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靈衫捂著嘴角，手中沾染的鮮血刺疼著她的眼睛，她的手不自覺的輕輕顫抖著，猛然清醒自己說了什麽，聞聲，一股絕望蔓延至心頭。

她發絲微亂，容顏姣好的臉一邊紅腫，美目之中淚水遍布，擡頭看著停在身邊的沈景之。

“表哥，我……”

啟唇，在他冷冽犀利的目光中，無從反駁。人若是氣急了，絕望了，說的話未必不是心底千方百計掩藏的真實面孔。

是，這些年，無論沈景榮怎樣尊貴無雙，怎樣強大冷傲，她心底，都是看不起的。

他越是矜貴，她就越是一遍一遍的回想著當年沈景之將他帶回來的那天，一身骯臟，除了沈景之，沒人願意碰他。

憑什麽，那樣的人，卻處處壓著她。

“你可記得，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又是誰給的？”沈景之看了沈景榮一眼，後者正無所謂的哄著那邊氣炸的小人兒，他不由松了口氣。

“我，表哥，你聽我說，我沒有，我沒有想要殺他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就，我是被陷害，一定是，一定是的。”玉靈衫連忙抓著她衣角，慌了神。

“那剛才那些話，也是別人讓強迫你說的？”沈年冷笑著諷刺。

玉靈衫一震，啞口無言。

沈年一笑：“據說人在失去理智的時候，說出的話才是心底真正想說的。站在你的立場，這麽不甘心也沒有錯，必竟，你才是大哥的親表妹嘛。但你可能忘了，你並不是我們的姐姐，你在我們這兒，又算什麽東西。”

“你！”玉靈衫猛地擡頭，怨毒的盯著她，眼中像有火焰在燃燒。面目竟有幾分扭曲猙獰，不管不顧的低吼道：“那你又算什麽，一個書房之地都能爬床的賤人罷了，你憑什麽過的比我好！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才是這裏唯一的女主子，是你不要臉，不知廉恥，”

“拖下去。”沈景之冰冷道，移步擋在沈景榮面前，目光對上，不退卻絲毫。

景陽正為難該顧誰的，二少這殺氣都快壓死她了，可家主這邊又態度不明，愁死她一個小暗衛了。此刻，就見容戟已經悄然出現，利落的打暈了玉靈衫，拖著她走了出去。

說是拖著，就是拖著，毫不憐香惜玉。

景陽扯扯嘴角，忽而一笑。

“很好，果然是親表哥呢。”沈景榮緊緊牽著沈年，譏諷的看著他，心裏一片焦急，他能感覺到，她方才手輕顫了一下，玉靈衫的話，定是刺到她了。

玉靈衫罵他，他自然不在意，每天每刻都有人在罵他詛咒他，他還不是活的好好的，可他的三兒是，是他都舍不得說重一句的，怎能被如此侮辱。

能忍嗎？怎麽忍。

沈景之無奈，他何嘗又不生氣，但是，沈年是他的逆鱗，所以沈景榮可以不理智，可他不能：“景榮，你不能殺她。”

“奸細的事，我可以自己查，不需要她了。”

“這是其一。”沈景之一嘆，目光落在沈年身上，依舊平淡：“三兒，你想殺她嗎？如果你想，大哥就殺了她。”

“你這算什麽？”沈景榮惱怒，將沈年拉到身後護著：“威脅？”

沈景之不語，靜靜等著沈年出聲，他知道，那個女子，能明白他的意思。

沈年沈吟片刻，心底冷哼了一聲，還是拉了拉沈景榮，扣著他手心道：“罷了。死多沒意思，留著玩才好嘛，總歸這幾日你沒時間陪我，我就去找她玩好了。”

“我有時間。”

“哎呀，是我在生氣才對，你怎麽比我還生氣。”

這是什麽沒良心的話。

沈景榮瞪了她一眼，微啟的唇忽然抿了，目光越過沈景之，看著外頭跑進來的青雲，緩緩露出一絲笑意。

見他嘴角不尋常的笑容，沈年和沈景之皆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青雲氣喘籲籲的停下後，一臉無可奈何的道：“玉小姐被四公子殺了，家主，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沈景榮笑瞇瞇的出聲：“嘖，三兒養了只好貓。”

“容戟呢？”沈景之沈著氣，冷冷凝了沈景榮一眼，問。

“受了一掌，不過沒什麽大事。”青雲道。

“讓桔藍在花廳等我。”沈景榮冷哼一聲，揮袖離開，心裏已經快氣節了，一個兩個都不讓他省心。

對於玉靈衫，若有什麽感情，這些年也早就淡了，留她在府中養著，且沒有利用她做什麽，也是看在母親的份上，但是，她死不死，沈景之其實也並不在意，可如今玉靈衫顯然還有用處，冒然殺了，雖不至於將事情變的太難，卻又回到了原地。

什麽時候，景榮才能改改那目空一切的脾氣啊。

這樣，終究會吃虧。

“大哥好像很生氣。”沈年從他身後跳了出來，蹙著眉擔憂的說道，話裏卻是充滿無辜，

哎，他讓她說好話，她可是說了的，但沈景榮早就下了的決定，她也無能為力。

她可不會承認，她心裏有點開心的。

沈景榮牽著她往外走，笑著道：“你看得出區別了？”整日嚴肅著臉，生氣和不生氣都是那個樣子。

“氣勢明顯不對，他剛才還瞪你了。”沈年哼了一聲，頗為驕傲的分析道：“他竟然會瞪人，原來他以前都不是真的生我氣，虧我還怕怕的。吶，被他瞪了什麽感覺？”

“沒什麽感覺。”沈景榮好笑：“你若想感受一下，盡管去將他的兵符砸碎，他一定拿劍追著你跑。”

“真的？”沈年眼睛亮了亮，有點躍躍欲試。那場面，她是真的好好奇啊。

沈景榮一見，無奈了，捏了捏她臉頰，笑道：“你不會真想去罷，到時候我可護不了你。”自然，後面這句是廢話，不過，要去打一架倒是真的。

“我又不閑。”沈年立刻乖乖的眨眨眼，搖著他手：“不過，四兒把玉靈衫殺了，會不會很麻煩？”

“她死不死，都不能帶來什麽好或壞的結果，無關緊要而已。大哥不會真的怪他。”沈景榮沈默片刻，又輕聲問道：“三兒介意她剛才說的話嗎？”

#####這更是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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