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劉英和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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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劉英和陳……
劉英和陳母也是站在一旁聊天, 鄭先進則是和小孩混到了一起。
田美風就一個人坐在堂屋等鄭美玲收拾東西，按理說陳母她們是要去招待一下田美風的。
但是田美風剛來的時候就擺手說不用管她，加上陳母其實有點害怕這個親家奶奶, 拉住劉英就開始話家常, 有點像抓擋箭牌。
鄭美玲大嫂二嫂本來是窩在房間的, 但是被陳母陳父喊出來見客，見完後在田美風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去到廚房, 不敢再出去。
沒一會兒鄭美玲就跟著拎著兩個大包的陳志遠出來了, 她挽著田美風的胳膊：“爺爺, 爸媽, 小妹, 小妹夫, 我好了，爸媽，那我先回去了。”
喊完鄭家人, 鄭美玲又和陳父陳母打招呼。
陳父笑呵呵的：“去吧, 要是有什麽事，t立馬讓人來喊，我和你媽很快就過去。”
陳母有點別扭，但是既拗不過孩他爹和老三, 心裏還有自己的小算計, 她以後打算和老三家一起住，也拒絕不了讓她害怕的親家奶奶和親家公。
誰家媳婦嫁人了, 還能長時間回娘家住的，更何況還懷孕了，可是，鑒於種種, 陳母硬是壓下了幾十年老一輩教育給她帶去的枷鎖的陰影，臉上帶笑，不斷的朝鄭美玲點頭，表示讚同孩他爹說的。
田美風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她孫女雖然嫁人了，可不是沒有娘家，雖然大孫女幾人沒有一個哥哥或者弟弟，但是還有紅玉啊。
照她看來，她家紅玉可比別家的男孩能幹多了，工作自己考上的，都不用她爹找人，長得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那些就不用說了，她家囡孝順啊，發了工資不是給自己買東西，而是想著家裏人，雖然花錢有點厲害哈，但是那是她家紅玉自己掙的，花點怎麽了，他們又不是不能給孩子存。
就是她閨女，天生的勞碌命，幾句好話又屁顛屁顛的回去了，田美鳳真是恨其不爭。
在每家每戶最少都四五個小孩的時代，她家就一兒一女，怎麽可能不心疼。
不過，都是當奶奶的人了，他們當家長的也不能太強硬。
那間房間就是他們給女兒的退路，這是他們表的態，如果小年輕還是太過分的話，那就別怪她不給臉了。
別說，一個不大的房間的效果還真是不一樣。
自從知道她們婆婆的娘家給她留了房間，不是偶爾歇腳的那種，是她可以鎖起來然後別人不能進去的那種，三個媳婦態度都變了。
她們還不如她們婆婆呢，在娘家別說有一個嫁人後還屬於自己的房間，就連現在偶爾回去也要和侄女擠一擠。
鄭紅英可不管幾個兒媳婦怎麽想的，她已經想通了，回來是為了幾個孩子，還有老頭子。
之前她用老頭子的工資補貼家用，因為交的生活費根本不夠，但是以後不會了，反正她都有記賬，以後一分都不能少。
......
“有時間可以去我們大隊看看，有沒有啟發。”鄭紅軍道。
陳父高興的點頭，仿佛他們大隊的副業已經有眉頭了：“說好了啊，等過幾天我就帶人過去。”
看看，這就是有一個厲害親家的好處，還是他家老三有他年輕時候的風範。
當初知道老三自己處的對象是桐子大隊大隊長鄭紅軍的女兒時，他應該是除了老三外最高興的人了。
現在桐子大隊更是蒸蒸日上，來往的貨車把他們周圍幾個大隊眼睛都羨慕紅了，他更加慶幸自己和對方結了親家。
說句現實點的，鄭美玲覺得從她娘家那邊建了水泥廠後，她在陳家的日子更好過了，不是說之前就怎麽樣，而是“更”。
等鄭家人走後，陳父連忙跑到大隊部，他們要去桐子大隊參觀，學習，也搞一個副業。
有了大姐，鄭紅玉非常自然的拋下單天章，挽著她大姐的另一邊胳膊。
單天章好笑的看著鄭紅玉小跑的動作，也不著急，就放慢腳步，跟在眾人後面。
腦子裏掠過很多東西，首都那邊，東北那邊，他爸媽那邊。
還有，他妹妹“養父母”那邊。
與此同時，雲省的鄭家
鄭靈靈在房間裏一邊小心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邊手裏飛快的寫著信。
她現在攢了兩個月的早餐費了，加起來足足有三塊錢，她要給她姐寄錢。
想到她姐下鄉時她媽的做法，鄭靈靈抿了抿唇。
她爸雖然做的也沒她媽好，但是她爸是一視同仁，一視同仁的嫌棄她和她姐，但是她媽，她想不明白，為什麽她媽對她和她姐不一樣，盡管對她也不像她同學媽媽那樣溫柔，但她念書是不用擔心的，每天也能有幾分錢的早餐錢，一年兩年的也能做上一件衣服，但是她姐.....
她可聽說了，她姐下鄉那邊到了冬天可冷可冷了可是她姐帶著去的棉被，鄭靈靈擔心得心揪成了一團。
現在她們這邊都開始冷了，更何況是她姐那邊，也不知道這三塊錢今天寄出去，什麽時候才能到，也不知道這三塊錢能不能買到棉衣或者棉被。
鄭靈靈是知道東西價格的，她想著，玩意呢，玩意能買到，哪怕是二手的，是舊的。
現在她媽在外面做飯，她不能出門，把東西藏好後，鄭靈靈深呼吸一口氣打開房間門。
正好鄭父鄭大偉下班回來，看到這一幕眼睛立馬鼓起來：“臭丫頭，整天就知道窩在房間裏，也沒點眼力見，給我倒杯水去。”
鄭靈靈條件反射的抖了抖，然後動作麻利的到了一杯溫水端過去。
每次下班回來，鄭大偉都覺得煩躁的不行，個婆娘不爭氣的東西，只會生女兒，看見臭丫頭們就煩，現在走了一個，但是還有一個杵在家裏，看著就煩。
沒有兒子，鄭大偉拳頭癢了癢，想到最近是他和另一個人爭取小組長的關鍵時候，鄭大偉又忍了下來。
可是，忍歸忍，表情惡狠狠的，像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一樣。
鄭靈靈抖了一下，連忙跑到廚房那邊去。
他們是筒子樓，廚房和廁所都是公用的，她爸要臉，一般不會在外面動手。
鄭母張麗梅看著慌慌張張的小女兒，皺了皺眉，小聲道：“怎麽了，你爸又要動手？”
鄭靈靈後怕的點點頭：“媽，你待會兒小心點。”
聞言，張麗梅也下意識抖了一下，下一秒她嫌棄的看了看鄭靈靈，要不是她不爭氣，不是個兒子，當家的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不過，幸好.....
鄭靈靈被她媽那一眼看得心底直冒冷氣，她很早就知道她媽其實和她爸一樣，都嫌棄她們是女兒，但是，但是她媽，偶爾也會抱一抱她，在她小時候。
可是每次被她媽用嫌棄的眼神註視時，鄭靈靈都會渾身僵硬，想哭又哭不出來。
“媽，聽說我姐下鄉那邊特別冷，你能不能，能不能......”
鄭靈靈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媽憤怒的神色鎮住。
張麗梅皺著眉，狠狠的看著鄭靈靈，仿佛那不是她女兒：“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麽，不要再提那個臭丫頭，你是不是不聽，是不是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說著想到什麽，頓時定定的看著鄭靈靈的眼睛：“你是不是把早餐錢省下來了？”
鄭靈靈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每天看張麗梅心情給的早餐錢，有時候一天五分錢，有時候能有八分。
鄭靈靈莫名的感到害怕，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早餐錢就剛好夠吃早餐，我怎麽會，而且，我想省也剩不下來，媽你知道的，我們學校那邊的東西，都不便宜。”
聞言，張麗梅總算沒有那麽生氣了，沒好氣的看了看鄭靈靈：“待會兒機靈一點，不然你爸要是動手的話，我可沒有辦法。”
鄭靈靈咬著唇，輕輕點頭，這樣的場景，在她大姐下鄉後，隔三岔五的都會上演一次。
她大姐在時，她們兩個還能互相安慰，現在她大姐下鄉了。
.....
陳父帶著他們大隊的幾個領導班子，選了一天，大早上的就來到桐子大隊。
鄭紅玉坐在自行車後座，透過單天章手臂和自行車把手支起來的空間看到人，連忙拍了拍單天章，讓他停車。
鄭紅玉好奇道：“叔，你們這是？”
陳父笑著回道：“你們要去上班啊？玉丫頭不錯不錯，單小子也不錯，哈哈哈，你爸後繼有人了，你爸在家嗎，我找他。”
雖然親家沒有兒子，但是有一個得力的女婿啊，還是上門女婿，可以直接當兒子的那種。
鄭紅玉臉色不變，笑著點頭：“我爸在家的，這不巧了麽，你們要是再晚一會兒，就要去大隊部或者水泥廠那邊找他了。”
聞言，陳父幾人神色一動，和鄭紅玉兩人擺擺手，就朝她家走去。
現在找人都要來新房子了，幸好新房子和之前的離的不遠，也幸好當初搬家的時候他來過一次，不然還得問著過來。
幾人來到鄭家新房子門口，都瞪大眼睛抽了一口涼氣。
謔，這麽氣派的房子，他們在縣城也沒有看到過啊。
一個個眼睛像是聚起一束光一樣，看著陳父。
陳父得意的昂著頭，別有深意的一一看過去。
當初他形容他親家的房子多氣派時，這些個老夥計一個個的覺得他太誇張了，現在親眼看到，心服口服了吧。
“服氣不？誇張不？”陳父問道。
幾人點頭：“服氣服氣，真的沒有誇張，相反，我覺得你說t的不夠形象啊。”
最後一句話差點給陳父氣得頭發豎起來，不過，轉念一想，他又不氣了，只要服氣了就好，只要服氣了，後面就好辦了。
“待會兒都好好表現，以後我們能不能也住上這樣的氣派的房子，就看我親家伸不伸手了。”
聞言，一個個神情嚴肅。
這邊，鄭紅軍看到來人迎了上去，一群人寒暄幾句，鄭紅軍就帶著他們朝水泥廠去了。
另一邊，單天章一邊蹬著自行車，一邊往後看了看：“不生氣？”
鄭紅玉挑眉：“有什麽好生氣的，他都多大了，他們那個生長環境就是那樣，生氣只會氣到自己。”
單天章一說，鄭紅玉就知道他問的哪方面的了。
剛剛她三姐夫他爹，簡單寒暄的兩句，帶著對方以及周圍大部分人，這個年代大多數人的普遍想法。
女兒？兒子？
女兒做的再好，也很難被看進眼裏，他們總會自己遺憾，或者替別人遺憾，盡管那個別人和他是陌生人，遺憾自己或者對方沒有兒子，沒有“依靠”。
單天章無疑是非常優秀的，可是，鄭紅玉也不差啊，農村女娃，念到高中畢業，沒能繼續念，那也是因為現在不能高考。
但是卻憑自己的能力，考上工人，端了鐵飯碗。
別人不知道，陳父還不知道麽，鄭紅玉完全沒有靠她爸的關系，就真的是完全憑自己的能力考上的工作。
不說其他，就附近幾個大隊，有幾個男娃能什麽也不靠，憑自己考上一個鐵飯碗工作。
可以說除開去當兵的，幾乎沒有。
鄭紅玉他們大隊工人不少，但那是因為他們大隊的地理條件，以及鄭紅軍的積極爭取，同理，其他大隊自然也有工人，大部分都是桐油廠的，那也是因為廠裏面給每個大隊的名額，讓他們自己分配。
後面桐油廠擴招，也面向附近的公社縣城，生產隊招人，但那都是一線生產工人的名額，也都是有條件，廠裏面規定了一些限制，比如戶口，哪一片有幾個名額。
這些都是沾了大隊集體有很多筒子果樹的光，原材料嘛，裏面又有鄭紅軍的調和，才能每個大隊都有一些名額。
當然，也有那種不在桐油廠上班，但依然是工人的情況。
不說其他大隊，鄭紅玉他們大隊就有一個。
而且對方不是公社的工人，也不是縣城的工人的，是在省城呢。
可是，對方的工作，又不是他自己考上的，或者他自己找路子進去的。
而是女方家裏給找的，條件是要住女方家裏，以後生孩子要有一個和女方姓。
就這，還被十裏八鄉的人認為是難得的有能耐人，出息人，是山裏飛出去的男鳳凰。
沒錯，就是這樣，男的靠女方家裏的關系獲得一個工作，是十裏八鄉的出息人，女生自己考上的，競爭激烈的，清閑工資高的崗位，卻是雖然也還可以，但畢竟早晚都要結婚，女生還是做飯幹家務麻利的才有市場，而且也沒有一個哥哥或者弟弟幫襯，唉，遲早還不是......
當然，遲早後面的話沒人敢說，現在要是誰說要吃鄭紅軍的絕戶，那只怕是不想活了，鄭紅軍肯定會教他重新做人的。
所以說田美風他們為什麽一定要給鄭紅玉留一條後路，一條可以脫離當地的後路，就是因為很多人的思想，被禁錮了，而且他們也樂於被禁錮，並主動去融合，然後積極接收這種思想給他們帶來的利益。
哪怕是鄭紅軍在當地的影響很大很大，但是人心難測，人走茶涼從來不是傳說，他們不知道人走幾年，茶會開始涼，但總要早早打算，他們不敢賭人心。
“只要你不是那樣想就行，嗯？”鄭紅玉拍了拍單天章的後背。
手還沒挪開，就感覺手下面某人的肌肉繃緊了，頓時好笑：“怎麽，心虛了。”
單天章看了看周圍，捏住剎車，兩條大長腿踩在地上，撐住自行車，在鄭紅玉驚訝的眼神下，扶住鄭紅玉的臉，看似鎮定，但鄭紅玉早就發現對方紅的快要滴血的耳朵。
一下子鄭紅玉就不慌了，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等著他下一步動作。
單天章動作一頓，在鄭紅玉調笑的眼神，一鼓作氣，有點泛白的嘴唇小心又珍重落在鄭紅玉眼睛上。
鄭紅玉眼皮顫了顫，然後閉上眼睛，單天章虔誠的看著鄭紅玉，從眉毛，眼睛，鼻子，最後落在唇上。
等兩人輕喘著氣分開，面上都帶著紅暈。
單天章鄭重道：“紅玉，我以生命發誓，我永遠永遠不會在思想上落後你一個階層，我們思想可以永遠共鳴。”
鄭紅玉眨了眨眼睛，思想上的共鳴，好有誘惑力的樣子。
一開始她能同意和單天章結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單天章的長相，沒錯，她就是那麽膚淺。
如果說單純是因為她失而覆得的父母的遺憾，那她只要結婚生娃了就可以，人選不必一定是單天章，但是第一眼，她不討厭，甚至有點喜歡，覺得哪哪都挺舒服的看著。
後面慢慢相處，她發現單天章的性格，人格，思想，行為，哪一方面，都比簡單的長相更吸引人。
“好啊，那我們拭目以待。”鄭紅玉也非常鄭重的回應。
上輩子她三十多歲都沒有結婚，不是說她是不婚主義，而是她比較從心，不願意將就，她從來就不缺少愛人的能力和勇氣。
陳父幾人跟著鄭紅軍來到水泥廠，一進去眼睛都要舍不得眨了，雖然現在水泥廠看著非常簡陋，但是那嗡嗡的機器聲，穿梭不停的工人，簡陋倉庫摞起來的一袋袋可以直接發走的水泥，每一個都讓他們目眩神迷。
陳父是看的眼紅又有點想哭，他緊緊的拽著鄭紅軍：“親家啊，你可得幫我們大隊想個招啊，我們不求像水泥廠一樣，但是年底能給大夥分點錢，工分再值錢點，就可以了。”
主要是他們想搞水泥廠也沒那個本事，水泥廠的啟動資金他們都打聽過，就這，還不是全部，據說桐子大隊現在還欠了很多錢呢。
這個問題鄭紅軍也思考過，雖然他們大隊還欠著錢，但是肉眼可見的，未來只要穩住，肯定不會太差。
都是鄰居，總不能他們吃肉，對方連湯都喝不上吧，陳父他們，只是第一批試水的，他知道，現在觀望的還挺多，但等到崖頭大隊也初見成效，他就不相信其他大隊還能坐得住。
“你們自己呢，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副業的方向？”鄭紅軍問道。
陳父和其他大隊幹部對視一眼，他們當然考慮過，只是顧慮太多。
“我們想過弄豆腐。”
說著還小心的看了眼鄭紅軍，因為他們這個想法就是從鄭紅軍搞的豆腐坊那裏偷竊的，只不過公社，縣城的供銷社的供貨商都是桐子大隊，他們自覺沒有那麽大的能力能把鄭紅軍擠下去，這個想法就不了了之了。
鄭紅軍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當初搞豆腐坊，他就想過跟風的，他們這邊的人，做豆腐都挺有一套的，只是，能不能推銷出去，就看個人本事了，所以鄭紅軍一點都不慌。
果不其然，後面蠢蠢欲動的幾個大隊，沒有一個能堅持的。
“還有呢？”鄭紅軍道。
眼看鄭紅軍沒有生氣的意思，其餘幾人都松了一口氣。
陳父繼續說道：“還有就是辦一個養豬場，擴大規模。”
養豬場？這個不錯：“那為什麽沒有辦？”
陳父嘆了口氣：“隊上沒有那麽多錢，想擴大規模就必須讓社員都參與，可是，豬是活的啊，稍不註意，萬一生病了，一死就是連著好幾頭，大家都害怕辛辛苦苦一年的錢，全都打水漂。”
這個鄭紅軍就勸不了了，他總不能拿著自己的名聲去幫別人做保證吧。
“除了這兩個，就沒有其他的了嗎？”鄭紅軍問道。
陳父搖頭：“沒有，也有想過其他，但是每一個都有這樣那樣的原因，導致推行不下去。”
說到這裏，陳父無奈了，他不像他親家一樣，在大隊的說一不二，說什麽都有人響應。
“你們有沒有想過，開荒！”鄭紅軍淡淡道。
開荒？陳父聯想到桐子大隊一開始也是開荒來著，開荒種了很多黃豆，那些荒地雖然產量不太行，但是前幾年可不交稅啊，只要開出來了，前面幾年的收成就完全由他們支配了。
“開荒？種什麽？黃豆麽？”陳父一下子有點激動。
是不是他親家有了水泥廠，就看不上豆腐坊的三瓜兩棗了，要把豆腐坊讓給他們大隊？
鄭紅軍瞥他一眼，陳t父立馬清醒過來。
“紅薯。”鄭紅軍說道。
紅薯？幾個大隊幹部面面相覷，紅薯他們就在種啊，每年吃的燒心也要繼續吃，怎麽還要種紅薯呢。
單天章回來時正好聽了兩耳朵，聞言就幫他爸解釋道：“陳叔，我爸的意思是開荒種紅薯，但是不要拘泥紅薯，紅薯可以做的東西還是很多的。”
關於其他大隊的發展，單天章他們在家就討論過。
紅薯可以做的東西，那他們太熟悉不過了，都是家家戶戶每年都會搞一些的。
有直接曬的切片紅薯，到時候要吃可以蒸，也可以用油炸，炸的話太奢侈了，一點地瓜而已，還要用油炸。
除此之外，還有先蒸後曬的紅薯幹，非常有嚼勁，帶著回甜，出貨率最低的，成本最高的有紅薯粉，他們這邊每家都會搞一些。
“小單，你和叔說說，你爸的意思是不是讓我們做紅薯粉？”陳父道。
單天章笑著點頭：“沒錯，就是紅薯粉，這東西技術含量不高，但是每年冬天，家家戶戶都要弄一些。”
“可是，你也說了，每家都要弄一些，那還會有人買嗎？”陳父皺眉。
單天章笑道：“叔啊，每家都會自己做，那也是在我們這種鄉下地方啊，你看城裏的人，他們怎麽做？沒材料沒手藝沒地方的，你就放心吧，絕對有人買。”
陳父和其他大隊幹部對視一眼，狠下心：“中，那就聽你們的，幹！”
這可是成本最小最小的副業了，要是連這個他們都幹不起來，別說外人了，他們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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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和陳母也是站在一旁聊天, 鄭先進則是和小孩混到了一起。
田美風就一個人坐在堂屋等鄭美玲收拾東西，按理說陳母她們是要去招待一下田美風的。
但是田美風剛來的時候就擺手說不用管她，加上陳母其實有點害怕這個親家奶奶, 拉住劉英就開始話家常, 有點像抓擋箭牌。
鄭美玲大嫂二嫂本來是窩在房間的, 但是被陳母陳父喊出來見客，見完後在田美風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去到廚房, 不敢再出去。
沒一會兒鄭美玲就跟著拎著兩個大包的陳志遠出來了, 她挽著田美風的胳膊：“爺爺, 爸媽, 小妹, 小妹夫, 我好了，爸媽，那我先回去了。”
喊完鄭家人, 鄭美玲又和陳父陳母打招呼。
陳父笑呵呵的：“去吧, 要是有什麽事，t立馬讓人來喊，我和你媽很快就過去。”
陳母有點別扭，但是既拗不過孩他爹和老三, 心裏還有自己的小算計, 她以後打算和老三家一起住，也拒絕不了讓她害怕的親家奶奶和親家公。
誰家媳婦嫁人了, 還能長時間回娘家住的，更何況還懷孕了，可是，鑒於種種, 陳母硬是壓下了幾十年老一輩教育給她帶去的枷鎖的陰影，臉上帶笑，不斷的朝鄭美玲點頭，表示讚同孩他爹說的。
田美風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她孫女雖然嫁人了，可不是沒有娘家，雖然大孫女幾人沒有一個哥哥或者弟弟，但是還有紅玉啊。
照她看來，她家紅玉可比別家的男孩能幹多了，工作自己考上的，都不用她爹找人，長得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那些就不用說了，她家囡孝順啊，發了工資不是給自己買東西，而是想著家裏人，雖然花錢有點厲害哈，但是那是她家紅玉自己掙的，花點怎麽了，他們又不是不能給孩子存。
就是她閨女，天生的勞碌命，幾句好話又屁顛屁顛的回去了，田美鳳真是恨其不爭。
在每家每戶最少都四五個小孩的時代，她家就一兒一女，怎麽可能不心疼。
不過，都是當奶奶的人了，他們當家長的也不能太強硬。
那間房間就是他們給女兒的退路，這是他們表的態，如果小年輕還是太過分的話，那就別怪她不給臉了。
別說，一個不大的房間的效果還真是不一樣。
自從知道她們婆婆的娘家給她留了房間，不是偶爾歇腳的那種，是她可以鎖起來然後別人不能進去的那種，三個媳婦態度都變了。
她們還不如她們婆婆呢，在娘家別說有一個嫁人後還屬於自己的房間，就連現在偶爾回去也要和侄女擠一擠。
鄭紅英可不管幾個兒媳婦怎麽想的，她已經想通了，回來是為了幾個孩子，還有老頭子。
之前她用老頭子的工資補貼家用，因為交的生活費根本不夠，但是以後不會了，反正她都有記賬，以後一分都不能少。
......
“有時間可以去我們大隊看看，有沒有啟發。”鄭紅軍道。
陳父高興的點頭，仿佛他們大隊的副業已經有眉頭了：“說好了啊，等過幾天我就帶人過去。”
看看，這就是有一個厲害親家的好處，還是他家老三有他年輕時候的風範。
當初知道老三自己處的對象是桐子大隊大隊長鄭紅軍的女兒時，他應該是除了老三外最高興的人了。
現在桐子大隊更是蒸蒸日上，來往的貨車把他們周圍幾個大隊眼睛都羨慕紅了，他更加慶幸自己和對方結了親家。
說句現實點的，鄭美玲覺得從她娘家那邊建了水泥廠後，她在陳家的日子更好過了，不是說之前就怎麽樣，而是“更”。
等鄭家人走後，陳父連忙跑到大隊部，他們要去桐子大隊參觀，學習，也搞一個副業。
有了大姐，鄭紅玉非常自然的拋下單天章，挽著她大姐的另一邊胳膊。
單天章好笑的看著鄭紅玉小跑的動作，也不著急，就放慢腳步，跟在眾人後面。
腦子裏掠過很多東西，首都那邊，東北那邊，他爸媽那邊。
還有，他妹妹“養父母”那邊。
與此同時，雲省的鄭家
鄭靈靈在房間裏一邊小心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邊手裏飛快的寫著信。
她現在攢了兩個月的早餐費了，加起來足足有三塊錢，她要給她姐寄錢。
想到她姐下鄉時她媽的做法，鄭靈靈抿了抿唇。
她爸雖然做的也沒她媽好，但是她爸是一視同仁，一視同仁的嫌棄她和她姐，但是她媽，她想不明白，為什麽她媽對她和她姐不一樣，盡管對她也不像她同學媽媽那樣溫柔，但她念書是不用擔心的，每天也能有幾分錢的早餐錢，一年兩年的也能做上一件衣服，但是她姐.....
她可聽說了，她姐下鄉那邊到了冬天可冷可冷了可是她姐帶著去的棉被，鄭靈靈擔心得心揪成了一團。
現在她們這邊都開始冷了，更何況是她姐那邊，也不知道這三塊錢今天寄出去，什麽時候才能到，也不知道這三塊錢能不能買到棉衣或者棉被。
鄭靈靈是知道東西價格的，她想著，玩意呢，玩意能買到，哪怕是二手的，是舊的。
現在她媽在外面做飯，她不能出門，把東西藏好後，鄭靈靈深呼吸一口氣打開房間門。
正好鄭父鄭大偉下班回來，看到這一幕眼睛立馬鼓起來：“臭丫頭，整天就知道窩在房間裏，也沒點眼力見，給我倒杯水去。”
鄭靈靈條件反射的抖了抖，然後動作麻利的到了一杯溫水端過去。
每次下班回來，鄭大偉都覺得煩躁的不行，個婆娘不爭氣的東西，只會生女兒，看見臭丫頭們就煩，現在走了一個，但是還有一個杵在家裏，看著就煩。
沒有兒子，鄭大偉拳頭癢了癢，想到最近是他和另一個人爭取小組長的關鍵時候，鄭大偉又忍了下來。
可是，忍歸忍，表情惡狠狠的，像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一樣。
鄭靈靈抖了一下，連忙跑到廚房那邊去。
他們是筒子樓，廚房和廁所都是公用的，她爸要臉，一般不會在外面動手。
鄭母張麗梅看著慌慌張張的小女兒，皺了皺眉，小聲道：“怎麽了，你爸又要動手？”
鄭靈靈後怕的點點頭：“媽，你待會兒小心點。”
聞言，張麗梅也下意識抖了一下，下一秒她嫌棄的看了看鄭靈靈，要不是她不爭氣，不是個兒子，當家的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不過，幸好.....
鄭靈靈被她媽那一眼看得心底直冒冷氣，她很早就知道她媽其實和她爸一樣，都嫌棄她們是女兒，但是，但是她媽，偶爾也會抱一抱她，在她小時候。
可是每次被她媽用嫌棄的眼神註視時，鄭靈靈都會渾身僵硬，想哭又哭不出來。
“媽，聽說我姐下鄉那邊特別冷，你能不能，能不能......”
鄭靈靈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媽憤怒的神色鎮住。
張麗梅皺著眉，狠狠的看著鄭靈靈，仿佛那不是她女兒：“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麽，不要再提那個臭丫頭，你是不是不聽，是不是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說著想到什麽，頓時定定的看著鄭靈靈的眼睛：“你是不是把早餐錢省下來了？”
鄭靈靈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每天看張麗梅心情給的早餐錢，有時候一天五分錢，有時候能有八分。
鄭靈靈莫名的感到害怕，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早餐錢就剛好夠吃早餐，我怎麽會，而且，我想省也剩不下來，媽你知道的，我們學校那邊的東西，都不便宜。”
聞言，張麗梅總算沒有那麽生氣了，沒好氣的看了看鄭靈靈：“待會兒機靈一點，不然你爸要是動手的話，我可沒有辦法。”
鄭靈靈咬著唇，輕輕點頭，這樣的場景，在她大姐下鄉後，隔三岔五的都會上演一次。
她大姐在時，她們兩個還能互相安慰，現在她大姐下鄉了。
.....
陳父帶著他們大隊的幾個領導班子，選了一天，大早上的就來到桐子大隊。
鄭紅玉坐在自行車後座，透過單天章手臂和自行車把手支起來的空間看到人，連忙拍了拍單天章，讓他停車。
鄭紅玉好奇道：“叔，你們這是？”
陳父笑著回道：“你們要去上班啊？玉丫頭不錯不錯，單小子也不錯，哈哈哈，你爸後繼有人了，你爸在家嗎，我找他。”
雖然親家沒有兒子，但是有一個得力的女婿啊，還是上門女婿，可以直接當兒子的那種。
鄭紅玉臉色不變，笑著點頭：“我爸在家的，這不巧了麽，你們要是再晚一會兒，就要去大隊部或者水泥廠那邊找他了。”
聞言，陳父幾人神色一動，和鄭紅玉兩人擺擺手，就朝她家走去。
現在找人都要來新房子了，幸好新房子和之前的離的不遠，也幸好當初搬家的時候他來過一次，不然還得問著過來。
幾人來到鄭家新房子門口，都瞪大眼睛抽了一口涼氣。
謔，這麽氣派的房子，他們在縣城也沒有看到過啊。
一個個眼睛像是聚起一束光一樣，看著陳父。
陳父得意的昂著頭，別有深意的一一看過去。
當初他形容他親家的房子多氣派時，這些個老夥計一個個的覺得他太誇張了，現在親眼看到，心服口服了吧。
“服氣不？誇張不？”陳父問道。
幾人點頭：“服氣服氣，真的沒有誇張，相反，我覺得你說t的不夠形象啊。”
最後一句話差點給陳父氣得頭發豎起來，不過，轉念一想，他又不氣了，只要服氣了就好，只要服氣了，後面就好辦了。
“待會兒都好好表現，以後我們能不能也住上這樣的氣派的房子，就看我親家伸不伸手了。”
聞言，一個個神情嚴肅。
這邊，鄭紅軍看到來人迎了上去，一群人寒暄幾句，鄭紅軍就帶著他們朝水泥廠去了。
另一邊，單天章一邊蹬著自行車，一邊往後看了看：“不生氣？”
鄭紅玉挑眉：“有什麽好生氣的，他都多大了，他們那個生長環境就是那樣，生氣只會氣到自己。”
單天章一說，鄭紅玉就知道他問的哪方面的了。
剛剛她三姐夫他爹，簡單寒暄的兩句，帶著對方以及周圍大部分人，這個年代大多數人的普遍想法。
女兒？兒子？
女兒做的再好，也很難被看進眼裏，他們總會自己遺憾，或者替別人遺憾，盡管那個別人和他是陌生人，遺憾自己或者對方沒有兒子，沒有“依靠”。
單天章無疑是非常優秀的，可是，鄭紅玉也不差啊，農村女娃，念到高中畢業，沒能繼續念，那也是因為現在不能高考。
但是卻憑自己的能力，考上工人，端了鐵飯碗。
別人不知道，陳父還不知道麽，鄭紅玉完全沒有靠她爸的關系，就真的是完全憑自己的能力考上的工作。
不說其他，就附近幾個大隊，有幾個男娃能什麽也不靠，憑自己考上一個鐵飯碗工作。
可以說除開去當兵的，幾乎沒有。
鄭紅玉他們大隊工人不少，但那是因為他們大隊的地理條件，以及鄭紅軍的積極爭取，同理，其他大隊自然也有工人，大部分都是桐油廠的，那也是因為廠裏面給每個大隊的名額，讓他們自己分配。
後面桐油廠擴招，也面向附近的公社縣城，生產隊招人，但那都是一線生產工人的名額，也都是有條件，廠裏面規定了一些限制，比如戶口，哪一片有幾個名額。
這些都是沾了大隊集體有很多筒子果樹的光，原材料嘛，裏面又有鄭紅軍的調和，才能每個大隊都有一些名額。
當然，也有那種不在桐油廠上班，但依然是工人的情況。
不說其他大隊，鄭紅玉他們大隊就有一個。
而且對方不是公社的工人，也不是縣城的工人的，是在省城呢。
可是，對方的工作，又不是他自己考上的，或者他自己找路子進去的。
而是女方家裏給找的，條件是要住女方家裏，以後生孩子要有一個和女方姓。
就這，還被十裏八鄉的人認為是難得的有能耐人，出息人，是山裏飛出去的男鳳凰。
沒錯，就是這樣，男的靠女方家裏的關系獲得一個工作，是十裏八鄉的出息人，女生自己考上的，競爭激烈的，清閑工資高的崗位，卻是雖然也還可以，但畢竟早晚都要結婚，女生還是做飯幹家務麻利的才有市場，而且也沒有一個哥哥或者弟弟幫襯，唉，遲早還不是......
當然，遲早後面的話沒人敢說，現在要是誰說要吃鄭紅軍的絕戶，那只怕是不想活了，鄭紅軍肯定會教他重新做人的。
所以說田美風他們為什麽一定要給鄭紅玉留一條後路，一條可以脫離當地的後路，就是因為很多人的思想，被禁錮了，而且他們也樂於被禁錮，並主動去融合，然後積極接收這種思想給他們帶來的利益。
哪怕是鄭紅軍在當地的影響很大很大，但是人心難測，人走茶涼從來不是傳說，他們不知道人走幾年，茶會開始涼，但總要早早打算，他們不敢賭人心。
“只要你不是那樣想就行，嗯？”鄭紅玉拍了拍單天章的後背。
手還沒挪開，就感覺手下面某人的肌肉繃緊了，頓時好笑：“怎麽，心虛了。”
單天章看了看周圍，捏住剎車，兩條大長腿踩在地上，撐住自行車，在鄭紅玉驚訝的眼神下，扶住鄭紅玉的臉，看似鎮定，但鄭紅玉早就發現對方紅的快要滴血的耳朵。
一下子鄭紅玉就不慌了，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等著他下一步動作。
單天章動作一頓，在鄭紅玉調笑的眼神，一鼓作氣，有點泛白的嘴唇小心又珍重落在鄭紅玉眼睛上。
鄭紅玉眼皮顫了顫，然後閉上眼睛，單天章虔誠的看著鄭紅玉，從眉毛，眼睛，鼻子，最後落在唇上。
等兩人輕喘著氣分開，面上都帶著紅暈。
單天章鄭重道：“紅玉，我以生命發誓，我永遠永遠不會在思想上落後你一個階層，我們思想可以永遠共鳴。”
鄭紅玉眨了眨眼睛，思想上的共鳴，好有誘惑力的樣子。
一開始她能同意和單天章結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單天章的長相，沒錯，她就是那麽膚淺。
如果說單純是因為她失而覆得的父母的遺憾，那她只要結婚生娃了就可以，人選不必一定是單天章，但是第一眼，她不討厭，甚至有點喜歡，覺得哪哪都挺舒服的看著。
後面慢慢相處，她發現單天章的性格，人格，思想，行為，哪一方面，都比簡單的長相更吸引人。
“好啊，那我們拭目以待。”鄭紅玉也非常鄭重的回應。
上輩子她三十多歲都沒有結婚，不是說她是不婚主義，而是她比較從心，不願意將就，她從來就不缺少愛人的能力和勇氣。
陳父幾人跟著鄭紅軍來到水泥廠，一進去眼睛都要舍不得眨了，雖然現在水泥廠看著非常簡陋，但是那嗡嗡的機器聲，穿梭不停的工人，簡陋倉庫摞起來的一袋袋可以直接發走的水泥，每一個都讓他們目眩神迷。
陳父是看的眼紅又有點想哭，他緊緊的拽著鄭紅軍：“親家啊，你可得幫我們大隊想個招啊，我們不求像水泥廠一樣，但是年底能給大夥分點錢，工分再值錢點，就可以了。”
主要是他們想搞水泥廠也沒那個本事，水泥廠的啟動資金他們都打聽過，就這，還不是全部，據說桐子大隊現在還欠了很多錢呢。
這個問題鄭紅軍也思考過，雖然他們大隊還欠著錢，但是肉眼可見的，未來只要穩住，肯定不會太差。
都是鄰居，總不能他們吃肉，對方連湯都喝不上吧，陳父他們，只是第一批試水的，他知道，現在觀望的還挺多，但等到崖頭大隊也初見成效，他就不相信其他大隊還能坐得住。
“你們自己呢，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副業的方向？”鄭紅軍問道。
陳父和其他大隊幹部對視一眼，他們當然考慮過，只是顧慮太多。
“我們想過弄豆腐。”
說著還小心的看了眼鄭紅軍，因為他們這個想法就是從鄭紅軍搞的豆腐坊那裏偷竊的，只不過公社，縣城的供銷社的供貨商都是桐子大隊，他們自覺沒有那麽大的能力能把鄭紅軍擠下去，這個想法就不了了之了。
鄭紅軍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當初搞豆腐坊，他就想過跟風的，他們這邊的人，做豆腐都挺有一套的，只是，能不能推銷出去，就看個人本事了，所以鄭紅軍一點都不慌。
果不其然，後面蠢蠢欲動的幾個大隊，沒有一個能堅持的。
“還有呢？”鄭紅軍道。
眼看鄭紅軍沒有生氣的意思，其餘幾人都松了一口氣。
陳父繼續說道：“還有就是辦一個養豬場，擴大規模。”
養豬場？這個不錯：“那為什麽沒有辦？”
陳父嘆了口氣：“隊上沒有那麽多錢，想擴大規模就必須讓社員都參與，可是，豬是活的啊，稍不註意，萬一生病了，一死就是連著好幾頭，大家都害怕辛辛苦苦一年的錢，全都打水漂。”
這個鄭紅軍就勸不了了，他總不能拿著自己的名聲去幫別人做保證吧。
“除了這兩個，就沒有其他的了嗎？”鄭紅軍問道。
陳父搖頭：“沒有，也有想過其他，但是每一個都有這樣那樣的原因，導致推行不下去。”
說到這裏，陳父無奈了，他不像他親家一樣，在大隊的說一不二，說什麽都有人響應。
“你們有沒有想過，開荒！”鄭紅軍淡淡道。
開荒？陳父聯想到桐子大隊一開始也是開荒來著，開荒種了很多黃豆，那些荒地雖然產量不太行，但是前幾年可不交稅啊，只要開出來了，前面幾年的收成就完全由他們支配了。
“開荒？種什麽？黃豆麽？”陳父一下子有點激動。
是不是他親家有了水泥廠，就看不上豆腐坊的三瓜兩棗了，要把豆腐坊讓給他們大隊？
鄭紅軍瞥他一眼，陳t父立馬清醒過來。
“紅薯。”鄭紅軍說道。
紅薯？幾個大隊幹部面面相覷，紅薯他們就在種啊，每年吃的燒心也要繼續吃，怎麽還要種紅薯呢。
單天章回來時正好聽了兩耳朵，聞言就幫他爸解釋道：“陳叔，我爸的意思是開荒種紅薯，但是不要拘泥紅薯，紅薯可以做的東西還是很多的。”
關於其他大隊的發展，單天章他們在家就討論過。
紅薯可以做的東西，那他們太熟悉不過了，都是家家戶戶每年都會搞一些的。
有直接曬的切片紅薯，到時候要吃可以蒸，也可以用油炸，炸的話太奢侈了，一點地瓜而已，還要用油炸。
除此之外，還有先蒸後曬的紅薯幹，非常有嚼勁，帶著回甜，出貨率最低的，成本最高的有紅薯粉，他們這邊每家都會搞一些。
“小單，你和叔說說，你爸的意思是不是讓我們做紅薯粉？”陳父道。
單天章笑著點頭：“沒錯，就是紅薯粉，這東西技術含量不高，但是每年冬天，家家戶戶都要弄一些。”
“可是，你也說了，每家都要弄一些，那還會有人買嗎？”陳父皺眉。
單天章笑道：“叔啊，每家都會自己做，那也是在我們這種鄉下地方啊，你看城裏的人，他們怎麽做？沒材料沒手藝沒地方的，你就放心吧，絕對有人買。”
陳父和其他大隊幹部對視一眼，狠下心：“中，那就聽你們的，幹！”
這可是成本最小最小的副業了，要是連這個他們都幹不起來，別說外人了，他們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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