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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賣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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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賣鹿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回來, 慢慢地,狗蛋兒睡著了,睡得沈, 床裏鉆上個人都沒發現, 感覺熱乎乎的很熟稔就貼上去了。

一開始還不安心,現在越睡越舒坦, 外邊天完全亮了,狗蛋兒才從睡夢中醒來。

一眨開眼就看到熟悉的男人, 不由自主笑了笑。

謝非羽睡得很沈, 呼吸綿長, 狗蛋兒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的,想來應該很晚,自己都睡沈了才回。

狗蛋兒湊近輕輕地吻了吻了, 低聲道:“早啊。”

躡手躡腳下了床。

謝非羽什麽時候上床他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下床,謝非羽也不知。

狗蛋兒穿好衣服梳妝完畢,又回頭看看謝非羽,過來摸摸他臉頰才甘心。

出去漱了牙,這才去牲畜圈看看自家男人都獵回了些什麽,看到豬圈旁養著一頭鹿時, 他怔了怔, 後知後覺眨眨眼睛。

這鹿跟大灰長得挺像,咋一看還以為是大灰,不過人家長了角, 雖說沒見過,但那角開叉往高,一看就曉得是鹿了。

無邊的歡喜湧上心中, 走出豬圈時都有些晃,高興得差點沒去把謝非羽搖醒。

他們沒獵到過鹿,但也知道鹿很貴,這可是一頭比大灰還要壯實的大家夥。

從豬圈出來,就見一個人著急地在堂屋周邊走來走去,似在找什麽。

腳還一跛一跛的,狗蛋兒還以為是謝非羽,一時心急,趕緊跟上兩步,走近了,對方轉過頭來,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狗蛋兒嚇得啊一聲驚呼,對方也嚇了一跳,剛要說話,狗蛋兒已經掉頭跑回房去了。

還沒到房,謝非羽就沖出來了,一把抱過驚慌失措的狗蛋兒:“怎麽了?”

狗蛋兒指著外邊道:“有個不認識的人進了咱們家!”

外面的人一跛一跛地走進堂屋來:“抱歉,我就想尋個茅廁。”

謝非羽道:“茅廁在豬圈那邊,一路摸過去便是。”

陌生人道:“哦好。”

偏頭看了看謝非羽身後的狗蛋兒:“沒嚇著他吧?”

謝非羽道:“你先去吧。”

等人走了才轉過頭來安撫狗蛋兒:“那是餘大哥,他傷了腿,我在山中打獵遇到他,就將他救出來,他可能要在這裏借住幾日,可以麽?”

怕夫郎害怕,謝非羽又道:“放心,這幾日我都不上山了,就在家裏陪你。”

方才那人濃眉大眼,看著兇神惡煞並不好相與,狗蛋兒悄悄躲在謝非羽後頭,悶悶應了聲嗯。

謝非羽捏了捏狗蛋兒臉頰,待那漢子回來了,與之道:“這是我夫郎,昨日跟你說過,他不太習慣見生人,往後你在側屋安心養傷吧。”

言下之意是讓人少些出來走動。

看著人回房了,狗蛋兒心中依然不安。

“你從山裏遇到他的?”

謝非羽點了點頭。

他也不回房休息了,跟著狗蛋兒到了竈房,看夫郎一邊幹活一邊憂心忡忡的樣子,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狗蛋兒一個勁兒搖頭。

過了一會謝非羽笑道:“你進咱們豬圈看了沒有,我獵了一頭鹿。”

“嗯。”狗蛋兒嘴角終於露出點笑容。

這麽大的一頭鹿,不知道得值多少錢。

謝非羽道:“趕明兒咱們趁早賣了,指不定能多賣點錢。”

昨日蒸好的包子饅頭熱了熱,這會吃起來還是香。

原本是準備給謝非羽帶進山的,現在他不進山了,在家裏慢慢吃也行。

昨日謝非羽說的那一身衣裳,他記起來了,得三兩多銀子吧。

若是買兩套,得要六七兩。

他們兩人如今一屁股債,買這貴婚服真的好麽?

不過狗蛋兒也沒有糾結太多,他們身上並沒太多銀兩,全要看打的獵能不能賺到錢。

家裏那個叫餘大哥的病人都是謝非羽照看,將吃食端進他房裏,狗蛋兒在外頭等著,餘大哥一看到謝非羽端來吃的,誠惶誠恐,差點沒跪下去。

但謝非羽不在時,餘大哥看狗蛋兒的表情卻不太對。

兩人出田去淋菜撥草,打算將兩襲薯地的草都撥完再回來,熱頭太大,狗蛋兒沒戴鬥笠出來,謝非羽將自己的給了他,曬得不行。

狗蛋兒將鬥笠又扣了回去,自個回去拿新的去,一回去就遇到站在門口四處張望的餘大哥。

狗蛋兒心裏咯噔一下,差點沒掉頭往回走,可惜狗子叫得太歡快,人家已經回頭看過來了。

狗蛋兒揪著衣襟,低頭往那邊走,到了門口,低低喊了聲餘大哥,剛想沖進去拿了東西就走,結果被喊住了:“你們去哪裏了?”

狗蛋兒身形一僵,仿佛被定住了,僵硬地到墻邊拿了鬥笠:“出、田撥草。”

這餘大哥五官粗獷,異常高大,跟謝非羽有得一拼,但謝非羽如竹修挺,他如雄鐘穩壯。

看著還挺兇。

跟謝非羽說話時會放低姿態,跟狗蛋兒說話卻是凝著眉。

聞言,眉宇越發擰得深了,擡眸看了狗蛋兒一眼,眸子裏閃過不茍認同厲色,但沒說,而是問:“你家男人原本叫什麽名字?”

狗蛋兒心臟恍若被雷電擊中,該來的終於來了。

狗蛋兒低著頭,手指頭都摳紅了,硬是說:“他叫牛蠻子。”

餘大哥眉頭皺得更深:“他沒有旁的名字?”

狗蛋兒吶吶地搖頭:“沒有。”

餘大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你們村子的?”

狗蛋兒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這個人絕對不是謝非羽的親人,若是親人,哪有不能一眼就認出來的?

但又不知道這人是誰,說他惡,他對謝非羽挺恭敬,謝非羽不在時,他屹然一副高高在上臉孔。

狗蛋兒家門口不少人經過,恰好春梅嬸看到了,她家子女終於分完家了,本不就豐厚的家底被分去一大半,她的寶貝疙瘩柱子註定娶不到媳婦了,看到昔人仇家被為難,正滋滋冒氣,陰笑道:“他自是不肯告訴你的,問我們,我們知道,他男人去年才來,也不知從哪裏山旮旯撿回來的野男人,真是饑渴瘋了,隨處亂撿些狗男人,還說是遠房表哥,我呸,說不準哪個窯子買回來的!”

餘大哥臉色越發陰沈。

狗蛋兒憋了氣想罵回去,觸到那知是敵是友的目光一下子又慫了回去,雖說能感覺到餘大哥不是謝非羽親人,但萬一呢?

正不知如何自處時,一道熟悉聲音傳來:“你怎麽這麽久?”

一扭頭看到謝非羽,狗蛋兒眼淚都要冒出來了,趕緊走過去。

謝非羽一下子將他攬入懷裏,摸了摸頭,一時疏忽大意。

春梅嬸咦了聲,剛要走。

謝非羽一聲口哨,正玩耍的金銀財寶立刻正了色,沖上來將春梅嬸團團圍住。

謝非羽冷冷瞥她一眼:“剛說什麽,誰是打窯子裏買回來了?嘴這麽欠是不是沒被揍過?”

越想越氣,這破人在他還活著就敢上門蛐蛐他,等他死了他夫郎不曉得被欺負成啥樣。

說著他掄起拳頭就要沖過去。

狗蛋兒反應迅捷一下了挽住他的手:“別、別沖動。”

夏日穿得單薄,衣袖滑下去,男人手臂拳頭上青筋暴起,那拳頭比碗口還粗,一拳下去,那還得了,嚇人得緊。

春梅嬸嚇得灰都撒了許多,還好擔的是灰不是糞,不然一擔糞就要撒完了。

狗蛋兒扭過頭來厲聲道:“還不快走!”

春梅嬸哪敢多留,趕緊溜了。

謝非羽還想踢她一腳:“真是欠欠的,下次看我不揍你!”

在村子裏呆久了,這種破事是一點都忍不了。

想了想,狗蛋兒莫名想笑,他家男人脾氣多好一個人都被激成這樣。

要不是夫郎擋著,怕殃及他,謝非羽真想揍人了。

那人跑了,謝非羽看向餘大哥的目光也不友善起來,都是這個人害的,一點也不安分守己。

昨日救他問他問題一問三遮掩,還反過來對別人刨根問底,真沒勁!

謝非羽冷聲道:“餘大哥,你腿腳不便就在家裏好好休息,不要出來隨意走動。若你已經好了,想走我們也不攔。”

狗蛋兒抿唇,悄悄地挑了挑眉,一山自有一山壓,這餘大哥怕他男人得緊,諾諾應著,一撅一撅趕緊回去了。

狗蛋兒看著消失在屋裏的背影,擰著眉若有所思,眉心被溫熱指腹磨蹭過,擡眸,看到一臉笑意的男人。

方才還兇巴巴要揍,又惡狠狠要趕人,一下子卻又笑出來,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狗蛋兒忍不住也彎了起眉眼:“笑什麽?”

謝非羽笑得更開心了些:“別理那些破人,等明日一早我們就去把鹿賣了,買幾匹好布,請阿雲幫我們繡婚衣。”

狗蛋兒臉頰一下子紅了,心裏暖暖的,任他拉著出了田,走到一半,謝非羽一拍腦門,嘖了聲,回屋拿了兩把小凳子。

沒見人撥草還坐凳子上了,他們獨一份,大熱頭下慢悠悠地撥草,聊著天還笑得挺開心。

路過的都要小聲眼熱兩句。

“他們建了個漂亮的大房子呢,去年年底才見這個男人,都不到半年,以前還苦哈哈的一個小哥兒,現在養得這麽好,買田買地又買了牛,還建了這麽漂亮的房子,咱們村獨一份,以後誰敢說人家窮裝,沒田沒地,屋都沒得住就買牛!”

走近了聲音又變了,變得大聲,笑盈盈道:“今日這麽得閑出田來撥草啊。”

轉眼過了一夜,狗蛋兒跟謝非羽睡得早,起得也早,想晚睡也不行啊,隔壁有人,雖說這壁還隔了個堂屋,但狗蛋兒是半點不想跟謝非羽親熱,直接躺下了,板板正正,也不黏人也不摸人,謝非羽莫名挺委屈。

多給了點錢托盧大哥早些去鎮上,如此鹿也好運一些,省得廢勁扛去。

到了鎮上恰是卯??辰相交時,天很早,市場正是熱鬧時。

這麽多的一頭擱這兒賣,不少人回過頭來看。

小鎮上說窮也窮,說有錢也有錢,有一些人家也不曉得怎麽來的錢,就是很富有。

不一會兒就圍了好多人過來:“這鹿真大啊,得有三四百斤吧?多少錢一斤?我們家沒吃過,想試試新鮮。”

謝非羽只搖頭:“我們不散賣。”

眾人一陣驚呼:“你整個賣啊?那誰人能賣得起?”

“對啊,不若找個宰了,我們一人買幾斤。”

謝非羽還是搖頭,別看現在看熱鬧的人多,一人買幾斤也去不了多少,像他們家殺年豬,不一大堆人圍著看,個個都說要買十幾斤,最後還不是杜大哥他們挑下村一家家喊買的?

這鹿肉這麽貴,尋常走街串巷怕是不行,得等個有錢的主兒。

事實謝非羽也想吃,聽說鹿肉滋補,若是大家能合夥買下,他也割幾斤給夫郎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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