶來的好處還是他們緊缺的。
工作分配下來，除開田梅負責走訪游說，剩下的老支書負責當老好人，唱白臉。
會計趙鐵柱負責整理出現在可以分配的宅基地的位置，然後有人申請的話就記錄下來。
鄭大明則是負責維護一下正式通知時的秩序，聲音太大，說話不好聽的那些全都記下來，後面還要給他們做“思想工作”呢。
鄭紅軍當然是充當震懾的作用了，他後腰別著的東西可不是吃幹飯的。
很久沒開大會了，上一次還是要參股建水泥廠呢。
很多腦子轉的快的早就猜到今天的大會是要說什麽了，果然，什麽突然傳出來的消息都不是空穴來風，都是有依據的。
之前那些私底下說的起勁的人，今天打眼一看，一個個跟鵪鶉一樣，恐怕也猜到了今天大會要說什麽，卻不敢像私底下那樣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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