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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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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沈景榮沒有太大起伏的聲音傳來。

沈年微微喘息,擡頭看向他。此時他恰好轉身,身後是永寂的黑夜,玄月清冷,大雪紛飛,一旁的燭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輪廓和眼底的溫柔笑意。

少頃,她移開目光,打量起這座塔的最頂層,出乎意料的寬闊,以屏風隔著一張長榻和桌椅,正對樓梯的,是敞開的望臺,血紅色的玉石珠簾自門頂傾垂而下,而四下的墻壁,則是用一層鏤空雕花的木雕墻加上一層可收放的實木墻來組合,夏可通風,冬可遮寒,十分新奇。

“這樣,好像也可以看到整個景都城內外。”沈年瞇著眼看了看,說道。

沈景榮走到望臺外,一手搭在護欄上,目光悠遠的凝視著遠方,啟唇:“三兒不是說,聽見了戰鼓聲嗎?”

沈年一楞,走到他身邊,看向封城的方向,卻已經沒了先前的那種感覺,然沈景榮的語氣明顯不對,透露著詭異。

“難道,真的是今天?”

沈景榮沒有回答她,看向她道:“不論去何處,你都要跟著我一起走。”

“可是你的計劃……”沈年在他的目光下將話咽了下去,錯開目光,看著那茫茫白雪的天地與景都城內通明的萬家燈火,半響,才凝著他問:“你在害怕什麽?”

“人越是到這種時候,就越會擔心吧,我非聖人,得失於我而言,自然是重的。”

“擔心失敗?”沈年歪頭問。她雖然不是太清楚他的計劃,可隱隱也可以猜測出一二,必定是步步為營,稍有差池,就會萬劫不覆。

而她最怕的,就是她自己,成為那一分的差池。

沈景榮微微搖頭,看著她,卻是自己也說不上來是那般心緒,只是覺得,不是她說的那樣,他似乎沒有那麽擔心會失敗,而且更擔心,更害怕……

會失去一些更重要的東西。

“砰——”

一聲巨響,黑暗中炸開了顏色,寒冷中出現了熾熱的光,五彩斑斕的煙火百花爭鳴般綻放於夜空。

沈年看過去,露出笑容,眼中也載入了七彩的光輝,猶如世間最璀璨的寶石。

沈景榮靜靜的看著她,嘴角跟著揚起笑,在煙花綻放至最絢爛的那一刻,傾身吻上她的唇。

“嗯?”沈年懵了一下,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沒來得及罵他一句死狐貍,嘴就被死死堵了住,淪陷了城池。

沈景榮將她抱到榻上,抽出她的發簪,看著三千青絲散開,而她神色乖巧,俯身吻向她眉梢眼角。

雖說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但沈年心中到底有點害怕,忍不住側了側頭,抓著他衣襟的小手也緊了緊。

她細微的掙紮像一根牛毛細針,不輕不重的刺了沈景榮一下,卻讓他覺得遍體身痛,不自主想起了玉彥說的話。

她真的分清了,依賴和愛嗎?

“沈年,”他凝著她。

“嗯?”沈年怔了怔,就聽他一字一頓的道:“說,你愛我。”

“噗哈,沈景榮,你到底要不要這麽幼稚。”沈年眨眨眼,好笑的看著他,又見他一臉嚴肅加失落,忽然也想起了玉彥的話,暗罵了一句老不死的,立刻捧著他臉,學著他一字一頓的認真道:“從始至終,從小到大,我只喜歡沈景榮,如果你硬要說可能是依賴,那我不妨直說,相比起來,我更加依賴的,是大哥。所以,我愛你啊,沈景榮。”

沈景榮一笑,頓時滿意了,將她雙手抓起來,舉過頭頂,再次堵住了那張總讓他哭笑不得的小嘴。

片刻,沈年狠狠踢了他腿一腳,撇開頭,抿了抿通紅的唇,氣呼呼的道:“你給我輕點。”

“好。”沈景榮舔了舔唇角,一口應下。

潑墨的屏風在燭火照射下,倒映出兩條交錯糾纏的模糊影子,一如相遇後的平行線,觸碰了,就再也無法回到正軌。

然,何又為正軌?

荊州的雪下了一夜,寒風吹著冷氣帶向了很遠的方向,刺骨之冷,卻是落在了雪外人的心上。

翌日。

沈年從夢中醒來時,陽光已經從紅木朱窗爬入,穿透垂下的床幔,溫暖的撒在她露出被子的肩部,也讓雪白肌膚上的一抹抹紅紫更加紮眼。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旁邊,昨夜那個與她顛鴛倒鳳,抵死纏綿的人卻已經離開。

睜眼看了下四周,果然是沈府的閨房:“景陽!”

“小姐,你醒了?餓不餓?二公子說你醒了一定會很餓。”景陽鬼魅一般端著早點出現在床邊,臉上帶著一抹粉紅,眼睛閃啊閃,就是不看沈年。

“你這是……你還是出去吧。”沈年瞪了她一眼,抓了抓頭發,手卻沒什麽力氣。

“是。”景陽忍著笑容,走出去前突然轉身道:“二公子在書房,封城昨夜開戰了,家主親自迎戰,一個時辰前才剛停下,所以二公子先去處理了。”

沈年怔了怔,沒想到昨夜封城真的開戰了,那縹緲如夢中傳來的戰鼓聲,竟是真的嗎?

可,她如何聽得見的。

回過神,沈年隨手抓了一個枕頭砸過去,語氣淡定:“哦,不過,我有問他嗎!”

那個滾蛋最好今晚都不要出現才好。

景陽笑呵呵的躲過,將東西放在桌上,這才轉身出去。

沈年哼了一聲,抱著被子靠在床上,看著投射在被單上的殘破陽光,瞇起眸子,許久,才慢吞吞的爬起來洗漱。

之後她才發現,沈府今日格外的安靜,雖說一向不曾有多喧囂,但除了景陽,仿佛連人影都極少見到。

午時,玉彥拿著傘而來,一身單薄的長袍只外披著狐裘,笑容耀眼。

然,不知是不是沈年的錯覺,覺得他的動作比起前些日子,似乎慢了許多,或者說是,遲鈍。

“陽城來的信,要看嗎?”玉彥毫不客氣的坐在首位上,端起景陽上的茶抿了一口:“景陽丫頭泡茶的手藝不錯。”

景陽笑了笑,退了下去。

“陽城?”沈年狐疑的接過,看到封漆上的印章,顧家的標志,她沈默了片刻,淡淡道:“怎麽會在你這兒?”

#####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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