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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以後我們還是分被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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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以後我們還是分被而睡,……

家裏的狗子聞著豬肉味兒從狗洞鉆出來, 沖主人汪汪兩聲,開心的搖尾巴。

前後四只,如擁似簇, 跳起來蹦噠, 還想要咬肉,謝非羽怒喝一聲。

它們腿那麽短, 根本夠不到,謝非羽拎起來好好教訓一。

之前看狗的時候不熟悉, 怎麽拎都不叫, 現在撲騰著雙腳汪汪汪叫著。

狗蛋兒將最小的阿財抱起來, 它耳朵蓋著,醜憨醜憨的,不像人家狗那麽威風凜凜, 也不知為啥大家都喜歡五黑狗。

阿金小黃毛,看起來比阿財好看很多,也很活潑,沖著謝非羽的肉一直要吃,汪汪汪叫個不停,身材憨憨又敦實,手短腳短, 爪爪卻是粗粗的, 奶兇奶兇。

被謝非羽捏著後脖梗提起來,老實了。

這裏就屬阿財最醜了,毛發短短的眼睛小小。

因為說五黑狗鎮宅招財, 於是給它取了金銀財寶中的財為名。

阿銀也很小,但是沒有阿財這麽小,阿銀可乖了, 搖著尾巴不太叫,安安靜靜的小白狗,把它抱起來,看那張臉都是眉清目秀的,一雙眼睛極黑,像黑曜石一般,鼻子黑黑的,真的太可愛了,心都要化了。

實在太小了,走路的時候有些踉踉蹌蹌。

阿寶是四眼狗,全身黑的一撮黃黃的毛在眼睛上面,像一對眼睛,身上黑白金三色,耳朵外邊是黑的,裏頭都是金的,毛色實在太漂亮。

有時候看著土憨憨,有時候看著又眉清目秀超好看的,顏值忽上忽下的。

回家做飯,肉汁跟雞蛋羹的湯都給狗子的飯拌一些。

今日沒逮到老鼠,一只只嗷嗚嗷嗚叫著,有一點點肉汁就開心的不行。

狗蛋兒吃著蛋羹、肉末也很開心。

蛋羹香香滑滑的,肉末也爆得很香。

吃完飯將狗子趕到後院去了,後院門關著,它們出不來,不會亂蹦噠。

睡前兩人各端了一盆水進房,狗蛋兒端來給謝非羽擦臉,擦擦胸膛。

謝非羽端來先給狗蛋兒泡泡手,之後兩人還要泡腳的。

謝非羽讓狗蛋兒泡手,說自己可以給自己擦身子。

謝非羽伸手過來要拿巾帕,狗蛋兒將手收了回來,執意要幫他擦身子。

臉頰微紅吩咐他脫衣裳。

謝非羽好笑的脫去衣裳。

這會準備睡覺,又剛剛洗了澡,他就只套了一件裏衣。

穿著衣裳的男人看著單薄,將裏衣脫下來之後,健壯的體魄露出來,再稍稍用點力,那身體就更漂亮了。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手臂,緊窄的腰腹,看得人心神躁動。

狗蛋兒常常趁著給他擦胸口,悄悄的捏他胸膛,磨磨蹭蹭的擦,過夠了癮,又讓他側身,給他擦腰腹部的傷疤,趁機悄悄的摸他側部的肌肉。

男人稍稍側過身來,腰腹部的肌肉拉得非異常緊實,塊壘分明。

他總是偷偷摸個不停,畢竟人就在他面前看著,他又不敢太光明正大。

謝非羽的衣服半脫,勒在臂彎,他紅著臉將謝非羽的衣服扯下來些,給他擦手臂。

謝非羽知道他這是想用自己臉上的藥水給自己擦傷痕,讓傷疤消淡。

至於這有沒有用,暫時不得而知,但小夫郎擦的很高興,天天都要親力親為的給他擦。

好不容易折騰完,謝非羽見他盯著自己胸前咬著下嘴唇,一副很想捏捏的樣子,趕緊將衣服拉攏上。

別說給他捏一下,看幾眼都受不住了。

謝非羽輕咳一聲道:“咱們的水都快涼了。”

狗蛋兒有些遺憾的癟癟嘴,看男人那一副小心警惕的模樣又覺得好笑,輕輕笑了笑,之後泡了手,又泡了腳。

這一次沒有使壞,他乖乖的將腳墊在男人的腳上。

兩人睡下之後,外面的雨聲淅淅瀝瀝下起來,謝非羽聽了一耳朵,吹熄油燈,躺在狗蛋兒旁邊。

小夫郎纏上來時,謝非羽微微僵了僵,心想今天自己有好好忙活,應該不會……

還沒有想完,這個想法就終止了,心頭的燥意揮之不去。

狗蛋兒聽著雨聲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很快進入夢鄉。

原以為是普通的一陣春雨,卻不想這雨整整下了一夜。

聽著雨聲好入眠,不知不覺兩人都起得晚了,聽著外面劈裏啪啦的雨聲,兩人在被窩裏面懶懶散散,不想起床。

而且雨這麽大起來也沒有用,出不了田幹不了活,聽聲音這麽大,也不知道得下到幾時。

這季節很少有這麽久的雨。

謝非羽打了個哈欠,精神有些頹靡,昨天晚上好難入睡,今天沒那熱血了。

老是如此也沒有辦法,家裏棉被挺多,還是跟夫郎分被窩來睡吧。

看小夫郎穿著一件單衣坐在旁邊,其實有些舍不得,伸手捏了捏他細白的手腕,一下子就掐出了一個紅印。

狗蛋兒看著他,有些莫名其妙,剛起床,不太得勁,現在卻是精神了,嘴角翹起來,眼睛也彎了彎。

謝非羽捏了好一陣,才起身出門去煮粥。

出到堂屋,他有些楞住了,地上一片水澤,擡頭看看屋頂,一滴冰涼的雨水滴到他臉上。

這還不止,四處都在漏雨。

外面下大雨,屋裏頭下小雨。

狗蛋兒在後頭慢一步出來,此情此景,臉頰微微一燙,在房間裏睡得太舒坦,都忘記堂屋會下雨。

狗蛋兒想到什麽,趕緊繞到堂屋後面,順著梯子爬上小小閣樓,他的糧食可不要著水了呀!

這座破舊的茅屋房,也就是他的房間是泥磚砌的,上面用木板架了個小小閣樓。

閣樓上放著糧食。

這邊雨水多,梅雨天氣嚴重,不得不建個閣樓來放糧食,不可以直接放在地面。

房屋雨下成那樣,狗蛋兒提心吊膽的爬上去,好在閣樓裏還是晴天,他的糧食沒有被淋濕。

謝非羽在他身後爬了上來,這小小的天地狹窄逼仄,他人高馬大的站在裏頭,不太好受。

“怎麽樣,沒事吧?”

狗蛋兒摸了摸幹燥的缸面:“沒事。”

這裏有八口大缸,糧食都倒在缸裏面,用沈重的木蓋蓋著,上面還壓著大石頭,就是以防老鼠。

每次他們的米快吃完了,就來這裏挖一些谷去脫殼。

曬幹後的谷子可以放許久,脫骨後的米可放不了這麽久。

外邊啦啦的下著大雨,屋檐下一片雨簾。

竈房跟堂屋不在同一塊,還得冒雨去竈房做飯。

狗蛋兒擔心雞鴨牛狗,帶了個鬥笠,披著蓑衣去後院看看。

金銀財寶站在稻草屋檐下沖著雨簾汪汪汪叫個不停。

大灰悠哉悠哉地臥在地上吃青草,這雨對它來說一點傷害都沒有。

畢竟它是只水牛。

雞鴨都在自己的窩裏面,更加沒有事了。下雨了鴨子還很開心,在小小的水坑裏面鉆脖子。

狗蛋兒過來看了一眼它們沒事就行了,趕緊回去煮飯吃。

結果四只看到主人來了,歡喜地搖尾巴,汪叫了兩聲,還想沖出來。

狗蛋兒沖它們揮手:“回去回去,等一下子再拿吃的給你們。”

趕緊關了院門回屋去。

小狗沖過來,看到主人關了門,又沖回去甩甩身上的水。

調皮的很。

狗蛋兒好不容易煮完粥端過來,它們嗷嗷叫著沖過來,被水簾擋住了,急得跺腳腳。

雞也咯咯咯叫著繞過來。

謝非羽跟狗蛋兒各披了個鬥笠蓑衣,端了雞食狗食過來。

謝非羽放完雞食也走過來。

四只小狗吃飯的時候真是幹勁滿滿,四個小腦袋擠這一團,你推我搡,腦袋都埋進飯碗裏。

小小的草棚下塞滿了稻草,狗窩也築在這裏。

遮風擋雨又不會太冷。

每季稻谷豐收,總是許多稻草,農戶四處建草棚堆稻草,一年到頭的柴火就靠它們了。

謝非羽擼了兩把狗腦袋,提著鏟去處理牛棚,狗蛋兒要去幫忙,幫撒個灰也好。

謝非羽沖他揮揮手:“你就在那裏等著,別淋了雨。”

即使戴著鬥笠披著蓑衣,在雨中久了也是會淋一身濕。

男人現在越發勤快,眼中有活,看到就知道幹,這茫茫大雨,狗蛋兒都想歇一會偷個懶等雨停了再幹,男人卻冒雨幹活。

這就是個合格的農夫。

雨水淅淅瀝瀝打在他身上,沒多會就將鬥笠蓑衣全陪打濕,再過會兒就該入身了。

狗蛋兒看了一會,趕緊回去燒水,等男人清理完牛棚回來就可以洗澡了,可不能受了寒。

謝非羽處理完牛棚,索性邊雞舍也處理了,將家裏處理得幹幹凈凈,看著才舒心。

堂屋這會還在下雨呢,謝非羽看著又頭痛了會,真想現在就爬上去修理屋頂。

狗蛋兒在竈房裏頭燒水,聽到動靜出來,見男人攀著墻就往上爬。

這大雨天,屋子泡在水裏的,朽木破草,估計頂不住男人的重量,一會屋子都塌了就更慘了。

狗蛋兒趕緊去將人拉住。

謝非羽早將鬥笠蓑衣脫下了,雨水打在他身上,頭發跟臉蛋都濕漉漉的,稠密的眼睫上也綴著水珠。

狗蛋兒推著他:“你先洗澡,把頭也洗了,我去幫你拿衣服。”

雨天幹不了別的事,狗蛋兒轉去給男人拿了過年時穿的那一身大紅衣裳。

謝非羽臉是黑了些,但那衣裳穿在身上是真好看,身體好看,雖然比不上不穿時……

若是不看臉,真真如了男人前幾日教他的詞兒——君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

謝非羽提熱水進澡房,正要去尋衣服,遇到冒雨而來的狗蛋兒。

狗蛋兒道:“你還出去作什麽,還不快洗澡?”

謝非羽道:“我都濕成這樣了,何必你送衣服,呆會你也得洗澡!”

狗蛋兒笑了笑,將衣服放在澡間門口的椅上,推促道:“你快洗澡吧。”

說完也不走,站在那裏等了一會,似是在等雨停些。

謝非羽疑惑地看著他,疑惑地進去洗澡,脫了上衣看到門外的人悄悄往裏探出個頭時,哭笑不得。

謝非羽手放在褲帶上,要解不解,狗蛋兒盯著看了好一會,見人許久沒動靜,心中著急,一擡頭,人靜靜地看著他。

狗蛋兒尷尬地偏過臉去不知作何解釋,攪著衣角,良久吞吞吐吐:“我、我就就是想想……”

“想一起洗?”

猝不及防的低沈一聲,狗蛋兒被自己口水嗆到:“沒、沒有啦。”

趕緊跑了。

澡間跟竈房一樣,各在房間兩側。

堂屋在中間,左右是房間,再外一圈兩屋便竈房跟澡間。

屋檐沒有飛太多,從走廊穿過時偶爾還是會被雨水淋到。

但狗蛋兒站在澡間門口等雨停些純屬瞎扯,雨還不至於大到過不去。

狗蛋兒心中緊張,臉蛋紅火,澡間的水聲被外邊的雨聲掩蓋,什麽都聽不到,狗蛋兒卻莫名心躁,在堂屋坐坐,被雨滴了兩滴,一滴頭頂一滴額頭。

他傻傻的擡頭看,又中了一滴,一起身,屁股都濕了。

他被自己蠢死了,又回竈房燒了水。

竈房跟他的房間是這個家裏唯二用泥磚砌的屋,真是萬幸,就算其它屋子都塌了,只剩這兩個,還是有熱飯吃,被窩也還是暖的。

狗蛋兒心中就挺滿足的,絲毫沒感覺家裏漏雨是什麽大事。

謝非羽洗完出來看到堂屋又愁了愁,回房得經過堂屋,這下好了,一會進房間都得戴鬥笠。

狗蛋兒摸著濕了的屁股,憤憤的燒水,一扭頭看到穿著一身紅衣進來的男人。

竈房光線本就偏黑,雨天越發黑了,男人身材魁梧,大紅衣裳,披散著頭發,走進來時遮擋住了大半的光線,暗光灑在男人身上,看不清臉龐,只看到一個漂亮的剪影。

狗蛋兒有一陣的恍惚,心跳不知不覺的加快。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個異常俊美的男子,恍若神祇。

狗蛋兒很快收回視線,縮在小小的凳子上,不敢妄動。

男人拖了一個小凳子過來,坐到他旁邊。

靠得很近,狗蛋兒感覺男人的呼吸都擦在自己的耳畔,緊張的他越發不敢動。

他的肩膀被拍了拍,渾厚的溫度燙的他一顫,受驚的小狗一般猛地扭過頭來。

謝非羽笑道:“讓我來燒水吧,給我烘烘頭發唄。”

狗蛋兒悶聲不吭,默默的挪開凳子。

謝非羽好笑,小夫郎像只小鵪鶉一樣縮在小凳子上,都沒好意思看他了。

這是怎麽回事,以前也沒見他膽子這麽小。

謝非羽烘了一下發,看小夫郎還悶在那裏沒看自己,心中有點不得勁,難不成剛才沒看到,現在生氣了?

狗蛋兒挪凳子時挪錯了方向,往柴堆那邊挪了,男人湊過來烘發,他們的距離越發的近,肩膀挨在一起,就連大腿也貼在一起。

狗蛋兒盡量圈著自己的腿,還是免不了蹭到,沒有擡頭,眼角餘光依然能看到男人好看的背影。

竈口的火光將男人高大的身影壓在他身上,令人窒息的存在感無處不在。

狗蛋兒心臟還狂跳著。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忽然如此緊張,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但男人走進來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個人,恍若第一次見面,想到自己曾經做過的離譜的夢,止不住臉紅心跳。

就在他胡思亂想時,他的手被一雙溫厚的大手拉進了手心,擡起頭來,透過昏暗的光線以及竈口明晃的火光,只能看到男人側臉的輪廓,眉弓深邃,睫毛卷翹,鼻梁挺拔,微微隆起,微微起伏的駝峰實在不能太誘人。

鼻梁到嘴唇的輪廓,加上那硬朗的下頜線,這男人長的不要太硬氣好看。

狗蛋兒抿了抿唇,趕緊垂下視線,不敢多看一眼。

男人卻是將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聲音也是有些幽怨:“為什麽不看我?”

狗蛋兒臉蛋瞬間燒的像個猴屁股,內心在瘋狂的尖叫起來啊,你在說什麽!

越發低著頭,不敢擡起來了。

男人咬著牙扯了一下他的手:“這就開始嫌棄我了?”

低沈的聲音穿過耳膜傳到心臟,啊啊啊啊啊狗蛋兒心中的人兒尖叫不止,怎麽會有這種人?

謝非羽加深了力道,死死的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你若是想摸那就摸。”

隔著薄薄的衣料,起伏的胸肌,蓬勃跳動的心臟,那炙熱的溫度,燙得狗蛋兒恨不得找個洞來鉆。

狗蛋兒推了男人一把,將自己的手收回來:“沒、沒有啦,怪怪熱的。”

說著拿手當扇子,扇了扇臉。

怕謝非羽生氣悄悄的瞄了他兩眼。

謝非羽看了他好一會,終於忍不住笑起來,牙齒很白很整齊,笑起來莫名俊朗。

見小夫郎這麽羞澀,忍不住點了點他額頭。

上一次把人敲哭了,這一次只用指腹輕點人家的額頭。

覺得怪有意思的,又點了一次,將人點的腦袋往後面昂了昂。

狗蛋兒:“……”

手還挺多的。

待狗蛋兒洗了澡出來,臉上的燥意才消了去。

他也穿著新年時發的紅衣棠,坐在火爐旁烘頭發。

謝非羽這會已將頭發束起來,黑黑的臉頰跟粗野的五觀露出來,又是熟悉的模樣,狗蛋兒不再覺得他視線燙人了,坐在他旁邊,時不時瞥他一眼,低低發笑。

家中肉菜沒多少,謝非羽索性一並洗了打邊爐,香蔥小米辣姜蒜還有香菜切碎,熱鍋下油,先將姜蒜蔥白小米辣爆香,香蔥跟香菜隨後丟進去翻炒,放點醬跟鹽,香噴噴的打邊爐味碟就出來了,這落了豬油的味碟吃起來就是香。

放一點在白花花的米飯上,光這麽伴飯就很好吃了。

不過他們現在是打邊爐,鍋裏水燒開後放菜進去燙,就這麽清燙寡水地燙熟,再沾沾味碟,這就很好吃了。

兩人各抱個碗裝調味,鍋裏切了土豆青菜還有昨日剩的一點點肉以及屋檐上沒吃完的臘肉皮,熟透的土豆浸了調味,滋味實在是鮮。

狗蛋兒光吃土豆都要吃飽了,謝非羽不停地往他碗裏夾肉,一點點肉不知不覺被他全吃光了。

調味的香蔥跟香菜都被吃完了,狗蛋兒扒拉完最後一點米飯,肚子飽飽,很滿足。

謝非羽將最後一點剩菜都吃完了,鍋裏的米飯都刨完了,還刮了乖鍋底焦飯。

狗蛋兒看著香香的鍋巴,又有些嘴角,伸手過去拿了一塊。

焦了的鍋底飯硬邦邦,咬一口嘎嘣脆,狗蛋兒拿手捏著吃,謝非羽用筷子吃,兩人都吃得香。

自然香,趁狗蛋兒洗澡,謝非羽落的好米煮的飯,這米香得,光是扒拉飯就能吃一大碗,更別說這香香的鍋巴。

下著雨,又吃飽了飯,一時不知做些什麽。

堂屋漏雨,讓它慢慢下,兩人回了房。

房間門窗關著,光線暗,縫衣練字都得點燈。

狗蛋兒臉頰紅通通的,時不時看向謝非羽,心不在焉,根本幹不下活。

一開始他還練字,練著練著坐到謝非羽旁邊跟著一起納鞋。

他們有草鞋有布鞋還有木屐,下田地就寫草鞋,去鎮上寫布鞋,在家穿木屐。

木屐一雙能穿好多年,最不容易壞,草鞋最容易壞,隔個十天半個月又得重做,不過做起來很方便就是了,在竈房燒個火的功夫就能做一雙。

他們做布鞋的時間反而沒那麽多,謝非羽拿著破布在納鞋底。

狗蛋兒湊過去幫著他納鞋底,一邊納著一邊悄悄去看男人。

若不去看男人的臉,光看他這板板正正的一身,越看越叫人滿意,俊得俊。

謝非羽低著頭納鞋底,半點沒去看他,實在看不了一點。

今日小夫郎的眼睛異常灼熱。

他的心本來就夠熱的,再撩一下估計要著火。

誰知道小夫郎越湊越近,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哈欠,又揉揉眼睛:“果然雨天容易睡著哦。”

謝非羽低頭嗯。

狗蛋兒看看外邊的雨,再看看裏頭只知道那鞋底的男人,不知道哪裏來的氣,一下子將油燈吹滅了。

“嗯?”一直悶著頭的男人,這才擡起頭來:“怎麽了。”

狗蛋兒尷尬地清咳一聲:“油可貴了,我們先睡一覺,說不定睡醒後雨就停了呢,到時候想幹什麽不行?”

男人默默看著他,狗蛋兒坐在那裏如坐針氈。

謝非羽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嘆息一聲:“行吧。”

最近狗蛋兒新學了一個詞,白日宣淫。

他們以往白天睡覺,也就是睡覺,睡完就起床,並沒有多做什麽。

現在這漫漫雨天,沒什麽事做,躺在床上就更沒有事做了,莫名想做一些沒有做過的事。

狗蛋兒不知道為什麽謝非羽睡的離自己那麽遠,雖然下雨,但其實不冷,溫度很適宜,被子蓋到胸口就暖洋洋的。

狗蛋兒睡在床肚裏頭裏頭,謝非羽躺在床邊外邊外邊。

為了給男人騰地兒,狗蛋兒剛躺下的時候就睡在裏頭裏頭,在男人解衣裳坐下來的時候,身子轉過來看著男人。

謝非羽剛想躺下,想了想先將他推裏面去了,自己蓋了張薄被在外頭。

兩個人隔了七千裏路遠,小小的床,中間楞是空了一大片。

謝非羽躺得板正,目不旁視還冷冰冰道:“以後我們還是分被而睡,現在天氣暖和,有些太熱了。”

狗蛋兒一顆心冷了個透徹。

為什麽突然這樣,他們一開始不是好好的嗎?

他悶悶的轉回床肚裏頭睡去了,謝非羽偏頭看著他的背影伸了伸手,最後還是將手摁了下去,閉眼念清心咒去了。

念也念得不專心,一邊念一邊苦苦地想:“我也不想的呀!”

他的心比外面的雨還要煩躁,雨有停時,他有嗎。

狗蛋兒在郁悶中入睡,做的夢都不是香的,睡夢中的男人看不清眉眼,一身紅衣,墨發隨風。

那輪廓俊逸非凡,不是他們這些泥腿子可比擬的。

男人溫和低沈的聲音響徹夢境:“我走了。”

然後隨著風漸漸飄遠了。

狗蛋兒驟然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是剛才夢中沒有眉眼的男子。

謝非羽伸手過來揉揉他眉心:“做噩夢了?”

指腹溫熱柔軟,狗蛋兒臉一燙,不好意思說剛才自己夢到了什麽。

紅著臉蛋吞吞吐吐道:“沒、沒什麽。”

謝非羽卻沒有將手挪開,而是輕輕揉著他的眉心,眼神變得晦暗。

小哥兒眉心的那一點紅痣,現在才稍稍有些顏色。

臉色還是蠟黃。

不知道還要養多久。

所幸現在雨水停了,外邊的空氣異常清新,堂屋裏一池的水,難搞啊。

謝非羽道:“要不放些鴨子進來,讓它們泅泅水。”

狗蛋兒好笑地打了他一拳,沒有這樣說自己家屋子的。

這時候進去檢查側房裏的稻草,上面那一層也淋了不少雨,到時候草難燒了。不過天氣好時,拿出來曬曬就可以了,沒什麽大事。

都是牛兒跟狗子許久沒有出門蹦噠了,在後院嗷嗷叫著。

狗蛋兒趕緊拉著它們出去散散步,順便看看自己的空心菜怎麽樣了。

出到野外最開心的就是大灰了,哞哞叫著奔向青草。

它吃草的聲音很好聽,清脆凈耳,哢嚓哢嚓地,幽嫩的綠草被它吃斷。

這邊田地還沒有撒谷,更沒有青菜,可以任它們在這邊隨便玩耍。

小狗子瘋癲的跑,渾身都著了泥水。

田埂上深一個淺一個腳印,有大人小孩有牛有狗。

四處都是一汪汪水,路邊及田地上的小草仿佛更嫩綠了些。

雨過天晴的田野裏出了不少農人,大家戴著鬥笠披著蓑衣在田間走動。

有的在摘菜,有的在鋤地。

走到溝渠邊,下了一夜的雨,溝水漲滿許多,都沒有石頭擋板擋住水了,水勢洶湧,有些泛黃。

一場春雨,將田野涮得一片清新。

他們的空心菜也變得嫩綠許多,狗蛋兒都想摘一把回去試試鹹淡。

不過也就是看著嫩綠而已,摸下去老根還是很多,這個季節的空心菜有點太老了,只適合當菜種來種。

他們還是摘了一把回去,既然下了雨,剛好摘回去種在剛開出來的荒地上。

空心菜有些喜雨,這時候最容易長。

他們的荒地居高臨下可以看到家,又可以看到這邊的田地,兩人沒有將牛趕回去,就在荒地裏勞作,偶爾擡起頭來看一下牛犢子。

狗子汪汪汪的看著主人早就跟著跑過去來了,在開墾出來的田地上跳來跳去。

大灰吃草異常陶醉,擡起頭來發現狗兄弟跟主人都沒見著了,楞了楞。

狗蛋兒站在高地上揮手喊了聲:“大灰,這裏!”

大灰尋聲看過來,看到主人跟狗子撒開腿往這邊跑來。

它已經聽得出主人的聲音了。

種青菜需要立壟,一行一行的將空心菜栽進去,再稍稍給它淋點水就好了。

他們開墾荒地的時候,低窪低窪的地方,直接留在那裏。

現在四周的水都流進去,積成一汪小池,直接用這池水來澆菜,十分方便。

荒地上冒了不少小草不理它,讓小牛犢在這裏啃,反正他們在家裏頭一眼就可以看到荒地。

種完菜,謝非羽又想去收拾屋頂,狗蛋兒拉住了他:“今天不是沒肉了嗎,我們到山下去買些肉吧。”

一看到主人出門,四只小狗撒著腿跟著跑上去

狗蛋兒趕著它們:“別跟來,挺遠的。”

它們哪裏聽得懂人話,撒歡兒在主人腳邊繞來繞去。

小牛犢看到它們也哞哞的跟過來,跑得可快。

那就更不行了。

只能將它們先引回家,關在後院。

他們村子離山下賣菜的地方也挺遠的,腳程快些也得兩三刻鐘,一個來回就半個多時辰,這怎麽帶狗還帶牛,買個菜搞得拖家帶口的。

村子裏下山的人不多,出村的道路還算平整,有坑窪不平的地方積了一汪水,他們踩在路邊的草上倒也不怕臟了腳。

道路兩側許多田地,還是許多村民在,婁總有他們村子裏的,也有其他村的。

在村子與村子的交界處,田地也是交叉。

到了山腳下,天色還早,挺多人在這裏賣菜,有賣魚的有賣燒鴨豬肉的,雞鴨牛肉就沒有,這只是一個小小的集市,方便周邊的人前來買肉而已。

這些肉販子時常還會走村喊賣,不是就駐紮在這裏一處不去。

就如此辛勤的賣肉也不一定能將當天的肉全部賣完,一般都是兩個肉販子各支一攤,一人半邊豬肉,有點搭檔,又有些競爭的意思。

裏頭的門道,狗蛋兒不就不懂了,他們買了些豬肉就回去了。

豬肉價錢還是貴的,到了晚上稍稍便宜些,還要十文錢一斤。

他們身上剛好有十文錢,但沒有買豬肉,買了一斤豬肺。

豬肺是老板處理好的,以前殺豬時狗蛋兒見阿兆處理過豬肺。

那小夥子不太敢當著他的面處理,但狗蛋兒稍稍瞥見了一眼。

阿兆拿著豬肺的管對裏面吹氣,將裏頭灌滿水,然後用牙簽來戳。

狗蛋兒當時還楞了一下,小夥子被發現了,耳尖通紅。

狗蛋兒趕緊轉到一邊去了。

豬肺一開始是紅的,現在是白的,就是被處理過的。

回去焯一下水,用姜蒜蔥來爆炒,不知道有多好吃。

光想到那香香的味道,狗蛋兒就饞得流口水。

問老板,老板還會告訴他們怎麽煮來吃好吃。

其實不光這個老板說,之前杜大哥幫他們殺豬的時候就時常說,這個菜怎麽煮好吃,那個菜怎麽煮好吃

都是說的些豬下水。

豬下水要做得好吃,實在太講功法了。

這年頭家裏肉都少一頓吃,豬下水比較便宜,大家都舍得下心思研究怎麽做好吃。

當然閑時才研究,農忙的時候腳不沾地,哪有這功夫。

回到家狗蛋兒先將狗子放出來,狗子跟牛在院子裏打鬧也不管,只要不隨便拉屎就行。

謝非羽淘米下鍋,處理豬肺。

去年秋的新米、專門種來賣的好米,所剩不多了,今天是最後一頓。

這一餐必定要好好煮。

今年打算多種這種好米,那味如嚼蠟的米也種一些,用來餵雞餵狗餵豬,希望它們嘗不出米的好賴。

他們早上特意煮了那種米粥,就是用來餵雞跟狗。

沒辦法,好米是人都少頓吃。今晚這頓之後,他們也要開始嚼蠟了。

再怎麽臟的豬下水在他們這都是這樣煮,熱鍋下油。

雪白的豬油在鐵鍋融化變成透明,用油將鍋周邊澆一圈,姜蒜蔥小米辣丟進去爆炒,爆出香味後,豬肺倒進去爆炒,放醬與鹽入味。

豬肺味兒稍重,用的小米椒比較多,如此做出來的豬肺就很好吃。

放的辣椒多,一股嗆味兒,狗蛋兒坐在小木凳上燒火,被嗆得直咳。

謝非羽讓他出去,他都不肯,這味兒是真香。

不過一斤豬肺炒下來也沒剩多少。

但那味道把狗蛋兒香迷糊了,口齒生津,不停的吞咽口水。

豬下水做出來的滋味真比豬肉還要香,難怪在鎮上吃的許多粥都是豬下水的粥。

經常有人家燉豬肝粥豬紅粥豬腸粥,就沒有見人燉豬肉粥的。

有是有但是太少了,比不上其他粥香。

清晨在外頭做工,經常聽到小孩子纏著自己的爹娘說:阿爹阿娘,明日咱們燉個豬紅粥豬肝粥吧。

便宜又好吃,不是朝晨趁早去買,都買不到。

外面路過的行人聞著這家的香味,哇一聲:“誰家炒的肉這麽香?”

“這還用說嗎,肯定是這家呀,沒看他們家煙囪正在冒煙嗎?哎呀,真香,嘶哈嘶哈,每次傍晚從這裏走過,總是聞到肉香味,這家也忒有錢了,日日吃肉。”

“可不是錢都花去吃肉了,房子這麽破舊也不修一修。”

“可別這樣說,人家興許是故意不修房子,裝窮呢,這就沒有窮親戚上門來打秋風了,而且我聽說他們家以前只有一個小哥兒,最近才上門了個哥婿,這時才開始經常吃肉。說不定人家過不了多久就要建新房子了。”

狗蛋兒燒著火,炒菜的聲音很響,沒完全沒有聽到外面的聲音。

炒熟後謝非羽拿了雙筷子過來,菜還沒煮完,兩人就先嘗了幾口豬肺。

豬肺切得薄,非常入味,辣辣的,一點異味都沒有。

狗蛋兒可太饞這一口了,一連吃了三塊。

謝非羽夾給他,手墊在下面,看他好吃得要跺腳,不由笑起來。

竈房門關著,金銀財寶在外面汪汪叫個不停,猴急猴急的。

大灰也想進來,跟著它們哞哞叫。

何嘗不是一種熱鬧。

謝非羽還要餵,狗蛋兒推了推他,趕緊煮下一道菜,開飯。

菜端上桌,狗蛋兒去看小狗,就站在裏頭看,並不出去,謝非羽也不給他出去,得先吃完了再餵狗子。

一只只調皮的很,身上臟兮兮的。

但它們就是喜歡四處奔騰的,不能以人的視角來看它們。

不過看到阿銀的時候,狗蛋兒還是心梗了一下。

他家最漂亮的小白狗,現在都變成灰的。

唉,乖巧也只是相對的,出了野外大家都一樣瘋。

因為有狗狗在追趕著,狗蛋兒吃飯吃得有些急,快快的夾菜,快快的扒拉飯,謝非羽將他的筷子摁了摁,慢悠悠的給他夾菜。

狗蛋兒楞了楞。

有時候看男人真的像故事裏的貴公子一樣,連吃飯都是慢條斯理的。

輕輕笑了一下,狗蛋兒對於金銀財寶投去可憐的目光。

至於大灰,完全不必擔心,它就湊個熱鬧而已。

還高興的在院子裏一蹦一跳的,回它的草棚吃一口青草,又過來蹦蹦跳跳。

別人汪汪它就哞哞。

兩人將一斤豬肺吃得幹幹凈凈,湯汁都不剩,不過倒是留了一點點肉,切碎了拌在飯裏餵狗子。

狗子現在嗷嗚嗷嗚,都有些委屈了,飯碗一放下來,立刻埋頭去吃。

短短的小尾巴搖的飛起。

它們吃飯也不安分,特別是阿金,仗著體型大四處亂撲,擠其它小狗的頭,謝非羽將它提起來拍了拍屁股,急得它嗷嗷直叫,謝非羽偏等人家吃幾口再放它下去。

這樣餵食也不是辦法,以後還是備四個碗,實行分餐制。

不然大的狗欺負小的狗,越吃越肥,小的狗越吃越瘦,那就不好辦了。

餵完雞狗他們得早些休息,明天一大早趕早看殺豬買豬肉。

杜大哥杜大嫂跟他們說了是哪戶人,狗蛋兒人對不上號,但大概的方向還是知道的,去到那裏燈光一亮,人也多,一問就知道是哪一家殺豬了。

期間他們先去杜大嬸家,將他們家的三個娃兒一起帶過去。

他們幫主家殺豬的可以蹭一碗粥吃,大人都去了,小孩子在家也煮不了飯,不如帶過去一起吃。

去到杜大嬸家,三個小孩子已經乖乖的穿好等在那裏了。

手牽著手,比狗蛋兒家那調皮搗蛋的狗子乖太多了。

看到他們就乖乖的喊狗蛋叔牛叔。

狗蛋兒只恨自己沒有帶些幹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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