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買小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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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買小豬
不過沒耍兩下他自己就疲乏了, 很不得勁。
沖了澡，灰溜溜地回房睡覺去。
躺在床上安詳好一陣，終是耐不住側過身去, 結果被狗蛋兒踢了一腳。
隔著被窩不痛, 但被嫌棄的意思太明顯了。
他郁悶了一會兒，結果小夫郎從自己的被窩鉆出來, 鉆到了他的被窩裏。
謝非羽先是一笑，隨後越發郁悶了。
最近火氣有些大, 不知道有涼茶能不能降火。
大清早出田摘了菜回來就要到鎮上去賣, 謝非羽讓狗蛋兒換上漂亮衣服, 披上之前買的漂亮鬥笠。
狗蛋兒每次都不好意思戴，想戴，但不好意思戴。
謝非羽好說歹說終於戴上了, 捏捏他臉頰說：“遮一下陽。”
狗蛋兒好笑道：“那你怎麽不遮？”
每次出田只要看到狗蛋兒沒戴鬥笠，謝非羽都將自己腦袋上的摘下來給他扣上。
謝非羽磨著牙齒捏他臉頰：“是我不戴嗎？”
一邊說一邊給自己系鬥篷上的帶子：“是誰出田一直不戴鬥笠。”
狗蛋兒抿唇輕笑，這個男人說放浪形骸又很墨守成規。
他自己出錢一定會戴鬥笠。
狗蛋兒將書本也一並拿上，終於看完了，可以將書本還給文娟了，另外他們也有錢，可以自己買書本了。
不過書本太貴, 還是不要買了, 多買幾張紙自己回來練字吧。
剛要出門，忽然一陣敲鑼打鼓聲傳來。
謝非羽奇道：“這個時辰還有人祭拜祖先？”
狗蛋兒探出個腦袋：“有啊，但沒見過第二族這麽有錢的。”
對方敲鑼打鼓帶舞獅, 兩個大男人還用扁擔擔著半邊豬肉。
不是一吊兩吊，也不是小乳豬，直接是大豬的半邊豬肉, 估摸著有百來斤。
一看就是新鮮宰殺出來的，身上的肥膘都在顫。
遠遠看到，謝非羽嘆道：“好肥的豬，跟你以前養的有一拼！”
0 6點點頭，眼睛都有些呆了。
這些人怎麽看著像是往他們家來的？
是有一些人家拜山要經過他們家，但是人家都是直接走過去的，跟他們感覺不一樣，大老遠看到他們立刻就笑起來，還有人往這邊走，好像在說就是這家就是這家。
謝非羽狗蛋兒對視一眼，心想莫不是老頭家人來報恩了？
那可太客氣了，居然給他們送半邊豬！
他們走得越近，就越發明顯，還看到了昨天見到的那個九哥兒，以及村口熱情幫忙的大叔大嬸們。
狗蛋兒跟謝非羽臉上的笑容，再也收不住，都眉開眼笑。
前面幾個年輕漢子媳婦跟九哥兒走得快了兩步。
特別那幾個漢子，走到跟前直接就跪下去。
那些媳婦兒哥兒都跟著拜下去，狗蛋兒嚇得往後退，謝非羽也嚇了一跳，趕緊上去將人扶起來。
“快起來快起來，這是做什麽？”
“多謝兩位恩公救我們阿爹！”
謝非羽笑道：“剛好路過，順手幫了一把，那種情景，誰看到都會幫的。”
他說得隨意，那幾個漢子卻是搖頭，還讓開路，要把豬先搬進屋。
這頭豬不能賣一兩銀子也能賣個一千幾百文，真是好大的手筆。
謝非羽笑得嘴都合不攏：“何必這麽客氣？”
不知不覺也感染上了財迷屬性，反而是狗蛋兒，還有些呆呆的反應不過來。
那做大哥的拍著謝非羽肩膀，聲音激動：“兄弟，要不是你救回我爹，或者救得晚了，他看病吃藥，都不止這點錢的，現在幸好只是受了點小傷。”
他們原本要出門，這下哪裏還能出門，趕緊將來人引進家裏頭，一人敬上一杯茶水，稍微問候兩句周阿頭現在的情況。
傷不重，就是嚇到了，正休息呢。
“我們家老頭也是倔，回去問他怎麽回事，楞是不說，還是其他大叔大嬸跟我們說了……我們一直跟他說，年紀大了不要再上山，現在家裏日子好過了，不缺那一點錢，年輕時候摳搜過來的，楞是不聽。”
“他還說將家裏所有的土茯苓五指毛桃給你們送過來，說答應過你們的，一個勁地嘆說你們真是好人。”
“我家老頭這輩子都是個沈默寡言的，真沒讚過幾個人。”
就這麽說了兩句，人家主人一看就是要出門的，他們是來感謝人，不是來當祖宗。
一杯熱茶下肚，那當大哥的率先站起來：“我叫周青山，這是我二弟周銀山，三弟周河山，我們就此告辭，以後兩位恩公有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們，不能說上刀山下火海，但能做的咱們絕不推辭。”
說著一群人呼呼拉拉走了，浩蕩而來，悄然而去。
狗蛋兒摸著放在石板上的半邊豬肉，好啰，又可以賣豬肉了。
他們沒刀，只能繼續去拜托杜大哥他們。
這半邊豬肉估計得賣一天了。
山腳下那些賣豬肉的攤子，就是一邊賣一天。
豬肉放在家裏，兩人挑著擔去的杜大哥家。
杜大哥他們不在家，出田幹活了。
大弟一聽，叫弟弟看好妹妹，自己飛奔出田。
還好田不算遠，沒多久杜大哥杜大嫂就回來了。
狗蛋兒有些意外，阿兆居然不在。
謝非羽笑道：“阿兆兄弟呢。”
杜大哥笑道：“哈哈，只有半邊豬，都已經宰了，他繼續在田裏忙活，我們倆去賣就好。”
“他怎麽都在這邊種地了？”
“咱們這邊田的租比外邊的稍稍便宜些，就都在這邊租田種地唄。”
“哦。”
“有肉賣咱們就賣肉，沒肉賣咱就種地哈。”
大家哈哈笑著，這一家子可太勤快了。
這麽久了，他們也知道阿兆跟杜大嫂他們的親爹親娘都不在了，就剩這兩姐弟。
之前因為爹娘生病花了不少錢，家底都掏空了。
不過這兩姐弟感情也是真好，有錢一起賺，又都很勤快，想來不用多久，就能過上好日子。
謝非羽挑著菜杜大哥他們挑著肉，大家一起下山了。
這兩天賺的錢有點多，謝非羽忽然覺得，要不這菜也給杜大哥他們賣吧。
還是像之前一樣給一半錢，不對，之前菜是杜大嫂淋的，也是杜大嫂摘的，還是杜大嫂洗的。
現在菜是他們淋的，是他們摘的，還是他們洗的。
可以按三份分，杜大嫂拿其中一份。
現在菜也沒那麽好賣了，雖然還是挺多人買，但要守一天。
杜大嫂一聽，趕緊又扭頭回家，又遣娃跑一趟，把他舅舅喊回來，自己挑著青菜走了。
謝非羽攤攤手，無擔一身松，回去換了套新衣裳。
他就一套漂亮新衣裳，那一套紅的，狗蛋兒原本穿青的一套，見他換上紅的，自己也跟著換了。
兩人穿著一樣鮮艷的衣裳出門，這下他沒那麽羞澀了。
兩人又要出門，金銀財寶福祿壽還有富貴，搖著尾巴蹭上來也要去。
一下子，漂亮的衣服下擺蹭得一身毛毛。
謝非羽咦了一聲，有些嫌棄地將它們丟回屋裏，堵住狗洞，關上門，走。
這回空身去鎮上，狗蛋兒打算叫上阿雲，大家去逛逛也好。
要買刀子，還要把銅板換成銀子，如此就有三兩銀子了。
到五兩的時候就換成一枚小元寶。
阿雲搬了個小桌子小凳子在門口繡手帕呢，大狗跟小狗在外面玩耍，看到熟人過來汪汪汪開始叫。
可惜現在這次沒帶福祿壽跟富貴，讓它們都在家裏陪大灰得了。
畢竟還是小狗子，跑不了太遠的路，帶它們出來就要背籮筐，穿著新衣服就不想背籮筐。
阿雲聽到聲音擡起頭來看到他們露出個笑容，趕緊放下手上的針線活：“來了？”
說著就要去燒水倒茶。
狗蛋兒笑道：“就不坐了，我們想到鎮上買些東西，你們去不去，一起逛個街。”
現在這兩個小哥兒都已經熟絡了，雖說不會像旁人那樣拉著手，但看到對方都是不由自主笑起來。
阿雲道：“好啊，最近阿光也沒什麽活做，剛剛到屋後溝渠裏去捉魚了，我這就叫他回來，剛好我們想去買幾只小雞小鴨，可以的話也想養兩只小豬。”
說著他就出去找阿光了，狗蛋兒跟謝非羽坐下來，逗了逗狗子，家裏曬了不少烤肉，也拿了一些過來餵它們。
沒多久阿光阿雲回來了，兩人進房裏換了衣服。
狗蛋兒謝非羽洗了手就要出發，一擡頭看到他們在竈房裏掛著一吊豬肉，看著有五六斤，這肉一看就是昨天買的。
阿雲出來時，狗蛋兒笑道：“買這麽多肉掛著？”
阿雲道：“是啊，昨天遇到賣野豬肉的，看著便宜，就多買了幾斤，這不是想著今天你們下山來，大家一起煮燉肉吃。”
狗蛋兒跟謝非羽對視一眼，好笑道：“這野豬肉估計就是我們倆昨日在山林裏打到的那頭野豬，我們在家裏吃了不少。”
四個人說說笑笑，分享著喜悅。
狗蛋兒跟謝非羽的衣服很漂亮，色彩也鮮艷。
阿光阿雲的衣服雖然便宜一些，但也很不錯，整整齊齊。
大家一塊走在路上都不覺得無聊了。
偶爾還會遇到走家串村的販子，賣的東西挺多。
有賣醬油辣椒，也有賣糖果甜食，更有賣腸粉粉角包子等。
一邊走一邊吃，走到鎮上肚子都撐了。
謝非羽拉著狗蛋兒先去了銀莊。
居然三兩也可以換一個小銀錠，這小小銀錠看起來好漂亮，上面有字戳，底部一個個小坑坑，還有一道驗銀槽。
摸著小銀錠，狗蛋兒開心得不行，拿起來比一兩一兩散銀好拿多了，有一點點重量，小小的，沈甸甸的，握在掌心好踏實的感覺。
許是這枚小銀錠來得太容易，他自己沒幹太多活，沒有死去活來的感覺，整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謝非羽捏了捏他臉頰，一時心血來潮道：“從今天起，只進不出！”
狗蛋兒笑道：“是嗎？那我們現在就去買豬！”
謝非羽嘴角立刻癟下來：“好像還不行。”
狗蛋兒拍拍他安撫道：“放心吧，現在暫時還不如養豬，得過段時間把薯種出來再說。”
“嗯嗯。”
“不過豬還是要養的！”
他們暫時沒打算養豬，但是旁邊的阿雲跟阿光他們是打算去買豬了。
四個人一起去看小豬崽。
現在三月初養到過年還有九個月，得買那些出生兩個月左右的小豬，剛好可以殺年豬。
買大點的豬就可以在年中中秋這種時候殺。
各有市場。
阿雲他們現在也沒有太多豬草，主要是沒有種薯。
只能四處逐流去割豬草，捉一兩頭小豬，慢慢養就好了。
等養大些薯也種出來了，就沒這麽辛苦天天要去給它割豬草。
最後阿雲看上了剛剛斷奶一個多月的小黑豬。
黑頭黑背白蹄白肚子，胖嘟嘟的也不怕人。
人走進豬欄裏挑豬的時候，它們哼哧哼哧地先是躲開，看人沒傷害自己就過來伸長脖子嗅嗅人。
此時要想捉它們卻是捉不到的，手一伸過去它們就跑了，要拿點東西來餵它，慢慢變熟絡了才可以捉起來，或者它們主人強行去捉。
阿雲給它們餵了兩葉青菜，就很熟悉了，狗蛋兒也給它們餵了一葉，這就敢往人手上拱了。
這小東西跟野豬可不一樣，野豬那性子可沖，它們的性子溫和。
拱人只是要吃的。
一只不過十斤出頭，賣十文一斤，可以說比大豬貴。
買一只就得要一百多文。
阿雲跟阿光挑了兩只，裝進小小的豬籠裏。
搞得狗蛋兒也好生眼饞，想養呀，太想養了，兩只都不到三百文。
它們身上幹幹凈凈的，看著都香香的，活潑又親人的小豬崽，誰不喜歡呢。
可以說狗蛋兒養這麽多牲畜最喜歡……除了大灰，最喜歡就是豬崽了。
豬崽比雞鴨甚至是狗都要愛幹凈，算了，還是不要跟狗比較了，狗子是最臟的，經常在田埂上跑的渾身都是泥濘，隨地打滾，臟兮兮的。
豬崽就不一樣，只要將豬圈處理得幹幹凈凈，它們身上也是幹幹凈凈的。
比如這個賣豬的豬圈，稍稍有一點暖的味道，異味不太濃。
阿雲見狗蛋兒一直逗著豬，忍不住笑道：“要不你也買兩只？”
狗蛋兒看了看謝非羽，這群小豬裏頭有母豬，價格要比公豬要貴上許多，一頭差不多三百文。
他想捉一頭小母豬，但它自己這麽小又很孤獨，肯定也要陪兩頭小公豬吧。
一下子養三頭豬，有些吃力。
賣豬的老農在旁邊勸道：“放心吧，這小豬吃得少，不費食的。”
狗蛋兒也不回答，就看著謝非羽。
謝非羽擰著眉，他是不想養，他還想進山打獵呢。
至少不養這麽早，豬跟牛不一樣，豬吃不了像牛那麽硬的草。人家牛放在那裏自己就會吃草，豬草還要燉一下，而且豬也是要吃糧食的。
人吃的五谷雜糧它都吃，光吃草長不肥。
謝非羽看自己的夫郎一直看著自己，都不好意思跟他視線對上了。
很想跟他說，你自己決定吧。
但他非常執著地過來扯他的衣角，一定要他下決定。
不過除了豬草之外，養豬其實比養牛還舒心，牛犢子天天要帶出去溜一圈，豬就養在豬圈裏。
但一天到晚，人不吃都可以，就一定要先顧著豬食。
想想就好煩。
捉還是不捉？
真的好煩人，謝非羽腦袋都想破了，最後狠心咬了咬唇道：“我們家不是糧食不太夠了嗎？都養了我了，還能再養兩頭豬嗎？”
說著他也去扯了扯狗蛋兒的衣角。
狗蛋兒張了張嘴，最後閉上，確實糧食不太高。
謝非羽還不放過他，又扯扯他衣角：“你不是說我吃得多嗎？一畝地養我都不太夠，怎麽夠養豬？”
狗蛋兒哭笑不得。
阿雲有些壞，在旁邊笑道：“我們家也不夠糧食，但是一斤谷子價錢才一文出頭。”
賣豬的老農趕緊補刀：“是呀，這小豬崽一天都不用吃一斤豬食，你若舍得出錢，半斤谷子給它幾只吃，一樣養得肥肥嘟嘟的。”
哦吼，這下子問題又推回來了。
最後三頭小豬，謝非羽含淚付了錢，五百八十文。
不過他們還得逛街，小豬先放在這裏。
又去看看小雞崽，阿雲這邊得抓幾只小雞回去養著。
而狗蛋兒覺得之前養的那十只小公雞還不夠，還想再養些。
謝非羽在旁邊道：“不好吧，不同一窩容易打架哦。”
確實是容易打架，現在他們家的小雞跟老母雞相處還是不融洽，偶爾母雞還是要追著小雞啄。
謝非羽道：“算了，雞肉賣價也不高，我們還經常要上山去。”
狗蛋兒點了點頭，算了吧，就養這十只吧。
能夠抱三只小豬回去，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其實他也知道，現在養豬確實是有些勉強。
豬崽小的時候還好，大時就有點難了。
回去得趕緊張羅著種薯。
阿雲這邊買了四只小母雞，同樣捉了十只小公雞。
他們不敢捉鴨子，畢竟跟溝渠近，旁邊就是稻田，到時候把人家的秧苗給啄掉就完蛋了。
特別是稻穗金黃的時候去啄人家田邊的谷子，那就更加完蛋了。
阿雲買的都是嫩黃的小雞，母雞四文錢一只，小公雞兩文錢一只，比狗蛋兒買的時候整整貴了一倍。
可不小看這一點點錢，以前賣一天菜都沒這麽多錢。
錢都是省出來的，現在他們比之前省吃儉用了不少，這才省下不少錢。
他們的省吃儉用主要體現在，不是來一次鎮上就下一次飯館吃飯，但這一次謝非羽又想去了。
狗蛋兒也由著他，任他拉著走。
但他家男人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人家可不是。
阿光道：“要不我們在此隨便吃點什麽，一會買肉回去做？”
自家男人以前應該是個錦衣玉食的少爺，狗蛋兒不忍心掃他的興便道：“都到這裏了，那就去吃吧，我們請客，今天昨天打到了頭野豬賺了不少錢，順便救了個老伯，今天那老伯家人還提了半邊豬肉上我們家感謝，這兩天就賺了二兩多銀子，就讓他盡興一次。”
謝非羽差點沒將他抱起來轉圈圈，自己的夫郎怎麽如此體貼？
狗蛋兒清咳一聲，其實都走到這裏了，聞著裏面香香的飯菜，也走不動路了。
好久沒有下館子了。
進去尋了個好地方，四人落座，熱茶端上來。
香香的大麥茶，這邊很少有這種茶，阿光阿雲沒喝過都覺得新鮮。
狗蛋兒怕他們不好意思，謝非羽應對自如，熱情地給兩人倒茶。
“這家店不錯，嘗嘗，我們之間就不講究這個，那三只狗子你不也沒給我算錢，再多說就生疏了。”
說完兩人以茶代酒幹了一杯。
四個人慢慢喝完一壺茶，菜這時才端上來。
一鍋紅燒肉，表面炸得金黃，醬香濃郁，肥瘦相間。
一顆一顆的，肥肥彈彈，甜滋滋糯嘰嘰，入口即化。
剛才喝茶的時候大家有說有笑，現在只顧得吃了，剛剛出爐的，太香了，特別下飯。
還有一大碗豌豆肉餅湯，端上來時，看著那泡在透明湯汁裏的肉餅，饞得人流口水。
看著好吃，聞著也很香。
一人盛了一碗，湯鮮味美，肉質滑嫩。
喝著實在是太鮮了，它上桌的時候就叫人止不住咽口水。
這一道湯中和了紅燒肉的肥美，這兩道菜點得實在不要太搭。
進店的食客正思索著要點什麽菜，聞到這邊的肉香，將脖子伸得老長眼巴巴地看著，看到這兩碟菜不停地流口水，一邊抹嘴巴一邊招來店小了：“給我上一樣的！”
剛說完肚子就咕嚕咕嚕叫。
又餓又饞，怒喝了幾杯茶水，越發饞嘴了。
接下來上的也是一道重口味的菜，但他卻是一道素菜，一道非常好吃的蔬菜。
這一道菜，看著比紅燒肉還要鮮艷，特香特下飯。
就是炒冬瓜，醬香濃郁，有各色辣椒點綴，更有豆豉。
狗蛋兒可太稀罕這一碟菜了，好香呀，炒冬瓜上面的豆豉更是無法形容的好吃。
這三道菜點得都非常好。
一個飯館的菜好不好吃，主要還是看菜點得好不好，譬如一味地點甜口味，那就很容易吃膩。
紅燒肉，糖醋裏脊，加春卷，這種東西一起吃住很容易膩。
但他們現在這三碟吃起來就很不錯。
而且每一碟量都挺多，特別是那一碟炒冬瓜，直接讓他們吃個爽，最後面結賬的時候不過九十八文。
狗蛋兒竟然覺得便宜。
畢竟他跟謝非羽兩個人吃都要六十幾，現在四個人吃也不過百。
主要是他們點的肉菜沒那麽多。
吃飽出門，四人的腦子都放空了。
這一頓實在太滿足了。
一行人沈默了好一陣。
狗蛋兒跟謝非羽是單純的在滿足，阿光跟阿雲還在那邊驚艷。
感覺舌頭都不是自己的，居然嘗到這麽多好吃的，他們村子裏辦喜事的時候請所謂的大廚來做的那些飯菜，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自己在家裏做飯吃有自己的樂趣，但偶爾出來打尖一次真是美。
但一頓就要近百文，兩個人辛苦勞作一天也不過半數。
實在是太貴了。
又驚艷又憂傷的感覺。
以為吃到肉就是很不錯的生活，結果肉還能煮出如此滋味，好吃得叫人心裏難受。
阿光眉頭都是擰的，阿雲悄悄扯了扯他衣袖，低聲道：“我看到有人進去只點一道菜的。”
他眼睛明媚，阿光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如撥雲見日，心情也暢快起來。
對呀，可以不點那麽多，實在想吃，進去點一道菜也可以。
他們兩個回頭看了一眼飯館，雙雙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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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耍兩下他自己就疲乏了, 很不得勁。
沖了澡，灰溜溜地回房睡覺去。
躺在床上安詳好一陣，終是耐不住側過身去, 結果被狗蛋兒踢了一腳。
隔著被窩不痛, 但被嫌棄的意思太明顯了。
他郁悶了一會兒，結果小夫郎從自己的被窩鉆出來, 鉆到了他的被窩裏。
謝非羽先是一笑，隨後越發郁悶了。
最近火氣有些大, 不知道有涼茶能不能降火。
大清早出田摘了菜回來就要到鎮上去賣, 謝非羽讓狗蛋兒換上漂亮衣服, 披上之前買的漂亮鬥笠。
狗蛋兒每次都不好意思戴，想戴，但不好意思戴。
謝非羽好說歹說終於戴上了, 捏捏他臉頰說：“遮一下陽。”
狗蛋兒好笑道：“那你怎麽不遮？”
每次出田只要看到狗蛋兒沒戴鬥笠，謝非羽都將自己腦袋上的摘下來給他扣上。
謝非羽磨著牙齒捏他臉頰：“是我不戴嗎？”
一邊說一邊給自己系鬥篷上的帶子：“是誰出田一直不戴鬥笠。”
狗蛋兒抿唇輕笑，這個男人說放浪形骸又很墨守成規。
他自己出錢一定會戴鬥笠。
狗蛋兒將書本也一並拿上，終於看完了，可以將書本還給文娟了，另外他們也有錢，可以自己買書本了。
不過書本太貴, 還是不要買了, 多買幾張紙自己回來練字吧。
剛要出門，忽然一陣敲鑼打鼓聲傳來。
謝非羽奇道：“這個時辰還有人祭拜祖先？”
狗蛋兒探出個腦袋：“有啊，但沒見過第二族這麽有錢的。”
對方敲鑼打鼓帶舞獅, 兩個大男人還用扁擔擔著半邊豬肉。
不是一吊兩吊，也不是小乳豬，直接是大豬的半邊豬肉, 估摸著有百來斤。
一看就是新鮮宰殺出來的，身上的肥膘都在顫。
遠遠看到，謝非羽嘆道：“好肥的豬，跟你以前養的有一拼！”
0 6點點頭，眼睛都有些呆了。
這些人怎麽看著像是往他們家來的？
是有一些人家拜山要經過他們家，但是人家都是直接走過去的，跟他們感覺不一樣，大老遠看到他們立刻就笑起來，還有人往這邊走，好像在說就是這家就是這家。
謝非羽狗蛋兒對視一眼，心想莫不是老頭家人來報恩了？
那可太客氣了，居然給他們送半邊豬！
他們走得越近，就越發明顯，還看到了昨天見到的那個九哥兒，以及村口熱情幫忙的大叔大嬸們。
狗蛋兒跟謝非羽臉上的笑容，再也收不住，都眉開眼笑。
前面幾個年輕漢子媳婦跟九哥兒走得快了兩步。
特別那幾個漢子，走到跟前直接就跪下去。
那些媳婦兒哥兒都跟著拜下去，狗蛋兒嚇得往後退，謝非羽也嚇了一跳，趕緊上去將人扶起來。
“快起來快起來，這是做什麽？”
“多謝兩位恩公救我們阿爹！”
謝非羽笑道：“剛好路過，順手幫了一把，那種情景，誰看到都會幫的。”
他說得隨意，那幾個漢子卻是搖頭，還讓開路，要把豬先搬進屋。
這頭豬不能賣一兩銀子也能賣個一千幾百文，真是好大的手筆。
謝非羽笑得嘴都合不攏：“何必這麽客氣？”
不知不覺也感染上了財迷屬性，反而是狗蛋兒，還有些呆呆的反應不過來。
那做大哥的拍著謝非羽肩膀，聲音激動：“兄弟，要不是你救回我爹，或者救得晚了，他看病吃藥，都不止這點錢的，現在幸好只是受了點小傷。”
他們原本要出門，這下哪裏還能出門，趕緊將來人引進家裏頭，一人敬上一杯茶水，稍微問候兩句周阿頭現在的情況。
傷不重，就是嚇到了，正休息呢。
“我們家老頭也是倔，回去問他怎麽回事，楞是不說，還是其他大叔大嬸跟我們說了……我們一直跟他說，年紀大了不要再上山，現在家裏日子好過了，不缺那一點錢，年輕時候摳搜過來的，楞是不聽。”
“他還說將家裏所有的土茯苓五指毛桃給你們送過來，說答應過你們的，一個勁地嘆說你們真是好人。”
“我家老頭這輩子都是個沈默寡言的，真沒讚過幾個人。”
就這麽說了兩句，人家主人一看就是要出門的，他們是來感謝人，不是來當祖宗。
一杯熱茶下肚，那當大哥的率先站起來：“我叫周青山，這是我二弟周銀山，三弟周河山，我們就此告辭，以後兩位恩公有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們，不能說上刀山下火海，但能做的咱們絕不推辭。”
說著一群人呼呼拉拉走了，浩蕩而來，悄然而去。
狗蛋兒摸著放在石板上的半邊豬肉，好啰，又可以賣豬肉了。
他們沒刀，只能繼續去拜托杜大哥他們。
這半邊豬肉估計得賣一天了。
山腳下那些賣豬肉的攤子，就是一邊賣一天。
豬肉放在家裏，兩人挑著擔去的杜大哥家。
杜大哥他們不在家，出田幹活了。
大弟一聽，叫弟弟看好妹妹，自己飛奔出田。
還好田不算遠，沒多久杜大哥杜大嫂就回來了。
狗蛋兒有些意外，阿兆居然不在。
謝非羽笑道：“阿兆兄弟呢。”
杜大哥笑道：“哈哈，只有半邊豬，都已經宰了，他繼續在田裏忙活，我們倆去賣就好。”
“他怎麽都在這邊種地了？”
“咱們這邊田的租比外邊的稍稍便宜些，就都在這邊租田種地唄。”
“哦。”
“有肉賣咱們就賣肉，沒肉賣咱就種地哈。”
大家哈哈笑著，這一家子可太勤快了。
這麽久了，他們也知道阿兆跟杜大嫂他們的親爹親娘都不在了，就剩這兩姐弟。
之前因為爹娘生病花了不少錢，家底都掏空了。
不過這兩姐弟感情也是真好，有錢一起賺，又都很勤快，想來不用多久，就能過上好日子。
謝非羽挑著菜杜大哥他們挑著肉，大家一起下山了。
這兩天賺的錢有點多，謝非羽忽然覺得，要不這菜也給杜大哥他們賣吧。
還是像之前一樣給一半錢，不對，之前菜是杜大嫂淋的，也是杜大嫂摘的，還是杜大嫂洗的。
現在菜是他們淋的，是他們摘的，還是他們洗的。
可以按三份分，杜大嫂拿其中一份。
現在菜也沒那麽好賣了，雖然還是挺多人買，但要守一天。
杜大嫂一聽，趕緊又扭頭回家，又遣娃跑一趟，把他舅舅喊回來，自己挑著青菜走了。
謝非羽攤攤手，無擔一身松，回去換了套新衣裳。
他就一套漂亮新衣裳，那一套紅的，狗蛋兒原本穿青的一套，見他換上紅的，自己也跟著換了。
兩人穿著一樣鮮艷的衣裳出門，這下他沒那麽羞澀了。
兩人又要出門，金銀財寶福祿壽還有富貴，搖著尾巴蹭上來也要去。
一下子，漂亮的衣服下擺蹭得一身毛毛。
謝非羽咦了一聲，有些嫌棄地將它們丟回屋裏，堵住狗洞，關上門，走。
這回空身去鎮上，狗蛋兒打算叫上阿雲，大家去逛逛也好。
要買刀子，還要把銅板換成銀子，如此就有三兩銀子了。
到五兩的時候就換成一枚小元寶。
阿雲搬了個小桌子小凳子在門口繡手帕呢，大狗跟小狗在外面玩耍，看到熟人過來汪汪汪開始叫。
可惜現在這次沒帶福祿壽跟富貴，讓它們都在家裏陪大灰得了。
畢竟還是小狗子，跑不了太遠的路，帶它們出來就要背籮筐，穿著新衣服就不想背籮筐。
阿雲聽到聲音擡起頭來看到他們露出個笑容，趕緊放下手上的針線活：“來了？”
說著就要去燒水倒茶。
狗蛋兒笑道：“就不坐了，我們想到鎮上買些東西，你們去不去，一起逛個街。”
現在這兩個小哥兒都已經熟絡了，雖說不會像旁人那樣拉著手，但看到對方都是不由自主笑起來。
阿雲道：“好啊，最近阿光也沒什麽活做，剛剛到屋後溝渠裏去捉魚了，我這就叫他回來，剛好我們想去買幾只小雞小鴨，可以的話也想養兩只小豬。”
說著他就出去找阿光了，狗蛋兒跟謝非羽坐下來，逗了逗狗子，家裏曬了不少烤肉，也拿了一些過來餵它們。
沒多久阿光阿雲回來了，兩人進房裏換了衣服。
狗蛋兒謝非羽洗了手就要出發，一擡頭看到他們在竈房裏掛著一吊豬肉，看著有五六斤，這肉一看就是昨天買的。
阿雲出來時，狗蛋兒笑道：“買這麽多肉掛著？”
阿雲道：“是啊，昨天遇到賣野豬肉的，看著便宜，就多買了幾斤，這不是想著今天你們下山來，大家一起煮燉肉吃。”
狗蛋兒跟謝非羽對視一眼，好笑道：“這野豬肉估計就是我們倆昨日在山林裏打到的那頭野豬，我們在家裏吃了不少。”
四個人說說笑笑，分享著喜悅。
狗蛋兒跟謝非羽的衣服很漂亮，色彩也鮮艷。
阿光阿雲的衣服雖然便宜一些，但也很不錯，整整齊齊。
大家一塊走在路上都不覺得無聊了。
偶爾還會遇到走家串村的販子，賣的東西挺多。
有賣醬油辣椒，也有賣糖果甜食，更有賣腸粉粉角包子等。
一邊走一邊吃，走到鎮上肚子都撐了。
謝非羽拉著狗蛋兒先去了銀莊。
居然三兩也可以換一個小銀錠，這小小銀錠看起來好漂亮，上面有字戳，底部一個個小坑坑，還有一道驗銀槽。
摸著小銀錠，狗蛋兒開心得不行，拿起來比一兩一兩散銀好拿多了，有一點點重量，小小的，沈甸甸的，握在掌心好踏實的感覺。
許是這枚小銀錠來得太容易，他自己沒幹太多活，沒有死去活來的感覺，整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謝非羽捏了捏他臉頰，一時心血來潮道：“從今天起，只進不出！”
狗蛋兒笑道：“是嗎？那我們現在就去買豬！”
謝非羽嘴角立刻癟下來：“好像還不行。”
狗蛋兒拍拍他安撫道：“放心吧，現在暫時還不如養豬，得過段時間把薯種出來再說。”
“嗯嗯。”
“不過豬還是要養的！”
他們暫時沒打算養豬，但是旁邊的阿雲跟阿光他們是打算去買豬了。
四個人一起去看小豬崽。
現在三月初養到過年還有九個月，得買那些出生兩個月左右的小豬，剛好可以殺年豬。
買大點的豬就可以在年中中秋這種時候殺。
各有市場。
阿雲他們現在也沒有太多豬草，主要是沒有種薯。
只能四處逐流去割豬草，捉一兩頭小豬，慢慢養就好了。
等養大些薯也種出來了，就沒這麽辛苦天天要去給它割豬草。
最後阿雲看上了剛剛斷奶一個多月的小黑豬。
黑頭黑背白蹄白肚子，胖嘟嘟的也不怕人。
人走進豬欄裏挑豬的時候，它們哼哧哼哧地先是躲開，看人沒傷害自己就過來伸長脖子嗅嗅人。
此時要想捉它們卻是捉不到的，手一伸過去它們就跑了，要拿點東西來餵它，慢慢變熟絡了才可以捉起來，或者它們主人強行去捉。
阿雲給它們餵了兩葉青菜，就很熟悉了，狗蛋兒也給它們餵了一葉，這就敢往人手上拱了。
這小東西跟野豬可不一樣，野豬那性子可沖，它們的性子溫和。
拱人只是要吃的。
一只不過十斤出頭，賣十文一斤，可以說比大豬貴。
買一只就得要一百多文。
阿雲跟阿光挑了兩只，裝進小小的豬籠裏。
搞得狗蛋兒也好生眼饞，想養呀，太想養了，兩只都不到三百文。
它們身上幹幹凈凈的，看著都香香的，活潑又親人的小豬崽，誰不喜歡呢。
可以說狗蛋兒養這麽多牲畜最喜歡……除了大灰，最喜歡就是豬崽了。
豬崽比雞鴨甚至是狗都要愛幹凈，算了，還是不要跟狗比較了，狗子是最臟的，經常在田埂上跑的渾身都是泥濘，隨地打滾，臟兮兮的。
豬崽就不一樣，只要將豬圈處理得幹幹凈凈，它們身上也是幹幹凈凈的。
比如這個賣豬的豬圈，稍稍有一點暖的味道，異味不太濃。
阿雲見狗蛋兒一直逗著豬，忍不住笑道：“要不你也買兩只？”
狗蛋兒看了看謝非羽，這群小豬裏頭有母豬，價格要比公豬要貴上許多，一頭差不多三百文。
他想捉一頭小母豬，但它自己這麽小又很孤獨，肯定也要陪兩頭小公豬吧。
一下子養三頭豬，有些吃力。
賣豬的老農在旁邊勸道：“放心吧，這小豬吃得少，不費食的。”
狗蛋兒也不回答，就看著謝非羽。
謝非羽擰著眉，他是不想養，他還想進山打獵呢。
至少不養這麽早，豬跟牛不一樣，豬吃不了像牛那麽硬的草。人家牛放在那裏自己就會吃草，豬草還要燉一下，而且豬也是要吃糧食的。
人吃的五谷雜糧它都吃，光吃草長不肥。
謝非羽看自己的夫郎一直看著自己，都不好意思跟他視線對上了。
很想跟他說，你自己決定吧。
但他非常執著地過來扯他的衣角，一定要他下決定。
不過除了豬草之外，養豬其實比養牛還舒心，牛犢子天天要帶出去溜一圈，豬就養在豬圈裏。
但一天到晚，人不吃都可以，就一定要先顧著豬食。
想想就好煩。
捉還是不捉？
真的好煩人，謝非羽腦袋都想破了，最後狠心咬了咬唇道：“我們家不是糧食不太夠了嗎？都養了我了，還能再養兩頭豬嗎？”
說著他也去扯了扯狗蛋兒的衣角。
狗蛋兒張了張嘴，最後閉上，確實糧食不太高。
謝非羽還不放過他，又扯扯他衣角：“你不是說我吃得多嗎？一畝地養我都不太夠，怎麽夠養豬？”
狗蛋兒哭笑不得。
阿雲有些壞，在旁邊笑道：“我們家也不夠糧食，但是一斤谷子價錢才一文出頭。”
賣豬的老農趕緊補刀：“是呀，這小豬崽一天都不用吃一斤豬食，你若舍得出錢，半斤谷子給它幾只吃，一樣養得肥肥嘟嘟的。”
哦吼，這下子問題又推回來了。
最後三頭小豬，謝非羽含淚付了錢，五百八十文。
不過他們還得逛街，小豬先放在這裏。
又去看看小雞崽，阿雲這邊得抓幾只小雞回去養著。
而狗蛋兒覺得之前養的那十只小公雞還不夠，還想再養些。
謝非羽在旁邊道：“不好吧，不同一窩容易打架哦。”
確實是容易打架，現在他們家的小雞跟老母雞相處還是不融洽，偶爾母雞還是要追著小雞啄。
謝非羽道：“算了，雞肉賣價也不高，我們還經常要上山去。”
狗蛋兒點了點頭，算了吧，就養這十只吧。
能夠抱三只小豬回去，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其實他也知道，現在養豬確實是有些勉強。
豬崽小的時候還好，大時就有點難了。
回去得趕緊張羅著種薯。
阿雲這邊買了四只小母雞，同樣捉了十只小公雞。
他們不敢捉鴨子，畢竟跟溝渠近，旁邊就是稻田，到時候把人家的秧苗給啄掉就完蛋了。
特別是稻穗金黃的時候去啄人家田邊的谷子，那就更加完蛋了。
阿雲買的都是嫩黃的小雞，母雞四文錢一只，小公雞兩文錢一只，比狗蛋兒買的時候整整貴了一倍。
可不小看這一點點錢，以前賣一天菜都沒這麽多錢。
錢都是省出來的，現在他們比之前省吃儉用了不少，這才省下不少錢。
他們的省吃儉用主要體現在，不是來一次鎮上就下一次飯館吃飯，但這一次謝非羽又想去了。
狗蛋兒也由著他，任他拉著走。
但他家男人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人家可不是。
阿光道：“要不我們在此隨便吃點什麽，一會買肉回去做？”
自家男人以前應該是個錦衣玉食的少爺，狗蛋兒不忍心掃他的興便道：“都到這裏了，那就去吃吧，我們請客，今天昨天打到了頭野豬賺了不少錢，順便救了個老伯，今天那老伯家人還提了半邊豬肉上我們家感謝，這兩天就賺了二兩多銀子，就讓他盡興一次。”
謝非羽差點沒將他抱起來轉圈圈，自己的夫郎怎麽如此體貼？
狗蛋兒清咳一聲，其實都走到這裏了，聞著裏面香香的飯菜，也走不動路了。
好久沒有下館子了。
進去尋了個好地方，四人落座，熱茶端上來。
香香的大麥茶，這邊很少有這種茶，阿光阿雲沒喝過都覺得新鮮。
狗蛋兒怕他們不好意思，謝非羽應對自如，熱情地給兩人倒茶。
“這家店不錯，嘗嘗，我們之間就不講究這個，那三只狗子你不也沒給我算錢，再多說就生疏了。”
說完兩人以茶代酒幹了一杯。
四個人慢慢喝完一壺茶，菜這時才端上來。
一鍋紅燒肉，表面炸得金黃，醬香濃郁，肥瘦相間。
一顆一顆的，肥肥彈彈，甜滋滋糯嘰嘰，入口即化。
剛才喝茶的時候大家有說有笑，現在只顧得吃了，剛剛出爐的，太香了，特別下飯。
還有一大碗豌豆肉餅湯，端上來時，看著那泡在透明湯汁裏的肉餅，饞得人流口水。
看著好吃，聞著也很香。
一人盛了一碗，湯鮮味美，肉質滑嫩。
喝著實在是太鮮了，它上桌的時候就叫人止不住咽口水。
這一道湯中和了紅燒肉的肥美，這兩道菜點得實在不要太搭。
進店的食客正思索著要點什麽菜，聞到這邊的肉香，將脖子伸得老長眼巴巴地看著，看到這兩碟菜不停地流口水，一邊抹嘴巴一邊招來店小了：“給我上一樣的！”
剛說完肚子就咕嚕咕嚕叫。
又餓又饞，怒喝了幾杯茶水，越發饞嘴了。
接下來上的也是一道重口味的菜，但他卻是一道素菜，一道非常好吃的蔬菜。
這一道菜，看著比紅燒肉還要鮮艷，特香特下飯。
就是炒冬瓜，醬香濃郁，有各色辣椒點綴，更有豆豉。
狗蛋兒可太稀罕這一碟菜了，好香呀，炒冬瓜上面的豆豉更是無法形容的好吃。
這三道菜點得都非常好。
一個飯館的菜好不好吃，主要還是看菜點得好不好，譬如一味地點甜口味，那就很容易吃膩。
紅燒肉，糖醋裏脊，加春卷，這種東西一起吃住很容易膩。
但他們現在這三碟吃起來就很不錯。
而且每一碟量都挺多，特別是那一碟炒冬瓜，直接讓他們吃個爽，最後面結賬的時候不過九十八文。
狗蛋兒竟然覺得便宜。
畢竟他跟謝非羽兩個人吃都要六十幾，現在四個人吃也不過百。
主要是他們點的肉菜沒那麽多。
吃飽出門，四人的腦子都放空了。
這一頓實在太滿足了。
一行人沈默了好一陣。
狗蛋兒跟謝非羽是單純的在滿足，阿光跟阿雲還在那邊驚艷。
感覺舌頭都不是自己的，居然嘗到這麽多好吃的，他們村子裏辦喜事的時候請所謂的大廚來做的那些飯菜，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自己在家裏做飯吃有自己的樂趣，但偶爾出來打尖一次真是美。
但一頓就要近百文，兩個人辛苦勞作一天也不過半數。
實在是太貴了。
又驚艷又憂傷的感覺。
以為吃到肉就是很不錯的生活，結果肉還能煮出如此滋味，好吃得叫人心裏難受。
阿光眉頭都是擰的，阿雲悄悄扯了扯他衣袖，低聲道：“我看到有人進去只點一道菜的。”
他眼睛明媚，阿光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如撥雲見日，心情也暢快起來。
對呀，可以不點那麽多，實在想吃，進去點一道菜也可以。
他們兩個回頭看了一眼飯館，雙雙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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