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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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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139章

涼風從面上撫過,顧文淮立在一側捧著書案,不遠處是接受百官叩拜的太子殿下。

那是太子殿下,是大晉的儲君,同時也是他熟悉的友人賀雲昭。

事情是如何發展到這一步的恐怕除了皇帝與太子沒人知道全部內情。

好奇嗎?很好奇。

但人最珍貴的能力就是自制力,控制好自己的好奇心,不該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好奇。

不能問的事就不能開口,即使如內閣那般地位也只敢請求陛下解惑,而絕對不能眼睛看向太子說出半個字。

跪請陛下,是堅守身為臣子的本分,是維護禮教,是守護祖宗家業。

但對著太子問了,那就是質疑太子的血脈,哪怕賀雲昭是個比陛下更甚的聖人都無法忍受這種程度的冒犯。

是以,即使成為了東宮的屬官,顧文淮還是不清楚為何賀雲昭會是太子。

他只知道一件事,賀雲昭需要他,他能幫到一點忙。

自大一些的說,他比那些人有用的多。

如今的顧文淮早就學會了什麽叫察言觀色,謀略手段也絕不輸朝上其他人,甚至於因為記憶力超群,他能記得的事情太多。

只消從記憶力調出幾件相關的事,他很快就知道該怎麽做才能達成目的,幫助賀雲昭擴大勢力。

在陛下的默許下,實權的交接在暗處發生。

顧文淮來東宮更勤了。

果木香氣清新,正對面開的兩扇窗戶將花園美景盡數收在窗內,如同一幅風景畫。

顧文淮眼神不自在瞄向窗外,他口中道:“吏部左侍郎年事已高約莫明年致仕,他家二兒子在西南為官十四年,或可調回。”

賀雲昭略點點頭,“找找合適的人接替,最好是和右侍郎不和的,右侍郎強勢尚書壓制不住,要是再多了個同氣連枝的左侍郎,那吏部就成了一言堂了。”

顧文淮低聲稱是,不遠處的屏風內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他眼神瞟了過去。

翠玲從裏面走了出來,福身行了一禮。

顧文淮眼神掃過,心中有些難言的奇怪澀意,笑道:“翠玲姑娘端莊溫婉,不知道將是要找個什麽人家,正好明年新科進士就要出爐,何不給翠玲姑娘挑一個。”

賀雲昭稍稍有些奇怪,顧文淮平日裏也不見會關心這些事,怎麽如今還想到這了。

但一想到顧文淮也到年紀娶妻,能想到這一層也不奇怪。

“翠玲原是不準備嫁人的,後來跟著我進宮倒有了別的想法,不過你說的新科進士倒是不必,她更喜歡練武的男兒。”

賀雲昭笑道:“也怨不得,新進的幾個禁衛長的極俊,我瞧著都喜歡。”

顧文淮聽到耳朵裏,心中又一酸。

他算是明白了,翠玲原本就是身邊的丫鬟,留在身邊就是要收為妾室的。

進宮後又有別的想法就是不想要她做妾了,要將她嫁給練武的男子。

顧文淮感覺鼻頭一酸,險些眼眶濕潤。

他算什麽呢,不過是偶然與殿下有幾分淵源的臣子,心裏還抱著這樣骯臟的心思……

他憋著一口氣,面上裝的平靜無波還能穩穩開口,“有幾位大臣在議論殿下後院空虛之事,殿下何不迎娶一位太子妃以平朝臣之心。”

賀雲昭盯著他看,看他兩手自然的垂在兩膝之上,清秀的面龐端方溫和。

形容一個男子清秀,並非是說他容貌不盛,而是一種風格。

顧文淮就是如此,生的幹凈清秀,鼻梁瘦直,嘴唇微薄,眼眸如澄澈湖水,膚白而勻。

此刻端正坐著嘴巴開開合合瞧著萬分認真,但賀雲昭瞧他微微顫抖的手指,視線挪開眼睫輕顫。

顧文淮又道:“或殿下等陛下與娘娘來決定,必然能選出一位最適合殿下的太子妃。”

賀雲昭:“唔...日後再談,現在還不急。”

顧文淮緩緩住口,趁著賀雲昭扭頭看穿窗外的瞬間擡眼去瞧,他嘴角微微翹起。

微風輕輕拂過,心中的小小雀躍仿佛一個小鈴鐺,他能每隔幾日見賀雲昭一次,見一次就能開心小半日。

至於旁的,他也不打算為難自己。

就算他能夠恬不知恥的勾引殿下,可殿下能不能被勾到是一回事,給殿下原本幹凈的名聲上增添汙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殿下是能成為明君的人,他不想幾百年後有人將他這樣的愚蠢妄想同殿下的功業放在一處談論。

心中的難堪再次翻湧而出,顧文淮避開她視線,他狼狽的低下頭,很快告退。

賀雲昭擡眼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又一年冬日,體仁殿的書房有暖炕,屋內極暖,甚至於熱的有些幹燥,僅著薄衣即可。

賀雲昭便穿了一身青色的常服,她半靠在一旁,開口安排了些差事給顧文淮。

另一側是曲瞻,他坐的倒是近,比顧文淮臉皮厚的多。

顧文淮開口應下差事,賀雲昭伸手拿了一個橘子丟給他,“喏,吃一個。”

“多謝殿下。”

他聽話的低下頭剝橘子,該感謝嶺南的柑橘品質好,橘子皮很輕松就能剝開。

於是顧文淮很快就能擡眼,他眼睛餘光從暖炕腳、席子、炕桌、一只手、桌面依次掃過。

他猛然頓住,眼神重新往下,桌面、一只手……

一只手?

一只手正厚顏無恥的伸出,遞過去一個圓滾滾泛著甜香的栗子仁,尾指暧昧的勾在人掌心。

顧文淮擡起頭,瞧見的就是曲瞻鬼迷日眼的表情。

啪!

曲瞻呆住了,他低頭一看,一只手抓住他的手,不是小昭,是顧文淮!?

牙被咬嘎吱作響,顧文淮按住了曲瞻的手,他擡頭陰惻惻的質問,“你在做什麽!”

曲瞻從來沒有這麽無助過,他該說什麽,哈哈哈哈你看錯了……

還是坦然承認,啊對,我在勾引太子……

顧文淮執著的再次發問,“你.在.做.什.麽!”

賀雲昭默默補刀,“他在媚上。”

曲瞻還被顧文淮抓住,正思考怎麽說才好就被賀雲昭一腳踢進溝裏。

顧文淮的眼裏已經冒出了怒火,全是沖著曲瞻這等佞臣而去,奸臣勾引我大晉儲君!

人家媚上是諂媚,曲瞻媚上是鬼迷日眼的媚。

不得不說即使是曲瞻這種厚面皮都很難在這種情況下立刻承認自己就是在勾引太子。

“文淮,這個事比較覆雜,你可能有誤會,待來日我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你。”曲瞻道。

顧文淮瞪著他,“不用你說了!”

奸臣!佞臣!厚顏無恥的小人!

“我看的一清二楚,萬萬沒想到曲大人你是這樣的人,無恥至極!”

曲瞻劈頭蓋臉被罵了一頓,還半點不好意思反駁,他如今只有一個想法,顧文淮能先放開他嗎

賀雲昭哈哈大笑,仿佛她只是一個路人,曲瞻氣的瞪了好幾回。

顧文淮咬牙道:“好啊!你還敢對殿下不敬!”

曲瞻頭疼,這都亂成一鍋粥了,顧文淮怎麽就這麽較真呢!

顧文淮當然要較真!要是放過了曲瞻,那他那些藏在心底的酸澀與痛苦算什麽,自我厭棄又算什麽!

他發誓畢生要維護的殿下的清名又算什麽!

算他蠢?

曲瞻!

顧文淮連曲兄都不願意叫了,他抓著曲瞻不放手。

賀雲昭則饒有興趣的看著對峙的二人,就差手裏拿一把瓜子了。

曲瞻惱怒的扭頭,“你說句話啊!”

賀雲昭一聳肩,“我說什麽?”

說,她允許曲瞻勾引????

誰叫他膽子那麽大呢,被顧文淮這個正直的抓住了吧。

曲瞻氣的甩開顧文淮的手,“你不懂!”

顧文淮道:“我不懂什麽?”

“是你不懂!”

“殿下乃是國之儲君,你怎敢引殿下走上歪路!曲瞻!”

“無恥!”

他手臂輕顫,幾乎是怒極了,面上被怒氣籠罩,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燒個幹凈。

賀雲昭嘴角的笑意一頓,很快就收斂了笑容,顧文淮是真的怒極了,連呼吸都急促著顫抖。

她伸手拉住顧文淮的手,輕輕一扯,“莫氣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再不解釋清楚,她真懷疑明日早朝顧文淮就能連番彈劾將曲瞻釘死在屈辱柱上。

曲瞻心有戚戚,他難說出口,最後只道:“我與殿下鬧著玩的,你莫要當真。”

顧文淮不信,但此刻不信也不行,他已經冷靜了一些,總不能在此時與曲瞻僵持。

“曲大人,日後務必要註意言行。”

他會一直看著....顧文淮的眼神中明晃晃露出這個意思。

賀雲昭笑而不語,很快顧文淮就會知道真相,因為這是她故意為之。

她要挑選足夠忠誠的人,並且清除一定不會效忠的人。

......

新帝登基後,京城有一個消息在眾人口中瘋傳,當今皇帝其實是女兒身!

一時間議論紛紛,都認為此事乃是無稽之談,但傳言有鼻子有眼的。

為何最開始皇帝沒被太上皇認回來,因為皇帝是女子啊!

太上皇自然不能將一個女孩接回來繼承皇位。

但隨著時間流逝,太上皇他就是生不出兒子,只能是捏著鼻子認了此事,女兒就女兒,好歹還是自己的種兒!

百姓不信,底層的小官也……不信,但有部分朝臣隱隱的因為這是真的。

新帝的種種古怪之處不曾隱瞞,從生活習慣到取向都有些問題,曾猜測賀雲昭是斷袖的人豁然開朗。

他是個女孩,這就一切都想通了!

賀雲昭預料到有人會生亂,但沒想到最先有動作的是她的人,是從她還年少時就認識的朋友——石芳典。

多年前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些個吵鬧之聲,石芳典見到未婚妻的嬌羞,他們一群人起哄的笑聲……

風格外的涼,吹在人身上刺穿了肌膚,像一根針刺向骨骼深處。

賀雲昭看著面前的石芳典,左臂已被砍下,他面上滿是血漬。

她道:“為什麽?”

石芳典擡頭,他嗤笑道:“成王敗寇,要殺要剮隨便。”

“但我只有一句話,一個女子當不了皇帝,你到底是男是女你自己清楚!”

賀雲昭扭頭看向顧文淮,問:“謀逆作亂按照大晉律例該如何判?”

顧文淮還在恍惚中,下意識已經回答:“凡犯謀反叛逆及謀大罪者,不分首從皆斬,父及十六以上子絞,十五以下子及母女妻妾、祖孫、兄弟、姊妹均為官奴,不過陛下廢除賤籍,如今已改為流放。”

賀雲昭點點頭,再次看向石芳典,有人選擇裝聾作啞,有人選擇不聽不信,有人則是相信並且被人當槍使。

賀雲昭嘆息一聲,“你真的認為用一句流言的男女爭議就能解釋嗎?”

她俯身盯著芳典的眼睛,從幹涸的血跡中看到了他眼中的堅持和自以為的正義。

“別為自己找借口了,背叛就是背叛,朕從未有任何一刻對不起你,而你卻背叛了朕。”

石芳典睚眥俱裂,他怒吼道:“你牝雞司晨,違逆天道人倫,必遭天下人合力誅除!”

賀雲昭沒有表情,“不,朕的功績會流傳千古,而你會看著你所有的家人死在你的面前。”

“背叛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很快就有內衛上前面押著石芳典退下,要將此人帶回石家,將石家滿門在他面前處死,最後才輪到他。

賀雲昭必然要用雷霆手段將一切質疑全部壓下,以防來日有不馴服者死灰覆燃。

她的精力要用在發展國力上,而非天天處理叛亂。

能釣出石芳典這樣一個典型也是意料之外,但不妨礙她繼續按計劃進行。

顧文淮還是震驚當中,他是最不相信流言的幾個人之一,但卻沒想到流言竟然是真的!

賀雲昭瞟他一眼,“還不走?”

顧文淮急忙跟上。

進書房前,他快走幾步,很快兩手一背將門關上。

賀雲昭道:“石芳典背後必然還有人挑唆,把人盯住了,還有兵部,若有任何異動及時來報。”

她白皙的手指絞在一起,煩躁的用指甲邊緣去磨自己的肉。

顧文淮盯了半天,他應道:“是,兵部現在被尚書壓著一切安穩,必然不會有異動,倒是禮部有些騷亂,要派人盯著一些。”

賀雲昭驀然停住,她冷嗤道:“你看什麽?”

顧文淮緩緩擡眼,他看著賀雲昭的眼睛,眼眸中仿佛下了一場細雨。

賀雲昭心頭有些煩躁,幾乎能想到他會問什麽,要麽問是不是真的,要麽就要纏著訴衷情,平白來煩人!

可她猜錯了……

喉結輕輕滾動,他問:“還難過嗎?”

石芳典的背叛,還讓你難過嗎?

賀雲昭纏在一起的手指被一根一根的解救出來,顧文淮低下頭一言不發的揉著她的手指。

怎麽會不難過......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人心易變……

手指上被指甲掐出來的每道紅痕都被顧文淮耐心的一點一點揉開,他眼眶微紅,水珠落在賀雲昭的手背。

他手指輕動,很快拭去。

“擡起頭。”賀雲昭道。

顧文淮擡眼看向她,

下一刻柔軟覆蓋在唇瓣之上,席卷而來的是淡淡的果木香氣。

微涼的舌尖安撫的在舌側掃過,手指勾勾纏纏在一處,顧文淮停頓片刻,很快起身手掌順著她的脖頸滑下,不含任何情欲的安撫。

“莫為其勞心傷神,徒增心憂。”他蹙眉憂愁的安慰。

賀雲昭一抹嘴,“嗯,好多了。”

顧文淮滿心都是如何安慰,連這個吻都來不及去思考是怎麽回事。

直到出門被陽光一晃,他才驀然明白過來,隨即咧嘴笑的如同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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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結束了,下一個開始竹馬竹馬,又爭又搶的小曲放在最後,小穆應該會短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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