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羊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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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羊肉湯
晚上很好, 月光幽靜，狗蛋兒剛剛洗了澡坐在院子裏，聽著澡間的水聲, 看著遠處籠罩在夜幕中的山林。
心態祥和又莫名開心。
偶爾有幾聲狗吠傳來, 這時也不怕了，只當是一首樂曲。
好不容易裏面的水聲靜了, 狗蛋兒回頭看了好幾次。
過了好久，裏面才走出來一個還帶著點水氣的男人, 衣服裏得緊緊的。
剛剛洗過澡, 聲音也是潮濕的。
“我已經擦過臉跟身體了。”
一出來就是這句話, 謝非羽怕狗蛋兒又捏自己小米粒。
狗蛋兒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低低笑的聲。
謝非羽臉頰微燙，因為小夫郎笑的好看, 也跟著笑了笑。
他不要擦臉，但狗蛋兒還要泡腳，非拉著他陪著一起泡。
兩人沒怎麽說話，狗蛋兒不停的拔動水。
謝非羽垂著眼瞼，嘴角微微勾起。
躺在床上，安靜的兩人間流淌著暧昧的氣息。
狗蛋兒心中滿足，很快就睡著了。
聞著旁邊小夫郎綿長的呼吸, 謝非羽心中溫暖又煩躁, 閉著眼睛，念著各種色即是空，腦子也開始胡思亂想。
忽然, 他睜開眼睛。
終於記起今天忘記啥了，忘了看蘑菇啊！
原本一直想著去看一看，什麽蘑菇可以吃, 什麽不可以吃，又忘記了。
他們的花生還差一點就種完了，最近天氣時冷時雨時陽的，陰晴不定，變化挺大，地裏的稻谷得好好伺候著。
晚上一般都給它關好門窗保暖，早上起來天氣暖了就給它開窗通風。
也是個不好伺候的主。
每天起床，狗蛋兒都要出門先去看看這位祖宗。
它已經長出來了，綠油油的很漂亮。
今天陽光好，就給它開個窗，通通風。
淋完菜，回去種花生，下午就可以進山逛逛。
種完花生，謝非羽還在上面種些瓜果，南瓜苦瓜茄子辣椒茄絲瓜冬瓜。
都是這邊比較常吃的瓜。
他們兩個人吃，不需要種太多，種的瓜多淋著也辛苦。
謝非羽不打算賣菜為生。
謝非羽還想種些西瓜，但也不知道能不能種成。
小夫郎什麽種子都收集了些，種完之後還有一大堆種子。
剛剛種下來的種子也要淋肥淋水的，種得少也還好了。
還有一些時候才到午飯時，兩人又去碾了些粟米。
狗子牛犢跟著他們蹦蹦跳跳，清風陽光，溫暖舒適。
狗子跑累了，趴在草地上呼呼睡大覺。
碾完粟米，揚了殼，狗蛋兒拍了拍它們，一個都不願意起，喉嚨裏發出咕咕咕的哼叫，很舒服的樣子。
它們就懂得享受了。
看它們這麽愜意，狗蛋兒也打了個哈欠，都有些困了，想睡覺。
狗蛋兒道：“再不走我們就走了。”
謝非羽道：“走，別理它們！”
還好，碾粟米的地方跟他們家並不遠，狗子跟牛犢子自己會回去的。
謝非羽推磨越發熟練，力氣大推得快，沒多久就將一小袋粟米磨成粉。
狗蛋兒給磨口推粟米都有些困了，不時打著哈欠。
許是今日陽光好，又有點涼風，又暖又清爽的，看狗子睡得那麽舒服，人也越發想睡覺。
謝非羽笑道：“要不你回去睡，我來做飯。”
狗蛋兒搖搖頭，打了個哈欠，淚水都出來了，卻是道：“餓了！”
謝非羽好笑，回去先拌了一碗粟米糖粥。
狗蛋兒坐在小板凳上燒火，還是不停的打呵欠，靠在後背的草堆都要睡著了。
謝非羽輕輕拿過他手中的燒火棒，就讓他在這裏先睡一會兒。
剛出鍋的粟米糖粥還挺燙，先放旁邊涼一涼。
他淘米下鍋，又用糯米粉和粟米粉，蒸了粟米粄，留著下午進山吃。
用柴燒著火，又去準備菜。了
響午慘兮兮的沒有肉了，早上還吃了個泥鰍粥。
下午沒有辛苦的活計幹，吃青菜也還行吧。
飯快熟的時候，謝非羽輕輕拍拍小夫郎的臉頰：“吃飯了。”
狗蛋兒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謝非羽的指腹在他嘴角磨蹭一下，他怔怔的眨眨眼睛，反應過來什麽，又紅了臉，莫名尷尬。
粟米糖粥還有些溫度，吃起來剛剛好。
狗蛋兒臉蛋紅撲撲的悶聲吃著，現在還在不好意思。
突然他扭過頭去，聞到了肉香味。
忙著炒菜的男人沖他笑了笑。
沒多久，熱騰騰的飯菜上桌了。
看著那一碗肉，雖然只有一點點，狗蛋兒還是萬分驚喜：“哪來的？”
誰會不喜歡吃肉肉，聞著肉香就饞的流口水了。
謝非羽笑道：“去杜大哥家切的，方才備菜，覺著沒肉，實在沒意思，就先去換了些肉，雖然只有一點點。”
“拿什麽換的？”
“咱們的粟米呀，磨好的給他了，他家娃也饞得很。”
狗蛋兒不知道說些什麽，只能笑，今天剛磨了粟米，明天又要磨了。
不過暫時不想吃也可以先不磨。
下午進山，金銀財寶跟大灰都很開心，在田間還有諸多限制，在山裏可隨意奔騰。
大灰一頭紮進幽深的青草裏，像馬一樣開心的奔騰起來，狗子也跟著它跑來跑去，壓倒了一大片草。
狗蛋兒跟謝非羽在山裏頭四處把筍摘蕨菜采蘑菇。
狗子跟大灰已經懂聽一些命令，叫過來也知道過來。
有幾天沒有來摘，冒出來的筍跟蕨菜蘑菇都多了些。
這都是錢呀，看著滿山遍野的錢，狗蛋兒笑得合不攏嘴。
一根又一根筍拔的很歡快，只恨沒有多長兩只手。
接下來的半個月，旁人都要忙著農耕，他們都是閑的，可以慢慢摘野味來賺錢。
謝非羽去布了陷阱捕魚，這時回來陪夫郎拔了一會筍，又去摘了些蕨菜。
最後滿地采蘑菇。
玩開心了的狗子也顛顛的跑過來幫他們一起尋。
見主人一直采這種蘑菇，見的多了，看到羊肚菌就汪汪的叫。
它們嗅覺靈敏，底盤低，找得比人還快。
主要是阿金在找，它是真聰明，調皮也是真調皮。
其他狗子跟在它旁邊跟著它汪汪叫。
狗蛋兒摸了一把阿金的頭：“終於不是吃白飯了。”
謝非羽笑道：“養狗的好處多著呢，就算我們回去晚了也不用怕，路上有蛇它們都能看到。”
“嗯嗯。”狗蛋兒點頭。
在山裏就怕踩到蛇。
這裏蛇是真多，他見過不少，是真的怕，不管有毒沒毒都怕，而且他也分不清毒蛇。
那什麽金包鐵銀包鐵，他完全不懂的，只知道看到蛇都要避著點。
謝非羽也沒想到自家狗子竟然這麽乖了，也是，這個時候就應該訓練它們捕獵技能。
撿山貨的同時，還帶著它們去逮老鼠。
看到老鼠洞用煙將它熏出來，狗子匍匐在四周，早就拭目以待，一有老鼠鉆出來，立刻撲上去。
隔壁田的大嬸家娃兒帶它們捉過老鼠，這一次不比一開始那麽手忙腳亂。
謝非羽嘴角露出笑容，還不錯，再好好訓練一，就知道打配合了。
得用些肉幹來誘惑它們，好好調教。
為了獎勵狗子，尋了一塊空地，謝非羽直接將老鼠給烤了。
順便他們也吃點東西。
烤過的鼠肉很香，不像它活著時看著那麽醜，很誘人。
那些捉老鼠的小孩，很多是抓回去剝皮處理幹凈內臟，讓爹娘炒來吃的。
田埂山林間的老鼠，不似家裏糞坑的老鼠，沒那麽臟。
家裏的老鼠一般都是直接打死，但外面田間的老鼠，若是小孩捉回來，他們爹娘是真給炒。
但讓他們爹娘親自下場去逮老鼠，那就沒有了。
家裏農活都幹不清，哪有這閑工夫。
男孩子大多調皮搗蛋，當然也有一些小姑娘小哥兒也樂在其中，喜歡到田裏逮鳥熏老鼠灌螞蟻。
夏天的時候還喜歡釣青蛙。
釣來家裏也不常吃，都是餵雞。
不過最近官府下來宣傳說青蛙是好的，幫吃害蟲，不讓釣了。
釣青蛙的娃就少了些。
都是娃兒釣，大人都沒這功夫。
狗蛋兒也釣過，挺好玩的。
小一些的時候，他看到人家小孩在那裏釣就站在旁邊看了一會，人家將竹竿遞過來給他試試。
他試著掉了一會，繩子一頭突然變得沈重。
這就是有青蛙上釣了，此時得趕緊將線收回來，將青蛙甩進一個簍子裏。
這個動作，那些經常釣青蛙的男孩姑娘哥兒都熟練的很。
但當時那個簍子不在這邊，狗蛋兒將青蛙提回來的時候，不知如何自處，一手抓住了青蛙。
那滑膩膩的感覺，嚇得他趕緊松手。
青蛙跑了，但大家都誇他勇士。
“他居然用手捉青蛙，厲害了！”
倒不是說青蛙長得醜，大家不敢用手抓，不會的，鄉下孩子沒有不敢用手抓青蛙的。
第一次釣，釣起來直接用手抓得住，厲害。
狗蛋兒看著香香的烤肉莫名有點想吃，手中的粟米粄都不香了。
可惜沒有鹽，再香的肉吃著也不香。
狗蛋兒還是乖乖的吃自己的粟米粄，只是眼睛落在烤肉上一直沒有收回來。
謝非羽笑道：“晚些我們也逮兩個回去炒來吃。”
“嗯嗯。”狗蛋兒連連點頭。
許多人覺得老鼠臟不肯吃，若是放下這種成見就會發現，嗯，真香。
世界上有什麽肉會比鼠肉好吃的，真的很少。人家小小的身體，拼命的活著，那鍛煉出來的渾身緊實的肉。
想想那香味狗蛋兒就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鄉下有很奇怪的說法。
就他們村子，大家都說田間的老鼠不是臟的，能吃，但是田間的青蛙跟蛇都是臟的，不能吃。
所以小孩子釣回去的青蛙，基本都不吃。
想想，估計跟它們吃的東西有關系，老鼠吃田裏的稻谷，青蛙跟蛇吃的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山林幽靜，鳥兒的聲音清脆空曠，時不時頭頂會傳來咕咕咕的悠長聲音，由遠及近，又埋入深山。
吃完粟米粄，喝兩口甜甜的熱水。
大石頭上方是樹，堪堪遮到一半，一半陰涼，一半陽光明媚。
明暗交錯間，樹影搖曳，斑駁的光灑在他們身上。
吃完肉狗子幹活越發積極了。
又逮了好幾個老鼠。
狗蛋兒在旁邊一邊看熱鬧一邊摘蘑菇。
逮老鼠是真歡快，將煙熏進洞裏面，老鼠被憋的受不了鉆出來。
四只小狗子拼命的撲騰，連牛犢子都加了進來。
狗蛋兒擔心大灰亂蹦踩到狗子，不過看了好久都沒有發生這種事，畢竟都是大灰的小夥伴。
旁邊有小溪，謝非羽直接將老鼠扒皮刨腹，處理好的老鼠看起來可太漂亮了。
狗子又走到了幾個老鼠洞，沖謝非羽汪汪叫著。
狗蛋兒學著謝非羽的樣子給它們熏老鼠，四只狗子分成了兩撥，分別跟著兩個主人。
一個下午掏老鼠洞，給他們掏了不少。
竹根窩裏的老鼠最多，熏出來一下子躥進竹林裏可難找。
幾只狗子急得汪汪直叫。
謝非羽搖頭嘆息。
他們家的小貓什麽時候才能接回來呀？
這點小老鼠眨眼拿下。
在捉老鼠這一塊，小貓的戰力定比幾只狗子高。
謝非羽也就唏噓了會，老鼠洞還是得繼續掏。
家夥都用上了，找到一個洞就開挖，竹林太密，洞不好挖，煙熏也很難熏出來了。
不過捉老鼠是真好玩，不光狗子牛犢子覺得好玩，狗蛋兒也覺得好玩。
他們捉起來還是挺有耐心的。
特別是剛才，他們看到一只跟阿雲家的狗子一樣大的老鼠鉆過去。
挖老鼠洞的激情，越發高昂。
先別管它好不好吃，先逮到再說。
金銀財寶汪汪汪叫著，也特別興奮，不停的幫著刨土。
這些老鼠一只比一只大。
可惜直到入夜他們都沒有逮到那只大老鼠，此時竹林都被驚動了。
謝非羽有點可惜，狗蛋兒也可惜，但天黑了要回家了。
下次再來。
謝非羽還得去河裏看看自己布的陷阱，有沒有捕到魚，好幾處陷阱是空的，但他們籮筐進了一條大魚，還有幾尾小魚。
兩人背著滿滿的山貨，提著處理好的鼠肉，還有大魚小魚，開開心心回家。
今晚又有好吃的。
月光明亮，狗子蹦蹦跳跳在前後左右開路。
回家之後，謝非羽將小魚燙死，稍微用火烤一下，曬成小魚幹。
到時候一條一條的遛狗。
至於鼠肉，自然還是烤，狗子吃的啥也不放，直接烤。
人吃的就先腌一腌，醬油鹽辣椒姜絲蔥白，將它腌很入味，又不腥。
烤時多加辣椒。
吃這些野味，大家都偏向於多加辣椒。
平素家裏都不吃辣椒的人，也會落點辣椒下去。
魚也清理了，魚鰓魚內臟都燉了餵小狗。
昨天在阿光家吃的那烤魚就很不錯，兩人如法炮制，反正烤老鼠也是要堆火的。
旁邊一個小竈慢火燉著青菜土豆，又是打邊爐。
青菜土豆沾一點味碟就很好吃，依然是之前的味碟，爆香的姜蒜小米椒，切碎的香蔥香菜，炒香落入醬油鹽。
順便一提，魚肉也是打邊爐的好東西。
切成薄薄一片，一燙就熟，熟後的魚肉卷起來稍點一下味碟，這肉吃起來就很香。
謝非羽都開始烤了，又起身切了幾片下來滾。
切了些肉的魚，烤起來也越發快熟了，謝非羽往魚身又落了些汁。
烤過的魚再沾一下味碟，就更加香了。
第二天上山，狗蛋兒做了萬全的準備，帶好幹糧，還帶了薯跟土豆，生的，到時候烤來吃。
索性晌午不回來吃飯睡覺了。
他將兩個竹簍疊一起背上山，謝非羽擔著一對籮筐。
今日要上山大幹一場。
兩個竹簍先放在溪流裏布好陷阱，一對籮筐用來裝竹筍跟蕨菜，摘到的蘑菇先放做一堆。
挖筍摘菜，累了就帶著狗子去抓老鼠。
這一次他們經驗老到多了，幹枯的竹竿，翻新的泥土，這下面定然有老鼠洞。
挖開洞口，往竹筒裏面塞入幹草點燃，插入洞口，封閉。
先煙一陣。
受不了的老鼠會逃，不逃的話算它命大。
有時候會聽到裏裏頭有老鼠吱吱吱的叫聲，這時候將堵住洞口的竹子拿掉，老鼠就自己鉆出來了。
老鼠窩可能不止一個洞口，沒關系，他們也不止一個人。
四只狗子在周邊嚴陣以待。
今天的收獲很大，一只只老鼠腦滿腸肥，三斤都是輕的。
明媚的陽光掃灑在竹林間，晌午時候生了把火烤肉給狗子吃，他們也烤薯跟土豆，大灰哞哞叫著，也過來湊熱鬧，鼠肉它不感興趣，但薯跟土豆它感興趣。
想不到它居然喜歡吃薯，不過帶得有點少了。
這個薯個頭很大，烤出來後香香的，表皮略焦，這一層吃起來最香，裏面很甜，甜的都要流蜜了，吃著很軟糯。
將它掰開來，中間裂成一條一條的，這一看就很有胃口。
若說什麽薯好吃，狗蛋兒也不懂判斷，但這種煮熟後掰開裂成一條一條的，定是好吃。
接近傍晚時，收獲頗豐。
昨天收獲的一點點小魚都進了狗子的肚。
謝非羽想著怎麽樣將老鼠肉長期保存起來給狗子吃。
切成丁曬幹，不知道可不可以，當然不搓鹽，搓鹽那還得了，哪有這麽多鹽餵它們。
現在還是放油鹽醬油跟臘肉那樣腌了，有一些沒有放，直接曬。
甚至直接烤。
就想看看哪種方法可以長期保存。
主要是餵狗子，人不可能長期吃這玩意兒。
他們吃點魚可以了。
山林間跟田裏的許多野味，他們都不會長期吃。
譬如之前說的泥鰍青蛙。
不過魚倒是可以比較頻繁的吃，今日又撈到了兩條魚，謝非羽想將魚也腌起來試一試。
不知道臘魚好不好吃。
不過今天這兩條都不夠吃的，還不需要臘，過兩天再說。
如此在山中忙了幾日，又到了圩日，夫夫倆擔著滿滿的山貨去賣。
山貨裏有竹筍蕨菜蘑菇，還有老鼠肉，以及吃膩了的魚。
除了山貨，還有他們的空心菜，雞蛋鴨蛋。
這一趟，狗蛋兒估算一下得有四百文，經過阿雲家，阿雲在家裏刺繡，狗蛋兒去看了看小貓咪，小貓現在已經完全可以睜開眼睛了，那雙眼睛可漂亮了，像黑珍珠一樣，喵喵喵叫著爬得挺快。
被人捏起來的時候，一雙爪爪還亂踩，在它狗娘那裏喝奶的時候也是這麽踩著的。
一雙眼睛迷迷糊糊的，覺得自己還在喝奶呢。
剛才它囤在那裏睡覺的時候，狗蛋兒差點沒認出來，最近捉老鼠有點捉多了，以為就是一只大耗子。
它已經開始學走路了，兩只後腿還是著地的，使不上勁來，像個殘疾的小貓貓。
但是毛絨絨的，渾身的毛都飛揚起來，像一只輕盈的蒲公英。
阿雲放了個凳子過來，坐在旁邊笑道：“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拉屎了。”
說完自己覺得害羞，紅了紅臉。
狗蛋兒跟他聊了一會天，聽著他說最近小貓咪的趣事。
手掌上的小貓，毛滾滾眼睛黑漆漆還溋著淚水。
嘴巴微微張著，吐出一點小小舌頭。
鼻子嘴巴都是粉粉的，連爪爪也是粉嫩嫩的。
趴在人手掌心時，腦袋昂起來，楞楞的。
好呆萌，肉乎乎的，摸起來手感不要太好。
狗蛋兒抱了好一陣，不舍得放下來，但還要到鎮上去。
謝非羽從籮筐裏拿出一些菜放在阿雲他們家的籃子裏，當季的青菜，竹筍蕨菜蘑菇都給他一些，還有鼠肉以及吃膩了的魚。
阿雲有些不好意思，四處找找，看有什麽可以回禮的，最後提起小半桶泥鰍說要不要？
狗蛋兒盯著那桶泥鰍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道：“我可以把它賣了嗎？”
畢竟都要到鎮上去了。
謝非羽在旁邊噗嗤一聲低笑，他的小夫郎真的是，第一件事就想到賣錢。
阿雲說隨便他們處理，他們就提著桶一道到鎮上去了。
這些泥鰍還不知道怎麽賣，但是鎮上的人跟鄉下人不一樣，不可以隨便下田地捉泥鰍，他們捉不到，定會貪這一口。
就像他現在想吃牛肉排骨了。
一條大街上，兩側全是賣菜的人，許多當季的瓜果青菜，沒有太多出眾的。
菜市場有兩種攤位會比較出眾，一種單一賣一類菜，量大管飽。
另一種就是菜品豐富。
狗蛋兒兩種稍稍都占了些，擔子放下來，攤位還沒擺好，許多人就望過來了。
單位沒擺好，就賣出去了好多，兩人手忙腳亂，主要是狗蛋兒手忙腳亂。
謝非羽招呼客人，一邊稱稱，一邊道：“別急別急，慢慢來，都有都有。”
狗蛋兒在旁邊收錢，只來得及收都來不及串起來。
旁邊的嬸嬸還要跟他說話，他哪裏顧得上這麽多，嗯嗯應著，也不知道自己應了啥。
往來商客絡繹不絕，在他們家小攤上停留的比較多。
有一些人好奇這筍怎麽炒，這蕨菜怎麽煮，謝非羽也得給他們說一說。
實在沒人了，謝非羽還會喊一喊：“賣山貨了，有空心菜雞蛋鴨蛋，還有山貨，竹筍蕨菜鼠肉泥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狗蛋兒坐在那裏賺錢，心情愉悅地穿著銅板。
這一次賺到的錢應該能存下來了吧？
天氣暖了，空心菜多，價格也便宜下來了，但還是要五文錢一斤。
狗蛋兒想不到鼠肉跟泥鰍這麽貴。
有人問：“哪來的鼠？”
謝非羽道：“竹林挖的，特別大，大哥來兩只？”
那大哥一聽來兒勁了：“挑最肥的給我來兩只！”
那可太棒了，最肥的得有一斤多。
不過這個肉也沒多少了，大哥買了兩個，就剩幾個小的孤零零在那裏，看它們太可憐，大哥索性都買光了。
也就四斤，已經有個十五文，這就賣了六十文，意想不到的收入。
泥鰍也有九文一斤，那一小桶泥鰍不到四斤。
也不知道阿光阿雲挖多久才能挖到這麽一點泥鰍。
到最後面賣不完的就便宜賣了，不會擔回家。
空心菜一百七十文，竹筍蕨菜蘑菇，不太到一百文，加上兩個肉近百文，再加雞蛋鴨蛋的錢。
真的有近四百文。
狗蛋兒還給文娟留了一些菜，等一會就給文娟拿去。
正低頭數著還差多少才夠四百文，這時候響起個熟悉聲音。
文娟笑道：“啊，我剛去書店，想起你圩日會出來賣菜，過來看看，想不到你果真在此！”
這下好了，說曹操曹操到，狗蛋兒將留給她的菜直接送給她就行了。
也不另外收她的錢，畢竟她還借書給自己看。
文娟卻執意要給他錢：“一事還一事！”
狗蛋兒估摸著之前也就差個幾來文不到四百吧，現在是徹底夠四百文了。
留給文娟的筍跟蕨菜都有好幾斤，羊肚菌也有一些，還有他們腌的那一條魚，文娟連連讚道：“上次你送給我的菜，真的很好吃，太好吃了，我就盼著你來呢！連我婆婆也是日日念叨，你怎麽還沒來！”
狗蛋兒聽著很高興。
他想起阿雲做的那一道長壽草，要不下一次也割一點送給他們嘗嘗？
城裏人沒見過這東西，說不定會喜歡呢。
文娟還在滔滔不絕的說那些菜有多好吃，真的好喜歡吃，現在看著就要流口水了。
“還好你都幫我處理好了，回去我立刻就可以炒！”
現在還不是飯點，她就已經很想吃了。
可見是真的饞這一口。
“你們要不要進我們家吃頓飯再走？”
菜是自己賣給人家的，哪有臉還進去吃收了錢的菜？
狗蛋兒忙擺手道：“不了不了。”
到文娟家放了東西，趕緊走人。
之前他們賣菜看到客人很開心，現在他們買菜看到滿街的小攤，也覺得很開心。
商販大商吆喝招攬客人。
“來來來，又脆又甜的蘋果，四文一斤，四文一斤，便宜賣了，便宜賣了。”
“來來來，剛出爐的新鮮包子，包脆包甜，不不不包香包好吃！”
真是太熱鬧了。
現在記得看蘑菇了，真是萬分慶幸，好多蘑菇他們都看眼熟了。
他們在老板那裏買了一些新鮮的蘑菇，問老板是什麽蘑菇，長在哪裏的。
老板是個話癆子一一解答。
他們還了好些蘑菇，方便識別，同時也想嘗一嘗。
他們細細沿著街逛過去，吃了一碗熱幹面，又吃一個手抓餅。
狗蛋兒看到臭豆腐也想吃，謝非羽把他拉走了。
小夫郎現在還是太瘦了，腸胃不好，不能吃太多雜東西，拉他去吃飯。
狗蛋兒看到那家飯館，想是想去的，但太貴了，有點望而卻步。
謝非羽還是將他拽進去了。
進的時候不想進，但是進去後就老實了，喝起茶來比誰都香。
一道糖醋裏脊，一道燒鴨。
糖醋裏脊去去五十八一份，燒鴨二十。
狗蛋兒悶悶地錘了謝非羽好幾拳。
謝非羽好笑地握著狗蛋兒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又夾了塊糖醋裏脊進他嘴。
狗蛋兒哪裏吃這東西，酸酸甜甜，很香，特下飯。
這菜原本就顏色鮮艷，看著就叫人饞，聞著味兒更是叫人想流口水，哪裏會有人不想吃，只是貴得嚇人。
這邊的燒鴨向來好吃，又香又脆，特別是燒鴨皮，肥肥的有一點油，那可太香了。
燒鴨腿沒什麽肉，有些焦的皮包著緊緊的一點薄肉，吃越來越發香。
小夫郎吃上好吃的，不說話了，悶悶地在那裏吃，時不時還瞥幾眼過來，一幅欲言又止模樣。
謝非羽沖他笑道：“沒事。”
狗蛋兒臉蛋瞬間燒起來，不好意思的話，他不好意思說，好在男人知道他的心思。
但一事歸一事，他揪著衣袖，還是低低說了聲：“抱歉，我不該打你的……”
謝非羽伸手過來，將狗蛋兒垂下的一縷散發掛到耳後：“沒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很溫和，聲音溫和，動作也很溫和，狗蛋兒感覺心臟有什麽東西要溢出來。
溫熱的指腹，被他觸碰到的肌膚都要燒起來。
自己的男人很溫柔，強大有力，又很溫柔。
他一向知道，但身子還是蜷了蜷，說不清道不明是什麽感覺，羞得滿地縫，卻又不想鉆進去，或者說，更想找個被窩鉆進去，比如在他們的床上。
羞了鉆進去，還可以悄悄的探出頭來看一眼。
這一頓萬分滿足，出去時謝非羽還非要湊到狗蛋兒耳邊說：“怎麽樣好吃嗎？值不值這個錢？吃得開不開心？”
左右纏著他，非要他說出來，說小聲點都不行。
又喜獲一拳，下意識的打完，狗蛋兒一驚，男人卻笑的比什麽都開心。
還拉著他的手又要親，被狗蛋兒趕緊收了回去。
大街上這麽多人。
不好意思，兩人走了一會街散散步，終於被謝非羽想起他們要買什麽了，去買了一個三十文的鬥笠。
很漂亮，有圍紗。
狗蛋兒試戴了一下，打滿布丁的破麻衣，加上這仙氣飄飄的鬥笠，真的不搭。
謝非羽卻說好看。
當著許麽多人的面說的，狗蛋兒一下子取下來，再不敢戴了。
謝非羽湊過來悄悄的跟他說：“穿了新衣服竟然更好看。”
狗蛋兒莫名也如此覺得，心中充滿期待。
“還有什麽要買的嗎？”
謝非羽一時想不起來，他看著狗蛋兒，狗蛋兒也看著他，兩個人呆呆站了一會。
狗蛋兒笑了笑，搖搖頭。
謝非羽也好笑，拉著狗蛋兒買了一些水果。
蘋果雪梨，又添了些糖。
之後又去買肉，牛肉羊肉。
此地不太吃羊肉，羊肉要用香料來做，直接煮不好吃，但香料估計比羊肉還要貴。
要不是今天賺了大錢，真舍不得。
他們配了一副香料，上次阿光阿雲請他們吃了飯，這一次也去那邊蹭飯，這肉他們買了，其餘就看主人家吃什麽了。
一通忙活下來，狗蛋兒算了算錢，剛才沈甸甸的400多枚銅板，此刻只剩下一百來枚了。
論娶了個不懂勤儉持家男人的壞處。
但他自己又不能說什麽，畢竟這錢出大力的還是男人。
自己也有一份吃。
只能自己氣鼓鼓的了。
謝非羽好笑地捏了捏他臉頰：“吃飽了才有力氣賺大錢。”
他悶悶的應了聲，還是心疼錢。
那可是三百文啊。
以前賣菜，怕是得賣一個月啊！
謝非羽又捏了捏他的臉頰，有些心疼。
他們挑起東西直奔阿雲家。
狗蛋兒很珍惜的將鬥笠的簾子收起來，塞進鬥笠肚裏，輕輕的放在籮筐裏。
如此還不放心，正要再處理，謝非羽脫了個外衣給他蓋著鬥笠。
狗蛋兒拿著衣服，怔怔的看著謝非羽，皺皺眉頭要給男人穿回去。
謝非羽笑道：“我挑著擔，不冷的。”
“不行，裏面的棉衣也不能臟了！”說著狗蛋兒還是要給他穿回去。
“行，那我現在有些熱，把棉衣脫出來總行了吧！”
“……”
真是個愛折騰的男人。
回去也不需要狗蛋兒挑擔，簸箕直接放在籮筐裏挑著走。
謝非羽將棉衣塞到他懷裏，連鬥笠也讓他戴著。
簾紗他不好意思披著，就跟著謝非羽的棉衣一起抱在懷裏。
到阿雲家的時候還早，遠不到吃飯的時間。
而且他們剛吃了沒多久，不是很餓，正好羊肉可以早些下鍋煮的。
只有阿雲自己在家，阿光不在家，出田幫人耕作了。
謝非羽按著香料店老板的說法，料理羊肉。
狗蛋兒則去看自家的小貓。
他可太稀罕這小東西了。
小貓趴在狗窩裏，揚起小腦袋四處看，聽到聲音還會偏過頭來，嘴巴微微張著，吐出一點點舌頭，眼睛一動不動，呆呆的。
很快又埋下頭去，睡覺了。
狗蛋兒又制作了一些聲音，拍了拍旁邊的草堆。
聽到聲音，小東西會將腦袋偏過來，頭仰的好高，動作遲鈍，反應慢半拍。
連小尾巴都是可可愛愛的，毛茸茸，粗粗壯壯。
所以怎麽說它招人喜歡呢。
狗蛋兒小心地將它托在手掌心，躺舒服了，它小腳還會亂踢。
哼哼唧唧的喵兩聲。
小奶音將狗蛋兒的心臟都萌化了。
肚子胖嘟嘟的，摸起來可軟乎。
狗蛋兒輕輕的蹭了蹭它的毛毛，香香的，毛茸茸，又要軟乎乎。
呆呆地趴在手掌心。
將它翻過來，腦袋小小的，肚子大大的。
狗蛋兒高興的抱著出去找謝非羽，仿佛它是自己的小孩。
謝非羽偏過頭來，看著小夫郎笑了笑。
“它香香的，香香的！”
說著還托起來，讓他嗅一嗅。
謝非羽好笑道：“嗯，香！”
說不出是什麽香味，是陽光跟奶的味道，聞著好舒服。
阿雲看著他們倆也覺得好笑，都不好意思說小貓在他們來前剛剛拉了屎。
狗蛋兒覺察到了，有些不好意思，走到阿雲身邊跟他說話：“你們家這麽多狗子，都自己養嗎？”
“不知道，看阿光怎麽想，但五只小狗實在太多了，應該只能留兩只。”阿雲愁了一陣，想到什麽？轉頭看向狗蛋兒，眼睛有了些神采：“你們要養麽？阿光說遇到好人家也可以送養，就圖他們不殺狗子。”
說著他臉蛋有些紅。
狗蛋兒說：“我們家已經有四只狗子了，才養不到一個月，要是早認識你們，剛好就在你們這裏買了。”
阿雲嘆息一聲。
這兩個人不用想，就是好人家，自己家的狗子過去，肯定是過好日子的。
誰知後面的男人卻忽然道：“養呀，我們可以養，剛好再養三只。”
狗蛋兒猛地轉過頭去，一臉驚恐的看著謝非羽：“七條狗哦！”
“沒關系的，就是要養這麽多。”謝非羽耐心道：“咱們家裏不是還要養豬嗎？將來我們要進山打獵，總得留一條狗在家裏看家吧？到時候牛也不可以在田裏放，總要帶到山裏去吧，也要留兩條狗看它吧？”
狗蛋兒張了張嘴。
他說的總是很有道理，叫人無法反駁。
“可是家裏沒有這麽多糧養了。”
“沒事，我們可以少養兩頭豬，就養一兩頭。”
狗蛋兒：“……”
好吧，他的豬又少了。
不過還好，男人沒打算吞掉他的豬。
謝天謝地。
“好吧。”
阿雲萬分開心，把狗子送給他們都是願意的。
“阿光回來我就跟他說，肯定是願意的！”
“什麽是願意的？”一道渾厚的男音傳進來，阿光扛著鋤頭回來了。
阿雲喜滋滋地迎上去：“他們說要養咱們家的狗子，我們自留兩頭，他們養三頭。”
阿光一向寡笑的臉也有了笑容：“好啊！”
狗蛋兒抿抿唇，就這麽決定了，狗子跟豬可不一定，狗子要吃粥要吃肉。
豬可以只吃薯跟薯藤，有米才給它落兩碗。
但自家男人都決定了還能說些什麽呢？
誰下決心誰操心去。
想到這裏，狗蛋兒又開心起來，抱著小貓逗去了。
家裏有菜有肉，不雖然出去找，剛好上午阿雲就將蕨菜跟竹筍處理好了，現在就可以吃。
狗蛋兒他們送來的好樣一並煮了，幸好最近又砍了幾個竹碗，不然真不夠碗。
天氣微涼，四人一邊吃一邊繼續煮，說說笑笑也很快活。
很多蘑菇狗蛋兒是第一次吃，打邊爐，沾著味碟，越吃越香。
羊肉燉熟了，很香，大家各分到碗裏。
阿雲家也是有心了，特意多買了兩個瓦碗，裝菜的一並是竹碗，而狗蛋兒他們還能用個瓷碗。
剛剛燉熟的羊肉湯很好喝，他們多花六文錢買的這一副調料，真是不錯！
狗蛋兒第一次喝羊肉湯，可把他香迷糊了，湯好喝，肉也很不錯。
不過他覺得香，其餘三人也覺得香，一斤羊肉很快被他們幹掉。
這一頓飯一直吃到傍晚，渾身都熱乎乎，等放下碗，狗蛋兒才發現，返風了，吹的北風，天氣變冷了。
難怪越吃越暖乎，還一點都不覺得熱。
回去突然又吹冷風，謝非羽趕緊出田幫稻子關窗。
洗完冷水澡出來，身體還是熱乎乎的，完全不想穿衣服。
剛披上去，就熱得想脫掉，出來就看到等在外面的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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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很好, 月光幽靜，狗蛋兒剛剛洗了澡坐在院子裏，聽著澡間的水聲, 看著遠處籠罩在夜幕中的山林。
心態祥和又莫名開心。
偶爾有幾聲狗吠傳來, 這時也不怕了，只當是一首樂曲。
好不容易裏面的水聲靜了, 狗蛋兒回頭看了好幾次。
過了好久，裏面才走出來一個還帶著點水氣的男人, 衣服裏得緊緊的。
剛剛洗過澡, 聲音也是潮濕的。
“我已經擦過臉跟身體了。”
一出來就是這句話, 謝非羽怕狗蛋兒又捏自己小米粒。
狗蛋兒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低低笑的聲。
謝非羽臉頰微燙，因為小夫郎笑的好看, 也跟著笑了笑。
他不要擦臉，但狗蛋兒還要泡腳，非拉著他陪著一起泡。
兩人沒怎麽說話，狗蛋兒不停的拔動水。
謝非羽垂著眼瞼，嘴角微微勾起。
躺在床上，安靜的兩人間流淌著暧昧的氣息。
狗蛋兒心中滿足，很快就睡著了。
聞著旁邊小夫郎綿長的呼吸, 謝非羽心中溫暖又煩躁, 閉著眼睛，念著各種色即是空，腦子也開始胡思亂想。
忽然, 他睜開眼睛。
終於記起今天忘記啥了，忘了看蘑菇啊！
原本一直想著去看一看，什麽蘑菇可以吃, 什麽不可以吃，又忘記了。
他們的花生還差一點就種完了，最近天氣時冷時雨時陽的，陰晴不定，變化挺大，地裏的稻谷得好好伺候著。
晚上一般都給它關好門窗保暖，早上起來天氣暖了就給它開窗通風。
也是個不好伺候的主。
每天起床，狗蛋兒都要出門先去看看這位祖宗。
它已經長出來了，綠油油的很漂亮。
今天陽光好，就給它開個窗，通通風。
淋完菜，回去種花生，下午就可以進山逛逛。
種完花生，謝非羽還在上面種些瓜果，南瓜苦瓜茄子辣椒茄絲瓜冬瓜。
都是這邊比較常吃的瓜。
他們兩個人吃，不需要種太多，種的瓜多淋著也辛苦。
謝非羽不打算賣菜為生。
謝非羽還想種些西瓜，但也不知道能不能種成。
小夫郎什麽種子都收集了些，種完之後還有一大堆種子。
剛剛種下來的種子也要淋肥淋水的，種得少也還好了。
還有一些時候才到午飯時，兩人又去碾了些粟米。
狗子牛犢跟著他們蹦蹦跳跳，清風陽光，溫暖舒適。
狗子跑累了，趴在草地上呼呼睡大覺。
碾完粟米，揚了殼，狗蛋兒拍了拍它們，一個都不願意起，喉嚨裏發出咕咕咕的哼叫，很舒服的樣子。
它們就懂得享受了。
看它們這麽愜意，狗蛋兒也打了個哈欠，都有些困了，想睡覺。
狗蛋兒道：“再不走我們就走了。”
謝非羽道：“走，別理它們！”
還好，碾粟米的地方跟他們家並不遠，狗子跟牛犢子自己會回去的。
謝非羽推磨越發熟練，力氣大推得快，沒多久就將一小袋粟米磨成粉。
狗蛋兒給磨口推粟米都有些困了，不時打著哈欠。
許是今日陽光好，又有點涼風，又暖又清爽的，看狗子睡得那麽舒服，人也越發想睡覺。
謝非羽笑道：“要不你回去睡，我來做飯。”
狗蛋兒搖搖頭，打了個哈欠，淚水都出來了，卻是道：“餓了！”
謝非羽好笑，回去先拌了一碗粟米糖粥。
狗蛋兒坐在小板凳上燒火，還是不停的打呵欠，靠在後背的草堆都要睡著了。
謝非羽輕輕拿過他手中的燒火棒，就讓他在這裏先睡一會兒。
剛出鍋的粟米糖粥還挺燙，先放旁邊涼一涼。
他淘米下鍋，又用糯米粉和粟米粉，蒸了粟米粄，留著下午進山吃。
用柴燒著火，又去準備菜。了
響午慘兮兮的沒有肉了，早上還吃了個泥鰍粥。
下午沒有辛苦的活計幹，吃青菜也還行吧。
飯快熟的時候，謝非羽輕輕拍拍小夫郎的臉頰：“吃飯了。”
狗蛋兒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謝非羽的指腹在他嘴角磨蹭一下，他怔怔的眨眨眼睛，反應過來什麽，又紅了臉，莫名尷尬。
粟米糖粥還有些溫度，吃起來剛剛好。
狗蛋兒臉蛋紅撲撲的悶聲吃著，現在還在不好意思。
突然他扭過頭去，聞到了肉香味。
忙著炒菜的男人沖他笑了笑。
沒多久，熱騰騰的飯菜上桌了。
看著那一碗肉，雖然只有一點點，狗蛋兒還是萬分驚喜：“哪來的？”
誰會不喜歡吃肉肉，聞著肉香就饞的流口水了。
謝非羽笑道：“去杜大哥家切的，方才備菜，覺著沒肉，實在沒意思，就先去換了些肉，雖然只有一點點。”
“拿什麽換的？”
“咱們的粟米呀，磨好的給他了，他家娃也饞得很。”
狗蛋兒不知道說些什麽，只能笑，今天剛磨了粟米，明天又要磨了。
不過暫時不想吃也可以先不磨。
下午進山，金銀財寶跟大灰都很開心，在田間還有諸多限制，在山裏可隨意奔騰。
大灰一頭紮進幽深的青草裏，像馬一樣開心的奔騰起來，狗子也跟著它跑來跑去，壓倒了一大片草。
狗蛋兒跟謝非羽在山裏頭四處把筍摘蕨菜采蘑菇。
狗子跟大灰已經懂聽一些命令，叫過來也知道過來。
有幾天沒有來摘，冒出來的筍跟蕨菜蘑菇都多了些。
這都是錢呀，看著滿山遍野的錢，狗蛋兒笑得合不攏嘴。
一根又一根筍拔的很歡快，只恨沒有多長兩只手。
接下來的半個月，旁人都要忙著農耕，他們都是閑的，可以慢慢摘野味來賺錢。
謝非羽去布了陷阱捕魚，這時回來陪夫郎拔了一會筍，又去摘了些蕨菜。
最後滿地采蘑菇。
玩開心了的狗子也顛顛的跑過來幫他們一起尋。
見主人一直采這種蘑菇，見的多了，看到羊肚菌就汪汪的叫。
它們嗅覺靈敏，底盤低，找得比人還快。
主要是阿金在找，它是真聰明，調皮也是真調皮。
其他狗子跟在它旁邊跟著它汪汪叫。
狗蛋兒摸了一把阿金的頭：“終於不是吃白飯了。”
謝非羽笑道：“養狗的好處多著呢，就算我們回去晚了也不用怕，路上有蛇它們都能看到。”
“嗯嗯。”狗蛋兒點頭。
在山裏就怕踩到蛇。
這裏蛇是真多，他見過不少，是真的怕，不管有毒沒毒都怕，而且他也分不清毒蛇。
那什麽金包鐵銀包鐵，他完全不懂的，只知道看到蛇都要避著點。
謝非羽也沒想到自家狗子竟然這麽乖了，也是，這個時候就應該訓練它們捕獵技能。
撿山貨的同時，還帶著它們去逮老鼠。
看到老鼠洞用煙將它熏出來，狗子匍匐在四周，早就拭目以待，一有老鼠鉆出來，立刻撲上去。
隔壁田的大嬸家娃兒帶它們捉過老鼠，這一次不比一開始那麽手忙腳亂。
謝非羽嘴角露出笑容，還不錯，再好好訓練一，就知道打配合了。
得用些肉幹來誘惑它們，好好調教。
為了獎勵狗子，尋了一塊空地，謝非羽直接將老鼠給烤了。
順便他們也吃點東西。
烤過的鼠肉很香，不像它活著時看著那麽醜，很誘人。
那些捉老鼠的小孩，很多是抓回去剝皮處理幹凈內臟，讓爹娘炒來吃的。
田埂山林間的老鼠，不似家裏糞坑的老鼠，沒那麽臟。
家裏的老鼠一般都是直接打死，但外面田間的老鼠，若是小孩捉回來，他們爹娘是真給炒。
但讓他們爹娘親自下場去逮老鼠，那就沒有了。
家裏農活都幹不清，哪有這閑工夫。
男孩子大多調皮搗蛋，當然也有一些小姑娘小哥兒也樂在其中，喜歡到田裏逮鳥熏老鼠灌螞蟻。
夏天的時候還喜歡釣青蛙。
釣來家裏也不常吃，都是餵雞。
不過最近官府下來宣傳說青蛙是好的，幫吃害蟲，不讓釣了。
釣青蛙的娃就少了些。
都是娃兒釣，大人都沒這功夫。
狗蛋兒也釣過，挺好玩的。
小一些的時候，他看到人家小孩在那裏釣就站在旁邊看了一會，人家將竹竿遞過來給他試試。
他試著掉了一會，繩子一頭突然變得沈重。
這就是有青蛙上釣了，此時得趕緊將線收回來，將青蛙甩進一個簍子裏。
這個動作，那些經常釣青蛙的男孩姑娘哥兒都熟練的很。
但當時那個簍子不在這邊，狗蛋兒將青蛙提回來的時候，不知如何自處，一手抓住了青蛙。
那滑膩膩的感覺，嚇得他趕緊松手。
青蛙跑了，但大家都誇他勇士。
“他居然用手捉青蛙，厲害了！”
倒不是說青蛙長得醜，大家不敢用手抓，不會的，鄉下孩子沒有不敢用手抓青蛙的。
第一次釣，釣起來直接用手抓得住，厲害。
狗蛋兒看著香香的烤肉莫名有點想吃，手中的粟米粄都不香了。
可惜沒有鹽，再香的肉吃著也不香。
狗蛋兒還是乖乖的吃自己的粟米粄，只是眼睛落在烤肉上一直沒有收回來。
謝非羽笑道：“晚些我們也逮兩個回去炒來吃。”
“嗯嗯。”狗蛋兒連連點頭。
許多人覺得老鼠臟不肯吃，若是放下這種成見就會發現，嗯，真香。
世界上有什麽肉會比鼠肉好吃的，真的很少。人家小小的身體，拼命的活著，那鍛煉出來的渾身緊實的肉。
想想那香味狗蛋兒就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鄉下有很奇怪的說法。
就他們村子，大家都說田間的老鼠不是臟的，能吃，但是田間的青蛙跟蛇都是臟的，不能吃。
所以小孩子釣回去的青蛙，基本都不吃。
想想，估計跟它們吃的東西有關系，老鼠吃田裏的稻谷，青蛙跟蛇吃的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山林幽靜，鳥兒的聲音清脆空曠，時不時頭頂會傳來咕咕咕的悠長聲音，由遠及近，又埋入深山。
吃完粟米粄，喝兩口甜甜的熱水。
大石頭上方是樹，堪堪遮到一半，一半陰涼，一半陽光明媚。
明暗交錯間，樹影搖曳，斑駁的光灑在他們身上。
吃完肉狗子幹活越發積極了。
又逮了好幾個老鼠。
狗蛋兒在旁邊一邊看熱鬧一邊摘蘑菇。
逮老鼠是真歡快，將煙熏進洞裏面，老鼠被憋的受不了鉆出來。
四只小狗子拼命的撲騰，連牛犢子都加了進來。
狗蛋兒擔心大灰亂蹦踩到狗子，不過看了好久都沒有發生這種事，畢竟都是大灰的小夥伴。
旁邊有小溪，謝非羽直接將老鼠扒皮刨腹，處理好的老鼠看起來可太漂亮了。
狗子又走到了幾個老鼠洞，沖謝非羽汪汪叫著。
狗蛋兒學著謝非羽的樣子給它們熏老鼠，四只狗子分成了兩撥，分別跟著兩個主人。
一個下午掏老鼠洞，給他們掏了不少。
竹根窩裏的老鼠最多，熏出來一下子躥進竹林裏可難找。
幾只狗子急得汪汪直叫。
謝非羽搖頭嘆息。
他們家的小貓什麽時候才能接回來呀？
這點小老鼠眨眼拿下。
在捉老鼠這一塊，小貓的戰力定比幾只狗子高。
謝非羽也就唏噓了會，老鼠洞還是得繼續掏。
家夥都用上了，找到一個洞就開挖，竹林太密，洞不好挖，煙熏也很難熏出來了。
不過捉老鼠是真好玩，不光狗子牛犢子覺得好玩，狗蛋兒也覺得好玩。
他們捉起來還是挺有耐心的。
特別是剛才，他們看到一只跟阿雲家的狗子一樣大的老鼠鉆過去。
挖老鼠洞的激情，越發高昂。
先別管它好不好吃，先逮到再說。
金銀財寶汪汪汪叫著，也特別興奮，不停的幫著刨土。
這些老鼠一只比一只大。
可惜直到入夜他們都沒有逮到那只大老鼠，此時竹林都被驚動了。
謝非羽有點可惜，狗蛋兒也可惜，但天黑了要回家了。
下次再來。
謝非羽還得去河裏看看自己布的陷阱，有沒有捕到魚，好幾處陷阱是空的，但他們籮筐進了一條大魚，還有幾尾小魚。
兩人背著滿滿的山貨，提著處理好的鼠肉，還有大魚小魚，開開心心回家。
今晚又有好吃的。
月光明亮，狗子蹦蹦跳跳在前後左右開路。
回家之後，謝非羽將小魚燙死，稍微用火烤一下，曬成小魚幹。
到時候一條一條的遛狗。
至於鼠肉，自然還是烤，狗子吃的啥也不放，直接烤。
人吃的就先腌一腌，醬油鹽辣椒姜絲蔥白，將它腌很入味，又不腥。
烤時多加辣椒。
吃這些野味，大家都偏向於多加辣椒。
平素家裏都不吃辣椒的人，也會落點辣椒下去。
魚也清理了，魚鰓魚內臟都燉了餵小狗。
昨天在阿光家吃的那烤魚就很不錯，兩人如法炮制，反正烤老鼠也是要堆火的。
旁邊一個小竈慢火燉著青菜土豆，又是打邊爐。
青菜土豆沾一點味碟就很好吃，依然是之前的味碟，爆香的姜蒜小米椒，切碎的香蔥香菜，炒香落入醬油鹽。
順便一提，魚肉也是打邊爐的好東西。
切成薄薄一片，一燙就熟，熟後的魚肉卷起來稍點一下味碟，這肉吃起來就很香。
謝非羽都開始烤了，又起身切了幾片下來滾。
切了些肉的魚，烤起來也越發快熟了，謝非羽往魚身又落了些汁。
烤過的魚再沾一下味碟，就更加香了。
第二天上山，狗蛋兒做了萬全的準備，帶好幹糧，還帶了薯跟土豆，生的，到時候烤來吃。
索性晌午不回來吃飯睡覺了。
他將兩個竹簍疊一起背上山，謝非羽擔著一對籮筐。
今日要上山大幹一場。
兩個竹簍先放在溪流裏布好陷阱，一對籮筐用來裝竹筍跟蕨菜，摘到的蘑菇先放做一堆。
挖筍摘菜，累了就帶著狗子去抓老鼠。
這一次他們經驗老到多了，幹枯的竹竿，翻新的泥土，這下面定然有老鼠洞。
挖開洞口，往竹筒裏面塞入幹草點燃，插入洞口，封閉。
先煙一陣。
受不了的老鼠會逃，不逃的話算它命大。
有時候會聽到裏裏頭有老鼠吱吱吱的叫聲，這時候將堵住洞口的竹子拿掉，老鼠就自己鉆出來了。
老鼠窩可能不止一個洞口，沒關系，他們也不止一個人。
四只狗子在周邊嚴陣以待。
今天的收獲很大，一只只老鼠腦滿腸肥，三斤都是輕的。
明媚的陽光掃灑在竹林間，晌午時候生了把火烤肉給狗子吃，他們也烤薯跟土豆，大灰哞哞叫著，也過來湊熱鬧，鼠肉它不感興趣，但薯跟土豆它感興趣。
想不到它居然喜歡吃薯，不過帶得有點少了。
這個薯個頭很大，烤出來後香香的，表皮略焦，這一層吃起來最香，裏面很甜，甜的都要流蜜了，吃著很軟糯。
將它掰開來，中間裂成一條一條的，這一看就很有胃口。
若說什麽薯好吃，狗蛋兒也不懂判斷，但這種煮熟後掰開裂成一條一條的，定是好吃。
接近傍晚時，收獲頗豐。
昨天收獲的一點點小魚都進了狗子的肚。
謝非羽想著怎麽樣將老鼠肉長期保存起來給狗子吃。
切成丁曬幹，不知道可不可以，當然不搓鹽，搓鹽那還得了，哪有這麽多鹽餵它們。
現在還是放油鹽醬油跟臘肉那樣腌了，有一些沒有放，直接曬。
甚至直接烤。
就想看看哪種方法可以長期保存。
主要是餵狗子，人不可能長期吃這玩意兒。
他們吃點魚可以了。
山林間跟田裏的許多野味，他們都不會長期吃。
譬如之前說的泥鰍青蛙。
不過魚倒是可以比較頻繁的吃，今日又撈到了兩條魚，謝非羽想將魚也腌起來試一試。
不知道臘魚好不好吃。
不過今天這兩條都不夠吃的，還不需要臘，過兩天再說。
如此在山中忙了幾日，又到了圩日，夫夫倆擔著滿滿的山貨去賣。
山貨裏有竹筍蕨菜蘑菇，還有老鼠肉，以及吃膩了的魚。
除了山貨，還有他們的空心菜，雞蛋鴨蛋。
這一趟，狗蛋兒估算一下得有四百文，經過阿雲家，阿雲在家裏刺繡，狗蛋兒去看了看小貓咪，小貓現在已經完全可以睜開眼睛了，那雙眼睛可漂亮了，像黑珍珠一樣，喵喵喵叫著爬得挺快。
被人捏起來的時候，一雙爪爪還亂踩，在它狗娘那裏喝奶的時候也是這麽踩著的。
一雙眼睛迷迷糊糊的，覺得自己還在喝奶呢。
剛才它囤在那裏睡覺的時候，狗蛋兒差點沒認出來，最近捉老鼠有點捉多了，以為就是一只大耗子。
它已經開始學走路了，兩只後腿還是著地的，使不上勁來，像個殘疾的小貓貓。
但是毛絨絨的，渾身的毛都飛揚起來，像一只輕盈的蒲公英。
阿雲放了個凳子過來，坐在旁邊笑道：“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拉屎了。”
說完自己覺得害羞，紅了紅臉。
狗蛋兒跟他聊了一會天，聽著他說最近小貓咪的趣事。
手掌上的小貓，毛滾滾眼睛黑漆漆還溋著淚水。
嘴巴微微張著，吐出一點小小舌頭。
鼻子嘴巴都是粉粉的，連爪爪也是粉嫩嫩的。
趴在人手掌心時，腦袋昂起來，楞楞的。
好呆萌，肉乎乎的，摸起來手感不要太好。
狗蛋兒抱了好一陣，不舍得放下來，但還要到鎮上去。
謝非羽從籮筐裏拿出一些菜放在阿雲他們家的籃子裏，當季的青菜，竹筍蕨菜蘑菇都給他一些，還有鼠肉以及吃膩了的魚。
阿雲有些不好意思，四處找找，看有什麽可以回禮的，最後提起小半桶泥鰍說要不要？
狗蛋兒盯著那桶泥鰍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道：“我可以把它賣了嗎？”
畢竟都要到鎮上去了。
謝非羽在旁邊噗嗤一聲低笑，他的小夫郎真的是，第一件事就想到賣錢。
阿雲說隨便他們處理，他們就提著桶一道到鎮上去了。
這些泥鰍還不知道怎麽賣，但是鎮上的人跟鄉下人不一樣，不可以隨便下田地捉泥鰍，他們捉不到，定會貪這一口。
就像他現在想吃牛肉排骨了。
一條大街上，兩側全是賣菜的人，許多當季的瓜果青菜，沒有太多出眾的。
菜市場有兩種攤位會比較出眾，一種單一賣一類菜，量大管飽。
另一種就是菜品豐富。
狗蛋兒兩種稍稍都占了些，擔子放下來，攤位還沒擺好，許多人就望過來了。
單位沒擺好，就賣出去了好多，兩人手忙腳亂，主要是狗蛋兒手忙腳亂。
謝非羽招呼客人，一邊稱稱，一邊道：“別急別急，慢慢來，都有都有。”
狗蛋兒在旁邊收錢，只來得及收都來不及串起來。
旁邊的嬸嬸還要跟他說話，他哪裏顧得上這麽多，嗯嗯應著，也不知道自己應了啥。
往來商客絡繹不絕，在他們家小攤上停留的比較多。
有一些人好奇這筍怎麽炒，這蕨菜怎麽煮，謝非羽也得給他們說一說。
實在沒人了，謝非羽還會喊一喊：“賣山貨了，有空心菜雞蛋鴨蛋，還有山貨，竹筍蕨菜鼠肉泥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狗蛋兒坐在那裏賺錢，心情愉悅地穿著銅板。
這一次賺到的錢應該能存下來了吧？
天氣暖了，空心菜多，價格也便宜下來了，但還是要五文錢一斤。
狗蛋兒想不到鼠肉跟泥鰍這麽貴。
有人問：“哪來的鼠？”
謝非羽道：“竹林挖的，特別大，大哥來兩只？”
那大哥一聽來兒勁了：“挑最肥的給我來兩只！”
那可太棒了，最肥的得有一斤多。
不過這個肉也沒多少了，大哥買了兩個，就剩幾個小的孤零零在那裏，看它們太可憐，大哥索性都買光了。
也就四斤，已經有個十五文，這就賣了六十文，意想不到的收入。
泥鰍也有九文一斤，那一小桶泥鰍不到四斤。
也不知道阿光阿雲挖多久才能挖到這麽一點泥鰍。
到最後面賣不完的就便宜賣了，不會擔回家。
空心菜一百七十文，竹筍蕨菜蘑菇，不太到一百文，加上兩個肉近百文，再加雞蛋鴨蛋的錢。
真的有近四百文。
狗蛋兒還給文娟留了一些菜，等一會就給文娟拿去。
正低頭數著還差多少才夠四百文，這時候響起個熟悉聲音。
文娟笑道：“啊，我剛去書店，想起你圩日會出來賣菜，過來看看，想不到你果真在此！”
這下好了，說曹操曹操到，狗蛋兒將留給她的菜直接送給她就行了。
也不另外收她的錢，畢竟她還借書給自己看。
文娟卻執意要給他錢：“一事還一事！”
狗蛋兒估摸著之前也就差個幾來文不到四百吧，現在是徹底夠四百文了。
留給文娟的筍跟蕨菜都有好幾斤，羊肚菌也有一些，還有他們腌的那一條魚，文娟連連讚道：“上次你送給我的菜，真的很好吃，太好吃了，我就盼著你來呢！連我婆婆也是日日念叨，你怎麽還沒來！”
狗蛋兒聽著很高興。
他想起阿雲做的那一道長壽草，要不下一次也割一點送給他們嘗嘗？
城裏人沒見過這東西，說不定會喜歡呢。
文娟還在滔滔不絕的說那些菜有多好吃，真的好喜歡吃，現在看著就要流口水了。
“還好你都幫我處理好了，回去我立刻就可以炒！”
現在還不是飯點，她就已經很想吃了。
可見是真的饞這一口。
“你們要不要進我們家吃頓飯再走？”
菜是自己賣給人家的，哪有臉還進去吃收了錢的菜？
狗蛋兒忙擺手道：“不了不了。”
到文娟家放了東西，趕緊走人。
之前他們賣菜看到客人很開心，現在他們買菜看到滿街的小攤，也覺得很開心。
商販大商吆喝招攬客人。
“來來來，又脆又甜的蘋果，四文一斤，四文一斤，便宜賣了，便宜賣了。”
“來來來，剛出爐的新鮮包子，包脆包甜，不不不包香包好吃！”
真是太熱鬧了。
現在記得看蘑菇了，真是萬分慶幸，好多蘑菇他們都看眼熟了。
他們在老板那裏買了一些新鮮的蘑菇，問老板是什麽蘑菇，長在哪裏的。
老板是個話癆子一一解答。
他們還了好些蘑菇，方便識別，同時也想嘗一嘗。
他們細細沿著街逛過去，吃了一碗熱幹面，又吃一個手抓餅。
狗蛋兒看到臭豆腐也想吃，謝非羽把他拉走了。
小夫郎現在還是太瘦了，腸胃不好，不能吃太多雜東西，拉他去吃飯。
狗蛋兒看到那家飯館，想是想去的，但太貴了，有點望而卻步。
謝非羽還是將他拽進去了。
進的時候不想進，但是進去後就老實了，喝起茶來比誰都香。
一道糖醋裏脊，一道燒鴨。
糖醋裏脊去去五十八一份，燒鴨二十。
狗蛋兒悶悶地錘了謝非羽好幾拳。
謝非羽好笑地握著狗蛋兒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又夾了塊糖醋裏脊進他嘴。
狗蛋兒哪裏吃這東西，酸酸甜甜，很香，特下飯。
這菜原本就顏色鮮艷，看著就叫人饞，聞著味兒更是叫人想流口水，哪裏會有人不想吃，只是貴得嚇人。
這邊的燒鴨向來好吃，又香又脆，特別是燒鴨皮，肥肥的有一點油，那可太香了。
燒鴨腿沒什麽肉，有些焦的皮包著緊緊的一點薄肉，吃越來越發香。
小夫郎吃上好吃的，不說話了，悶悶地在那裏吃，時不時還瞥幾眼過來，一幅欲言又止模樣。
謝非羽沖他笑道：“沒事。”
狗蛋兒臉蛋瞬間燒起來，不好意思的話，他不好意思說，好在男人知道他的心思。
但一事歸一事，他揪著衣袖，還是低低說了聲：“抱歉，我不該打你的……”
謝非羽伸手過來，將狗蛋兒垂下的一縷散發掛到耳後：“沒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很溫和，聲音溫和，動作也很溫和，狗蛋兒感覺心臟有什麽東西要溢出來。
溫熱的指腹，被他觸碰到的肌膚都要燒起來。
自己的男人很溫柔，強大有力，又很溫柔。
他一向知道，但身子還是蜷了蜷，說不清道不明是什麽感覺，羞得滿地縫，卻又不想鉆進去，或者說，更想找個被窩鉆進去，比如在他們的床上。
羞了鉆進去，還可以悄悄的探出頭來看一眼。
這一頓萬分滿足，出去時謝非羽還非要湊到狗蛋兒耳邊說：“怎麽樣好吃嗎？值不值這個錢？吃得開不開心？”
左右纏著他，非要他說出來，說小聲點都不行。
又喜獲一拳，下意識的打完，狗蛋兒一驚，男人卻笑的比什麽都開心。
還拉著他的手又要親，被狗蛋兒趕緊收了回去。
大街上這麽多人。
不好意思，兩人走了一會街散散步，終於被謝非羽想起他們要買什麽了，去買了一個三十文的鬥笠。
很漂亮，有圍紗。
狗蛋兒試戴了一下，打滿布丁的破麻衣，加上這仙氣飄飄的鬥笠，真的不搭。
謝非羽卻說好看。
當著許麽多人的面說的，狗蛋兒一下子取下來，再不敢戴了。
謝非羽湊過來悄悄的跟他說：“穿了新衣服竟然更好看。”
狗蛋兒莫名也如此覺得，心中充滿期待。
“還有什麽要買的嗎？”
謝非羽一時想不起來，他看著狗蛋兒，狗蛋兒也看著他，兩個人呆呆站了一會。
狗蛋兒笑了笑，搖搖頭。
謝非羽也好笑，拉著狗蛋兒買了一些水果。
蘋果雪梨，又添了些糖。
之後又去買肉，牛肉羊肉。
此地不太吃羊肉，羊肉要用香料來做，直接煮不好吃，但香料估計比羊肉還要貴。
要不是今天賺了大錢，真舍不得。
他們配了一副香料，上次阿光阿雲請他們吃了飯，這一次也去那邊蹭飯，這肉他們買了，其餘就看主人家吃什麽了。
一通忙活下來，狗蛋兒算了算錢，剛才沈甸甸的400多枚銅板，此刻只剩下一百來枚了。
論娶了個不懂勤儉持家男人的壞處。
但他自己又不能說什麽，畢竟這錢出大力的還是男人。
自己也有一份吃。
只能自己氣鼓鼓的了。
謝非羽好笑地捏了捏他臉頰：“吃飽了才有力氣賺大錢。”
他悶悶的應了聲，還是心疼錢。
那可是三百文啊。
以前賣菜，怕是得賣一個月啊！
謝非羽又捏了捏他的臉頰，有些心疼。
他們挑起東西直奔阿雲家。
狗蛋兒很珍惜的將鬥笠的簾子收起來，塞進鬥笠肚裏，輕輕的放在籮筐裏。
如此還不放心，正要再處理，謝非羽脫了個外衣給他蓋著鬥笠。
狗蛋兒拿著衣服，怔怔的看著謝非羽，皺皺眉頭要給男人穿回去。
謝非羽笑道：“我挑著擔，不冷的。”
“不行，裏面的棉衣也不能臟了！”說著狗蛋兒還是要給他穿回去。
“行，那我現在有些熱，把棉衣脫出來總行了吧！”
“……”
真是個愛折騰的男人。
回去也不需要狗蛋兒挑擔，簸箕直接放在籮筐裏挑著走。
謝非羽將棉衣塞到他懷裏，連鬥笠也讓他戴著。
簾紗他不好意思披著，就跟著謝非羽的棉衣一起抱在懷裏。
到阿雲家的時候還早，遠不到吃飯的時間。
而且他們剛吃了沒多久，不是很餓，正好羊肉可以早些下鍋煮的。
只有阿雲自己在家，阿光不在家，出田幫人耕作了。
謝非羽按著香料店老板的說法，料理羊肉。
狗蛋兒則去看自家的小貓。
他可太稀罕這小東西了。
小貓趴在狗窩裏，揚起小腦袋四處看，聽到聲音還會偏過頭來，嘴巴微微張著，吐出一點點舌頭，眼睛一動不動，呆呆的。
很快又埋下頭去，睡覺了。
狗蛋兒又制作了一些聲音，拍了拍旁邊的草堆。
聽到聲音，小東西會將腦袋偏過來，頭仰的好高，動作遲鈍，反應慢半拍。
連小尾巴都是可可愛愛的，毛茸茸，粗粗壯壯。
所以怎麽說它招人喜歡呢。
狗蛋兒小心地將它托在手掌心，躺舒服了，它小腳還會亂踢。
哼哼唧唧的喵兩聲。
小奶音將狗蛋兒的心臟都萌化了。
肚子胖嘟嘟的，摸起來可軟乎。
狗蛋兒輕輕的蹭了蹭它的毛毛，香香的，毛茸茸，又要軟乎乎。
呆呆地趴在手掌心。
將它翻過來，腦袋小小的，肚子大大的。
狗蛋兒高興的抱著出去找謝非羽，仿佛它是自己的小孩。
謝非羽偏過頭來，看著小夫郎笑了笑。
“它香香的，香香的！”
說著還托起來，讓他嗅一嗅。
謝非羽好笑道：“嗯，香！”
說不出是什麽香味，是陽光跟奶的味道，聞著好舒服。
阿雲看著他們倆也覺得好笑，都不好意思說小貓在他們來前剛剛拉了屎。
狗蛋兒覺察到了，有些不好意思，走到阿雲身邊跟他說話：“你們家這麽多狗子，都自己養嗎？”
“不知道，看阿光怎麽想，但五只小狗實在太多了，應該只能留兩只。”阿雲愁了一陣，想到什麽？轉頭看向狗蛋兒，眼睛有了些神采：“你們要養麽？阿光說遇到好人家也可以送養，就圖他們不殺狗子。”
說著他臉蛋有些紅。
狗蛋兒說：“我們家已經有四只狗子了，才養不到一個月，要是早認識你們，剛好就在你們這裏買了。”
阿雲嘆息一聲。
這兩個人不用想，就是好人家，自己家的狗子過去，肯定是過好日子的。
誰知後面的男人卻忽然道：“養呀，我們可以養，剛好再養三只。”
狗蛋兒猛地轉過頭去，一臉驚恐的看著謝非羽：“七條狗哦！”
“沒關系的，就是要養這麽多。”謝非羽耐心道：“咱們家裏不是還要養豬嗎？將來我們要進山打獵，總得留一條狗在家裏看家吧？到時候牛也不可以在田裏放，總要帶到山裏去吧，也要留兩條狗看它吧？”
狗蛋兒張了張嘴。
他說的總是很有道理，叫人無法反駁。
“可是家裏沒有這麽多糧養了。”
“沒事，我們可以少養兩頭豬，就養一兩頭。”
狗蛋兒：“……”
好吧，他的豬又少了。
不過還好，男人沒打算吞掉他的豬。
謝天謝地。
“好吧。”
阿雲萬分開心，把狗子送給他們都是願意的。
“阿光回來我就跟他說，肯定是願意的！”
“什麽是願意的？”一道渾厚的男音傳進來，阿光扛著鋤頭回來了。
阿雲喜滋滋地迎上去：“他們說要養咱們家的狗子，我們自留兩頭，他們養三頭。”
阿光一向寡笑的臉也有了笑容：“好啊！”
狗蛋兒抿抿唇，就這麽決定了，狗子跟豬可不一定，狗子要吃粥要吃肉。
豬可以只吃薯跟薯藤，有米才給它落兩碗。
但自家男人都決定了還能說些什麽呢？
誰下決心誰操心去。
想到這裏，狗蛋兒又開心起來，抱著小貓逗去了。
家裏有菜有肉，不雖然出去找，剛好上午阿雲就將蕨菜跟竹筍處理好了，現在就可以吃。
狗蛋兒他們送來的好樣一並煮了，幸好最近又砍了幾個竹碗，不然真不夠碗。
天氣微涼，四人一邊吃一邊繼續煮，說說笑笑也很快活。
很多蘑菇狗蛋兒是第一次吃，打邊爐，沾著味碟，越吃越香。
羊肉燉熟了，很香，大家各分到碗裏。
阿雲家也是有心了，特意多買了兩個瓦碗，裝菜的一並是竹碗，而狗蛋兒他們還能用個瓷碗。
剛剛燉熟的羊肉湯很好喝，他們多花六文錢買的這一副調料，真是不錯！
狗蛋兒第一次喝羊肉湯，可把他香迷糊了，湯好喝，肉也很不錯。
不過他覺得香，其餘三人也覺得香，一斤羊肉很快被他們幹掉。
這一頓飯一直吃到傍晚，渾身都熱乎乎，等放下碗，狗蛋兒才發現，返風了，吹的北風，天氣變冷了。
難怪越吃越暖乎，還一點都不覺得熱。
回去突然又吹冷風，謝非羽趕緊出田幫稻子關窗。
洗完冷水澡出來，身體還是熱乎乎的，完全不想穿衣服。
剛披上去，就熱得想脫掉，出來就看到等在外面的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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