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合一 “沒有什麽東西會是長久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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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三合一 “沒有什麽東西會是長久存在的……
隔離室。
通訊傳來的聲音消失後, 布魯斯收回了看向監控的視線，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的書上。
他平靜地翻了下一頁。
“看，我們的小怪物他來找我們了。”
邪惡黏膩的聲音貼著布魯斯的耳朵響起。
裂開著猩紅嘴唇的“蝙蝠俠”就坐在距離布魯斯不過一臂遠的另一邊床上。
“蝙蝠俠”朝著布魯斯的方向靠近, 帶著惡意的聲音十分虛偽地說道：
“莫斯特，我可憐又可愛的莫斯特，害怕被我們拋棄的莫斯特……蝙蝠, 你想要拋棄我們的小怪物嗎？”
垂著眼眸，看著手中書的布魯斯眼底緩慢地爬出一絲幽深瘋狂的綠意。
像是察覺到了布魯斯的變化, 明明只是一個幻影, “蝙蝠俠”臉上詭異的笑容卻更加誇張了。
“出去吧, 蝙蝠，去把那些礙事的人全都清理掉。”
“他們總是在阻止你，想讓你繼續忍受著痛苦，這太無趣了……殺了他們, 把他們全都殺掉, 這樣就不會有人能夠阻止你了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幾乎充斥整個隔離室, 然而除了正在看著書的布魯斯沒有人能聽見。
……
接下來的時間，迪克和提姆一邊調查利恩·戈裏瑟, 一邊嘗試了其他辦法幫助太宰治解除狂笑的洗腦。
然而這兩件事，沒有一件是成功進行的。
利恩·戈裏瑟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完全找不到蹤跡。要不是蝙蝠電腦上還有著他的信息，迪克和提姆都要懷疑是他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給太宰治解除精神控制的事情同樣進展不利，甚至可以說毫無成效。
不過好在雖然他們沒辦法解除太宰治的洗腦, 但是太宰治除了偶爾要求通過監控和在隔離室的布魯斯對話外，沒有其他危險的舉動。
只是……有時候那些對話太過於恐怖了一點。
什麽生啊死啊，同歸於盡，拋棄殉情等等, 再加上他每次和布魯斯通話的語氣……這讓在旁邊的迪克、提姆感到心驚肉跳。
並且對太宰治的精神狀況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直到他們對蝙蝠俠的觀察期結束。
在做完所有檢測，確認蝙蝠俠已經沒有任何問題後，蝙蝠俠終於從隔離室出來了。
“交給我吧，我來負責解除對太宰治的精神控制。”
布魯斯深邃的眼眸看著圍在他身邊的迪克、提姆、達米安和阿爾弗雷德，視線落在站的略遠一點的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腳步輕快的向著布魯斯的方向走過來。
他動作靈巧地撇開所有圍著布魯斯的人，把他們推遠，自己拽著布魯斯的胳膊貼了過去。
太宰治無視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道飽含憤怒的視線，他歪頭微笑著：
“呀，蝙蝠先生，我不需要哦。”
“只要能一直待在蝙蝠先生身邊，就算是永遠也無法拒絕蝙蝠先生提出的任何命令，我也一點都不介意。”
布魯斯沒有抽回手臂，任由太宰治拉著他，他偏過視線，鋼藍色的眼眸中眸光幽深地看著太宰治。
“不行。”
低沈磁性的聲音毫不留情地拒絕。
布魯斯抿著唇，有些冷硬地開口：
“你需要恢覆自己的判斷能力，而不是做一個只會聽從命令的傀儡。”
“……”
太宰治身體一頓，鳶眸看向布魯斯：
“原來……正常的蝙蝠先生是這樣的啊。”
太宰治發出感嘆。
隨後他伸出了手，扯住了布魯斯的臉，把他的嘴角往上拉成了一個笑臉。
太宰治盯著手下的這張“笑臉”看了看，有些嫌棄地松開了手。
“蝙蝠先生還真是翻臉無情呢。”
與太宰治動作不同的是，他的表情和語氣都可憐極了，就像他是一只即將被主人遺棄的小貓，發出可憐兮兮地貓叫聲控訴著主人的無情。
“因為我無法拒絕蝙蝠先生的命令，所以就總是會這樣被毫不留情的拋棄……或許讓蝙蝠先生永遠失去行動能力，我才能一直待在你身邊吧。”
太宰治再次危險發言，不過周圍所有人都只是表情變了變，情緒上沒有任何波動。
實在是這些天聽到的太多了，尤其是經常陪著太宰治和監控裏布魯斯通話的迪克、提姆、達米安。
聽多了，他們簡直都要免疫了。
布魯斯眸光沈靜的看著太宰治，聲音低沈：
“我會讓你恢覆正常的。”
太宰治目光看向布魯斯的眼睛。
這雙深邃的鋼藍色眼眸正在冷靜地看著他，眼底清晰倒映著他的臉。
“這是我的過錯，我需要為此做出彌補。”
低沈的聲音，沈穩而莊重的承諾。
明明布魯斯臉上沒什麽表情，太宰治卻隱隱感覺到了一種沈重壓抑的氣息。
太宰治臉上所有的情緒消失。
他的鳶眸沈郁下來，就連嘴角微微彎唇帶來的微笑都顯得失去了溫度。
“布魯斯。”
迪克低聲喊了一聲，目光看著布魯斯眼神中含著關心，他聲音盡量緩和地開口：
“這並不全是你的責任。”
“是小醜病毒，是它影響了你理智。”
迪克知道以布魯斯的性格，即使是被小醜病毒影響了才做出那些事情，但只要他恢覆理智，就一定會因為這些他在感染小醜病毒時期做過的事情，而感到痛苦自責。
他們一直不想在布魯斯面前提起這些事情。
甚至還延長了布魯斯的觀察期，也是想要給他一個能夠平覆內心情緒的時間。
現在看來，對布魯斯來說並沒有什麽作用。
布魯斯沈默著沒有說話，他也沒有看向迪克，目光一直落在太宰治的身上。
在他的視線中，裂開嘴唇笑著的“蝙蝠俠”正站在太宰治身旁，慘綠綠的邪惡眼瞳盯著他，黏膩的聲音像是毒蛇游過。
“真是動聽的語言啊。”充斥著惡意的反諷。
“不過他說錯了哦，這當然都是你的責任。蝙蝠，我們為什麽要壓抑著自己呢？這個世界太無趣了，我們承受著痛苦、謾罵、指責換來的只有更多人，源源不斷的惡意……”
“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他們想要把你逼瘋，想要你痛苦，想讓你淪落地獄，為什麽不把同樣的痛苦還給他們呢？”
每一句充滿惡意的聲音都帶著蠱惑，像是擁有魔力一般，讓布魯斯本就不清醒的理智，陷入越來越深的黑暗深淵之中。
太宰治眸光微頓，像是註意到了什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布魯斯。
迪克和提姆，以及阿爾弗雷德和達米安都在這段時間說了寬慰布魯斯，讓他不要自責的話。
面對他們的安慰，布魯斯依舊保持著沈默。
迪克和提姆他們都清楚布魯斯的性格，所以對於這個結果沒人覺得意外。
最後，也只能寄希望於讓時間撫平一切的痛苦。
畢竟如果是他們中的一個人感染了小醜病毒，在被影響理智的情況下做出了傷害家人的事情，恢覆正常後也一定會覺得痛苦難過。
……
太宰治解除精神控制的事情還是交給了布魯斯。
迪克和提姆用盡了辦法也做不到喚醒一個裝睡的人。
尤其這個人的演技還特別好。
再加上，因為知道布魯斯對在感染了小醜病毒期間對太宰治洗腦這件事很愧疚，所以迪克他們自然不會拒絕布魯斯“彌補”自己的過錯。
“蝙蝠先生這些天對我好冷淡啊。”
太宰治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著布魯斯，聲音被刻意拖長。
布魯斯沒有說話，他背對著太宰治，正在設置著面前連接大腦神經，可以輔助精神治療的儀器。
太宰治歪頭看著布魯斯的動作。
他輕巧起身，走過去從布魯斯身後探出頭，觀察了一下這個治療儀器，又偏頭看向布魯斯。
黑發鳶瞳的青年臉上露出一個有些虛浮的微笑，輕飄飄的就像是天邊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雲朵。
“為什麽不願意理我呢，蝙蝠先生？”
“是我令你失去興趣了嗎？”
就連詢問的語氣都是輕輕柔柔的，似乎帶著自己本人都沒察覺到的疑惑和一絲委屈。
太宰治的眼神有些迷茫，擡頭一雙清透的鳶眸茫然地望著布魯斯，像是急切的在尋求著答案。
“可是我並沒有改變，蝙蝠先生也沒有改變，為什麽蝙蝠先生會對我失去興趣了呢？”
“……”
布魯斯的動作停住了，他緩緩低下頭，鋼藍色的眼眸看向太宰治，目光逐漸變得幽暗深邃。
太宰治像是什麽都沒察覺到一樣，茫然又疑惑的表情已經逐漸變得晦暗陰郁起來。
“我早就應該清楚的……”
黑發鳶瞳的青年低垂下眼眸，纖長的睫羽遮住了他的眼睛。
太宰治聲音很輕地開口，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沒有什麽東西會是長久存在的。”
“我應該在蝙蝠先生還沒有對我失去興趣前，就把所有的一切都終結在那一刻。”
說著，太宰治輕和的聲音逐漸變得冷漠。
清俊秀雅的臉上收斂了所有的情緒，一雙漂亮的鳶眸如同玻璃珠一般，眼神冰冷的沒有半點生氣。
“哈哈哈哈……”
尖銳刺耳的笑聲幾乎要穿破布魯斯的耳膜。
在他的視線中，站在太宰治身後的“蝙蝠俠”，正裂開著猩紅的嘴唇發出狂笑。
“蝙蝠俠”上前貼近，把太宰治整個人圈禁在懷中，邪惡的幽綠色眼瞳滿含惡意地在看著布魯斯，蒼白的手指卻在撫摸著太宰治的臉。
“多麽可憐的莫斯特啊。”
充滿惡意的黏膩聲音帶著虛偽的憐惜。
就像是被扔在路邊廉價糖果的包裝紙，看著漂亮，但上面早就被攜帶著細菌與病毒的蠅蟲爬過。
“蝙蝠俠”蒼白的手指摸著太宰治的鳶眸，然後向下劃過側臉，嘴巴……脆弱的脖子，以及那隱藏在衣服下被烙印下蝙蝠標志的心口。
“蝙蝠，你怎麽能舍得拋棄這只可憐的小怪物呢。”
布魯斯的視線跟著“蝙蝠俠”的動作移動，深邃的藍眸逐漸變深，幽暗的如同能把人吸進去的墨色漩渦。
終於，布魯斯擡起了手。
帶著繭子有些粗糲的手指伸向了太宰治的臉，太宰治眼睫輕顫，擡眸，鳶眸定定地看著布魯斯，身體卻不躲也不避。
不過，布魯斯的手並沒有觸碰到太宰治，而是在距離他的臉只有半寸的距離停了下來。
太宰治面上維持著茫然若失的神情，心中卻是一沈。
正常的蝙蝠俠是什麽樣的，太宰治雖然沒有親眼看見過，但他有平行世界另一個太宰治的記憶。
黑暗、冷硬、意志堅定，雖然是以暴力與恐懼來守護哥譚這座城市，但善良卻是他的底色。
現在的蝙蝠俠，更像是披著蝙蝠俠外殼，內裏卻根本不知道是什麽生物的東西。
“蝙蝠先生……”
低緩的聲音帶著迷茫，太宰治鳶色的眼眸看著布魯斯，緩緩的上前，把自己的臉貼到了布魯斯的手上。
“蝙蝠俠”笑的更加癲狂，他饒有興趣的開口：
“看，蝙蝠，他在引誘你。”
布魯斯眸光幽深，他看著太宰治，手中溫涼柔軟的觸感讓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莫斯特。”
低沈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帶著點嘶啞。
布魯斯微微抿唇，明明透露出的是與邪惡的狂笑截然不同的冷硬嚴肅，卻直接讓太宰治本就在下沈的內心徹底涼透了。
太宰治不覺得正常的蝙蝠俠會喊他莫斯特。
這個由狂笑開口，落在他身上意味著掌控與侮辱的名字，不可能從正常的蝙蝠俠口中說出來。
太宰治輕扯了一下嘴角，心裏涼涼的。
不過不管心中是什麽想法，太宰治表面上沒有半點破綻。
黑發青年迷茫的表情逐漸褪去，陰郁的鳶眸中眸光也在一點點亮起。
“我還並沒有被蝙蝠先生拋棄，對嗎？”
微弱的帶著希冀的聲音響起，太宰治眼神渴望地看著布魯斯，像是路邊被遺棄的小貓眼神濕漉漉的在祈求一般。
布魯斯看著在他手中溫馴的青年。
黑發鳶瞳的青年實在有一副好相貌，五官柔和，面容精致秀雅，鳶色的眼睛像寶石一樣清透幹凈……
這是一件屬於他的，再精美不過的美麗瓷器。
“……”
布魯斯幽深的藍眸與太宰治的鳶眸對視著，他沒有收回手，反而身體緩緩向著太宰治靠近。
冰冷的氣息如同入侵一般，瞬間侵占了太宰治面前的空間。
“莫斯特，向我證明你的價值。”
“去殺了他們。”
沒有溫度的聲音，冷酷地下達著命令。
殺了他們？殺了誰？
太宰治幾乎沒有思考，他就意識到布魯斯的命令是想要讓他做什麽。
不正常，這個世界的蝙蝠俠絕對不正常。
可是小醜病毒已經被清除幹凈了，那究竟是什麽影響了蝙蝠俠呢？
竟然能讓蝙蝠俠對他下達，殺死蝙蝠家族其他成員的命令。
太宰治已經可以確認，利恩·戈裏瑟帶給他的那個夢境絕不是什麽普通的夢，而是對這個世界之後結局的預言。
太宰治眨了一下眼睛，鳶眸看向布魯斯，臉上緩緩的帶上了微笑：
“我是不會拒絕蝙蝠先生提出的任何命令的。”
說完這句話，太宰治就看見了，在他眼前神情冷肅布魯斯似乎嘴角在上揚，藍眸中也漸漸爬上一抹不明顯的暗綠。
不過只是眨眼的功夫，這詭異的一幕就消失了。
如果不是太宰治一直都在觀察著布魯斯，又或者是稍微走神了一下，他估計都要懷疑是自己的錯覺了。
“瞧，多麽聽話的莫斯特啊。”
布魯斯的視線中，“蝙蝠俠”蒼白的手摸著太宰治的唇，動作充滿了一種旖旎的色氣。
“蝙蝠先生在看什麽呢？”
太宰治歪頭，眼神略有些疑惑。
太宰治早就發現了布魯斯的視線有些奇怪，雖然目光一直都是落在他的身上，但有些時候卻並不像是在看著他。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聽起來有些離譜，但是太宰治相信自己的直覺。
畢竟，能輕易洞察人心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正在心中思忖著布魯斯的異常，太宰治就察覺到了眼前一大片陰影靠近。
然後下一秒，一只有些粗糲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指腹摩擦著他的唇，隨後潮濕溫熱的氣息貼近，以一種不容拒絕，近乎全然掌控的動作吻了過來。
太宰治鳶眸微微張大，眼底劃過驚愕，不過僅僅是瞬間就被他飛快的掩飾過去了。
他剛剛只是想用言語引誘布魯斯露出破綻，並沒有真的要誘惑布魯斯的意思。
而且，太宰治以為以蝙蝠俠的警惕，同一件事不可能在他身上成功兩次……現在看來，或許依舊可以利用。
太宰治沒有拒絕卻也沒有回應，如同被馴養過的貓咪，任由主人撫摸著它的毛發。
……
在布魯斯給太宰治的治療期間，迪克在韋恩莊園待了幾天後，就離開回到了布魯德海文。
蝙蝠家也再次恢覆了夜巡。
不過，這次夜巡的蝙蝠俠不再是夜翼偽裝的“蝙蝠俠”，而是真正的蝙蝠俠。
蝙蝠洞。
紅羅賓摘掉自己臉上的面具，然後走到太宰治旁邊坐下。
“你怎麽在這裏？”
提姆有些疑惑，這個時間夜巡剛剛結束，正常情況下太宰治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突然提姆的語氣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微妙，輕咳了一聲說道：
“蝙蝠俠去正義聯盟開會了，最快也要明天才回來。”
對於布魯斯和太宰治的關系，他們之間毫無想要隱藏的想法，僅僅只是兩天的時間，韋恩莊園裏所有人都大致猜到了。
雖然提姆覺得這可能是太宰治受到了洗腦的影響，對布魯斯產生了一種畸形病態的感情。
但布魯斯沒有拒絕……這讓提姆覺得布魯斯做事太不地道了。
太宰治歪頭看向提姆：“我不是來找蝙蝠先生的。”
“嗯？”
提姆發出疑問，然後指了一下自己：
“你是來找我的。”
太宰治煞有其事的點頭。
他拖著下巴，坐在陰影處，暗的有些看不出情緒的鳶眸正在打量著提姆。
“如果是提姆的話，想要毀滅世界會用什麽方法？”
太宰治冷不丁的問道。
提姆瞬間警覺，眼神警惕的看著太宰治，十分謹慎的問道：
“為什麽這麽問？”
“啊，這個……”太宰治有些扭扭捏捏的，像是覺得很不好意思一樣。
“聽說提姆是所有人中和蝙蝠先生最相像的一個，人家想多了解一點蝙蝠先生啦。
“……”
提姆抽了抽嘴角，眼神一言難盡的看著太宰治。
“毀滅世界？”誰？蝙蝠俠嗎？
提姆的第一個反應自然是覺得荒謬的，就算蝙蝠俠感染了小醜病毒這件事，到現在還令他心有餘悸。
但把毀滅世界和蝙蝠俠放在一起，聽起了還是太離譜了一點。
提姆覺得他應該繼續幫太宰治找專業的醫生治療，讓蝙蝠俠給太宰治治療，恢覆的進度條怎麽不增反退啊？
“太宰，你現在是已經不想只是布魯斯一起殉情了，而是想要整個世界一起毀滅了嗎？”
提姆像是隨口開玩笑一般地詢問道。
太宰治拖長聲音“啊”了一聲。
鳶眸看著提姆，開口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都說是我是想多了解一下蝙蝠先生……”
提姆突然覺得心裏莫名其妙地突了一下。
不過沒等他思索出這種感覺的由來，距離他不遠處的太宰治再次問道：
“提姆覺得蝙蝠先生會怎麽做呢？”
提姆沈默了幾秒，還真順著太宰治的問題思考了下去。
武器、病毒、核彈……方法太多了，想要破壞什麽永遠比保護什麽更加容易。
“我不知道。”提姆實話實說。
“欸？”太宰治發出貓貓疑惑。
提姆平靜的走到椅子旁坐下，淡定的說道：
“因為只是單純的想要毀滅的話，方法太多了。”
就算蝙蝠俠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像超人那樣近乎無敵的力量，但他所掌握的東西，足夠他做出無數個毀滅世界的計劃。
“最快的計劃可以控制超人，讓他失去理智變成一個只會破壞的武器。不過危險性較大，一不小心可能會同歸於盡。”
“其次，毀滅性的武器，病毒、爆炸、制造混亂，挑撥輿論……這些有可操作的餘地，但依舊很危險。”
“最後……”
提姆的語氣頓了一下，看向太宰治聲音平靜：
“我建議你不要想這件事，因為你不可能做到。我會阻止你的，蝙蝠俠，正義聯盟都會阻止你。”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自顧自得開口：
“這樣聽起來，確實很難做到啊。”
太宰治微笑著擡頭，偏頭看著提姆：
“聽說，在正義聯盟的基地瞭望塔上，有一個收藏著許多外星武器的武器庫，這是真的嗎？”
“如果是這些武器的話，使用它們的就算是普通人，也能造成很大的破壞吧。”
“……”
提姆心中的警弦一下子繃緊，不過表情依舊很冷靜：“不可能，瞭望塔的武器庫密碼只有……”
話音戛然而止，他猛擡眸看向太宰治。
“……你知道什麽？”聲音突然變得幹澀起來。
太宰治搖了下頭，有些晦暗的鳶眸與提姆對視著，像是在暗示著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
黑發青年臉上依舊帶著微笑，此時落在提姆眼中，卻像是蘊含著某種別樣的意味。
“提姆，你也什麽都不知道……對嗎？”
……
蝙蝠俠恢覆後，一直代替蝙蝠俠夜巡的迪克就回到了布魯德海文。
因為不放心蝙蝠俠的狀況，所以即使回到了布魯德海文，迪克依舊每隔一兩天就會發來信息關心布魯斯的情況。
提姆是接收到迪克消息最多的人。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只有他回覆迪克的消息最多。
然而已經過去三天了，迪克上次給他發的消息還停留在三天前夜巡的晚上。
提姆察覺到了不對。
他皺眉看著手機上的信息，想了想又給迪克發了消息，依舊沒有回應。
如果是平常的話，迪克有特殊情況，就算十天半個月沒有任何音訊傳過來都是正常的。
但現在，尤其是上次與太宰治在蝙蝠洞裏的談話，讓提姆這段時間心裏總是隱隱不安。
他懷疑蝙蝠俠出了問題，但通過觀察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狀況。
甚至，太宰治在蝙蝠俠的治療下，那種時不時表現出來的病態情感也在逐漸消失。
最近蝙蝠俠和正義聯盟還在想辦法，用儀器定位太宰治原來的世界，等到太宰治恢覆後就能直接把人送回去……
目前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很正常，除了太宰治的那話外，合理的沒有任何破綻。
提姆卻莫名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遮住了眼睛，有些分不清真實和虛假了。
究竟是蝙蝠俠真的有問題，還是太宰治精神狀況不正常導致的誤會？
提姆正在思考著腦海中出現的各種疑問，突然他的通訊器接收到了來自阿爾弗雷德的消息。
“……”
通訊器中傳來長久的沈默，提姆有些茫然疑惑：
“阿弗？”
突然變得粗重地呼吸聲打斷了沈默，然後是阿爾弗雷德略帶哽咽的聲音。
“提姆少爺，迪克少爺出事了……”
砰——
東西掉落在地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提姆大腦空白了一瞬，他艱難的維持著自己理智，盡量冷靜的來到殯儀館。
在他來到時，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布魯斯、太宰治、達米安和阿爾弗雷德，除了傑森所有人都出現在了這裏。
而在他們面前，是一具被白布蓋著的屍體。
“開什麽玩笑？這個蠢貨格雷森，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就死掉了？”
達米安明顯也只是剛剛才到，他一伸手就不顧其他工作人員的阻攔，直接掀開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
然而在看清屍體的面容後，瞬間失聲。
“不可能，父親，這絕對不可能是格雷森！”
達米安轉頭看向布魯斯，他的語氣極為肯定，一雙綠色的眼睛中充滿著憤怒。
布魯斯沒有說話，他整個人面無表情，像是在壓抑著沈重的痛苦一般。
只有站在布魯斯後方一直保持沈默的太宰治，在聽見達米安的話後眼底眸光動了一下。
不過也只是看了一眼他，很快也就收回了視線。
似乎所有人都沈浸在悲痛中，這微弱的動作除了恰巧看向太宰治的提姆，幾乎沒有人察覺。
提姆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宰治，然後目光閃了一下，略過似乎很悲痛的布魯斯看向了被白布蓋住的屍體。
提姆控制了一下表情。
他緊皺著眉走上前，看到屍體的臉後瞳孔震顫，聲音裏帶著明晃晃的不敢相信。
“發生了什麽？”
提姆攥緊著拳頭，像是極力在克制著自己，想要保持冷靜和理智。
在靠近停屍臺後，他的視線快速地檢查著面前的屍體。
不過檢查完了，提姆也無法確定這具屍體到底是不是迪克。
因為實在是太逼真了。
但太宰治的表現，讓提姆不得不懷疑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情的真假。
提姆收回自己過於冷靜的目光，轉頭看向布魯斯，眼神瞬間變得隱忍起來。
“布魯斯，究竟發生了什麽？”
布魯斯從沈重的悲痛中回神，他看向提姆，聲音裏帶著一絲沙啞：
“迪克受到了槍擊，有人開槍打中了他的腹部……他沒有及時得到治療，失血過多。”
“怎麽可能？以迪克的身手，誰能那麽輕易的就打中他？”
提姆瞬間提出質疑，像是已經忘記了現在的場景不適合說話一般。
“還是以這麽可笑的原因死亡？！”
“布魯斯，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達米安也同樣很憤怒，綠眸中燃起無盡的怒火：
“父親，是誰做的？我要殺了那個該死的家夥！”
“……”
阿爾弗雷德強忍著傷心，他走上了前攔在了布魯斯面前，用一雙帶著哀痛的眼眸看著提姆和達米安：
“提姆少爺，達米安少爺，我知道你們很傷心，布魯斯老爺和你們一樣，他聽到這個噩耗現在也很痛苦難過，給他一點時間好嗎？”
接收到孩子的死訊，這個老人似乎一下子更加蒼老了。
看著阿爾弗雷德即使傷心，也還強撐著精神安慰他們，提姆和達米安一下子就沈默了下來。
“……”
氣氛沈重又壓抑的安靜了好一會，提姆突然開口：
“布魯斯，我要去一趟布魯德海文。”
說完這句話，根本沒有等布魯斯回答，他就直接離開這裏。
達米安看著一直沈默的布魯斯，聲音憤怒夾雜著殺氣：
“父親，我們要為格雷森覆仇。”
說完，他朝著提姆離開的方向，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沒一會，阿爾弗雷德因為與工作人員交涉離開了，這裏就只剩了布魯斯和站在他身後的太宰治。
太宰治腳步輕巧地走到了布魯斯面前，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緩緩的揚起一抹微笑。
“蝙蝠先生，我做的事情你還滿意嗎？”
“滿意，當然滿意哈哈哈哈……”
在布魯斯眼中，倚靠在停屍臺上的“蝙蝠俠”鼓了鼓掌，幽綠的眼睛看向太宰治，正在裂開嘴角瘋狂地笑著。
“真是一個有趣的小怪物。”
“蝙蝠俠”揚著嘴角，毫不吝嗇的誇讚。
太宰治盯著布魯斯的眼睛，歪頭笑了一下：
“蝙蝠先生的演技真的很好呢。”
演技好到能把他騙過去，這已經打敗了太宰治曾經百分之九十九的敵人。
“不過無論是怎麽樣的蝙蝠先生，我都很喜歡。”
見布魯斯不說話，太宰治不高興地撇了撇嘴，然後興致不高地開口：
“啊，那下一個目標，就選擇傑森吧。”
“蝙蝠先生覺得怎麽樣？”
看見布魯斯對於迪克的死亡無動於衷，太宰治其實已經死心了，但他還是最後掙紮了一下。
太宰治彎起眼睛，像是在回憶一般，聲音緩緩地說道：
“傑森好像已經死過一次了，嗯，好像是被小醜殺死的……已經死去的人又被重新拉回人世，還真是可怕啊。”
如果是正常的蝙蝠俠聽到這些話，最輕也會把太宰治狠狠地暴揍一頓。
然而太宰治面前的蝙蝠俠並不是正常狀態的蝙蝠俠。
這註定只能讓太宰治失望了。
布魯斯微瞇著眼睛，臉上的表情冷酷無情，帶著十分危險的壓迫感。
“莫斯特，你的行動太慢了。”
“……”
太宰治都有些懷疑平行世界的記憶是假的了。
他眼前這個蝙蝠俠，真的是平行世界的那個意志堅定，高尚的不惜燃燒自己的生命，以一己之軀拯救一座罪惡之城的蝙蝠俠嗎？
蝙蝠俠也有盜版的？！
不管腦子裏是什麽想法，太宰治的表情依舊完美，讓人看不出半點偽裝的痕跡。
“我只是想讓蝙蝠先生一直註視著我。”
太宰治聲音依舊輕快，逐漸晦暗的鳶眸看著布魯斯，眼神帶著一種病態的專註：
“如果很快就完成了命令，一定會再次被蝙蝠先生拋之腦後吧。”
雖然有些奇怪，但太宰治從現在的布魯斯身上，確實地感受到了一種布魯斯對他很關註的情緒。
欲望與興趣，混雜著一些危險的殺意，似乎對他很感興趣，所以暫時不想殺他，而是把他當做一個被允許留著爪子的寵物一樣。
但凡是換了一個人，又或者他還是年輕時候的他，太宰治早就一槍把人給崩了。
而不是在這面對著這個，各種線索多的像是被弄亂的毛線一樣的世界。
想到這裏，太宰治突然產生了一種想要擺爛的想法。
可惜，能夠引起太宰治興趣的事情本就不多。
現在這個世界的情況雖然混亂，甚至他腦海中還莫名其妙的出現了的那段平行世界的記憶。
但這些確實引起了，太宰治想要探索的興趣。
他很好奇，為什麽這個世界的蝙蝠俠會和他記憶中平行世界的蝙蝠俠差別那麽大。
像是接受了太宰治的理由，布魯斯表情沒變，周身的氣息卻沒有那麽致命危險了。
“真是可愛又有趣的莫斯特，蝙蝠，養寵物就是要給他準備足夠的獵物啊。”
布魯斯的視線裏，“蝙蝠俠”的蒼白的手搭在太宰治的肩膀上，伸過來頭看著布魯斯：
“柔弱又可愛的莫斯特，用他聰明的腦袋狩獵著比他強大的獵物，真是有趣的場景。”
“你說是嗎，蝙蝠？”
“真是的，蝙蝠先生每次面對我的時候都會走神。”
太宰治語氣不滿的抱怨道。
隨後，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布魯斯的胳膊，傾身過來，瞬間變得冰冷漠然的眼睛貼近，鳶瞳盯著布魯斯的眼睛。
“你在看什麽？”
太宰治可以確定布魯斯在看著他的時候，有時候視線並不是完全落在他的身上的。
就像是……他的身上纏上了一個只有布魯斯才能看見的幽靈。
太宰治在腦海中迅速的思索著，這種現象是從布魯斯離開隔離室之後出現的。
這與蝙蝠俠的異常有關嗎？
太宰治是感覺不到有什麽東西在他身上的，甚至如果不是太宰治足夠敏銳，他根本察覺不到布魯斯有些奇怪的視線。
“蝙蝠，他發現我了。”黏膩邪惡的聲音響起。
在布魯斯的視線中，“蝙蝠俠”看起來很高興，他有些尖銳的聲音興奮又愉悅：
“哈哈哈我們都知道，我是你的幻影，他怎麽能發現我呢？他是怎麽發現我的呢？”
“是在這裏嗎？”
一只纏著繃帶的手突然摸向了幻影“蝙蝠俠”的臉，瞬間在布魯斯的視線中，正在裂開嘴笑的“蝙蝠俠”被穿透了腦袋。
布魯斯：“……”
布魯斯視線轉移到太宰治身上，太宰治笑著面對他，有些遺憾的收回了手。
“看來我是觸碰不到了。”
“真是不公平啊！蝙蝠先生知道我所有的事情，我卻不能知道蝙蝠先生的秘密……”
布魯斯突然想到了上次太宰治說不公平後做了什麽。
布魯斯：“……”
太宰治歪頭，面露微笑：
“不過沒關系，只要蝙蝠先生還在我身邊，我不介意蝙蝠先生有自己的秘密。”
畢竟，這些秘密他會一點一點自己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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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室。
通訊傳來的聲音消失後, 布魯斯收回了看向監控的視線，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的書上。
他平靜地翻了下一頁。
“看，我們的小怪物他來找我們了。”
邪惡黏膩的聲音貼著布魯斯的耳朵響起。
裂開著猩紅嘴唇的“蝙蝠俠”就坐在距離布魯斯不過一臂遠的另一邊床上。
“蝙蝠俠”朝著布魯斯的方向靠近, 帶著惡意的聲音十分虛偽地說道：
“莫斯特，我可憐又可愛的莫斯特，害怕被我們拋棄的莫斯特……蝙蝠, 你想要拋棄我們的小怪物嗎？”
垂著眼眸，看著手中書的布魯斯眼底緩慢地爬出一絲幽深瘋狂的綠意。
像是察覺到了布魯斯的變化, 明明只是一個幻影, “蝙蝠俠”臉上詭異的笑容卻更加誇張了。
“出去吧, 蝙蝠，去把那些礙事的人全都清理掉。”
“他們總是在阻止你，想讓你繼續忍受著痛苦，這太無趣了……殺了他們, 把他們全都殺掉, 這樣就不會有人能夠阻止你了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幾乎充斥整個隔離室, 然而除了正在看著書的布魯斯沒有人能聽見。
……
接下來的時間，迪克和提姆一邊調查利恩·戈裏瑟, 一邊嘗試了其他辦法幫助太宰治解除狂笑的洗腦。
然而這兩件事，沒有一件是成功進行的。
利恩·戈裏瑟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完全找不到蹤跡。要不是蝙蝠電腦上還有著他的信息，迪克和提姆都要懷疑是他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給太宰治解除精神控制的事情同樣進展不利，甚至可以說毫無成效。
不過好在雖然他們沒辦法解除太宰治的洗腦, 但是太宰治除了偶爾要求通過監控和在隔離室的布魯斯對話外，沒有其他危險的舉動。
只是……有時候那些對話太過於恐怖了一點。
什麽生啊死啊，同歸於盡，拋棄殉情等等, 再加上他每次和布魯斯通話的語氣……這讓在旁邊的迪克、提姆感到心驚肉跳。
並且對太宰治的精神狀況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直到他們對蝙蝠俠的觀察期結束。
在做完所有檢測，確認蝙蝠俠已經沒有任何問題後，蝙蝠俠終於從隔離室出來了。
“交給我吧，我來負責解除對太宰治的精神控制。”
布魯斯深邃的眼眸看著圍在他身邊的迪克、提姆、達米安和阿爾弗雷德，視線落在站的略遠一點的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腳步輕快的向著布魯斯的方向走過來。
他動作靈巧地撇開所有圍著布魯斯的人，把他們推遠，自己拽著布魯斯的胳膊貼了過去。
太宰治無視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道飽含憤怒的視線，他歪頭微笑著：
“呀，蝙蝠先生，我不需要哦。”
“只要能一直待在蝙蝠先生身邊，就算是永遠也無法拒絕蝙蝠先生提出的任何命令，我也一點都不介意。”
布魯斯沒有抽回手臂，任由太宰治拉著他，他偏過視線，鋼藍色的眼眸中眸光幽深地看著太宰治。
“不行。”
低沈磁性的聲音毫不留情地拒絕。
布魯斯抿著唇，有些冷硬地開口：
“你需要恢覆自己的判斷能力，而不是做一個只會聽從命令的傀儡。”
“……”
太宰治身體一頓，鳶眸看向布魯斯：
“原來……正常的蝙蝠先生是這樣的啊。”
太宰治發出感嘆。
隨後他伸出了手，扯住了布魯斯的臉，把他的嘴角往上拉成了一個笑臉。
太宰治盯著手下的這張“笑臉”看了看，有些嫌棄地松開了手。
“蝙蝠先生還真是翻臉無情呢。”
與太宰治動作不同的是，他的表情和語氣都可憐極了，就像他是一只即將被主人遺棄的小貓，發出可憐兮兮地貓叫聲控訴著主人的無情。
“因為我無法拒絕蝙蝠先生的命令，所以就總是會這樣被毫不留情的拋棄……或許讓蝙蝠先生永遠失去行動能力，我才能一直待在你身邊吧。”
太宰治再次危險發言，不過周圍所有人都只是表情變了變，情緒上沒有任何波動。
實在是這些天聽到的太多了，尤其是經常陪著太宰治和監控裏布魯斯通話的迪克、提姆、達米安。
聽多了，他們簡直都要免疫了。
布魯斯眸光沈靜的看著太宰治，聲音低沈：
“我會讓你恢覆正常的。”
太宰治目光看向布魯斯的眼睛。
這雙深邃的鋼藍色眼眸正在冷靜地看著他，眼底清晰倒映著他的臉。
“這是我的過錯，我需要為此做出彌補。”
低沈的聲音，沈穩而莊重的承諾。
明明布魯斯臉上沒什麽表情，太宰治卻隱隱感覺到了一種沈重壓抑的氣息。
太宰治臉上所有的情緒消失。
他的鳶眸沈郁下來，就連嘴角微微彎唇帶來的微笑都顯得失去了溫度。
“布魯斯。”
迪克低聲喊了一聲，目光看著布魯斯眼神中含著關心，他聲音盡量緩和地開口：
“這並不全是你的責任。”
“是小醜病毒，是它影響了你理智。”
迪克知道以布魯斯的性格，即使是被小醜病毒影響了才做出那些事情，但只要他恢覆理智，就一定會因為這些他在感染小醜病毒時期做過的事情，而感到痛苦自責。
他們一直不想在布魯斯面前提起這些事情。
甚至還延長了布魯斯的觀察期，也是想要給他一個能夠平覆內心情緒的時間。
現在看來，對布魯斯來說並沒有什麽作用。
布魯斯沈默著沒有說話，他也沒有看向迪克，目光一直落在太宰治的身上。
在他的視線中，裂開嘴唇笑著的“蝙蝠俠”正站在太宰治身旁，慘綠綠的邪惡眼瞳盯著他，黏膩的聲音像是毒蛇游過。
“真是動聽的語言啊。”充斥著惡意的反諷。
“不過他說錯了哦，這當然都是你的責任。蝙蝠，我們為什麽要壓抑著自己呢？這個世界太無趣了，我們承受著痛苦、謾罵、指責換來的只有更多人，源源不斷的惡意……”
“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他們想要把你逼瘋，想要你痛苦，想讓你淪落地獄，為什麽不把同樣的痛苦還給他們呢？”
每一句充滿惡意的聲音都帶著蠱惑，像是擁有魔力一般，讓布魯斯本就不清醒的理智，陷入越來越深的黑暗深淵之中。
太宰治眸光微頓，像是註意到了什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布魯斯。
迪克和提姆，以及阿爾弗雷德和達米安都在這段時間說了寬慰布魯斯，讓他不要自責的話。
面對他們的安慰，布魯斯依舊保持著沈默。
迪克和提姆他們都清楚布魯斯的性格，所以對於這個結果沒人覺得意外。
最後，也只能寄希望於讓時間撫平一切的痛苦。
畢竟如果是他們中的一個人感染了小醜病毒，在被影響理智的情況下做出了傷害家人的事情，恢覆正常後也一定會覺得痛苦難過。
……
太宰治解除精神控制的事情還是交給了布魯斯。
迪克和提姆用盡了辦法也做不到喚醒一個裝睡的人。
尤其這個人的演技還特別好。
再加上，因為知道布魯斯對在感染了小醜病毒期間對太宰治洗腦這件事很愧疚，所以迪克他們自然不會拒絕布魯斯“彌補”自己的過錯。
“蝙蝠先生這些天對我好冷淡啊。”
太宰治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著布魯斯，聲音被刻意拖長。
布魯斯沒有說話，他背對著太宰治，正在設置著面前連接大腦神經，可以輔助精神治療的儀器。
太宰治歪頭看著布魯斯的動作。
他輕巧起身，走過去從布魯斯身後探出頭，觀察了一下這個治療儀器，又偏頭看向布魯斯。
黑發鳶瞳的青年臉上露出一個有些虛浮的微笑，輕飄飄的就像是天邊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雲朵。
“為什麽不願意理我呢，蝙蝠先生？”
“是我令你失去興趣了嗎？”
就連詢問的語氣都是輕輕柔柔的，似乎帶著自己本人都沒察覺到的疑惑和一絲委屈。
太宰治的眼神有些迷茫，擡頭一雙清透的鳶眸茫然地望著布魯斯，像是急切的在尋求著答案。
“可是我並沒有改變，蝙蝠先生也沒有改變，為什麽蝙蝠先生會對我失去興趣了呢？”
“……”
布魯斯的動作停住了，他緩緩低下頭，鋼藍色的眼眸看向太宰治，目光逐漸變得幽暗深邃。
太宰治像是什麽都沒察覺到一樣，茫然又疑惑的表情已經逐漸變得晦暗陰郁起來。
“我早就應該清楚的……”
黑發鳶瞳的青年低垂下眼眸，纖長的睫羽遮住了他的眼睛。
太宰治聲音很輕地開口，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沒有什麽東西會是長久存在的。”
“我應該在蝙蝠先生還沒有對我失去興趣前，就把所有的一切都終結在那一刻。”
說著，太宰治輕和的聲音逐漸變得冷漠。
清俊秀雅的臉上收斂了所有的情緒，一雙漂亮的鳶眸如同玻璃珠一般，眼神冰冷的沒有半點生氣。
“哈哈哈哈……”
尖銳刺耳的笑聲幾乎要穿破布魯斯的耳膜。
在他的視線中，站在太宰治身後的“蝙蝠俠”，正裂開著猩紅的嘴唇發出狂笑。
“蝙蝠俠”上前貼近，把太宰治整個人圈禁在懷中，邪惡的幽綠色眼瞳滿含惡意地在看著布魯斯，蒼白的手指卻在撫摸著太宰治的臉。
“多麽可憐的莫斯特啊。”
充滿惡意的黏膩聲音帶著虛偽的憐惜。
就像是被扔在路邊廉價糖果的包裝紙，看著漂亮，但上面早就被攜帶著細菌與病毒的蠅蟲爬過。
“蝙蝠俠”蒼白的手指摸著太宰治的鳶眸，然後向下劃過側臉，嘴巴……脆弱的脖子，以及那隱藏在衣服下被烙印下蝙蝠標志的心口。
“蝙蝠，你怎麽能舍得拋棄這只可憐的小怪物呢。”
布魯斯的視線跟著“蝙蝠俠”的動作移動，深邃的藍眸逐漸變深，幽暗的如同能把人吸進去的墨色漩渦。
終於，布魯斯擡起了手。
帶著繭子有些粗糲的手指伸向了太宰治的臉，太宰治眼睫輕顫，擡眸，鳶眸定定地看著布魯斯，身體卻不躲也不避。
不過，布魯斯的手並沒有觸碰到太宰治，而是在距離他的臉只有半寸的距離停了下來。
太宰治面上維持著茫然若失的神情，心中卻是一沈。
正常的蝙蝠俠是什麽樣的，太宰治雖然沒有親眼看見過，但他有平行世界另一個太宰治的記憶。
黑暗、冷硬、意志堅定，雖然是以暴力與恐懼來守護哥譚這座城市，但善良卻是他的底色。
現在的蝙蝠俠，更像是披著蝙蝠俠外殼，內裏卻根本不知道是什麽生物的東西。
“蝙蝠先生……”
低緩的聲音帶著迷茫，太宰治鳶色的眼眸看著布魯斯，緩緩的上前，把自己的臉貼到了布魯斯的手上。
“蝙蝠俠”笑的更加癲狂，他饒有興趣的開口：
“看，蝙蝠，他在引誘你。”
布魯斯眸光幽深，他看著太宰治，手中溫涼柔軟的觸感讓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莫斯特。”
低沈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帶著點嘶啞。
布魯斯微微抿唇，明明透露出的是與邪惡的狂笑截然不同的冷硬嚴肅，卻直接讓太宰治本就在下沈的內心徹底涼透了。
太宰治不覺得正常的蝙蝠俠會喊他莫斯特。
這個由狂笑開口，落在他身上意味著掌控與侮辱的名字，不可能從正常的蝙蝠俠口中說出來。
太宰治輕扯了一下嘴角，心裏涼涼的。
不過不管心中是什麽想法，太宰治表面上沒有半點破綻。
黑發青年迷茫的表情逐漸褪去，陰郁的鳶眸中眸光也在一點點亮起。
“我還並沒有被蝙蝠先生拋棄，對嗎？”
微弱的帶著希冀的聲音響起，太宰治眼神渴望地看著布魯斯，像是路邊被遺棄的小貓眼神濕漉漉的在祈求一般。
布魯斯看著在他手中溫馴的青年。
黑發鳶瞳的青年實在有一副好相貌，五官柔和，面容精致秀雅，鳶色的眼睛像寶石一樣清透幹凈……
這是一件屬於他的，再精美不過的美麗瓷器。
“……”
布魯斯幽深的藍眸與太宰治的鳶眸對視著，他沒有收回手，反而身體緩緩向著太宰治靠近。
冰冷的氣息如同入侵一般，瞬間侵占了太宰治面前的空間。
“莫斯特，向我證明你的價值。”
“去殺了他們。”
沒有溫度的聲音，冷酷地下達著命令。
殺了他們？殺了誰？
太宰治幾乎沒有思考，他就意識到布魯斯的命令是想要讓他做什麽。
不正常，這個世界的蝙蝠俠絕對不正常。
可是小醜病毒已經被清除幹凈了，那究竟是什麽影響了蝙蝠俠呢？
竟然能讓蝙蝠俠對他下達，殺死蝙蝠家族其他成員的命令。
太宰治已經可以確認，利恩·戈裏瑟帶給他的那個夢境絕不是什麽普通的夢，而是對這個世界之後結局的預言。
太宰治眨了一下眼睛，鳶眸看向布魯斯，臉上緩緩的帶上了微笑：
“我是不會拒絕蝙蝠先生提出的任何命令的。”
說完這句話，太宰治就看見了，在他眼前神情冷肅布魯斯似乎嘴角在上揚，藍眸中也漸漸爬上一抹不明顯的暗綠。
不過只是眨眼的功夫，這詭異的一幕就消失了。
如果不是太宰治一直都在觀察著布魯斯，又或者是稍微走神了一下，他估計都要懷疑是自己的錯覺了。
“瞧，多麽聽話的莫斯特啊。”
布魯斯的視線中，“蝙蝠俠”蒼白的手摸著太宰治的唇，動作充滿了一種旖旎的色氣。
“蝙蝠先生在看什麽呢？”
太宰治歪頭，眼神略有些疑惑。
太宰治早就發現了布魯斯的視線有些奇怪，雖然目光一直都是落在他的身上，但有些時候卻並不像是在看著他。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聽起來有些離譜，但是太宰治相信自己的直覺。
畢竟，能輕易洞察人心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正在心中思忖著布魯斯的異常，太宰治就察覺到了眼前一大片陰影靠近。
然後下一秒，一只有些粗糲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指腹摩擦著他的唇，隨後潮濕溫熱的氣息貼近，以一種不容拒絕，近乎全然掌控的動作吻了過來。
太宰治鳶眸微微張大，眼底劃過驚愕，不過僅僅是瞬間就被他飛快的掩飾過去了。
他剛剛只是想用言語引誘布魯斯露出破綻，並沒有真的要誘惑布魯斯的意思。
而且，太宰治以為以蝙蝠俠的警惕，同一件事不可能在他身上成功兩次……現在看來，或許依舊可以利用。
太宰治沒有拒絕卻也沒有回應，如同被馴養過的貓咪，任由主人撫摸著它的毛發。
……
在布魯斯給太宰治的治療期間，迪克在韋恩莊園待了幾天後，就離開回到了布魯德海文。
蝙蝠家也再次恢覆了夜巡。
不過，這次夜巡的蝙蝠俠不再是夜翼偽裝的“蝙蝠俠”，而是真正的蝙蝠俠。
蝙蝠洞。
紅羅賓摘掉自己臉上的面具，然後走到太宰治旁邊坐下。
“你怎麽在這裏？”
提姆有些疑惑，這個時間夜巡剛剛結束，正常情況下太宰治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突然提姆的語氣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微妙，輕咳了一聲說道：
“蝙蝠俠去正義聯盟開會了，最快也要明天才回來。”
對於布魯斯和太宰治的關系，他們之間毫無想要隱藏的想法，僅僅只是兩天的時間，韋恩莊園裏所有人都大致猜到了。
雖然提姆覺得這可能是太宰治受到了洗腦的影響，對布魯斯產生了一種畸形病態的感情。
但布魯斯沒有拒絕……這讓提姆覺得布魯斯做事太不地道了。
太宰治歪頭看向提姆：“我不是來找蝙蝠先生的。”
“嗯？”
提姆發出疑問，然後指了一下自己：
“你是來找我的。”
太宰治煞有其事的點頭。
他拖著下巴，坐在陰影處，暗的有些看不出情緒的鳶眸正在打量著提姆。
“如果是提姆的話，想要毀滅世界會用什麽方法？”
太宰治冷不丁的問道。
提姆瞬間警覺，眼神警惕的看著太宰治，十分謹慎的問道：
“為什麽這麽問？”
“啊，這個……”太宰治有些扭扭捏捏的，像是覺得很不好意思一樣。
“聽說提姆是所有人中和蝙蝠先生最相像的一個，人家想多了解一點蝙蝠先生啦。
“……”
提姆抽了抽嘴角，眼神一言難盡的看著太宰治。
“毀滅世界？”誰？蝙蝠俠嗎？
提姆的第一個反應自然是覺得荒謬的，就算蝙蝠俠感染了小醜病毒這件事，到現在還令他心有餘悸。
但把毀滅世界和蝙蝠俠放在一起，聽起了還是太離譜了一點。
提姆覺得他應該繼續幫太宰治找專業的醫生治療，讓蝙蝠俠給太宰治治療，恢覆的進度條怎麽不增反退啊？
“太宰，你現在是已經不想只是布魯斯一起殉情了，而是想要整個世界一起毀滅了嗎？”
提姆像是隨口開玩笑一般地詢問道。
太宰治拖長聲音“啊”了一聲。
鳶眸看著提姆，開口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都說是我是想多了解一下蝙蝠先生……”
提姆突然覺得心裏莫名其妙地突了一下。
不過沒等他思索出這種感覺的由來，距離他不遠處的太宰治再次問道：
“提姆覺得蝙蝠先生會怎麽做呢？”
提姆沈默了幾秒，還真順著太宰治的問題思考了下去。
武器、病毒、核彈……方法太多了，想要破壞什麽永遠比保護什麽更加容易。
“我不知道。”提姆實話實說。
“欸？”太宰治發出貓貓疑惑。
提姆平靜的走到椅子旁坐下，淡定的說道：
“因為只是單純的想要毀滅的話，方法太多了。”
就算蝙蝠俠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像超人那樣近乎無敵的力量，但他所掌握的東西，足夠他做出無數個毀滅世界的計劃。
“最快的計劃可以控制超人，讓他失去理智變成一個只會破壞的武器。不過危險性較大，一不小心可能會同歸於盡。”
“其次，毀滅性的武器，病毒、爆炸、制造混亂，挑撥輿論……這些有可操作的餘地，但依舊很危險。”
“最後……”
提姆的語氣頓了一下，看向太宰治聲音平靜：
“我建議你不要想這件事，因為你不可能做到。我會阻止你的，蝙蝠俠，正義聯盟都會阻止你。”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自顧自得開口：
“這樣聽起來，確實很難做到啊。”
太宰治微笑著擡頭，偏頭看著提姆：
“聽說，在正義聯盟的基地瞭望塔上，有一個收藏著許多外星武器的武器庫，這是真的嗎？”
“如果是這些武器的話，使用它們的就算是普通人，也能造成很大的破壞吧。”
“……”
提姆心中的警弦一下子繃緊，不過表情依舊很冷靜：“不可能，瞭望塔的武器庫密碼只有……”
話音戛然而止，他猛擡眸看向太宰治。
“……你知道什麽？”聲音突然變得幹澀起來。
太宰治搖了下頭，有些晦暗的鳶眸與提姆對視著，像是在暗示著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
黑發青年臉上依舊帶著微笑，此時落在提姆眼中，卻像是蘊含著某種別樣的意味。
“提姆，你也什麽都不知道……對嗎？”
……
蝙蝠俠恢覆後，一直代替蝙蝠俠夜巡的迪克就回到了布魯德海文。
因為不放心蝙蝠俠的狀況，所以即使回到了布魯德海文，迪克依舊每隔一兩天就會發來信息關心布魯斯的情況。
提姆是接收到迪克消息最多的人。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只有他回覆迪克的消息最多。
然而已經過去三天了，迪克上次給他發的消息還停留在三天前夜巡的晚上。
提姆察覺到了不對。
他皺眉看著手機上的信息，想了想又給迪克發了消息，依舊沒有回應。
如果是平常的話，迪克有特殊情況，就算十天半個月沒有任何音訊傳過來都是正常的。
但現在，尤其是上次與太宰治在蝙蝠洞裏的談話，讓提姆這段時間心裏總是隱隱不安。
他懷疑蝙蝠俠出了問題，但通過觀察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狀況。
甚至，太宰治在蝙蝠俠的治療下，那種時不時表現出來的病態情感也在逐漸消失。
最近蝙蝠俠和正義聯盟還在想辦法，用儀器定位太宰治原來的世界，等到太宰治恢覆後就能直接把人送回去……
目前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很正常，除了太宰治的那話外，合理的沒有任何破綻。
提姆卻莫名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遮住了眼睛，有些分不清真實和虛假了。
究竟是蝙蝠俠真的有問題，還是太宰治精神狀況不正常導致的誤會？
提姆正在思考著腦海中出現的各種疑問，突然他的通訊器接收到了來自阿爾弗雷德的消息。
“……”
通訊器中傳來長久的沈默，提姆有些茫然疑惑：
“阿弗？”
突然變得粗重地呼吸聲打斷了沈默，然後是阿爾弗雷德略帶哽咽的聲音。
“提姆少爺，迪克少爺出事了……”
砰——
東西掉落在地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提姆大腦空白了一瞬，他艱難的維持著自己理智，盡量冷靜的來到殯儀館。
在他來到時，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布魯斯、太宰治、達米安和阿爾弗雷德，除了傑森所有人都出現在了這裏。
而在他們面前，是一具被白布蓋著的屍體。
“開什麽玩笑？這個蠢貨格雷森，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就死掉了？”
達米安明顯也只是剛剛才到，他一伸手就不顧其他工作人員的阻攔，直接掀開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
然而在看清屍體的面容後，瞬間失聲。
“不可能，父親，這絕對不可能是格雷森！”
達米安轉頭看向布魯斯，他的語氣極為肯定，一雙綠色的眼睛中充滿著憤怒。
布魯斯沒有說話，他整個人面無表情，像是在壓抑著沈重的痛苦一般。
只有站在布魯斯後方一直保持沈默的太宰治，在聽見達米安的話後眼底眸光動了一下。
不過也只是看了一眼他，很快也就收回了視線。
似乎所有人都沈浸在悲痛中，這微弱的動作除了恰巧看向太宰治的提姆，幾乎沒有人察覺。
提姆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宰治，然後目光閃了一下，略過似乎很悲痛的布魯斯看向了被白布蓋住的屍體。
提姆控制了一下表情。
他緊皺著眉走上前，看到屍體的臉後瞳孔震顫，聲音裏帶著明晃晃的不敢相信。
“發生了什麽？”
提姆攥緊著拳頭，像是極力在克制著自己，想要保持冷靜和理智。
在靠近停屍臺後，他的視線快速地檢查著面前的屍體。
不過檢查完了，提姆也無法確定這具屍體到底是不是迪克。
因為實在是太逼真了。
但太宰治的表現，讓提姆不得不懷疑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情的真假。
提姆收回自己過於冷靜的目光，轉頭看向布魯斯，眼神瞬間變得隱忍起來。
“布魯斯，究竟發生了什麽？”
布魯斯從沈重的悲痛中回神，他看向提姆，聲音裏帶著一絲沙啞：
“迪克受到了槍擊，有人開槍打中了他的腹部……他沒有及時得到治療，失血過多。”
“怎麽可能？以迪克的身手，誰能那麽輕易的就打中他？”
提姆瞬間提出質疑，像是已經忘記了現在的場景不適合說話一般。
“還是以這麽可笑的原因死亡？！”
“布魯斯，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達米安也同樣很憤怒，綠眸中燃起無盡的怒火：
“父親，是誰做的？我要殺了那個該死的家夥！”
“……”
阿爾弗雷德強忍著傷心，他走上了前攔在了布魯斯面前，用一雙帶著哀痛的眼眸看著提姆和達米安：
“提姆少爺，達米安少爺，我知道你們很傷心，布魯斯老爺和你們一樣，他聽到這個噩耗現在也很痛苦難過，給他一點時間好嗎？”
接收到孩子的死訊，這個老人似乎一下子更加蒼老了。
看著阿爾弗雷德即使傷心，也還強撐著精神安慰他們，提姆和達米安一下子就沈默了下來。
“……”
氣氛沈重又壓抑的安靜了好一會，提姆突然開口：
“布魯斯，我要去一趟布魯德海文。”
說完這句話，根本沒有等布魯斯回答，他就直接離開這裏。
達米安看著一直沈默的布魯斯，聲音憤怒夾雜著殺氣：
“父親，我們要為格雷森覆仇。”
說完，他朝著提姆離開的方向，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沒一會，阿爾弗雷德因為與工作人員交涉離開了，這裏就只剩了布魯斯和站在他身後的太宰治。
太宰治腳步輕巧地走到了布魯斯面前，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緩緩的揚起一抹微笑。
“蝙蝠先生，我做的事情你還滿意嗎？”
“滿意，當然滿意哈哈哈哈……”
在布魯斯眼中，倚靠在停屍臺上的“蝙蝠俠”鼓了鼓掌，幽綠的眼睛看向太宰治，正在裂開嘴角瘋狂地笑著。
“真是一個有趣的小怪物。”
“蝙蝠俠”揚著嘴角，毫不吝嗇的誇讚。
太宰治盯著布魯斯的眼睛，歪頭笑了一下：
“蝙蝠先生的演技真的很好呢。”
演技好到能把他騙過去，這已經打敗了太宰治曾經百分之九十九的敵人。
“不過無論是怎麽樣的蝙蝠先生，我都很喜歡。”
見布魯斯不說話，太宰治不高興地撇了撇嘴，然後興致不高地開口：
“啊，那下一個目標，就選擇傑森吧。”
“蝙蝠先生覺得怎麽樣？”
看見布魯斯對於迪克的死亡無動於衷，太宰治其實已經死心了，但他還是最後掙紮了一下。
太宰治彎起眼睛，像是在回憶一般，聲音緩緩地說道：
“傑森好像已經死過一次了，嗯，好像是被小醜殺死的……已經死去的人又被重新拉回人世，還真是可怕啊。”
如果是正常的蝙蝠俠聽到這些話，最輕也會把太宰治狠狠地暴揍一頓。
然而太宰治面前的蝙蝠俠並不是正常狀態的蝙蝠俠。
這註定只能讓太宰治失望了。
布魯斯微瞇著眼睛，臉上的表情冷酷無情，帶著十分危險的壓迫感。
“莫斯特，你的行動太慢了。”
“……”
太宰治都有些懷疑平行世界的記憶是假的了。
他眼前這個蝙蝠俠，真的是平行世界的那個意志堅定，高尚的不惜燃燒自己的生命，以一己之軀拯救一座罪惡之城的蝙蝠俠嗎？
蝙蝠俠也有盜版的？！
不管腦子裏是什麽想法，太宰治的表情依舊完美，讓人看不出半點偽裝的痕跡。
“我只是想讓蝙蝠先生一直註視著我。”
太宰治聲音依舊輕快，逐漸晦暗的鳶眸看著布魯斯，眼神帶著一種病態的專註：
“如果很快就完成了命令，一定會再次被蝙蝠先生拋之腦後吧。”
雖然有些奇怪，但太宰治從現在的布魯斯身上，確實地感受到了一種布魯斯對他很關註的情緒。
欲望與興趣，混雜著一些危險的殺意，似乎對他很感興趣，所以暫時不想殺他，而是把他當做一個被允許留著爪子的寵物一樣。
但凡是換了一個人，又或者他還是年輕時候的他，太宰治早就一槍把人給崩了。
而不是在這面對著這個，各種線索多的像是被弄亂的毛線一樣的世界。
想到這裏，太宰治突然產生了一種想要擺爛的想法。
可惜，能夠引起太宰治興趣的事情本就不多。
現在這個世界的情況雖然混亂，甚至他腦海中還莫名其妙的出現了的那段平行世界的記憶。
但這些確實引起了，太宰治想要探索的興趣。
他很好奇，為什麽這個世界的蝙蝠俠會和他記憶中平行世界的蝙蝠俠差別那麽大。
像是接受了太宰治的理由，布魯斯表情沒變，周身的氣息卻沒有那麽致命危險了。
“真是可愛又有趣的莫斯特，蝙蝠，養寵物就是要給他準備足夠的獵物啊。”
布魯斯的視線裏，“蝙蝠俠”的蒼白的手搭在太宰治的肩膀上，伸過來頭看著布魯斯：
“柔弱又可愛的莫斯特，用他聰明的腦袋狩獵著比他強大的獵物，真是有趣的場景。”
“你說是嗎，蝙蝠？”
“真是的，蝙蝠先生每次面對我的時候都會走神。”
太宰治語氣不滿的抱怨道。
隨後，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布魯斯的胳膊，傾身過來，瞬間變得冰冷漠然的眼睛貼近，鳶瞳盯著布魯斯的眼睛。
“你在看什麽？”
太宰治可以確定布魯斯在看著他的時候，有時候視線並不是完全落在他的身上的。
就像是……他的身上纏上了一個只有布魯斯才能看見的幽靈。
太宰治在腦海中迅速的思索著，這種現象是從布魯斯離開隔離室之後出現的。
這與蝙蝠俠的異常有關嗎？
太宰治是感覺不到有什麽東西在他身上的，甚至如果不是太宰治足夠敏銳，他根本察覺不到布魯斯有些奇怪的視線。
“蝙蝠，他發現我了。”黏膩邪惡的聲音響起。
在布魯斯的視線中，“蝙蝠俠”看起來很高興，他有些尖銳的聲音興奮又愉悅：
“哈哈哈我們都知道，我是你的幻影，他怎麽能發現我呢？他是怎麽發現我的呢？”
“是在這裏嗎？”
一只纏著繃帶的手突然摸向了幻影“蝙蝠俠”的臉，瞬間在布魯斯的視線中，正在裂開嘴笑的“蝙蝠俠”被穿透了腦袋。
布魯斯：“……”
布魯斯視線轉移到太宰治身上，太宰治笑著面對他，有些遺憾的收回了手。
“看來我是觸碰不到了。”
“真是不公平啊！蝙蝠先生知道我所有的事情，我卻不能知道蝙蝠先生的秘密……”
布魯斯突然想到了上次太宰治說不公平後做了什麽。
布魯斯：“……”
太宰治歪頭，面露微笑：
“不過沒關系，只要蝙蝠先生還在我身邊，我不介意蝙蝠先生有自己的秘密。”
畢竟，這些秘密他會一點一點自己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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