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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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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舉凡富貴人家, 即使子孫不上進敗掉了家業、府內庫房空空,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都絕不會叫外人瞧出端倪來,活的就是一個面子!

更有一個內情, 那便是家中若是真顯露出敗落之像, 那落井下石的人絕對比雪中送碳的人多。

但凡是有個機會, 人家也不會把這個機會給這種人家, 因為家道中落,給了都怕你拿不住這機會。

何況熙熙攘攘皆為利來, 單純的付出可是絕對不存在的。

就如賀家一般, 家裏的成年男人都沒了, 只留下賀雲昭這麽一個‘男娃’, 一眼能看到的落魄, 想粉飾太平都不行。

一開始幾年還有賀老爺子與賀父的友人常遣人來關懷幾句送些補品玩物來, 但時間一久,有的外放出京,有的遭了難處境還不如賀家。

有兩家倒是留在京城,只是時日久了難免淡忘,賀家不能提供任何助力給他們,這聯系便漸漸斷了。

待到賀家重新有了起來的苗頭後這兩家再次上門送節禮, 賀雲昭自然也沒有拒絕。

雖則多年不曾聯系, 但不能否認,在賀雲昭年幼時這兩位世叔還是提供了許多幫助的。

賀雲昭進入翰林書院念書他們也是各寫了一封信與書院師長推薦賀雲昭。

那時已經兩年不曾走動,賀家沒有貿然派人上門繼續聯絡,只是由賀雲昭寫了一封信感謝兩位世叔。

若是賀父有個兄弟, 即使再不成器那賀家也會拼命的將人扶起來,來掩飾家中的敗落。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可見這面子之於人來說是何等的重要。

於安王府來說也是如此,此事到底是裴澤淵動手在先,即使安王有些過錯,但他可是宗室親王。

裴澤淵一個公主之子竟敢如此冒犯,不敬至極!

更別說拉著宗室一大堆親戚往禦前奏對竟還叫裴澤淵逃脫了懲罰,安王太妃甚至還因此被罰了五十個手板,令安王府顏面掃地。

若是不能將這面子找回來,那麽安王府日後也不必再想著如何為李暉爭奪皇位了,幹脆全家去莊子上務農,還能博一個淳樸的名聲!

李煌暗自思量該如何報覆裴澤淵,只是還有一件需處理好。

那就是如何安撫賀雲昭!

賀雲昭在文壇有赫赫聲名,不少文人初到京城若是有些門路都會前去拜訪,比起那些年紀大地位高的大儒,賀雲昭年紀更輕。

且如果他有時間的話也很願意同來拜訪的各地年輕學子說幾句話鼓勵一番。

對待這樣一個無權但是聲名斐然的文壇青年領袖,是需要慎之又慎的。

但李暉已經留下了壞印象,實在是難以再次出面。

李煌只好領上自己的小兒子李景一同前往襄王府請老爺子幫忙說和。

賀雲昭到襄王府時面上冷肅,神情不悅,她上前拱手問安,“祖祖。”

扭頭又看向老安王李煌,她唇微抿,一副不屑與之為伍的樣子,她道:“不知老王爺有何事,在下翰林院還有公務,還請諒解。”

果然是清高,李煌心道,清高正直的文人最好應付。

他連忙伸手安撫道:“小賀大人莫急,老夫有些話想說,還請小賀大人靜心聽一聽。”

賀雲昭眉微挑,疑惑道:“不知老王爺有何指教?”

李煌無奈苦笑一聲,“老夫不願叫小賀大人誤會這才特意來拜托叔祖,小賀大人,老夫只想問你一句,你認為此事難道是我兒之錯嗎?”

“君子論跡不論心,我兒固然險些犯錯,但那裴世子囂張跋扈直接動手,我兒直到如今還躺在床上,淒慘模樣你也是見過 ,無知婦人雖做了手腳,但身上的傷不做假!”

呦呦呦,不愧是老藝術家啊,賀雲昭心中讚美一番,面上還是配合露出猶豫神情。

她道:“此事在禦前已經了結,不知老王爺您此時再提是?”

李煌瞧著賀雲昭神情變化,眼中閃過一抹喜色,他繼續用無奈的口氣道:“老夫無意為犬子開脫,只是不願小賀大人過於誤會,或許心仍有憤怒之情,但不是沖著你去的。”

他顫顫巍巍起身,擡手就要作揖。

賀雲昭面上惶恐上前扶住他,她嘆道:“您何必如此,折煞下官了。”

李煌扭頭使了一個眼色,小兒子李景捧著盒子上前,年紀不大十三四歲。

他脆生生道:“賀大人莫怪,哥哥他只是一時糊塗,平日裏從未有那種神情,也是被人激了才如此作態。”

“哥哥他昨日道自己已經知錯了,還叫我帶著禮物來賠罪。”

李煌一臉愧疚無奈的看著賀雲昭。

他不信這還拿不下賀雲昭,此人雖有些智慧,但觀其平日裏形跡,頗有清高正直之氣,他親來致歉不怕不接受,再加上他特意準備的這份禮物……

賀雲昭果然神態微楞,剛要拒絕話卻堵在嘴裏,她詫異道:“這是我祖父的畫作?”

李景展開的盒子中只有一幅畫,落款赫然是賀雲昭的祖父!

她嘴唇顫顫,眼眸一濕,竟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接過這盒子。

李煌繼續說了一些李暉的愧疚之意,並再次強調李暉被打本就是苦主,他對青年學子的扶持不是為了名聲,是他真的那樣誠懇去做。

賀雲昭忍住眼眸濕意,道:“下官知道,安王殿下素來喜愛詩詞歌賦,曾聽幾位年輕學子說過此事。”

成了!李煌心中得意,他繼續安撫幾句。

“是非對錯,你心中也應當明白,暉兒受罪已經得到了他的懲罰。”

他甚至還做戲做到底,回憶了一下賀老爺子的昔年事跡。

賀雲昭神色認真的聽著……

……

“三爺。”

“嗯。”

賀雲昭從襄王府出來上了馬車,她立刻呼出一口氣,將盒子收好。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心裏誇自己一句,演的真棒!

安王始終是一個定時炸彈,必須要處理,但問題在於如何處理。

她有想過放出消息,將安王傷勢做假與他任由母親頂罪之事全部捅出去,如此一安王名聲就毀了大半,可對安王府來說還達不到傷筋動骨的程度。

李暉若是破罐子破摔的對她動手可就難搞了,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她將事在心裏重新過了一遍,抓住了其中一點,那就是在安王府與宗室看來李暉其實很委屈的,不算其中動的手腳,本質上裴澤淵就是動手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能讓此事為她所用?

賀雲昭回府後,並未去書房靜靜思考,反而是去了二姐的院子。

賀錦墨正同後巷叔父家的堂妹等姐妹一同縫制各色成婚用的物件。

女子成婚有不少需要自己準備的東西,賀錦墨的嫁衣是請了繡娘專門到府裏來制的。

嫁衣包含了上衣、下裙、霞披,金銀線、孔雀羽線制成的雲錦用了足足五匹,再加上李曠乃是宗室子弟,按照規制還有許多圖案要繡上去。

賀錦墨最初打算自己來縫制嫁衣,只是做了四五日,她累的臉色發苦。

人都說女子縫嫁衣時歡喜羞澀,但她歡喜了不到兩刻鐘累的便有些氣,甚至都不想嫁人了。

可女子嫁人皆是如此,她累得很也不好意思說,說來便顯得她極不懂事,只好把累往心裏壓。

還是賀雲昭來了一次,問她怎麽看起來那麽累。

賀錦墨知道瞞不過去只好如實說來。

賀雲昭大手一揮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從金陵請了五個繡娘來專門給賀錦墨制嫁衣。

傳揚出去只當是她這個弟弟愛護姐姐。

嫁妝裏的其餘被褥、枕頭、新郎的兩套衣裳、給公婆的兩套鞋襪,送嫂子、姑姐、侄女的不計數手帕荷包等等全部有繡娘幫著做。

賀錦墨只需要拿著針裝兩下,再笑意盈盈的同來幫忙的堂妹賀玉書、表妹姚柔柔一起聊天玩笑就是了。

賀雲昭進門時三人正在吃點心閑聊,一旁放著繡籃,裏面有還沒縫好的手帕等物。

那條半成品柳葉合心手帕從賀雲昭上個休沐日擺到今日,賀錦墨是一針沒動!

“哎?三哥哥回來了。”賀玉書連忙起身歡喜道。

“表哥!”姚柔柔也跟著叫了一句。

賀雲昭略點點頭,也不往裏屋進,倒頭往隔間的榻上一躺。

她雙手交叉在腦後,神情冷漠的盯著房梁繼續發呆。

“唉?”賀玉書側頭一看,她好奇道:“三哥哥怎得不進來?”

賀錦墨嗔怪道:“不必去管他,他小毛病多的是,咱們繼續聊咱們的。”

賀玉書扭過頭繼續笑著同賀錦墨說話,只是忍不住望了幾下賀雲昭。

這個三哥哥是整個賀家最出息的人,她自然也想要親近親近的。

她失落的扭回頭繼續說話,手裏還不停的繡著手帕,劈線劈的極細,繡的也十分用心,連線頭處都細細收好。

賀雲昭餘光關註了一下就沒繼續看,只是盯著房梁發呆。

不自覺的翹起二郎腿,房梁上木頭的花紋她都從左研究到右,思路時不時的轉一轉。

賀雲書是想要討好她家然後求一門好婚事……好姑娘真上進……二姐那帕子放了好多日還沒動……那本講建築的書她還沒研究明白……安王府會不會報覆裴澤淵呢……

嗯?

賀雲昭翻身而起,盤腿重新坐好,她抱著手臂細細一琢磨。

唉?似乎有點意思。

安王府能放過表面上沒有任何過錯的她,甚至於為了名聲還會來安撫一番!

可裴澤淵必然會遭到安王府反撲,不然他們顏面何存。

如此想來……賀雲昭將此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腦中再次晃過了老安王的那個小兒子,庶子李景……

“嘶!”

賀玉書端了一杯茶放在賀雲昭身邊小桌上,她悄悄又退了回去。

賀雲昭側頭一瞧,這套裙子她見二姐穿過,想來是送給了賀玉書。

她眼睛一眨,有了!

她旋即下了榻,拿起茶杯一飲而盡,道:“二姐,我走了。”

“唉?”賀錦墨驚訝,“前一段都是待到睡前才走,今日走的倒是快。”

另一頭的賀雲昭回到書房翻出信紙,給裴澤淵寫了一封信。

叮囑他出入小心防備好,警惕公務上出差錯,另外便是安慰道,現在與從前不同了,可不能莽撞的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別給人留下話柄。

她信上寫的不明白,但是裴澤淵能理解其中意思。

那就是安王府若是報覆裴澤淵,他必然會回敬一二,千萬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曾經安王拉攏她不成之事就令裴澤淵對安王府很是不喜,如今再有幾次三番的沖突,他下手不會輕。

可是賀雲昭要的就是他下手重。

於她而言這是一舉兩得,既能打壓李暉又能握住裴澤淵的把柄。

沖動之下毆打宗室親王與暗地裏下手廢了一個親王可是截然不同的性質。

前者還能說是宗室的家務事,裴澤淵畢竟是公主之子,後者而言便是以下犯上,宗室與諸位閣老絕不會饒恕如此罪行。

賀雲昭便是要提醒裴澤淵,即使下手也絕不要留下證據讓他人發現。

她發現就夠了。

而她嘛,見機行事……

……

九月初七的一日,裴澤淵在京都大營日常視察士兵訓練,當晚與他們坐在一起吃兩口湯水熬的餑餑。

他鼓著腮幫子正呼嚕嚕吃呢,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叫喊。

“將軍!將軍!”親衛著急的跑過來,“將軍,馬死了!”

待裴澤淵沖到馬棚一看,他日常騎的棗紅馬到兩匹訓練的戰馬都嘴角冒著白沫倒在地上,營裏的馬倌正費力的把馬扶起來,試圖往最後一匹還站著的黑馬嘴裏灌馬藥。

半晌,最後一匹馬也倒在了地上。

馬倌抹著眼淚從馬棚出來,“將軍,那草裏有毒物,馬吃了之後發作的太快,救不過來。”

砰!

裴澤淵一腳踹在欄桿上!

哢嚓一聲,欄桿斷裂!

一群人連忙撲上來攔著,“將軍,是餵馬的幾個想著給它們幾個吃點好的才特意找了些草料來,裏面不小心摻了毒物,不是他們故意害的啊!”

額角青筋跳動,鋒利的眉眼中滿是怒火,裴澤淵忍住,他呵斥道:“放手!”

他自然知道此事不關馬倌的事,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他剛得罪了安王府,他的馬就意外死了。

事情還遠遠沒完,裴澤淵三日後回城,即將上馬時他敏銳的察覺不對。

他摘下騎馬時護手的革鞔,手指順著馬脖子往下摸,在馬鞍處按了好幾下,什麽都沒有?

他蹙眉,總感這匹馬不對勁,他繞到另一側,用力對著馬鞍按了幾下,又摸了幾下馬肚子,還是安然無恙。

他檢查的時間有點久,黑馬忍不住後腿焦躁的踢了兩下,有躲閃之意。

裴澤淵冷笑一聲,他抽出馬鞭對著馬屁股抽了一鞭子。

只見黑馬希律律一聲,撒開蹄子奔出去。

跑出不過二百米,它霍然直立,前腿飛起,隨即嚎叫著繞圈,跳躍著四處亂跑。

最後馬倌一檢查,後背滲出冷汗,道:“稟將軍,此馬乃是吃了催情的藥。”

戰馬中一部分用於沖陣突襲的是勇猛的公馬,另一部分則是騸過的公馬,性格更加溫順易於管理和訓練。

裴澤淵的幾匹馬都被毒物毒死,只能從營裏挑出一匹馬回城,那自然只能選性格溫和騸過的馬來。

而這種馬被人餵了配種時用的□□,自然會瘋癲的亂跑。

裴澤淵這種武將出身又不會專業馴馬,他察覺不對只會立刻跳下來,腿腳受傷是難免了,倒黴些的命都會搭進去。

還好他警惕的根本沒有上馬。

兩日後,安王李暉在常去的別院內與人飲酒被姑娘哄著喝下一杯助興的酒,與多人戰至清晨,醒來後猛然發現左腳有些酸痛。

待到半月後,他才猛然發現自己竟瘸了!還不能人道了!

驚恐的李暉甚至不敢將此事告知自己父王,一個瘸腿且不能生育的人怎麽可能當皇帝呢!

若他是陛下的獨生子也便罷了,可他壓根不是!

宗室裏健全的人多的是,此事若是叫人知道了,那他必然不可能再有任何機會,就連父王也會放棄他!

安王府可不只有他一個孩子,為了與慶王相爭,父王才叫他提前承襲了王位。

若是他瘸腿的消息被人知道,父王一定會改變心意扶持二弟李景!

李暉只能是強自冷靜下來,偷偷在左腳下面墊了東西,他走路慢一些更慢一些,盡可能坐在轎子上。

至此,賀雲昭達成了一舉兩得,心滿意足,不過還差了一個步驟……

翰林院。

賀雲昭拿著一個餡餅立在一旁與人閑聊,兩人隨口說幾句最近在修的書是什麽類型的。

“最近朝上因水患事鬧得不可開交,我那篇治水的文章是交都交不上去,夜裏心煩的睡不著覺啊!”

賀雲昭玩笑道:“那你有沒有想過,睡不著的時候起來修書呢?”

另一側的孟丞扭頭看她一眼,他控訴道:“你還說風涼話?”

賀雲昭無奈的一攤手,“我也沒有辦法啊,我那幾篇茶稅的文章都壓了兩個月了,還在侍講桌子上呢。”

“那還是你慘一點。”孟丞道。

兩人說著說著多少談及一些人,孟丞便道:“昨日聽說安王又往文院去,還資助了幾名學子。”

賀雲昭嘆口氣,她眉頭一蹙道:“安王殿下仁德,澤被寒門,扶持許多學子,頗有賢王之風啊。”

“唉?”孟丞好奇道:“你怎麽同安王府走的近了?我記得從前不是……”

賀雲昭無奈道:“如今也沒走近,不過是瞧見了上次的事,到底是裴世子沖動了些,安王殿下遭難也有我失察之過。”

她臉上有些無奈與愧疚。

安王殿下在千秋宴因為飲酒過多導致過於放縱,賀雲昭擔心惹事便將人帶去一旁休息,熟料竟與裴世子發生沖突,導致安王被打,受傷嚴重。

雖然安王殿下有錯,可賀雲昭仍然心懷愧疚。

安王只是言語有失,行為上不曾做什麽,賀雲昭因此而為安王說好話。

她本可以置身事外但仍然選擇承認自己的過失並不將事情一股腦的推到裴世子與安王身上。

孟丞肅然起敬,果然是明月郎啊!心性皎皎如明月。

他忍不住靠近些,道:“賀兄下值後不知可否有空閑,咱們手談一局如何?”

賀雲昭笑著應下,“好啊!”

她側頭瞧著遠處,眼中笑意一閃而過。

她其實有兩種選擇,第一種就是此刻,做一個正直的君子。

第二種嘛,自然就是不經意間把安王推母親頂鍋的事爆出來,再將安王不能人道的消息散播出去,那安王自然就廢了。

可只在一瞬間,她想到了陪同老安王一同到襄王府的安撫她的那位李景。

小孩年紀不大,眼神倒是機靈的很,比李暉機靈。

安王府說到底靠的是老安王李煌,李暉若是廢了,他還能扶起下一個李景。

反正也不需要考慮如何封王,只是給陛下選嗣子,推一個年紀小的可更加容易了。

賀雲昭偏不允他這樣做。

瞞著李暉隱疾,首先是保護裴澤淵並拿到把柄,其次能夠讓李暉繼續維持住地位。

她再推波助瀾,不斷說李暉的好話,人人只會誇她君子之風,而李暉名聲也會更盛。

李暉名聲越盛,這個兒子就算是砸到老安王手裏了!

“哈哈!”賀雲昭開朗的笑了,她眼睛彎起,極快樂的樣子。

顧文淮好奇,問道:“怎麽這麽高興?”

賀雲昭無辜的扭頭,“中午吃肘子,你不高興嗎?”

“吃肘子!”顧文淮開開心心道:“那我快點寫,一會兒咱們早點過去。”

賀雲昭笑瞇瞇道:“好呀!”

年老單純的李煌什麽都沒發現,當他知道賀雲昭竟然在外面多次說了李暉的好話時,他楞了許久。

他忍不住嘆息一聲,“唉!”

心中竟升起謀算君子的愧疚之感!

且如此才華橫溢又品行優良的君子竟然不能與他交好,實在是一大憾事。

而這一切的開端竟是因李暉那蠢貨拉攏手段錯了。

李煌不由得捶胸頓足,“蠢貨誤我大計啊!”

安王太妃卻冷哼一聲,“你前幾日不是還說那賀雲昭是個清高呆鳥嗎?何況他能幫你做什麽。”

李煌瞪她一眼,道:“你懂什麽!如此君子即使不為我所用也能給咱們當女婿啊。”

壞人也是喜歡和好人一起玩的。

他嘆息一聲,“錯過一個好女婿,可惜了。”

安王太妃齊瞧了他一眼,心中一動。

此時的老安王李煌還不知道他的好兒子已經在‘君子’的誇讚下徹底砸在他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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