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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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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當一切事情塵埃落定之時, 賀雲昭反倒有種氣定神閑之感,甚至還饒有興趣的欣賞曲瞻臉上天崩地裂的表情。

出了太極殿,曲瞻臉上的表情更是好看極了。

曲家這對祖孫是誰也顧不上誰, 曲瞻跟著賀雲昭一溜煙的跑了, 他完全沒註意到自家祖父還在太極殿前徘徊。

他顧不得什麽宮中不得喧嘩的禮儀, 臉上掛著荒唐的笑容, 口中哇來哇來,賀雲昭險些以為這是池塘邊, 而曲瞻正在捉青蛙!

“別哇來哇去了, 聽的人耳朵起繭子。”賀雲昭覷他一眼調侃道。

曲瞻親眼看著好友搖身一變成了王爺, 陛下的親生兒子, 將來還會是太子、皇帝!

他兩只手抱著腦袋跟著賀雲昭身邊, 走了幾步猛然才反應過來, 伸手就要從賀雲昭身上摸索過去,仿佛是看什麽稀罕物件。

賀雲昭臉一黑,在曲瞻手碰到她的前一秒,成功一腳踹開人。

唾了他一聲,“什麽毛病,說話就說話還要摸人。”

曲瞻揉揉自己被踹的肚子一臉扭曲, 疼痛成功喚醒了理智。

他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沒憋住,“不讓摸就不讓摸,你怎麽還踹人呢?宸王殿下,咱們還是不是朋友了?”

賀雲昭翻個白眼, 她陰陽怪氣道:“呦!瞧您這話說的,難道以前你就摸過了?”

曲瞻誠實的搖搖頭,以前倒是也沒這樣。

賀雲昭有個怪脾氣, 不喜人近身上手,他自然不會故意冒犯,但今日這不是激動了些,一時沒註意。

他肚子還隱隱作痛,苦著臉揉自己的肚子,“你下手也太狠了!”

嘴裏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兩句,隨後想到了什麽,他兩眼放光,“殿下,我可是您至交好友,東宮的位置可不得給我留一個!”

賀雲昭哼一聲,“曲大少,小小東宮,您瞧的上?”

曲瞻厚著臉皮再湊過來,他語調不正經的道:“屬臣沒我的份兒,那我自薦枕席往後院去,到時候我就是曲側妃。”

賀雲昭憋不住笑意,她嘖了兩聲,問:“那您到底是奸臣還是奸妃啊?”

曲瞻作怪一樣,他臉上突然裝作憨厚的笑容,還伸手摸摸自己後腦勺,“都成都成,我不挑。”

賀雲昭笑罵一句。

曲瞻因為突如其來的沖擊,且這沖擊還是賀雲昭被封為宸王的時刻,他心中除了震驚還有異常的興奮激動。

好友突然飛升了,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激動。

但曲瞻直接跳過了那個情怯怯的階段。

人的性格不同對一件事所表現出來的情緒就會完全不同。

曲瞻出身權貴之家,曲家是大晉最顯赫的幾個人家之一,作為曲閣老精心培養的曲家繼承人,曲瞻將在未來接手曲家大部分的政治資源。

他本人是極其驕傲的,即使沒有一位身為王爺的好友,他早晚也能成為朝堂頂端的人物。

事實上在今日之前,他想的還是自己拼幾年升一升位置,多掌握一些家裏的勢力,待賀雲昭從翰林院出來後,他也能幫一把。

賀雲昭本人雖然出色,但耐不住賀家沈寂了這麽多年,若是賀雲昭只是一個勉強做官的富貴公子哥,那賀家的資源供給賀雲昭綽綽有餘。

但賀雲昭可是狀元出身,朝堂路線奔著的就是入閣去的,既是這條路,那賀家資源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況且賀家的幾門姻親都算不得能在朝堂上幫忙的,曲瞻早就對此看的分明,便打定主意自己拼幾年後再扶賀雲昭往上走一走。

哪能想到,他還沒拼成功,賀雲昭倒是一步登天了!

曲瞻的腦袋裏有一根神經一直在跳動,幾乎難耐不住這種興奮。

賀雲昭面上掛著笑意,眼中卻閃過一抹探究之意,嘴上有些幼稚的抱怨道:“你瞧瞧曲老,剛才那叫一個厲害,要不是知道你們家沒動靜,我都以為他是投了其他王爺了。”

曲瞻一挑眉,他伸手攬過賀雲昭的肩膀,沒被拒絕。

他貼著賀雲昭臉側,仔細瞧賀雲昭臉上的抱怨的神情,眉眼舒展倒沒什麽怒意。

他輕笑一聲,“祖父就那麽個脾性,要是他納頭便拜,還要懷疑是不是有人給他下蠱了!”

曲閣老那個脾性,他老人家是不會因為家中孫兒與突然出現的皇子交好就立刻投靠的。

閣老中強勢的人不少,但大多能偽裝的更好一些,只曲閣老年紀在閣老中還算輕,所以他便需要如此一個強硬態度為自己立威。

至於曲閣老之舉會不會影響到賀雲昭,那更是無稽之談。

若賀雲昭果真為假,一個只見過幾次的孫子的朋友,是死是活又與他何幹呢?

他能在這個年紀坐穩閣老的位置,心腸真的沒那麽柔軟。

而賀雲昭若是為真,那曲閣老也不必多在意,一位成熟的皇位繼承人應當知道什麽人能用什麽人不能用。

曲閣老雖是沖在質疑的第一線,但他反而比梁閣老這種最早站在賀雲昭一側的人更了解賀雲昭的心智。

若是滿朝堂均是讚美之言,那這朝堂才是爛透了。

君臣之間本就存在博弈,曲閣老不介意身先士卒,他認為賀雲昭應當能看的出來他的本事。

賀雲昭心中清楚,只是如今對著曲瞻,她倒要試一試曲瞻是如何看的。

若是曲瞻將來也是曲閣老這種對抗思維的政見,那此時還是盡早拉開距離的好,免得將來心緒不平。

曲瞻了然於心,但此刻也要為祖父辯一次。

“這君臣之間嘛……”他意味深長道:“還得看怎麽做……”

要是雲昭能壓得住祖父,那祖父可就是另一副樣子了。

賀雲昭擡眼看他,嘴角一勾,她帶著些玩味道:“你倒是護家。”

曲瞻哼笑一聲,他拉長了聲像是在撒嬌,“哪有!我護你。”

賀雲昭輕笑一聲,未曾說什麽。

……

起初京城的人們都在震驚於陛下竟然有一個親生兒子流落民間,雖然這位殿下以狀元身份入朝為官算不得民間……總之京城人都紛紛打聽這位殿下的消息。

從身世開始就眾說紛紜,好多年紀大已經不在各種宴會走動的老夫人們被一波波的請帖催著出來赴宴,好歹您老也講兩句二十年前褚娘子的事啊!

跟隨著賀雲昭封宸王的聖旨下達的另一道聖旨則是恩封褚娘子為貴妃,並有禮部定下的長達六個字的封號,寓意都非常好。

褚娘子出身戲院,本人是被家人賣到戲院去的,又被人轉手賣到了京城才遇見皇帝。

好在家人找不到,不然還要恩賞那賣女兒的父母,那才著實叫人心裏惡心。

老夫人們圍繞這位褚貴妃自然有諸多話來講,她們記不清的地方還有女兒、兒媳婦來補充細節。

但關註的人一多,輿論便難以控制,從那位褚貴妃到宸王殿下。

便有人說皇後娘娘早就知道宸王殿下在賀家,但一直不同意將人認回,為的便是自己皇後的位置不容任何人冒犯,為後不賢。

也有人說,宸王殿下自己早就知情,但心中不平,所以一直憋著一口氣想讓父皇看到自己這才努力考上了狀元。

更有人說城外的鎮城觀道長在賀雲昭十二三歲時在算出她有王者之氣,那時還非常疑惑為何有王者之氣,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陛下親子!

流言五花八門的傳遍了京城,好在這些流言奇怪是奇怪,但對賀雲昭的身份沒有任何質疑。

朝臣們在第二日的朝會就看到了殿內最前面空出了一個位置沒人站,原本站在第一位的陳閣老移到了右側。

而賀雲昭施施然的身著一身青色袞冕立於最前方,朝臣們顧不得聽人奏報,眼神都往這位宸王殿下身上飄。

在整個朝會,賀雲昭表現的都十分溫和從容,她嘴角掛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朝會結束後,賀雲昭在幾位閣老身邊問一些問題,閣老們中即使有人心中不願也還是駐足耐心解釋。

賀雲昭面上溫潤沈穩,心裏卻還活潑的很,若是哪位閣老被她瞧出心中的不情願,那她就要多問幾個問題把人拖在這裏。

她在殿內留的時間久一些,朝臣們也不如往常那般下朝就去衙門。

反而是一反常態的抓著身邊同僚裝作正在討論事情的樣子留下,然後暗地裏偷偷去瞧賀雲昭。

賀雲昭任他們看。

這一看可不得了!從前未曾註意,如今一看宸王殿下竟然看起來與陛下那麽相似!

也說不上來是哪裏像,但耳朵眼睛鼻子總感覺似曾相識,尤其神情動作,幾乎在看的一瞬間就令人會想起陛下的面孔。

有人心痛的難以覆加,回家同夫人抱怨自己愚鈍,“那麽明顯的相貌,從前我怎麽就沒瞧見啊!難道是被豬油糊住了腦子,竟沒認出這位殿下!”

有了朝臣的背書,賀雲昭的身份更是固若金湯。

賀雲昭慣用的一些不換的東西還有伺候的人都挑了一些往宮中送,她住在體仁殿。

皇後娘娘在得知皇帝有個孩子的時候就開始慢慢吩咐人將體仁殿收拾出來,如今正好讓賀雲昭入住。

貼身伺候的還是翠玲,賀雲昭本來也不喜歡有人太近的伺候,由翠玲來負責一些貼身的小事就足夠。

封王之後賀雲昭忙的事很多,光是祭祀一項足夠讓她忙的團團轉,甚至兩眼一閉詞兒自己就從嘴巴裏鉆出來了。

趁著祭祀的時間,她找機會在眾人面前與皇後娘娘演了一出孝子感化母後的戲份。

她是忠孝兩全的宸王殿下,皇後娘娘是潸然淚下被感動的嫡母。

隨著賀雲昭一聲動容的母後,皇後牽住了宸王的手。

群臣感動的開始抹眼淚,閣老中有人後知後覺,之前是不是在演……我們?

陛下竟如此狡猾!!!!

賀雲昭此時已不必顧及閣老們的反應,李昭這個名字都寫在李氏的族譜上了,閣老們對她的身份已經沒有任何影響。

十幾日後祭祀等事終於結束,賀雲昭總算是能歇一歇了。

只有曲瞻在當日與她見了一次,剩下都是裴澤淵全程陪同。

裴澤淵這幾年下了狠手將京都大營的一半都握的死死的,若說前幾年還是依靠理國公府的威望,那如今則是手下人服的都是裴澤淵本人。

他自然不必長久的待在京都大營,皇帝也認為賀雲昭這邊更需要裴澤淵來幫忙,還不能完全確定賀雲昭身邊的安全,宗室靜悄悄但不代表就臣服於這個結果。

護衛賀雲昭這件事只有裴澤淵這個利益共同體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不過賀雲昭也沒盲目就收了皇帝的人,她請陛下將內衛一部分改換了名冊,搖身一變成為宸王親衛。

除開宮中的體仁殿,皇帝本來還打算給賀雲昭安排一處宮外的王府,方便她平日外宿宮外。

但賀雲昭看一看工部遞上來的單子,王府的造價著實令人咂舌!

帝後二人看了之後沈默好一會,賀雲昭也實在是舍不得花出去這麽多大一筆銀子,便牙酸的拒絕了王府。

皇帝皇後年近五十,第一次體會到‘養兒子’是一項多麽費錢的事。

夫妻倆晚上頭挨著頭腳碰著腳都在反思自己之前幾十年是不是太過放縱,不然如今怎麽連一個王府都修不起了。

就在李燧下定決心從戶部撥款的時候,賀雲昭及時叫停。

她可愛的笑笑,兩頰有健康的紅暈,“我有看中的院子了!”

苗皇後好奇的問道:“是哪裏啊?”

賀雲昭無辜的一聳肩,“安王府啊。”

安王犯事,不管會殺幾人,王府都能給騰出來,正好給她!

多麽完美的安排!

苗皇後欲言又止。

“小昭,住安王府會不會稍微有一點……不太舒服……”

安王府的犯事了是要判罰,但安王乃是宗室,自然不會如同其他犯事的人一般懲處。

就算是死也不會叫那麽血腥,只會令其自盡保全顏面。

苗皇後關切道:“過幾日刑部的決定下來,那府裏剛死了人,你雖不住但是用那個地方還是不太好。”

賀雲昭恍然大悟,她急忙拱手感謝,“母後提醒的對,房子是無辜的,我去刑部問問,能不能把人帶出來處死。”

苗皇後呆住,她好像不是這個意思,但好像就是這個意思……

安王的案子,賀雲昭並未參與辦理。

人一旦變了身份,看法也會完全不同。

從前她是無權無勢的小小文人,想要獲得公平想要打擊敵人就要把事情盡可能鬧大,攜著輿論相逼。

讓事情的結果能夠按照她期待的方向發展,但如今卻不同,她是宸王了。

她就是那個權貴,她處於大晉政治的中心!

這個時候,她就不希望事情被鬧大,安王府要死就死的如同封號一樣安安靜靜的,絕不要掀起任何波瀾!不要帶出任何影響!不要讓京城之外的人知道太多!

在皇子歸來的光芒下,她不需要一些血腥的殘忍的東西隨著她的名字傳播。

安王府的處理賀雲昭絕不會參與,證據是吳統領查出,判罰是刑部與大理寺的共同決定,中間的處理結果讓宗室與刑部去拉扯,宸王殿下絕不會參與分毫。

……

安王府。

老安王難得溫情的拉著兒子的手,他眼中滿是對兒子的心疼,但口中的話卻叫人渾身發冷。

“暉兒,你認了吧,保全咱們王府。”

“聽父王的話,好不好?”

“父王保證會給你報仇!”

李暉眼中痛苦,他冷的牙齒打顫,即使知道父親是個權力至上的人,但也從沒想過父親會讓他主動去死。

這是世上有願意為了孩子什麽都去做的父親,自然也有李煌這種將兒子當作可用資源隨時拋棄的父親。

在吳是回京的那一刻,李煌便明白秦鶴一敗了,安王府也要遭逢大難。

一座大山的轟然倒下也要看從那個方向開始倒。

李煌身為皇帝堂兄,他在宗室裏人脈極廣,有實力的幾家王府都與他交好。

安王府實際能被定的罪責就是殺冀州節度使蕭臨、篡改古籍這兩項。

說他追殺皇子有誰能夠證明?皇子在哪裏?

篡改古籍影響很大,但這罪沒有寫進大晉律法中。

李煌完全可以選擇自己一個人攬下全部罪責,將來妻兒摘的幹幹凈凈的,就算將來家中不再是權貴,但好歹性命得以保全。

再加上宗室一些人幫忙說情,安王府的大部分人都能活著。

但李煌可不願意犧牲自己一人保全妻兒。

他在吳是離京之前就傳信給秦鶴一,若是敗了,便將事情推在李暉身上。

李煌眼中含淚,道:“暉兒,你就當是為了咱們全家,為了你的妻兒為了你母親,認了吧。”

李暉咬牙還是不願,父王年紀這麽大了還那麽想活著,他這麽年輕憑什麽去死!

父子兩人還在糾纏,都想讓對方認罪保全自己。

他們還不知賀雲昭竟然就是流落在外的皇子,已經認親結束封為宸王!

別說認親了,皇後娘娘那部分都洗白過了,同時擡高了苗皇後與賀雲昭的名聲。

要怪就怪穆硯治下太嚴苛,看守安王府的全部人手沒有一個人多嘴,安王府內的人壓根不知道皇子已經回宮了。

還是刑部將人提審,李煌這才知道一切掙紮只是徒勞。

李煌千算萬算,算計著即使敗了也能保全他自己,待來日他繼續扶持小兒子照樣能爭奪陛下嗣子的身份。

但他萬萬沒想到賀雲昭竟然就是那個被蕭臨藏匿的皇子!

安王府派人處截殺吳是等一行人之事證據確鑿,他真的刺殺了皇子!

刺殺皇子是為謀逆罪,按照大晉律例謀大逆已行者不分首從皆斬,父子年十六以上皆絞,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祖孫、兄弟、姊妹若部曲、資財、田宅並沒官。

伯叔父、兄弟之子皆流三千裏!

安王父子二人也不用拉扯誰來認罪了,他們倆都是要死的。

李煌一臉灰敗的跪坐在地上,刑部的廳堂周圍一圈旁聽者來歷覆雜,有刑部、大理寺的官員,有禮部、宗室之人、還有穆硯這樣負責押送人過來的監督。

他擡起頭看著一身便服坐在一側的皇帝,緩緩閉上眼,壓下心中那口怨氣。

他如今只恨派去刺殺吳是的人不夠多!不然若是幹脆將賀雲昭也殺死便不會有今日之劫!

即使東窗事發,他好歹也能保全一條血脈,而不是如今……

李燧本是個心軟皇帝,但一想到跪在下面的堂兄差點殺死自己孩子,這位從來都平易近人的皇帝眉宇間不由得也生出恨意。

如今是雲昭名聲傳遍大晉的時刻,萬不能叫安王父死的太過吸引人。

李燧看向安王父子,他冷聲道:“你們父子二人自己了斷吧,莫要給刑部的人添麻煩。”

李暉失聲痛哭,他狼狽的跪爬著朝皇帝而去,“陛下,陛下,您饒我一命吧,我什麽都不知情吧,都是父王幹的,跟我沒有關的!”

“陛下!陛下!”

李暉淒厲的呼喊著,他手指幾乎要觸碰到皇帝腳下的那塊青磚。

但賀雲昭冷漠的一擡眼,迅速有人上前將李暉捂住嘴巴往後拖。

李煌冷笑一聲,他滿懷怨恨的看著皇帝,為何皇帝就能如此好命,即使是個庸才但運氣足夠好,先帝護著他一步步登基。

他眼中情緒覆雜,看著皇帝,道:你……”

賀雲昭輕咳一聲,她及時打斷。

“父皇,母後吩咐今日中午要去她宮裏用膳,咱們先行一步吧。”

李燧眼神覆雜,知道雲昭不想讓他聽見這人說什麽辯駁的話,他起身嘆口氣如了賀雲昭的意。

賀雲昭落後幾步,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安王府的罪人們。

無論是賣慘求情還是臨死前的怨恨不甘,都不必說出來擾亂父皇的心。

她無奈一笑,道:“父皇心軟,你若是說了什麽,父皇又該睡不著了。”

裴澤淵怕有人搶他的話,他急忙開口道:“表哥太孝順了!”

賀雲昭嘴角微勾,沒人想知道安王有什麽苦衷,安靜的去死就好了……

她轉身離去,將一切咒罵拋在身後,她要開始組建自己的班底……

人道是雞犬升天,傳說玉皇大帝生前名叫張友人,是大德之人,因他上天做了玉帝,舍不得家裏的一切,於是他家中養著的雞犬等動物也跟著升天做了神仙。

一個人若是做了官,那和他有關系的人也跟著得勢。

賀雲昭的人同樣也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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