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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撿個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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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撿個野男人

狗蛋兒住在村子外圍,出門就是山腳下。

他們這條村子本來就是山溝溝裏的,外邊的人來他們村子都叫上山,他們自己把更山一些的地方才叫做山。

臘月撿板栗已經很晚了,不過農忙也就這個時候才閑下來,好幾撥人成群結隊的下山,有的背著背簍,有的提著麻袋,看到有上山的人就說:“沒有了沒有了,撿啥都沒有了!”

有人主動放下背簍跟麻袋給來人看自己撿到的寶貝,有撿蘑菇的,有栗子的,有紅棗枸杞的,五花八門什麽都有。

狗蛋兒笑了笑,沒有看也沒有聽,他要去山一點的地方去撿,他知道有個地方挺多的。

寒冬臘月,天氣幹燥,沒有草木亂長,山裏的路好走。

特別是山外圍,許多人家還上山砍柴去燒呢。

這個地方來的人多,栗子蘑菇什麽的自然不多了,不過沿路還是被他撿到了好幾顆,有大的有小的,撿漏的感覺挺開心。

狗蛋兒越走越偏僻,漸漸遠離了人聲,山路上,栗子也開始多起來。

有的掉到山溝裏,有的在雜草堆裏,有的埋在枯葉下。

狗蛋兒一路走過去,越撿越多,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等他只聽到蟲鳴鳥叫聲的時候,高大的樹下,掉了滿地板栗,色澤鮮艷,好大一顆,而且差不多每個都這麽大。

現在正值年關,如此大的板栗帶出去賣,也有三四文一斤呢,幸好冬天幹燥,落在地上也不會壞掉。

狗蛋兒專註地撿起來專挑大個兒撿,越走越偏,不知不覺就撿了小半簍,一擡頭,天色都暗了。

更慘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有些不記得來時的路了。

他原本就有一些小小路癡,還好現在是月中,就算是天完全黑下來,借著月光,也能看到路。

他就沒有這麽緊張,仔細辯著回家的路,走著走著,突然聽到一道異於寂靜山林的聲音。

細細一聽,像什麽人在低低的喘息呻吟,似遠又近。

仿若有人在耳邊低語,又恍如在遠方呼喚。

狗蛋兒聽清楚了,不但是個人,大概率是個俊俏的男子,聲音低沈少啞,且很好聽。

狗蛋兒一下子就想起了村中老人在樹根下說起的那些精怪傳說。

有一些狐貍精專門喜歡化成男人女人勾引人。

像他今天就剛想著再也不嫁了,這就立刻有狐貍精上來勾搭他。

天色越來越黑,他走得偏,本來就怕,這時候聽到這嚇人的聲音,就更加害怕了。

他又走了幾步,終於聽清楚了對方到底在呻吟什麽,原來是在說救命。

狗蛋兒更加害怕了,手腳都有些發抖。

他低著頭,哪裏都不敢看,哆哆嗦嗦地走過去,直到那聲音被拋在身後。

他松了一口氣,走了兩步,越發聽不到聲音了,反倒莫名聽出一些脆弱與無助來。

狗蛋兒心中酸楚,心想哪裏就有這麽多妖魔鬼怪了?

嘆息一聲,終是忍不住回頭。

他不想回到家整個晚上都做噩夢,夢到這個聲音。

狗蛋兒放了背簍,開始尋人。

沒多久,他就尋到人在哪裏了,若遠若近的聲音,在他靠近一道斜坡的時候,聽得最分明。

這斜坡不深,但有些陡,夕陽斜暉透過稀疏的樹木照射到溝底,依稀能看到下面躺了個人,但這時完全沒了聲音,狗蛋兒有些後怕,不會是死掉了吧?

他扶著旁邊的樹慢慢下去,天色實在太暗,緊張且急著下去,一不小心滑倒,一路滾到溝底,直直的撞到人身上。

還好他一向穿很多衣服,不痛,但大氣都不敢出。

他跟人臉貼臉,差點沒親上去。

狗蛋兒趕緊坐了起來。

這是一個男人,粗衣麻布,大冬天的,穿得不多,身材非常魁梧。

這邊鮮少有這般高大健壯的男子。

但他整個人臥倒在地,身上鮮血淋漓。

說實話,狗蛋兒有些被嚇到了。

現在可是太平盛世,怎麽會有人傷成這樣?

他們這個貧窮落後的村子,都不至於發生流血事件。

狗蛋兒探了探他鼻息,見他入氣少,出氣多,趕緊脫了衣服蓋在他身上,又從懷裏掏出飴糖想餵給他吃。

但男人閉著眼睛,不知是死是活,哪裏還能吃糖?

幸好他出門的時候打了一壺熱水,裏面放了些糖,飴糖餵不進去,糖水總該餵得進去吧?

但是葫蘆落在背簍裏了,他起身剛要爬上去取。

這時一雙大手握住了他,一下子又將他拽了回去,那手凍得他一個機靈。

地上的男人有了些反應,聲音啞得不像話,弱弱喊道:“救我!”

男人力道很緊,拽著他不讓他松手,仿佛他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狗蛋兒心臟砰砰砰的亂跳,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拉過男人的手,他按捺住亂撞的心臟道:“我去拿糖水給你,可以幫你暖暖身子。”

男人聽不到他說話一般,只是緊緊地拽著他,重覆:“救我。”

狗蛋兒輕輕嘆息,不過男人醒了,總歸可以自己吃糖了。

狗蛋兒從懷裏摸出飴糖,摸索著,小心翼翼放入男人口中。

聞到甜味,男人自己就會張嘴。

狗蛋兒松了一口氣,見他穿這麽少身體又冷,又脫了件衣服給他。

脫第一件外衣時,狗蛋兒不怎麽冷,畢竟外衣偏薄,幹活易臟,薄衣好洗。

第二件就是厚了的,是他全身最厚的一件,破是破了些,但他往裏頭又加了一層薄,穿上去暖和得很!

但現在這男人都快死了,他也不好計較這麽多。

天色越發暗了,有些看不清楚,狗蛋兒顫著手摸摸男人,發現男人已經將糖吃完了,又過來拉他道:“還有麽?”

說話都恢覆了些力氣。

“有有!”狗蛋兒喜不自禁,趕緊將懷裏飴糖都掏了出來,一共三根,一一餵男人吃了。

男人喘息道:“可以扶我起來麽?”

狗蛋兒道:“好。”

想到他滿身的傷,狗蛋兒道:“你的傷?”

“沒事,都是小傷。”

如此鮮血淋漓,竟然都說是小傷,狗蛋兒嘆為觀止,但也不過多猶豫,開始動手扶人。

縱使狗蛋兒做慣力氣活,也有些扛不動這男人。

狗蛋兒一開始束手束腳的,太溫柔了些,可溫柔真扛不動,還不停砸在男人身上,搞得跟投懷送抱似的。

他擼起袖子,粗暴地上手去拖。

狗蛋兒站在男人背後,雙手穿過男人臂彎,繞到身前,摟著胳膊拼命拖。終於將男人拖到一棵樹下,讓他靠著樹坐,衣服蓋在他身上。

做完一切,狗蛋兒累出一層薄汗,坐在男人旁邊喘息。

四周安靜得只剩下狗蛋兒呼吸聲,他有些害怕地餵了一聲。

沒有回應。

樹蔭下,男人籠罩在黑暗裏,完全看不清。

狗蛋兒顫顫巍巍地伸手去探男人鼻息,手指直直插進男人起皮、冰冷柔軟的唇,摸到了人家的牙齒,感受到一些濕潤溫暖。

狗蛋兒臉一燙,忙將手指伸出來。

男人喉結滾動,將最後一點糖咽下,低喘道:“好多了,多謝。”

這聲音低磁好看。

狗蛋兒臉頰燙得更厲害了,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最後還是男人率先開了口:“我可以到你家,暫住些時日麽?”

狗蛋兒腦子亂糟糟的,像有人在打鼓一樣,他不知如何回答。

從小就沒多少的教養告訴他,不可以隨便帶男人回家。

這時,身旁的男人又開口了:“我沒有地方可去了。”

情緒很低落。

或許是男人的聲音太好聽,又或許是這情景太熟悉。

狗蛋兒想起自己幼年流落街頭不知道去哪裏的淒涼光景,神差鬼使地點頭說:“嗯。”

男人松了一口氣,虛弱的聲音裏有了些笑意,道:“多謝!”

狗蛋兒臉頰又燙了幾分,心中卻是莫名歡喜。

沒有地方去好呀,他可以收留他。

如此想著,狗蛋兒嘴角露出一點笑容。

男人喘了一口氣,又道:“我腿腳不方便,還得煩你扶我。”

狗蛋兒紅著點,默默地點頭,想到什麽,站起身來,就想往上邊爬。

忽然,他被男人大手拉住了,恢覆了些力氣的男人力道特別大,狗蛋兒被拽得身形不穩又跌了回去,直直地跌到男人懷裏面,唇瓣蹭過男人臉頰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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