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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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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新上任的太子殿下本以為會迎來新一輪的挑戰, 但出乎她的意料……

朝堂上的大臣們與她進入了短暫的……蜜月期?

朝堂是老人的天下,內閣的閣老們年紀都不算小,他們固執又圓滑, 穩固的地位恰恰讓他們沒辦法下高臺。

賀雲昭其實對諸位閣老都不算喜歡, 就連曾經十分有好感的曲閣老, 作為一個太子來看曲閣老的形象也不是很好。

可問題在於, 年輕人朝氣蓬勃有沖勁,但能力的確不到位, 眼光視野都差了一點。

賀雲昭在太極殿聽到許多事時都認為自己還十分稚嫩, 她需要更多的學習。

朝堂不是那麽簡單的, 治理一個國家更不是那麽片面。

殊不知她虛心學習的態度也同樣令朝臣刮目相看。

不僅太子殿下準備迎接挑戰, 朝臣們同樣膽戰心驚,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 誰都不確定太子殿下這把火不會燒到自己身上。

比起太子殿下的雄厚本錢,朝臣們更怕自己被打的起不來。

廢話!皇帝是人家親爹,不向著自己寶貝大兒子難道偏袒你一個外姓人?

閣老們年紀大經歷多,人也相對穩重,他們是懂規矩的人。

初為太子,一切都在磨合與適應當中, 此時若是驟然發難, 那便是沒了規矩,動手的人不需要皇帝說什麽,其他人也會收拾他。

但他們不確定太子殿下是否也同樣懂規矩,單從之前幾樣事情看, 這位可是實打實的強硬派,後面還有的磨呢!

新上任的代班閣老齊鈞還不算融入內閣,本來也是, 他從前在朝堂上就不算多合群。

要是他知道了這些閣老心中的擔心,一定擲地有聲的請他們放心,太子殿下不是青瓜蛋子,那是正經科舉狀元出身,政治素質沒的說。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種事不會發生在他身上,太子本來也不需要靠三把火來立威。

謙遜進入學習狀態的太子殿下令群臣十分滿意,他們開始遵守規矩幫助太子殿下適應政務並組建東宮的建制。

他們溫和恭謹的對賀雲昭,扭過頭擼起袖子與其他人掐架。

無他,東宮屬官是個香餑餑,香到大家都想吃進嘴,吃不到咬一口也行。

賀雲昭撓撓頭就把朝臣的想法猜個七七八八。

東宮屬臣嘛,說有用也有用,說沒用也沒什麽用。

東宮官屬有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和太子少師、太子少傅、太子少保,這些官職多為虛銜常以他官兼任,主要用來表示尊崇以及對太子的教導輔佐。

此外還有太子詹事、賓客、左右庶子、左右諭德、中允、讚善大夫以及東宮衛隊等。

東宮的屬官不僅代表著輔佐太子,還肩負著教導太子的職責。

不過嘛……眾人皆知,太子殿下乃是狀元出身,學識這方面,誰教誰還真是不好說。

至於政治見解等,這種就比較私密,不是普通關系能夠擔任的。

關系不夠親密的情況下貿然對著太子袒露自己的個人政見,著實是有一些不便之處。

不過朝臣們本來也不是為自己而掐架,為的都是兒孫!

賀雲昭在梁閣老擼起袖子之前,她恭敬的對著父皇躬身一拜。

“關於東宮屬臣,兒臣有一事想要稟明父皇。”

李燧看向她,問:“太子有何事要稟?”

賀雲昭神色嚴肅,她眼神堅定,頭上金冠閃閃發亮,天皇貴胄的氣度不外如是。

她轉頭看向眾人,“國將興,必貴師而重傅。”

“孤幼年得劉師啟蒙,又拜丁老為師,諸賢達愛才多教導孤世事,因此,這東宮屬臣必要給他們留一個位置。”

眾人面面相覷,倒是忽略了這點,太子畢竟是有正經師父的人,這可不能忽視。

李燧急忙招手,尊師重道可必須要做到,“朕也如此認為,愛卿以為呢?”

禮部尚書王域很快站出來,他老神在在的拱手,“臣也如此認為,丁老乃太子殿下的師父,理應占據一席。”

這話眾人都反駁不了,即使知道王域這是給前輩養老呢。

同為尚書,禮部沒有吏部、戶部、兵部等衙門強勢,他們入內閣的人也少,朝堂上往往都認為在戶部、兵部更容易做出政績,而禮部做的事做好了是分內之事,做不好便是塌天大禍。

內閣不好進,席位固定,還要等有閣老去世或者是自己告老,這才會空出來一個位置來。

接下來便是諸位實權的正一品大臣的亂打,最後在內閣與陛下的雙重讚同下入閣。

而禮部難出政績,便鮮少能夠染指。

這就造就了禮部截然不同的風氣——後輩給前輩養老。

像陳閣老與崔閣老那般同為戶部出身,便隱隱有競爭,實打實的同行是冤家。

而禮部則是入閣極少,後輩會心照不宣的保持對前輩的尊敬和一定程度的幫助,被人調侃為‘養老’。

就像如今,王域開口為丁老說話,既能給前輩填添一份光榮,又能對太子示好,他何樂而不為呢?

大臣們瞧了一眼,心裏明鏡一樣,但他們不會拆穿。

何況太子要的只是那幾個虛職,沒必要鬧的不愉快,不然把自家孩子塞進東宮了,太子照樣能玩死人。

在賀雲昭的推動下,太子太師自然是丁翰章的囊中之物,曾教導過賀雲昭的廖應洹大儒為太子太傅,啟蒙師兄劉苑為太子太保。

皇帝痛快的將官職賜予這三人。

賀雲昭眼神一閃,她嘴角勾起笑意,輕輕點頭。

這算是她玩的一個小小的花招,作為一位太子不可否認她還很年輕,但她可不願意讓其他的老臣占據太師、太保、太傅這三個職位,這三個職位就是明晃晃的教導太子。

她不希望有人借著這個身份做些什麽,何況她孝敬恩師是理所應當。

丁老很願意多出這麽一個虛職,廖大儒本來還有些不情願的在家罵了賀雲昭兩句。

還是曲瞻有辦法,他偷偷告訴廖大儒,要是有人幹了他看不慣的事,他可以直接上朝罵了。

廖大儒眼睛一亮,他拍著曲瞻的腦袋誇道;“好小子,真機靈啊!”

而人到中年,突然又當上官的師兄劉苑很是惶恐幾日,但見也沒什麽事做,他心裏反倒安定了。

丁老卻很是不爽的踢了劉苑兩腳,這靠父兄靠師父的見多了,他老人家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運道能這麽好,啃完師父啃師弟!

賀雲昭動作極快,她朋友裏能夠安排的基本都聯合起來安排,即他們家中出六分力她再出四分力,迅速給小夥伴安排好官職。

官職都不大,屬於不會被拿到早朝上說的那種,不起眼但實權的位置。

東宮是整個京城的關註焦點,賀雲昭的動作也沒有絲毫隱瞞。

這位太子殿下手段作風倒不似清高書生,反倒是帶了幾分匪氣,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吶!

但這樣的人……這樣人才叫人願意投奔效忠!

賀雲昭處理了一大堆事後,東宮屬官也被補的七七八八,她特意跟父皇提過,希望東宮屬官的位置能留兩成給寒門子弟。

皇帝很是讚同,遂著手與內閣商討此事。

從結果來看,賀雲昭認為還算不錯。

值得一提的是,東宮的屬臣是待在皇宮東南處,從體仁殿往西到前朝步行一炷香的位置。

賀雲昭可以隨時召喚屬臣到體仁殿來。

從前翰林院的同僚都被賀雲昭否決,在他們還沒適應好轉變的君臣身份之前,她並不打算那麽快就用這些人,除了顧文淮。

她需要一個幫助處理文書的秘書,顧文淮就很合適。

鍛煉幾年後送去六部,這也是一條好的晉升路線。

……

體仁殿。

忙碌大半個月的太子殿下正坐在涼亭裏小酌一杯,但並非獨酌,請的是內衛朱雀司司長路承煬。

路承煬今年三十有二,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的野心與能力氣匹配,只是缺了一點運氣。

賀雲昭笑著看路承煬小心的提起酒壺斟酒,“今日用的是青梅酒,孤還有些擔心路司長喝不慣,沒想到路司長竟是滴酒不沾。”

路承煬心中一抖,糾結著要不要立刻表衷心說自己能喝酒。

他來時做了準備,但還是有些慌張,看到宮人上酒的剎那眼神有些糾結,太子立刻問一句“你不喝酒?”

在坦誠和撒謊之間,路承煬選擇了坦誠。

賀雲昭便笑了,擡手便吩咐人給這位路司長上了一份米汁子。

這是她知道的第二個不沾酒的武將,裴澤淵也是不喝的,他酒量也很差,極少數動酒的時候都是陪著賀雲昭玩。

“路司長不要緊張,你的能力父皇與我都清楚,要不然父皇也不會讓你輔佐我。”

路承煬稱是。

當今陛下是任何人都很難說出壞話的那種人,即使陛下不喜內衛對朱雀司更是平淡,但陛下是個極好的人。

賀雲昭很會與武將相處,她知道他們通常比較直接,性子雖直但腦子並不簡單。

武將其實分兩種,一種是熟讀兵書的,這樣的武將智謀不見得比文臣差。

另一種是文化水平不高,但能力很強的,他們靠直覺和經驗行事,所為之事是文臣可以用書本上的知識來總結的計謀,但對他們來說只是本能的動作。

賀雲昭誇路承煬的能力,又問他辦過成什麽差事,如今手下人動向如何。

路承煬一一答了。

並將冊封大典當日的事從頭說給賀雲昭,從發現問題到解決問題。

冊封大典並非一帆風順,在眾人不知道的背後出的岔子無數,有些是偶然出現的,比如香料返潮、緞子褪色,但也有些是包藏禍心……

路承煬講完之後猶豫片刻看向賀雲昭,他開口問道:“臣不知是不是誤會了,聽說丁夫人問過臣的母親……”

賀雲昭一蒙,啊……差點忘了這一茬!

她眼神嚴肅看向路承煬,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啊……

但師父說了……

“你打算成婚嗎?”

路承煬:“啊?”

師母打算做一次媒人,她娘家有一位表侄女,年紀輕輕守寡,今年剛好二十七歲。

路司長有些羞澀的撓撓腦袋,他眼神閃躲,耳朵紅的滴血,“多謝丁夫人,臣聽家中安排。”

能夠得到太子的師母做媒,這可是實打實的好機會,能夠綁在一起。

賀雲昭萬萬沒想到,路承煬竟是誤會丁夫人要把守寡的女兒嫁給他。

丁家守寡的女兒只有一個,蕭節度使的遺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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