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關燈
第74章

吳是吩咐手下立刻去查, 從官府登記造冊的工匠名單查起。

每一個濟東的印版工匠都要落實在眼前,他要確定每一個工匠的位置,不信查不出這個人!

進出濟東必然要有文書, 哪怕是外地的工匠進入濟東城也必然有痕跡留下!

“每一個工匠都要確定好沒有任何疑點, 若是在誰的手上放過了賊子, 自己領棍!”

“是!統領!”

吳是帶來查案的人以極快的速度散了出去。

他轉身看看身後的賀雲昭與裴澤淵, 對著裴澤淵問道:“世子可要同去。”

裴澤淵搖頭拒絕,他沈聲道:“安節度使那邊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好, 處理好後我帶人與你會合。”

吳是扭頭看向正在玩沙盤的賀雲昭, 有些猶豫要不要邀賀雲昭同去。

雖然他認為文官參與查這種案並不安全, 但賀雲昭本人實在是腦子太厲害, 他都忍不住想讓他多參與一下, 提供一些線索。

他心道, 賀雲昭這樣既有腦子又明事理還尊重武將的文官可是少有。

何況他們如今沒有利益沖突,倒不如給賀雲昭一個發揮的機會,將來功勞簿上也能記上一筆。

吳是道:“賀修撰可要一同前去,你也能看看證據發現一些線索。”

“不不不。”賀雲昭腦袋搖的像一個不倒翁,她深吸一口氣,感嘆道:“吳統領, 下官一直踐行一句話。”

“什麽話?”吳是好奇的開口問道。

賀雲昭豎起一根手指, 她神情堅毅鏗鏘有力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查古籍來源、查工匠看似十分安全,只是查證據而已,但誰知道他們有沒有什麽武力準備啊!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本就是說人要懂得規避風險,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文官還是保護好自己的好。

吳是驚了, 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如此愛惜自己的人。

裴澤淵趁機插空,他立刻道:“賀修撰真是深謀遠慮,防患於未然。”

賀雲昭彎起嘴角, 和裴澤淵對視一眼,她笑道:“世子爺也是獨具慧眼啊。”

吳是迷茫的撓撓腦袋,他怎麽隱約從這位看起來鋒利冷冽的世子爺身上看到了奸臣的痕跡。

賀雲昭悠哉游哉的轉身,繼續研究沙盤玩。

她可不去危險的地方,除開到刺史府前院參加各種小宴,她哪都不去。

就連這濟東城的大街,她也只是到達時經過了一次。

反正啊,案子不結,她是不會出刺史府的。

裴澤淵與吳統領都是身手了得的人,他們可比她安全多了。

吳是很快出門與手下會合一同去查工匠。

裴澤淵多留了一會兒,他指著門外道:“帶來的其他人有差事,四個親衛能留下,我安排在你門口,你出入都帶著他們,為了安全起見盡量不要出此刺史府。”

賀雲昭點頭,她聳肩輕松道:“我本來也不打算出去。”

她玩笑的挑眉,“不用我操心你的安全吧?”

裴澤淵臉上冷冽之氣一掃而空,他眼睛一亮,問道:“可以操心一下嗎?”

“那好吧,”賀雲昭伸手拍拍他手臂,“註意安全,賊人不用非抓活的,死了也行。”

裴澤淵忍不住笑,雀躍的想要哼曲。

他用力點點頭。

隨後從腰後拿出一個兩掌長的黃銅管,他道:“這是安節度使那裏找到的魯州特有的一種精巧小弩,射程不遠但足夠隱秘,你拿著防身,刺史府若有異動,你就……”

裴澤淵伸手在脖子上一比劃,賀雲昭瞬間就明白了,隨即收好這掌心弩。

這東西射程不遠,用在軍中不太好用,放在哪裏都是雞肋,但給賀雲昭這樣的文官做防衛倒是正好。

唯一都不好就這東西要藏在袖子裏,還沈。

裴澤淵重新系好自己的掛刀劍的皮質腰帶,將護腕扣緊。

他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陣陰影,擡眼笑一笑,道:“我走了。”

賀雲昭擺擺手,“走吧走吧。”

他腳下一動,轉身離開,臨出門前回頭再看一眼,賀雲昭正在擺弄那掌心弩。

裴澤淵心裏牢牢記著賀雲昭的幾句話,賊人死不死都行,他安全就好。

小賀哥哥好關心他啊!

……

魯州刺史府官府建造,前院為刺史日常辦公所用,後院連著一個宅子為杜刺史的居所。

前衙後宅的‘回’字形官邸,外沿砌了兩丈三丈高青高墻,共設四個雙層瞭望亭,夜間有士兵巡邏,在特殊時期,可以依仗刺史府的格局對賊子進行反擊。

賀雲昭隨著杜樊易參觀了前衙,魯州算不上一等一的富裕,但也絕對不是什麽窮鄉僻壤,府衙修建的莊嚴闊氣。

前衙高懸黑檀木匾,上有‘清正廉明’四個大字,賀雲昭瞧了一眼地下的六邊形祥雲紋青磚。

這東西可造價不菲,幾乎是屋內能鋪設的最貴的青磚了。

杜樊易眼神跟過去,他輕咳一聲道:“這是前任刺史主持翻修的,本官素來節儉,便不曾更改什麽。”

賀雲昭笑著道:“知道大人您清廉,上一任刺史也是為了朝廷的面子考量才如此。”

那位因為貪腐被彈劾後押回京城革除官職,兩年後又起覆,如今在西南某地繼續做官。

杜樊易引著賀雲昭往後面宅子去,他介紹道:“本官唯有四個女兒,前面三個女兒都已經成婚,只留下一個小女兒與我們夫妻作伴,你也見過的。”

賀雲昭含笑頓首,想起了那位明眸皓齒的杜姑娘。

她未曾出聲回應,見此情狀,杜樊易不由得有些失望。

賀雲昭註意到他神色變化,只假作不知繼續觀賞這座府邸。

兩人一道往後面宅子去,刺史府的書房位於西北處,臨水而建的八角重檐建築,兩層樓的,格局,名為卷雪軒。

此樓底層架空而起,防潮防蟲,風格又規矩雅致。

賀雲昭看的連連稱讚,“飛檐抱月,層層納星,這八角重檐暗含天圓地方之制,果然精妙,我記得是在哪本書裏有說過……”

她側頭思考,喃喃道:“是那本書來著?”

“是《營造法式》。”

一道清朗的聲音猶如一滴雨滴落在人耳中。

灰色布衣的青年頭帶黑色方巾,緩步從身側小路出現,看起來極瘦弱,幾乎能通過寬大的袖子看到骨骼突起的手腕。

他膚色極白,面頰上一顆小痣平添了一絲秀雅之氣,實在是十分文弱的一位公子。

賀雲昭扭頭,好奇問道:“這位是?”

秦鶴一慢慢挪動左腿上前,他拱手作揖恭敬道:“學生秦鶴一,有幸得刺史大人收容,在府裏做些文書之事。”

“今日本要去卷雪軒整理書籍,不小心打擾了兩位大人,還請大人勿怪。

杜樊易一瞧見人就笑了,臉上掛著笑意介紹道:“這是秦鶴一,我府上幕僚,他說做些文書工作實在太過謙虛,平日裏官衙裏那些公事可少不得他。”

“哦?”賀雲昭驚訝一瞬。

能夠在刺史府當上這有辦公功能的幕僚可不是一件簡單事,要知道有許多被分去做知縣的進士本身對實務是不太了解的,靠的就是府衙裏的師爺。

這秦鶴一如此年輕又不是府衙中的師爺,能幫杜刺史處理公務,可見其厲害。

賀雲昭在他走過來時已察覺身形遲緩,但她此刻還是恍然無覺的問道:“身上可有功名?”

秦鶴一苦笑著低下頭,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擡起頭抿唇道:“學生自幼念書但未有功名,因為天生左腳短了半寸,無法參加科考。”

哎呀,賀雲昭目露可惜,她安慰道:“如今輔佐杜大人,你也能一展所長。”

見他行動遲緩,她心中已然反應過來恐怕此人有什麽難言之隱。

但既然在刺史府這個地方,這人主動出現在他面前,不論是尋求前途還是別有所求,她總要給人家一個機會開口。

只是沒想到事實竟然是這樣叫人惋惜,觀他年紀不大,卻能給一州刺史處理公務,這般才華卻這般身體,實在是可惜。

賀雲昭滿臉惋惜,但仍然繼續誇讚了幾句。

不過她沒有繼續交流的打算,這畢竟是陌生的地方,暗地裏還不一定有什麽人在,她的同情心可以等到安全的時候再發散出來。

何況秦鶴一的經歷只是叫人惋惜,但如今已經在刺史府成為了刺史最信重的幕僚,她不認為自己還有什麽更好的出路給他。

杜樊易左右看看,秦鶴一的才華能力他是最清楚不過的,此人不能科考實在是叫人太惋惜了。

如今一位大晉名聲斐然的青年才俊在此,若不將秦鶴一引薦給這位實在是可惜。

杜樊易便笑著道:“賀修撰,你在濟東還要待上一些時日,看你帶的都是小廝護衛,倒不如叫鶴一與你做個屬下,這段時間你便差使他做事,文書之之類的都能交給他。”

秦鶴一眼前一亮,他眼含期盼的看著賀雲昭。

賀雲昭心中猛然升起警惕之心,她神色不變嘴角含笑道:“刺史大人客氣了,下官怎好從您身邊奪愛,何況我那點事也不多自己就能做完,至於辨認古籍等事……”

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將事情推到了吳是腦袋上。

她小聲道:“您也知道吳統領疑心重,必是不叫外人輕易靠近的。”

說拒絕的話時最好盡快定論,她直接道:“秦公子還是繼續輔佐刺史大人吧。”

秦鶴一眼中的期盼落空,一時間整個人都有些失落。

杜樊易也是才反應過來,這貿然安排一個人過去,不會懷疑他是別有所圖吧?

還好賀雲昭及時拒絕了,不然他豈不是要犯錯誤了。

他反應過來,連忙道:“對對對,我這兒啊離不開鶴一!”

賀雲昭素來是不給別人留什麽話柄,此刻也是略帶惋惜的看了秦鶴一一眼。

兩人交談了幾句,賀雲昭點到為止,跟著杜樊易一起去了書房。

這座書房同樣是前任刺史建造而成,一座看起十分莊重威嚴的建築,布局精巧,其中還有不少藏書。

賀雲昭踩著臺階進入這座書房,杜樊易時不時介紹一些地方。

秦鶴一很快消化了失落,他跟著杜樊易的話補充。

高大的書架立在墻壁兩側,賀雲昭沒有細瞧,即使濟東城有問題,問題也不會在這些書籍上,不可能做的那麽明顯。

她扭頭無奈一笑,對著杜樊易直白的提醒道:“大人您未免太正直了些,旁人知道下官來了總要給自己表表功,好叫功勞傳到陛下耳朵裏,您卻如此正直,連自己做了什麽也不提一提。”

杜樊易才恍然大悟,他凈想著如何保全自己了,倒是忽視了一點,賀雲昭可是翰林院的修撰,聽語氣還是常被陛下召見。

這麽好的表功機會怎能錯過!

這個時候秦鶴一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他敏銳的看著眼色立即站出來道:“刺史大人處理一州事務常以教化為主。”

他擡頭看一眼書架上的標號,快步走到一側,他走的快時便顯得左腿的缺陷十分明顯。

秦鶴一拿出一本案卷來,“這是去年菏林滅門案的案卷,此案乃是陳一家十七口被一男子所殺,此人乃是陳夫人娘家的鄰居,自言與這位陳夫人有舊情,但這位夫人卻棄她而去,而怒而殺人。”

“但經過刺史大人慎重審理發現,兇手與陳夫人根本並無聯系,只是因瞧見了這位陳夫人回娘家時帶回了滿車的禮物便心生歹意,於是想要殺人奪財。”

秦鶴一神色嚴謹,說起這些案子時頭頭是道甚至連幾年前的案件還記得具體的細節。

而審理此案的刺史本人只是一個勁的點頭,時不時說上幾句,看著秦鶴一的眼神十分欣賞。

賀雲昭見此情景便知道杜樊易審理這些案件時恐怕少不了秦鶴一的幫助。

而刺史本人也不是完全的庸人,說起這些案件時有些不太記得,但細談魯州經濟發展時卻意外的有頭腦,還給賀雲昭推薦了魯州當地的墨條。

他熱情道:“本官準備好一批魯州本地產的紅墨條,請賀修撰拿回去用一用。”

賀雲昭揚眉一笑,問道:“怎麽不托我帶給陛下,由陛下來品評?”

“若陛下喜歡,這魯州的墨條便能往京城多賣一些。”

杜樊易驚的瞪大眼睛,老頭恍然大悟,還能這樣?

至於陛下會不會不喜歡這墨條,以當今陛下的溫和脾性,即使不喜歡這東西也不會挑刺,畢竟是臣子一番心意嘛。

賀雲昭的幾句話瞬間給杜樊易提供了不少思路。

秦鶴一立在一旁,眼神一閃,他驚訝地望著賀雲昭,在賀雲昭敏銳的看過來時又低下頭。

看起來似乎是難以直視賀雲昭。

雖說賀雲昭拒絕了秦賀一在她手下做事,但她平日裏處理泰山稿以及辨認古籍都要在這座書房,而秦鶴一要一直跟在杜樊易身後做事,兩人還是免不了打交道。

過了兩日,賀雲昭從二樓的左側書房出來,她順著書架往右看。

眸色冷淡,眼中隱隱有些煩躁,她辨認的太多,腦子都有些混了。

幹脆出來透口氣,看看案卷換換腦子,也能了解一下濟東的風氣。

“哪裏是今年的……”她蹙眉去找。

“在這兒。”秦鶴一端著托盤立在樓梯側。

他看向一側,提醒道:“丁字十四號,那裏都是今年的案卷。”

賀雲昭道一聲多謝。

秦鶴一端著托盤靠近,他嘴角噙著笑著,高興的道:“這是刺史大人吩咐給您送來的茶點。”

賀雲昭的手擡高拿下案卷,她垂頭看了一眼茶點,糕點的香甜氣撲面而來,隱約還帶著秦鶴一身上的厚重熏香。

她笑著道:“麻煩替我向大人道一聲謝。”

手上還拿著東西,只好叫秦鶴一端著茶點到她的辦公屋子門口。

進門時,賀雲昭立刻皺眉喊道:“勤禾!去哪偷懶了?”

勤禾急忙跑過來從秦鶴一手裏接過托盤,笑著道:“謝麻煩秦公子了。”

秦鶴一駐足在門前。

哢嚓一聲,勤禾將門關上。

秦鶴一靜默的看著眼前關閉的房門,視線平直的看著門縫,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離去。

一門之隔,賀雲昭垂下手,她回頭若有所思的看著這扇門。

秦鶴一?

一個因天生有殘疾而不能參加科考卻頗有才華的讀書人,聽起來叫人頗為惋惜。

可是……賀雲昭坐回椅子上,四盤茶點就擺在眼前,她看著茶點若有所思。

她名聲是大,但都來了好幾日,連杜樊易都適應了,這秦鶴一還是如此眼巴巴地望著她。

每次一來這卷雪軒就殷勤的來侍奉,即使不能進門仍然幫著做些端茶倒水的事。

難道還是她的忠實擁護者?

賀雲昭總感覺哪裏不對勁,但有些摸不著頭腦。

另一邊的吳是可就忙碌多了,整個人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他只能追著一條線索連軸轉的去查。

而且現在對濟東城的衙役還不能完全信任,只能等裴澤淵那邊騰出手來調人才行。

好在裴澤淵動作很快,安節度使也十分配合,很快調了一隊斥候來給吳是差使。

吳是立刻將人散開,從名單上的每一個工匠去查,到每一個工匠家中問他們的下落、做工地點,然後挨個去找。

很快!“統領!這有個姓孫的工匠做的雕印版的活,他家裏說每年定時送錢回來,說是到隔壁新舟城去做工,但沒人知道他在哪家做工。”

吳是眼前一看,搶過信紙一看,他立刻吩咐道:“查這個姓孫的到底離開沒有,誰給他介紹的活計!”

“是!”

很快吳是手下的人就得到消息,孫工匠作為被登記造冊的工匠,根本沒有去往新舟的文書,人還在濟東城!

順藤摸瓜,吳是查到此人是被附近一個叫劉三的無賴閑漢介紹了一份活計。

據說這份差事報酬優厚,就是離家遠不能常常回家。

孫工匠家中人口多,兩個兒子都跟著學一樣的雕刻手藝,但即使遠不如他只能做一些擺件。

只有孫工匠一人被東家招走做事。

時間緊,吳是幹脆給劉三上了一頓刑,很快就全部交代出來,忘掉的那些細節也在吳統領的大記憶恢覆術下想起來了。

劉三哀嚎道:“是東街!東街的王宅管家讓我幫忙找的人,都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吳管家早死了!”

吳是眼中冒出火焰,咬牙道:“查王宅!”

……

第二日。

魯州學政邀了賀雲昭到前院與一眾魯州文人一同會飲。

賀雲昭依然笑著以有公事為由拒了喝酒,但十分好脾氣的答應了寫下幾幅字送給他們。

她笑著道:“我的字是到你們手裏了,可不能只出不進啊?”

學政問道:“那是何意?賀修撰盡管說來,任他是奇珍異寶還是山珍海味,只要這濟東城有的,都給你找來,這幾幅字對我們魯州來說可比那些珍寶貴重多了。”

“我啊,既不要奇珍異寶,也不要山珍海味。”

有人嬉鬧著插嘴,“難道是要溫香軟玉?”

賀雲昭伸手撿了個花生扔過去,道:“我看你才是溫香軟玉!”

“那賀修撰是想要什麽?”

賀雲昭疏朗一笑,琥珀色的眸子溫潤平和,她道:“我什麽都不要,只是聽說魯州的官學年久失修,為了魯州的學子們,諸位伸伸手如何?”

她言語平和,不顯絲毫強硬,但只是如此話語卻令人不由得心生慚愧。

學政滿臉愧色最先拱手,“賀修撰博施濟眾,我等慚愧啊。”

賀雲昭沒叫這位學政大人真的腰彎下去,那可就是叫人難堪了。

她及時扶住學政的手道:“最近幾年魯州出現在殿試的學子越來越多,可見是學政大人用心教化之功勞,也離不開諸位的細心教導,賀某初來乍到提出如此請求,諸位不罵賀某是何不食肉糜就好。”

學政哎呦一聲,他感動的滿眼淚花。

周圍人順勢跟上,既奉承學政的功勞,又誇讚賀雲昭的品行。

待飯飽後,賀雲找終於從宴會脫身,她從小門回到後宅,身後還跟著寸步不離的兩個親衛。

她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氣,站在刺史府的池邊賞景。

一想到剛才其他官員以及老爺子們要給她引薦自家孩子,她就忍不住無奈。

她這個年紀怎麽可能收徒呢!

那幫子學子都有快比她年紀大了!好歹引薦一個小孩來呢!

那群學子……學子的水平……賀雲昭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她心中那股不對勁終再次浮現上來。

如果秦鶴一真是她的堅實擁護者,為何不來拜訪她,不參加每次的文會。

她回憶了一下看到秦鶴一的地點……

眼睛輕輕瞇起,扭頭看向水邊這座卷雪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