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一人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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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一人在家
萬萬沒想到男人興沖沖地將他抱到房間裏, 放在凳子上，讓他泡腳。
凳子旁邊放著一盆水，正氤氳冒著熱氣。
說完就要出去, 說要練一會拳。
狗蛋兒一下子拉住了他。
謝非羽疑惑回頭：“嗯？”
狗蛋兒漲紅了臉, 咬了咬唇道：“不行！”
謝非羽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什麽, 無奈一笑。
兩人一同泡腳，狗蛋兒嘴角再次揚起笑容。
盆裏的熱水被晃蕩, 感受到小夫郎的開心, 謝非羽垂下眼瞼, 心中默默嘆息。
狗蛋兒有點不滿地用腳趾擰了擰他的腳面。
謝非羽看著他，兩人四目相對，一個憋著笑, 一個滿心幽怨。
見他不解風情，狗蛋兒又狠狠地擰了擰他的腳面。
一點都不痛，甚至有點舒服。
他哪裏能不懂小夫郎的心思，他自己就燥得慌。
低頭輕輕笑了笑，很快將笑容收起來，神情變得嚴肅，拉過狗蛋兒的手, 捏了捏他的細小的手腕, 低聲嘆道：“你太瘦了。”
眼眸晦暗如深，擡起眼簾，漫不經心地撇了狗蛋兒一眼, 同時那手上的勁兒也重了一點。
狗蛋兒被他眼神燙了一下，心臟也跟著顫了一下，慫慫地縮了縮身子。
謝非羽都被他氣笑了, 有膽又沒膽，無奈道：“早些睡覺吧。”
他現在最要緊的是賺錢修房子，別說夫郎身體好不好，就這個床，他們睡的這床，翻個身就吱呀叫個不停，若是再做點激烈的事，估計得塌。
想想就煩。
自己不行還偏要撩人，越想越氣謝非羽手悄悄伸進狗蛋兒被窩，又掐了一下他的手。
暗暗給自己定了個目標，半年之內建一個新房子，把小夫郎養胖，成親。
清晨，天色微亮，狗蛋兒張開眼睛懶懶散散打了個哈欠，伸手向旁邊，果然又空了。
撇了撇嘴，收拾收拾起床。
剛出房門就看到自家小貓從小閣樓上爬下來，看到他喵喵叫著過來蹭他大腿。
狗蛋兒心情愉悅笑了笑，將它抱起來，親了親它漂亮的小臉蛋，突然想到它這一晚上可能吃了什麽，立刻偏過臉去呸呸了幾下。
不過沒有將小富貴放下，抱著它出去了。
出了堂屋空氣又不一樣，很新鮮，就是微涼。
清晨安靜，屋外傳來汪汪汪的狗叫聲，由遠及近，稀疏伴著一道沈穩的腳步聲，狗蛋兒嘴角彎起來，沒多久大門傳來被鑰匙捅入開鎖的聲音，接著吱呀一聲門就開了。
人還沒走進來，狗子將從狗洞鉆進鉆出，調皮搗蛋，汪汪叫個不停。
狗蛋兒定定看著門口方向，沒多久看到挑著糞桶回來的男人。
四目相對，皆是一笑。
謝非羽道：“你先去煮粥，我來育薯苗。”
在阿光阿雲那裏看到他們正給薯育苗，想來自己家也該先育苗了。
至於菜田，再過十天半個月松也行。
那兩壟空心菜田最後跟三嬸約定了，還是由他們耕種，摸約有兩分地。
一畝地一年五擔谷，兩分地就一擔。
0 6點了點頭放下小富貴，漱口洗臉。
提著大鍋到房間淘米，米缸也是有個蓋子，還挺沈。
打開蓋子，滿滿的一大缸米，這就是他們新買回來的米。
狗蛋兒將手擦幹凈摸了摸米，這些米摸起來就很舒服，吃起來更香。
不過現在不煮這個米，而是拿著米鬥在旁邊的麻袋上量粗米，這缸裏太滿了，米鬥埋在米裏頭。
這種米鬥，一般一鬥米就是一斤。特別準，都不需要用秤子來稱，將米鬥裝滿攤平就是一斤。
村子裏有走家串巷來賣各種吃食的，比如米粉，有些人家沒錢了就回家裏淘一鬥米出去換。
賣粉的一稱，就是一斤不多不少。
隔壁鄰居來換米也是如此，都是換幾鬥米，每家的米鬥都是一斤，有些不信的，用自己家裏的量一量，也是不多不少就一斤。
外面工匠做的米鬥，可能高低圓扁看著不一樣，但裏頭能裝的米定是一樣的。
狗蛋兒挖了三斤米，三斤米煮出來的粥很多，洗了米之後，勻了兩捧到旁邊的豬食，又往裏頭落了幾根薯，給豬跟牛吃，想了想又多落了兩根給雞吃。
天氣冷了，公雞母雞陸陸續續都開始生蛋了，多餵點，圖它天天生蛋。
豬食草之前就切好的，小豬吃不多。
男人在外頭忙，狗蛋兒不肯在裏頭安心煮粥，燒了柴就出去看。
謝非羽正在山坡上挖泥，在坑坑窪窪的地裏面攤出一片平地，把薯一個個擺上去，都是大個的薯，有沒有發芽都可以用，平擺頭向上，密密麻麻整整齊齊，擺完之後給它澆一遍水，再往上面鋪蓋一層泥土，將薯蓋住了，再灑一層水。
還要給它蓋個拱棚。
薯怕凍，霜一凍就死了，這個季節不知道還會不會忽然返風變冷，得悠著點。
用竹篾蓋個拱棚，鋪上稻草，給它保溫，這樣發芽也能發得快，十幾二十天就能種了。
狗蛋兒在旁邊看了一會，笑了笑，過來搭了把手。
育苗很快完畢，空心菜還可以再種一陣子，這段時間空心菜賣得好，天氣暖和，長得也多，摘一次有大幾十斤，一文多一斤，很多人買，這個時候不光是種菜的買，也不少買來吃了。
辛苦是真辛苦，賺錢也是真賺錢，賺的都是些小錢，不過比種糧食賺多了，但也比種糧食辛苦多了。
雖然現在狗蛋兒不需自己淋菜了，但看著男人那樣悶聲不吭地挑糞，心中也是心疼的。
這會洗幹凈手腳回去，狗蛋兒默默地給男人按揉肩頸。
粥再燜一會就熟了，先去餵個豬。
狗蛋兒提豬食出去餵豬，謝非羽拿著鏟鏟豬屎。
狗蛋兒提著雞食去餵雞，謝非羽又拿著鏟去鏟雞屎，處理完雞窩又去處理牛棚。
一通忙活下來狗蛋兒拳腳剛剛舒展開來。謝非羽卻是有些累乏了。
往常都這麽幹活，倒也不算累，就昨天晚上睡得不甚好，累的。
謝非羽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些，抽了抽鼻子，吃了粥洗了個澡，回去躺下睡個覺。
養精蓄銳，起床他就要準備上山了，狗蛋兒想跟著他也不讓。
謝非羽道：“你好好在家裏看家，我去打好多獵物回來，賺大錢！你若無聊，就到山下找阿雲玩，他不是會刺繡嗎，你可以跟他學學，將來好好繡我們的新衣裳。”
說著捏了捏狗蛋兒臉頰，喉結滾動了下，忽然俯身在狗蛋兒側臉上親了親。
狗蛋兒臉一紅，拒絕的話說不出來，不過他跟去也只有礙事的份。
“我就在外圍走走，絕不進深山！”說完男人又在他側臉上親了親，帶了點薯雞蛋幹糧，帶著金銀財寶弓箭武器，背簍麻袋，這就走了。
福祿壽還想跟著去，被他回頭喝了一聲，蔫頭搭尾地回來了。
謝非羽走在坡上，回頭又沖站在門口的狗蛋兒揮了揮手說：“回去吧，我晚上會早些回來的。”
說話提了提肩帶，帶著狗子離開了。
家裏還有三只狗子，但仿佛就是一下子空落了，沒有了生氣。
小富貴趴在院子裏曬著太陽，困得雙眼都睜不開。
狗蛋兒過去將它抱起來放懷裏揉了揉，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事兒幹了。
最後嘆息一聲，先去放牛吧。
富貴仔是夜貓子，晚上蹦噠去抓老鼠了，白天就困乏，狗蛋兒拿了個竹簍往裏頭鋪一些草，將它放裏頭背出去。
又拿了鐮刀，這就牽著大灰，帶著小狗出門去。
萬萬沒想到，走了兩步遇到石榴大嬸跟青梅嬸。
這兩人說著話瞬間壓低了聲音，撇了狗蛋兒一眼，嘴角低噥兩句過去了。
狗蛋兒莫名得意嘴角勾起來，許久沒見春梅嬸落魄了許多，頭發有些淩亂，感覺蒼老了挺多呀，聽說她家最近不太平，兒子們吵著分家地呢。
剛才她們倆討論的好像就是這分家分地的事。
兒大不由娘，分屋分地，誰都想多分一份。
他們兩家都是兒子多的，年紀相差大，大的都要抱孫了，小的都還沒成家。
不是年紀不到，單獨窮得成不了家。
這種時候老娘萬萬是不願意成家的兒子們分出去的，怎麽也要給未成親的兒子攢了錢娶了媳婦再說。
但那些已經有了自己小家的兒子自是不肯。
春梅嬸將家裏所有的收支都攥在手裏頭，最近房子塌了，大人小孩受傷看病吃藥，她就給她寶貝柱子買了藥，其他的都睜眼瞎看不到。
已經有個兒子拿刀去砍娘了，有了一個就有兩個。
這春梅嬸做娘也做得忒埋汰了，四個兒子三個要砍她。
石榴大嬸家兒子也是要分家，但情況又不同，他們是兄弟互砍，當然也沒到砍這麽嚴重，但鋤頭跟刀是真拿出來了。
那些家裏兒子多田地少的，父母偏心的，每年都能看到好劇上演，這村沒有，那村有，不稀奇。
嫁出去的兄弟姐妹好心回來勸和，沒有一個聽的，好聲的說你懂什麽，不好氣就是滾一邊去。
這種都是老疑難雜癥的，沒得解。
緊急的就砍人，不緊急的就拖著。
拖到誰死了，有人讓步了，這才有得解。
那些病死的，留下妻兒，若兄弟還有點良心在，就會把田地多讓他們一分，若兄弟沒有良心在，那就把他們的那一份也瓜分掉。
狗蛋兒回頭看一眼她們，突然有些遲疑要不要回家看看。
春梅嬸回頭看他那一眼很不好意。
他怕她打自家裏的小豬洩氣。
回頭走了兩步，站在坡上靜靜看著，手上的鐮刀握得緊緊的。
石榴大嬸經過豬圈時回頭看了一眼，嚇得後背發涼。
這小哥兒一副隨時要沖過來砍她們的樣子，拉著春梅嬸趕緊走了：“你可少說兩句吧，快走！”
現在狗蛋兒可知道了，越善就越被人欺，壞人就是得寸進尺！
等她們走了，狗蛋兒嘴角彎起笑容，好生得意，他靠自己趕走了這些討厭的人！
福祿壽跟在狗蛋兒前後左右蹦蹦跳跳，大灰站在前面等他，急得哞哞叫，不知道該不該跟著回頭，看到他又要開心起來，趕緊跑去吃了兩口路邊的草。
來到茂密的草叢，狗蛋兒竹簍放在一旁，裏頭的小懶貓換了個姿勢，繼續枕著手睡。
狗蛋兒笑了笑，輕輕揉揉它毛茸茸的腦袋，給它尋了個能曬得到的地方。
拿著鐮刀默默地到旁邊去割草，割些長壽草餵豬，大灰自己會吃青草，經常來放就不用再給它割帶了。
割完草狗蛋兒又鉆進山林裏，拔竹筍，帶著狗子捉老鼠。
他熏老鼠動作也還熟練，就福祿壽不太行，好不容易熏出來的老鼠就這麽被它跑了。
富貴崽還是只小貓咪，昨晚奮鬥一夜，現在正累著，每天都是睡比醒多。
第二只老鼠跑丟了的時候狗蛋兒都有點灰心了。
莫名覺得一個人的生活孤苦伶仃，大家都很沒用，大家都好廢柴，好不適應。
好在這個時候富貴崽醒了，伸展著懶腰，喵喵喵幾聲跑過來。
這次再挖洞，配合也好多了，終於給它們逮到。
突然問題又來了，看著被富貴咬在嘴裏的老鼠，看著瘋狂搖著尾巴的狗子，狗蛋兒怔住了，完了他從來沒有剝過老鼠！別說剝了，他捉都沒捉過，根本就不敢捉好嗎！
富貴叼著老鼠過來的時候，他嚇得趕緊後退，索性就地生了火，讓它們將老鼠丟到火堆裏面去，跑了的話就抓回來繼續丟。
金銀財寶不愧是謝非羽挑選出來的狗，比福祿壽這幾個奶娃子要強了不少，笨笨的呆頭呆腦的，老鼠丟了也不知道捉回來，還一臉懵地看著狗蛋兒，又看看越跑越遠的老鼠。
還好富貴看到動的東西自己就會跑過去撲騰。
不一會把老鼠給折騰死了，狗蛋兒用棍將它堆到火堆裏。
好一折騰，終於將抓到的唯一只戰利品給烤得透透的，狗蛋兒這時才敢拿鐮刀來切，分給四只小東西吃。
還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福祿壽的屁股，又獎賞地摸了摸富貴的頭。
富貴正埋頭吃肉呢，喉嚨咕嚕咕嚕的。
等吃完了，富貴優雅地舔著爪爪，小小的嘴巴張得大大的打了個哈欠。
狗蛋兒將它抓回背簍裏，讓它繼續睡覺，它剛剛吃飽在裏頭正舔毛，各種姿勢舔，又露出小雞雞。
狗蛋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
忍不住揉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這麽小就露雞雞，一點都不守貓德。
等收拾東西的時候，狗蛋兒呆住了，不對，這割的草，拔的筍，摘的蕨菜，放哪？
他哭笑不得，自己傻了，又將小貓抱出來，東西全部放在簍子裏，把貓貓抱在懷裏走。
富貴太小了，晚上蹦噠，白天睡覺，一天要睡七八個時辰。
白天基本都是睡過去的，餓了起來吃點東西，晚上就精神了。
昨天就累了一晚上，狗蛋兒哪裏還能讓它走路，抱著走。
喊了一聲大灰，大灰楞了一下，偏過頭來，很快撒開腿往這邊跑來。
回家餵了豬，扒拉了點粥，實在有些太閑了，狗蛋兒從竈肚裏挖出一把幹凈的草木灰，加水煮沸浸泡在那裏備用。
大概要泡一個晚上，第二天才可以用。
又提著小籃子去後院拾雞蛋鴨蛋。
拾了八個雞蛋，兩個鴨蛋。
雞蛋鴨蛋都收在碗櫃下層的小籃子裏，雞蛋放進去，鴨蛋全部取出來。
這次他就要做皮蛋。
鴨蛋拿出來清洗一遍，將表面擦幹凈，將蛋擦幹，在篩子上晾幹，不能曬，也不能有破蛋。
洗完鴨蛋，狗蛋兒拿著柴刀出門砍了些柏枝。
逢年過節的時候要插些柏枝桂葉，在村子裏柏樹還是挺多的，提刀上去砍幾枝回來。
翻出山上摘來的花椒八角，也就去年中秋那一陣子，菜賣得快些，三嬸喊他一起到山上摘的。
加上柏枝茶葉清水裏煮一刻鐘，全部撈出，取一簸箕草木灰，搓成細泥狀，放上生石灰，鹽。
他就十只鴨蛋，第一次做，先試一試，別做壞了，若是成功以後再多做些。
十個鴨蛋差不多有一斤，一二兩生石灰就可以了，以前在路邊隨便撿的，現在派上用場了。
方才煮出來的水和進草木灰裏，生石灰就會發起來變成膏狀物。
狗蛋兒戴了手套，拿了根棍子來和泥巴一樣和這一團膏狀物，把石膏跟草木灰和勻了。
狗蛋兒覺得還挺好玩的，像玩泥巴一樣，不過石膏不能玩，會爛手。
這邊忙完了，那邊鴨蛋早就晾幹了，拿過來裹上一團從草木灰石膏做的泥巴，又滾一圈剛才搓細的草木灰泥。
草木灰剛燒出來的時候有形狀，漚肥久了也會變成粉狀，可能漚肥的時候被人錘過吧。
十個鴨蛋都裹好了，在泡菜甕裏頭墊一層稻草，將鴨蛋小心放進去，上面也用稻草把它蓋住，蓋上蓋子用水封嚴實了。
二三十天就能吃。
有時候狗蛋兒不由在想，第一個想出皮蛋能吃的人真是厲害哦，怎麽知道這樣子做的？
鴨蛋放久了會臭，皮蛋放久了卻是香。
狗蛋兒尋思這可能跟做包子饅頭的道理差不多，做包子饅頭的時候要倒一些草木灰水來和面，不然做出來的包子饅頭就是酸的。
現在放這麽多草木灰，怕也是這個道理。
至於為何要密封，就是防止空氣進去，這個他都曉得，就像他們泡的泡菜，不能老開蓋取泡菜，老是開蓋取，泡菜就容易壞，就因為見空氣太多了。
做完一切，狗蛋兒看著還剩挺多的泥陷入沈思，要不搞一點雞蛋來試試？
說做就做，他又數了十幾個雞蛋出來，就這兩天生出來的。
又重覆了一遍之前的工作，打開罐子迅速將做好的雞蛋放進去，再把蓋子蓋上時大大的吐出一口氣，希望不要壞掉！
也不知道雞蛋做的皮蛋味道會怎麽樣。
這些東西若是做得好了，能賣一文錢一個呢。
也有做鹹鴨蛋的，但是鹹鴨蛋太費鹽了，到時候鴨蛋攢一攢，也可以試試。
幹完活天色尚早，人卻無聊起來了，包子還得到明天才能做，草木灰水得泡一天才能用來做包子，不然做出來的包子有酸味。
就像發過頭了的發糕，像餿了一樣。
發了一會呆，帶著狗子還有牛犢子，又出了一次趟門，富貴仔窩在家裏睡覺了。
出田沒幹別的，就去看看菜地。
他有好幾日沒出田來看了，昨天男人自己摘了菜回去的，不管是秧苗還是菜地都打理的很好。
旁邊田裏的人看到他遠遠笑道：“出田放牛來了呀，好幾天沒見你出田來了。”
狗蛋兒一怔，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居然空身出來了。
有一段時日煮完粥就出來喊謝非羽回去吃，都習慣空身出來了，最後還戴了謝非羽的鬥笠回去。
想起他，狗蛋兒嘴角不由得勾起來，很快又微微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他正在做什麽。
田間的主路比較高且較為寬闊，大灰不趴在田埂上伸長脖子吃不到下面短短的禾茬，到了跟田地並溝的路，種的就是青菜，溝渠邊還有幾個水塘，養魚的，這邊長很多草，長壽草跟不知名野草都多。
魚塘旁邊還有龍眼樹，平時大灰就放在這附近吃草。
這會兒狗蛋兒跟著它，也不怕它會亂走吃別人的秧苗，人在後面看著它沒這麽大膽子，更何況沒在稻田那邊。
狗蛋兒跟著大灰走，看著它吃草發呆，有時大灰也會轉過頭來拱拱狗蛋兒的手。
一路走過去，看到那些綠綠的長得有點像禾苗的野草，大灰就很開心一路吃過去。
看到這種草，狗蛋兒有些開心，又有點發愁，大灰真的很喜歡吃這種草啊，天生愛吃禾苗的命！
出田放牛也得看著點，不光不能讓它吃人家的禾苗，還要小心路啊，有些一些地方是有水井的。
不過還好，他們這邊只有一口水井而已，現在蓋著井蓋，到秋冬時才會用。
這邊離那口水井還遠著呢，狗蛋兒都不帶大灰去那邊。
狗蛋兒發了一會呆，大灰將長高的野草吃完了，一個不留神就要往稻田那邊去，趕緊勒著它回去了。
回去給它餵了一點鹽，才心滿意足回牛棚。
它是真喜歡吃鹽，這麽鹹的東西，它可以直接舔著吃。
也是最近才發現它喜歡吃鹽，丟出去餵狗的肉它舔了一口，忽然眼睛一亮，把人家的肉吃了。
急得狗子汪汪叫，差點跟它鬧掰
後來發現它不是喜歡吃肉，就是喜歡吃鹽而已。
鹽有些貴呀，山上有自帶鹽巴的果，到時可以帶它去舔。
但狗蛋兒沒嘗到過，也不知道是哪一種。
把大灰拉回牛棚，狗蛋兒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回去睡覺。
醒來時摸摸床邊，空的，猛地睜開眼睛，心中失落感到了極致，呆呆楞楞地看著房間，一時不知今夕是何年。
狗蛋兒默默疊好被子，將大灰拉到坡上，坐著發了一會呆，將它捆在一棵樹上，這就回去做飯了起身做飯。
福祿壽還想跟著他回去，他喝了一聲，想讓福祿壽在那裏陪大灰，大灰有事就回去叫他。
誰知道福祿壽不懂啊，他走福祿壽也跟著走，他回頭福祿壽也跟著回頭。
都把他氣笑了。
回去拿了根草繩，將阿福捆在那裏。
這下子它們狗都傻了，一邊回頭看看阿福，一邊沖狗蛋兒汪汪汪，不知道是走還是留。
搖頭擺尾，轉來轉去都急死了。
狗蛋兒嘆了一聲，還是回去了，再多來幾次，它們就知道得看著大灰了。
燒水煮飯餵雞餵豬。
養了兩個多月的小雞，現在眉清目秀的，但還是小小的，明顯比大雞小，摸著也就那麽一斤，現在將大雞混在一起還是被欺負的命，經常可以看到它們從大雞的翅膀下迅速溜過去。
入籠的時候分開，出去覓食還是得一起。
大多數時候是沒有矛盾的，只有搶吃的時候有矛盾，在家裏狗蛋兒也是分開餵。
雞鴨低頭吃飯的時候，狗蛋兒數了數有沒有少。
村子裏的雞放出去都是一起玩的，就怕有些不懷好意的人將別人家的雞抓回去了。
之前過年時候，狗蛋兒給用草錘出來的顏料給自家小雞染了頭，還用不同顏色染了屁股。
天天養著，他自然能認出自家小雞，就是怕有些人不承認，所以染了頭尾，到時候一說誰都不敢說話。
村子每家每戶養雞都會在某一個地方給那一批雞染個標記。
到時候上門撕也能撕個明白，有一些雞也是賤賤的，專門跑到人家家裏面去吃飯。
不是吃自家雞狗蛋兒也要趕出去，才不幫人家餵。
這會兒就有一只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雞跑過來了，狗蛋兒隨手扯了旁邊的稻草握在手中跺腳喝它，不給過去。
這雞挺瘦的，也不怕人，沖過來就是拼命兩啄。
大雞那一窩它吃不過就跑去吃小雞的，還張開翅膀要啄小雞，兇巴巴的，嚇得它們家的小雞四散而逃。
狗蛋兒拿了根扁擔過來趕它。
這只雞幾百年沒吃過飯一樣兇神惡煞的，也不知道是誰家的。
“走走走，不要你不要你，聽到沒有！”
他雖然拿扁擔趕雞，但不敢真打呀，那只跑得靈活極了，狗蛋兒有些洩氣地看著它，算了，再趕趕人家都吃完了。
他就在旁邊看著，想看吃完了這只雞到底回哪家去，到時好去算賬，結果這只雞居然沒走，家裏大雞小雞分別進籠，小雞這邊狗蛋兒擋著它進不去，大雞那邊它不敢進，怕被啄，就跳到籠上面，匍在那裏。
“嗯？”狗蛋兒很是奇怪了一陣，不解地撓撓臉頰。
看它快要睡著了，剛想過去抓它將它丟出去，結果它又咯咯咯咯叫著張開翅膀四處亂飛，完全捉不到。
狗蛋兒也怕它啄自己，就算了。
等人家主人尋上門來吧。
他還在想，這到底是誰家的雞，也沒看到有啥標記，而且都這麽大了，竟然也不好好養著，瘦成個竹竿，可別帶病哦。
都沒有註意聽，外面院子有聲音。
關了雞圈門，一扭頭就聽到了沈重焦急的步伐聲，有人闖進他家了！
狗蛋兒心中驟然一緊，不對，他的狗子怎麽沒見叫？
哦，狗子被捆到山上去了，但是只捆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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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沒想到男人興沖沖地將他抱到房間裏, 放在凳子上，讓他泡腳。
凳子旁邊放著一盆水，正氤氳冒著熱氣。
說完就要出去, 說要練一會拳。
狗蛋兒一下子拉住了他。
謝非羽疑惑回頭：“嗯？”
狗蛋兒漲紅了臉, 咬了咬唇道：“不行！”
謝非羽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什麽, 無奈一笑。
兩人一同泡腳，狗蛋兒嘴角再次揚起笑容。
盆裏的熱水被晃蕩, 感受到小夫郎的開心, 謝非羽垂下眼瞼, 心中默默嘆息。
狗蛋兒有點不滿地用腳趾擰了擰他的腳面。
謝非羽看著他，兩人四目相對，一個憋著笑, 一個滿心幽怨。
見他不解風情，狗蛋兒又狠狠地擰了擰他的腳面。
一點都不痛，甚至有點舒服。
他哪裏能不懂小夫郎的心思，他自己就燥得慌。
低頭輕輕笑了笑，很快將笑容收起來，神情變得嚴肅，拉過狗蛋兒的手, 捏了捏他的細小的手腕, 低聲嘆道：“你太瘦了。”
眼眸晦暗如深，擡起眼簾，漫不經心地撇了狗蛋兒一眼, 同時那手上的勁兒也重了一點。
狗蛋兒被他眼神燙了一下，心臟也跟著顫了一下，慫慫地縮了縮身子。
謝非羽都被他氣笑了, 有膽又沒膽，無奈道：“早些睡覺吧。”
他現在最要緊的是賺錢修房子，別說夫郎身體好不好，就這個床，他們睡的這床，翻個身就吱呀叫個不停，若是再做點激烈的事，估計得塌。
想想就煩。
自己不行還偏要撩人，越想越氣謝非羽手悄悄伸進狗蛋兒被窩，又掐了一下他的手。
暗暗給自己定了個目標，半年之內建一個新房子，把小夫郎養胖，成親。
清晨，天色微亮，狗蛋兒張開眼睛懶懶散散打了個哈欠，伸手向旁邊，果然又空了。
撇了撇嘴，收拾收拾起床。
剛出房門就看到自家小貓從小閣樓上爬下來，看到他喵喵叫著過來蹭他大腿。
狗蛋兒心情愉悅笑了笑，將它抱起來，親了親它漂亮的小臉蛋，突然想到它這一晚上可能吃了什麽，立刻偏過臉去呸呸了幾下。
不過沒有將小富貴放下，抱著它出去了。
出了堂屋空氣又不一樣，很新鮮，就是微涼。
清晨安靜，屋外傳來汪汪汪的狗叫聲，由遠及近，稀疏伴著一道沈穩的腳步聲，狗蛋兒嘴角彎起來，沒多久大門傳來被鑰匙捅入開鎖的聲音，接著吱呀一聲門就開了。
人還沒走進來，狗子將從狗洞鉆進鉆出，調皮搗蛋，汪汪叫個不停。
狗蛋兒定定看著門口方向，沒多久看到挑著糞桶回來的男人。
四目相對，皆是一笑。
謝非羽道：“你先去煮粥，我來育薯苗。”
在阿光阿雲那裏看到他們正給薯育苗，想來自己家也該先育苗了。
至於菜田，再過十天半個月松也行。
那兩壟空心菜田最後跟三嬸約定了，還是由他們耕種，摸約有兩分地。
一畝地一年五擔谷，兩分地就一擔。
0 6點了點頭放下小富貴，漱口洗臉。
提著大鍋到房間淘米，米缸也是有個蓋子，還挺沈。
打開蓋子，滿滿的一大缸米，這就是他們新買回來的米。
狗蛋兒將手擦幹凈摸了摸米，這些米摸起來就很舒服，吃起來更香。
不過現在不煮這個米，而是拿著米鬥在旁邊的麻袋上量粗米，這缸裏太滿了，米鬥埋在米裏頭。
這種米鬥，一般一鬥米就是一斤。特別準，都不需要用秤子來稱，將米鬥裝滿攤平就是一斤。
村子裏有走家串巷來賣各種吃食的，比如米粉，有些人家沒錢了就回家裏淘一鬥米出去換。
賣粉的一稱，就是一斤不多不少。
隔壁鄰居來換米也是如此，都是換幾鬥米，每家的米鬥都是一斤，有些不信的，用自己家裏的量一量，也是不多不少就一斤。
外面工匠做的米鬥，可能高低圓扁看著不一樣，但裏頭能裝的米定是一樣的。
狗蛋兒挖了三斤米，三斤米煮出來的粥很多，洗了米之後，勻了兩捧到旁邊的豬食，又往裏頭落了幾根薯，給豬跟牛吃，想了想又多落了兩根給雞吃。
天氣冷了，公雞母雞陸陸續續都開始生蛋了，多餵點，圖它天天生蛋。
豬食草之前就切好的，小豬吃不多。
男人在外頭忙，狗蛋兒不肯在裏頭安心煮粥，燒了柴就出去看。
謝非羽正在山坡上挖泥，在坑坑窪窪的地裏面攤出一片平地，把薯一個個擺上去，都是大個的薯，有沒有發芽都可以用，平擺頭向上，密密麻麻整整齊齊，擺完之後給它澆一遍水，再往上面鋪蓋一層泥土，將薯蓋住了，再灑一層水。
還要給它蓋個拱棚。
薯怕凍，霜一凍就死了，這個季節不知道還會不會忽然返風變冷，得悠著點。
用竹篾蓋個拱棚，鋪上稻草，給它保溫，這樣發芽也能發得快，十幾二十天就能種了。
狗蛋兒在旁邊看了一會，笑了笑，過來搭了把手。
育苗很快完畢，空心菜還可以再種一陣子，這段時間空心菜賣得好，天氣暖和，長得也多，摘一次有大幾十斤，一文多一斤，很多人買，這個時候不光是種菜的買，也不少買來吃了。
辛苦是真辛苦，賺錢也是真賺錢，賺的都是些小錢，不過比種糧食賺多了，但也比種糧食辛苦多了。
雖然現在狗蛋兒不需自己淋菜了，但看著男人那樣悶聲不吭地挑糞，心中也是心疼的。
這會洗幹凈手腳回去，狗蛋兒默默地給男人按揉肩頸。
粥再燜一會就熟了，先去餵個豬。
狗蛋兒提豬食出去餵豬，謝非羽拿著鏟鏟豬屎。
狗蛋兒提著雞食去餵雞，謝非羽又拿著鏟去鏟雞屎，處理完雞窩又去處理牛棚。
一通忙活下來狗蛋兒拳腳剛剛舒展開來。謝非羽卻是有些累乏了。
往常都這麽幹活，倒也不算累，就昨天晚上睡得不甚好，累的。
謝非羽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些，抽了抽鼻子，吃了粥洗了個澡，回去躺下睡個覺。
養精蓄銳，起床他就要準備上山了，狗蛋兒想跟著他也不讓。
謝非羽道：“你好好在家裏看家，我去打好多獵物回來，賺大錢！你若無聊，就到山下找阿雲玩，他不是會刺繡嗎，你可以跟他學學，將來好好繡我們的新衣裳。”
說著捏了捏狗蛋兒臉頰，喉結滾動了下，忽然俯身在狗蛋兒側臉上親了親。
狗蛋兒臉一紅，拒絕的話說不出來，不過他跟去也只有礙事的份。
“我就在外圍走走，絕不進深山！”說完男人又在他側臉上親了親，帶了點薯雞蛋幹糧，帶著金銀財寶弓箭武器，背簍麻袋，這就走了。
福祿壽還想跟著去，被他回頭喝了一聲，蔫頭搭尾地回來了。
謝非羽走在坡上，回頭又沖站在門口的狗蛋兒揮了揮手說：“回去吧，我晚上會早些回來的。”
說話提了提肩帶，帶著狗子離開了。
家裏還有三只狗子，但仿佛就是一下子空落了，沒有了生氣。
小富貴趴在院子裏曬著太陽，困得雙眼都睜不開。
狗蛋兒過去將它抱起來放懷裏揉了揉，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事兒幹了。
最後嘆息一聲，先去放牛吧。
富貴仔是夜貓子，晚上蹦噠去抓老鼠了，白天就困乏，狗蛋兒拿了個竹簍往裏頭鋪一些草，將它放裏頭背出去。
又拿了鐮刀，這就牽著大灰，帶著小狗出門去。
萬萬沒想到，走了兩步遇到石榴大嬸跟青梅嬸。
這兩人說著話瞬間壓低了聲音，撇了狗蛋兒一眼，嘴角低噥兩句過去了。
狗蛋兒莫名得意嘴角勾起來，許久沒見春梅嬸落魄了許多，頭發有些淩亂，感覺蒼老了挺多呀，聽說她家最近不太平，兒子們吵著分家地呢。
剛才她們倆討論的好像就是這分家分地的事。
兒大不由娘，分屋分地，誰都想多分一份。
他們兩家都是兒子多的，年紀相差大，大的都要抱孫了，小的都還沒成家。
不是年紀不到，單獨窮得成不了家。
這種時候老娘萬萬是不願意成家的兒子們分出去的，怎麽也要給未成親的兒子攢了錢娶了媳婦再說。
但那些已經有了自己小家的兒子自是不肯。
春梅嬸將家裏所有的收支都攥在手裏頭，最近房子塌了，大人小孩受傷看病吃藥，她就給她寶貝柱子買了藥，其他的都睜眼瞎看不到。
已經有個兒子拿刀去砍娘了，有了一個就有兩個。
這春梅嬸做娘也做得忒埋汰了，四個兒子三個要砍她。
石榴大嬸家兒子也是要分家，但情況又不同，他們是兄弟互砍，當然也沒到砍這麽嚴重，但鋤頭跟刀是真拿出來了。
那些家裏兒子多田地少的，父母偏心的，每年都能看到好劇上演，這村沒有，那村有，不稀奇。
嫁出去的兄弟姐妹好心回來勸和，沒有一個聽的，好聲的說你懂什麽，不好氣就是滾一邊去。
這種都是老疑難雜癥的，沒得解。
緊急的就砍人，不緊急的就拖著。
拖到誰死了，有人讓步了，這才有得解。
那些病死的，留下妻兒，若兄弟還有點良心在，就會把田地多讓他們一分，若兄弟沒有良心在，那就把他們的那一份也瓜分掉。
狗蛋兒回頭看一眼她們，突然有些遲疑要不要回家看看。
春梅嬸回頭看他那一眼很不好意。
他怕她打自家裏的小豬洩氣。
回頭走了兩步，站在坡上靜靜看著，手上的鐮刀握得緊緊的。
石榴大嬸經過豬圈時回頭看了一眼，嚇得後背發涼。
這小哥兒一副隨時要沖過來砍她們的樣子，拉著春梅嬸趕緊走了：“你可少說兩句吧，快走！”
現在狗蛋兒可知道了，越善就越被人欺，壞人就是得寸進尺！
等她們走了，狗蛋兒嘴角彎起笑容，好生得意，他靠自己趕走了這些討厭的人！
福祿壽跟在狗蛋兒前後左右蹦蹦跳跳，大灰站在前面等他，急得哞哞叫，不知道該不該跟著回頭，看到他又要開心起來，趕緊跑去吃了兩口路邊的草。
來到茂密的草叢，狗蛋兒竹簍放在一旁，裏頭的小懶貓換了個姿勢，繼續枕著手睡。
狗蛋兒笑了笑，輕輕揉揉它毛茸茸的腦袋，給它尋了個能曬得到的地方。
拿著鐮刀默默地到旁邊去割草，割些長壽草餵豬，大灰自己會吃青草，經常來放就不用再給它割帶了。
割完草狗蛋兒又鉆進山林裏，拔竹筍，帶著狗子捉老鼠。
他熏老鼠動作也還熟練，就福祿壽不太行，好不容易熏出來的老鼠就這麽被它跑了。
富貴崽還是只小貓咪，昨晚奮鬥一夜，現在正累著，每天都是睡比醒多。
第二只老鼠跑丟了的時候狗蛋兒都有點灰心了。
莫名覺得一個人的生活孤苦伶仃，大家都很沒用，大家都好廢柴，好不適應。
好在這個時候富貴崽醒了，伸展著懶腰，喵喵喵幾聲跑過來。
這次再挖洞，配合也好多了，終於給它們逮到。
突然問題又來了，看著被富貴咬在嘴裏的老鼠，看著瘋狂搖著尾巴的狗子，狗蛋兒怔住了，完了他從來沒有剝過老鼠！別說剝了，他捉都沒捉過，根本就不敢捉好嗎！
富貴叼著老鼠過來的時候，他嚇得趕緊後退，索性就地生了火，讓它們將老鼠丟到火堆裏面去，跑了的話就抓回來繼續丟。
金銀財寶不愧是謝非羽挑選出來的狗，比福祿壽這幾個奶娃子要強了不少，笨笨的呆頭呆腦的，老鼠丟了也不知道捉回來，還一臉懵地看著狗蛋兒，又看看越跑越遠的老鼠。
還好富貴看到動的東西自己就會跑過去撲騰。
不一會把老鼠給折騰死了，狗蛋兒用棍將它堆到火堆裏。
好一折騰，終於將抓到的唯一只戰利品給烤得透透的，狗蛋兒這時才敢拿鐮刀來切，分給四只小東西吃。
還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福祿壽的屁股，又獎賞地摸了摸富貴的頭。
富貴正埋頭吃肉呢，喉嚨咕嚕咕嚕的。
等吃完了，富貴優雅地舔著爪爪，小小的嘴巴張得大大的打了個哈欠。
狗蛋兒將它抓回背簍裏，讓它繼續睡覺，它剛剛吃飽在裏頭正舔毛，各種姿勢舔，又露出小雞雞。
狗蛋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
忍不住揉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這麽小就露雞雞，一點都不守貓德。
等收拾東西的時候，狗蛋兒呆住了，不對，這割的草，拔的筍，摘的蕨菜，放哪？
他哭笑不得，自己傻了，又將小貓抱出來，東西全部放在簍子裏，把貓貓抱在懷裏走。
富貴太小了，晚上蹦噠，白天睡覺，一天要睡七八個時辰。
白天基本都是睡過去的，餓了起來吃點東西，晚上就精神了。
昨天就累了一晚上，狗蛋兒哪裏還能讓它走路，抱著走。
喊了一聲大灰，大灰楞了一下，偏過頭來，很快撒開腿往這邊跑來。
回家餵了豬，扒拉了點粥，實在有些太閑了，狗蛋兒從竈肚裏挖出一把幹凈的草木灰，加水煮沸浸泡在那裏備用。
大概要泡一個晚上，第二天才可以用。
又提著小籃子去後院拾雞蛋鴨蛋。
拾了八個雞蛋，兩個鴨蛋。
雞蛋鴨蛋都收在碗櫃下層的小籃子裏，雞蛋放進去，鴨蛋全部取出來。
這次他就要做皮蛋。
鴨蛋拿出來清洗一遍，將表面擦幹凈，將蛋擦幹，在篩子上晾幹，不能曬，也不能有破蛋。
洗完鴨蛋，狗蛋兒拿著柴刀出門砍了些柏枝。
逢年過節的時候要插些柏枝桂葉，在村子裏柏樹還是挺多的，提刀上去砍幾枝回來。
翻出山上摘來的花椒八角，也就去年中秋那一陣子，菜賣得快些，三嬸喊他一起到山上摘的。
加上柏枝茶葉清水裏煮一刻鐘，全部撈出，取一簸箕草木灰，搓成細泥狀，放上生石灰，鹽。
他就十只鴨蛋，第一次做，先試一試，別做壞了，若是成功以後再多做些。
十個鴨蛋差不多有一斤，一二兩生石灰就可以了，以前在路邊隨便撿的，現在派上用場了。
方才煮出來的水和進草木灰裏，生石灰就會發起來變成膏狀物。
狗蛋兒戴了手套，拿了根棍子來和泥巴一樣和這一團膏狀物，把石膏跟草木灰和勻了。
狗蛋兒覺得還挺好玩的，像玩泥巴一樣，不過石膏不能玩，會爛手。
這邊忙完了，那邊鴨蛋早就晾幹了，拿過來裹上一團從草木灰石膏做的泥巴，又滾一圈剛才搓細的草木灰泥。
草木灰剛燒出來的時候有形狀，漚肥久了也會變成粉狀，可能漚肥的時候被人錘過吧。
十個鴨蛋都裹好了，在泡菜甕裏頭墊一層稻草，將鴨蛋小心放進去，上面也用稻草把它蓋住，蓋上蓋子用水封嚴實了。
二三十天就能吃。
有時候狗蛋兒不由在想，第一個想出皮蛋能吃的人真是厲害哦，怎麽知道這樣子做的？
鴨蛋放久了會臭，皮蛋放久了卻是香。
狗蛋兒尋思這可能跟做包子饅頭的道理差不多，做包子饅頭的時候要倒一些草木灰水來和面，不然做出來的包子饅頭就是酸的。
現在放這麽多草木灰，怕也是這個道理。
至於為何要密封，就是防止空氣進去，這個他都曉得，就像他們泡的泡菜，不能老開蓋取泡菜，老是開蓋取，泡菜就容易壞，就因為見空氣太多了。
做完一切，狗蛋兒看著還剩挺多的泥陷入沈思，要不搞一點雞蛋來試試？
說做就做，他又數了十幾個雞蛋出來，就這兩天生出來的。
又重覆了一遍之前的工作，打開罐子迅速將做好的雞蛋放進去，再把蓋子蓋上時大大的吐出一口氣，希望不要壞掉！
也不知道雞蛋做的皮蛋味道會怎麽樣。
這些東西若是做得好了，能賣一文錢一個呢。
也有做鹹鴨蛋的，但是鹹鴨蛋太費鹽了，到時候鴨蛋攢一攢，也可以試試。
幹完活天色尚早，人卻無聊起來了，包子還得到明天才能做，草木灰水得泡一天才能用來做包子，不然做出來的包子有酸味。
就像發過頭了的發糕，像餿了一樣。
發了一會呆，帶著狗子還有牛犢子，又出了一次趟門，富貴仔窩在家裏睡覺了。
出田沒幹別的，就去看看菜地。
他有好幾日沒出田來看了，昨天男人自己摘了菜回去的，不管是秧苗還是菜地都打理的很好。
旁邊田裏的人看到他遠遠笑道：“出田放牛來了呀，好幾天沒見你出田來了。”
狗蛋兒一怔，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居然空身出來了。
有一段時日煮完粥就出來喊謝非羽回去吃，都習慣空身出來了，最後還戴了謝非羽的鬥笠回去。
想起他，狗蛋兒嘴角不由得勾起來，很快又微微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他正在做什麽。
田間的主路比較高且較為寬闊，大灰不趴在田埂上伸長脖子吃不到下面短短的禾茬，到了跟田地並溝的路，種的就是青菜，溝渠邊還有幾個水塘，養魚的，這邊長很多草，長壽草跟不知名野草都多。
魚塘旁邊還有龍眼樹，平時大灰就放在這附近吃草。
這會兒狗蛋兒跟著它，也不怕它會亂走吃別人的秧苗，人在後面看著它沒這麽大膽子，更何況沒在稻田那邊。
狗蛋兒跟著大灰走，看著它吃草發呆，有時大灰也會轉過頭來拱拱狗蛋兒的手。
一路走過去，看到那些綠綠的長得有點像禾苗的野草，大灰就很開心一路吃過去。
看到這種草，狗蛋兒有些開心，又有點發愁，大灰真的很喜歡吃這種草啊，天生愛吃禾苗的命！
出田放牛也得看著點，不光不能讓它吃人家的禾苗，還要小心路啊，有些一些地方是有水井的。
不過還好，他們這邊只有一口水井而已，現在蓋著井蓋，到秋冬時才會用。
這邊離那口水井還遠著呢，狗蛋兒都不帶大灰去那邊。
狗蛋兒發了一會呆，大灰將長高的野草吃完了，一個不留神就要往稻田那邊去，趕緊勒著它回去了。
回去給它餵了一點鹽，才心滿意足回牛棚。
它是真喜歡吃鹽，這麽鹹的東西，它可以直接舔著吃。
也是最近才發現它喜歡吃鹽，丟出去餵狗的肉它舔了一口，忽然眼睛一亮，把人家的肉吃了。
急得狗子汪汪叫，差點跟它鬧掰
後來發現它不是喜歡吃肉，就是喜歡吃鹽而已。
鹽有些貴呀，山上有自帶鹽巴的果，到時可以帶它去舔。
但狗蛋兒沒嘗到過，也不知道是哪一種。
把大灰拉回牛棚，狗蛋兒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回去睡覺。
醒來時摸摸床邊，空的，猛地睜開眼睛，心中失落感到了極致，呆呆楞楞地看著房間，一時不知今夕是何年。
狗蛋兒默默疊好被子，將大灰拉到坡上，坐著發了一會呆，將它捆在一棵樹上，這就回去做飯了起身做飯。
福祿壽還想跟著他回去，他喝了一聲，想讓福祿壽在那裏陪大灰，大灰有事就回去叫他。
誰知道福祿壽不懂啊，他走福祿壽也跟著走，他回頭福祿壽也跟著回頭。
都把他氣笑了。
回去拿了根草繩，將阿福捆在那裏。
這下子它們狗都傻了，一邊回頭看看阿福，一邊沖狗蛋兒汪汪汪，不知道是走還是留。
搖頭擺尾，轉來轉去都急死了。
狗蛋兒嘆了一聲，還是回去了，再多來幾次，它們就知道得看著大灰了。
燒水煮飯餵雞餵豬。
養了兩個多月的小雞，現在眉清目秀的，但還是小小的，明顯比大雞小，摸著也就那麽一斤，現在將大雞混在一起還是被欺負的命，經常可以看到它們從大雞的翅膀下迅速溜過去。
入籠的時候分開，出去覓食還是得一起。
大多數時候是沒有矛盾的，只有搶吃的時候有矛盾，在家裏狗蛋兒也是分開餵。
雞鴨低頭吃飯的時候，狗蛋兒數了數有沒有少。
村子裏的雞放出去都是一起玩的，就怕有些不懷好意的人將別人家的雞抓回去了。
之前過年時候，狗蛋兒給用草錘出來的顏料給自家小雞染了頭，還用不同顏色染了屁股。
天天養著，他自然能認出自家小雞，就是怕有些人不承認，所以染了頭尾，到時候一說誰都不敢說話。
村子每家每戶養雞都會在某一個地方給那一批雞染個標記。
到時候上門撕也能撕個明白，有一些雞也是賤賤的，專門跑到人家家裏面去吃飯。
不是吃自家雞狗蛋兒也要趕出去，才不幫人家餵。
這會兒就有一只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雞跑過來了，狗蛋兒隨手扯了旁邊的稻草握在手中跺腳喝它，不給過去。
這雞挺瘦的，也不怕人，沖過來就是拼命兩啄。
大雞那一窩它吃不過就跑去吃小雞的，還張開翅膀要啄小雞，兇巴巴的，嚇得它們家的小雞四散而逃。
狗蛋兒拿了根扁擔過來趕它。
這只雞幾百年沒吃過飯一樣兇神惡煞的，也不知道是誰家的。
“走走走，不要你不要你，聽到沒有！”
他雖然拿扁擔趕雞，但不敢真打呀，那只跑得靈活極了，狗蛋兒有些洩氣地看著它，算了，再趕趕人家都吃完了。
他就在旁邊看著，想看吃完了這只雞到底回哪家去，到時好去算賬，結果這只雞居然沒走，家裏大雞小雞分別進籠，小雞這邊狗蛋兒擋著它進不去，大雞那邊它不敢進，怕被啄，就跳到籠上面，匍在那裏。
“嗯？”狗蛋兒很是奇怪了一陣，不解地撓撓臉頰。
看它快要睡著了，剛想過去抓它將它丟出去，結果它又咯咯咯咯叫著張開翅膀四處亂飛，完全捉不到。
狗蛋兒也怕它啄自己，就算了。
等人家主人尋上門來吧。
他還在想，這到底是誰家的雞，也沒看到有啥標記，而且都這麽大了，竟然也不好好養著，瘦成個竹竿，可別帶病哦。
都沒有註意聽，外面院子有聲音。
關了雞圈門，一扭頭就聽到了沈重焦急的步伐聲，有人闖進他家了！
狗蛋兒心中驟然一緊，不對，他的狗子怎麽沒見叫？
哦，狗子被捆到山上去了，但是只捆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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