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關燈
第110章

裴澤淵瞧著曲瞻背影冷嗤一聲, 和他鬥,做夢去吧!

他在門外肆無忌憚氣曲瞻,但進門見了人很快就換了正色。

賀雲昭在書房內聽到門外隱隱的聲響, 對兩人的摩擦心知肚明, 但她裝作不知情。

雖都是她的人, 但不代表他們就必須和睦相處, 事實上,他們要是相處和睦才麻煩, 在劃定的範圍內不和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

又不是玩過家家, 還要手拉手做朋友。

同樣的, 裴澤淵與曲瞻都明白當下什麽事才最重要, 私事鬧一鬧無妨, 賀雲昭也不是冷厲不近人情的人, 但要是耽誤了正事,她可不會輕繞。

曲瞻以為自己了解賀雲昭,但他只了解一部分,賀雲昭在他面前不是全然放松的。

而裴澤淵相比之下卻了解的更多,比如,賀雲昭其實脾氣並不是看起來那麽好, 溫和有禮只是沒碰到點子上, 要是觸碰了她最敏感的事,她最懂怎麽傷人、羞辱人。

他從匯通錢莊入手,查到了一點與韓家的關系,但並不是韓軫, 而是韓軫的夫人,從韓夫人的嫁妝中查出了問題。

另一面,曲瞻一邊在心裏罵裴澤淵, 一邊抓緊手頭的事,戶部與韓家,總有一個要查明白。

曲瞻自然是奔著查戶部,難度極大,戶部乃是六部之一,清查戶部這種事是絕對不能發生的。

若是皇帝下令清查戶部,就像是紅樓夢中抄檢大觀園,面子裏子都沒了還會引起朝堂動蕩。

因此這戶部要從裏面開始查,曲瞻得了令很快就與盧侍郎配合起來,將與鹽政、韓侍郎有關的資料搜集起來,一一翻閱,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問題的地方。

而韓軫本人自然不能留在戶部,皇帝下旨難免打草驚蛇,賀雲昭便親自去了一趟戶部,請韓軫幫忙。

韓軫年紀很輕,還是個中年人模樣,聽到動靜起身從屋內出來。

“臣參見太子殿下。”

賀雲昭擡手,笑道:“韓大人快起來吧,孤貿然來此,不會打擾你們把?”

戶部眾人連忙說沒有。

太子駕臨他們怎能說不好聽的話,只是心中忍不住猜測,太子來此是有何事?

韓軫抖抖袖子,扭頭示意成尚書迎太子至屋內。

成尚書也很快反應過來,“殿下,請進。”

賀雲昭面上有些尷尬,她連忙擺手推拒了。

“孤來此不是要蹭你們的茶,只是有些私事,父皇便提了韓大人。”

“韓大人?”

眾人視線匯集到韓軫身上,韓軫頓時一楞,他連忙笑著請賀雲昭進門。

兩人笑著進門,戶部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作何反應,都小心的的擡眼去瞧成尚書與盧侍郎的反應。

盧侍郎冷臉看了一圈,“還不快回去做事!”

眾人瞬間散開。

成尚書老神在在的摸著胡子,他瞟了一眼太子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盧見宏,笑著搖搖頭,背著手回去了。

尚書、侍郎、員外郎各有分職,皆置廳事,廳事便是指官員辦公的地方。

韓軫身為戶部左侍郎,其辦公的地方便稱為左侍郎廳。

賀雲昭進門便瞧見小吏們正埋頭處理事,韓軫開口就要吩咐人來見禮。

賀雲昭伸出手按住韓軫,道:“叫他們安心做事吧。”

韓軫驚訝一瞬,很快便領會到意思,他帶著賀雲昭進了內書房。

即使吩咐了不必過來見禮,但屋內的小吏都有眼睛,擡眼瞧見了也未曾聲張。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為太子的常服度上一層光暈,一襲月牙白圓領袍衫利落垂墜,隱有暗紋浮動,盡顯雍容精致,腰間束著一條深紫色的革帶,金線勾勒出龍紋。

行動間下擺微微散開,露出同色的中褲與烏黑的錦靴,帶著幾分不疾不徐的從容。

有些人眼睛雖然還瞧著桌子上的折子,但魂兒都跟著飄走了。

韓侍郎的幾個心腹對視一眼,面上不禁多了幾分喜色。

太子殿下來了戶部第一選擇是到韓侍郎這兒,其中意思……

韓軫神情平靜溫和帶著幾分恭敬請太子落座,隨後親自斟茶,臣子的姿態做的滿滿。

賀雲昭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她笑著看向韓軫,“韓伯父這樣反倒叫我無所適從了。”

韓軫忙道不敢,還是恭敬的姿態。

賀雲昭眼神一閃,茶水沾沾唇邊就放下。

她閑散的將手搭在茶桌上,“韓伯父,咱們兩個可是曾經把酒言歡的,你都快把我灌暈了,回去了大睡一日才緩過勁來。”

韓軫從邊疆回京後,在府裏辦了宴席,宴請親朋,賀雲昭算是蹭著熙合公主的帖子才進門,本坐在角落,陰差陽錯卻成了主角之一。

愛才的韓軫更是把親兒子忘到一邊去,拉著賀雲昭喝個不停。

賀雲昭這樣一提,韓軫神色稍松,他忍俊不禁:“我家那個小子還一直酸氣沖天的吃殿下的醋,如今可是嚇個半死。”

賀雲昭笑了,“也不怪他們,誰能想到呢。”

兩人閑聊幾句,很快步入正題,韓軫便問可是有什麽事要吩咐。

賀雲昭含笑道:“是我那王府的事,原是安王府的舊地改的,工部的人去修建,孤心中也有一二私心,便令兩位姐夫參與,誰知道賬目出了問題,如今也是難辨。”

“我同父皇說了此事,父皇便道韓大人在數算上可是好手,從您手裏出去賬本絕對理的清清楚楚,便過來請您幫個忙。”

韓軫心中一頓,擡眼看著賀雲昭的神色,溫和帶著笑意,瞧不出什麽。

他收了嘴角,故意低下頭沈思,“這……”

賀雲昭移開視線,眼中不含任何探究,“韓大人若是為難也無妨,我去回父皇就是。”

韓軫很快擡起頭,笑道:“反正近來臣也沒多少事情做,便替殿下走一趟就是。”

賀雲昭驚喜的道謝,很快又問了幾句瑣事,韓軫一一答來。

她又道:“聽聞您的次子今年剛中了童生。”

韓軫心頭疑惑,“是,犬子僥幸得中。”

賀雲昭面上躊躇,但還是問了一句,“不知令郎可曾訂下婚事?”

韓軫眨眨眼,攥著袖口的手猛然一松。

太子殿下突然前來本令他十分疑惑,但聞聽此言,倒是放下心來來。

原是為了拉攏他前來……

韓軫笑容和藹,“犬子不曾訂下婚事,還等著他母親瞧一瞧哪家姑娘合適呢。”

賀雲昭點點頭,繞開這話換了別的話來,韓軫也明白意思。

既是問他的兒子,那太子殿下想要做媒的另一方必然是姑娘家,姑娘家總是要矜持一二,不能直白的說出來。

但韓軫還不知太子想給他兒子說的那戶人家,也不好直接應承。

待晚間回了府後,韓軫很快就詢問了夫人,可知道賀家相關人家中有年齡合適的姑娘。

韓夫人一聽便納悶,“只聽過賀家兩個姑娘都嫁人了,別的倒是沒聽過。”

“哎呦!”韓夫人猛的一拍掌,“我還真想起來一位,那賀家在京城還有一門親戚,同姓賀,那家好像有幾個姑娘來著。”

韓軫蹙眉,這關系倒是遠了一些,可能是太子手頭的確沒有能用來聯姻的人,便看上了賀氏其他家的姑娘。

韓軫心中嫌棄賀家門第低,要是太子出身的那個賀家也就算了,兩個姑娘都與太子有姐弟情誼,但是其他人嘛……

他眼中閃過嫌棄,雖瞧不上人,但不失為一個能和太子搭上線的方法。

何況,若是因著這位賀姑娘的事,那太子的態度就是能解釋清楚了。

韓軫嘆息,“明日叫那兩個小子都跟我走一趟,我往宸王府去理賬,叫他們跟著學學。”

韓夫人也是聰明人,她蹙眉問:“你是不是要給孩子訂婚事?賀家的姑娘?”

她不悅的抿唇,賀家是什麽門第,他們韓家是什麽門第?

韓家四個兒子,老大與老二都是韓夫人所出,三郎四郎則是妾生的。

韓夫人心道,要是賀雲昭的那個賀家就算了,好歹是太子的養姐,另外一個賀家……

她道:“那就給三郎。”

韓軫斥道:“無知婦人!”

“有用沒用看的可不是姑娘的門第,太子認她是妹妹,她就是貴女!”

韓夫人心裏還是轉不過那個彎來,但韓軫也不想說服她。

二郎行,三郎也成,反正都是他的兒子,不管那個娶了太子的妹妹,都是好事。

韓軫將心思放在了兒子婚事上,滿心以為這是太子的拉攏,對著兩個兒子耳提面命。

第二日就帶著兩個兒子一起到宸王府查案。

賀雲昭做戲做到底還特意叫大姐姐把後巷叔父家的賀玉書帶來。

賀玉書是個聰明姑娘,很會為自己打算,跟著賀錦墨身邊幫了不少忙。

韓軫也有結親的心思,對出現在官員面前的賀錦書等女眷沒驚訝,總要叫兩個小兒看一看。

那頭韓軫被宸王府的事情拖住不能回戶部。

這邊,曲瞻抓緊時間查韓軫在戶部的痕跡,與此同時還有路承煬帶人去查匯通錢莊。

幾日後,韓家二郎三郎同時告訴父親自己願意娶賀玉書,兩兄弟誰也不願退步。

而賀雲昭看著眼前的證據,她手指輕點臉側,扭頭看向翠玲,“告訴玉書,回頭我給她換個更好的人。”

韓家人是不成了。

十月初九,禦史臺悍然發難,箭頭直指戶部侍左侍郎韓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