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哼了一聲，跳下車，張開手臂，朝他懷裏沖去，一臉欣喜的喊道：“大哥，抱！”

“……”沈景之扯了扯嘴角，面無表情的按住她腦袋，將她推回給沈景榮，皺眉道：“整日瘋瘋癲癲，成何體統，站好！”

“是。”沈年撇撇嘴，不情不願的從沈景榮懷裏跳了出來。

沈景榮瞥了他一眼，牽著沈年緩步走進店中，淡淡道：“我們家何時這麽重規矩了。”

沈景之轉身隨去，蹙了蹙眉：“這不是在家裏，既然你們都到了，明日一早，想必就會有人來請了，都給我認真點。”

“是。”沈年拖長了聲音，懶懶散散。

“寵的無法無天了。”沈景之一噎，無奈的斜眼凝了沈景榮一眼，後者不痛不癢，仿佛沒有看到，牽著旁邊的人兒慢慢走上樓。

這座客棧不大，二樓只有七間廂房，幹幹凈凈，並沒有多餘的華麗擺設，四周被沈家的暗衛守護著，清了下人，長廊上，顯得格外安靜，只有劈裏啪啦的雨打屋檐聲，響徹的十分清晰。

路過窗戶時，沈年側頭看了一眼，外面依舊在下這暴雨，湊近了，還有雨水飛入，帶著冰涼的寒風。

沈景榮將她拉回，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水珠，道：“一會兒回房後，記得把姜湯喝了，然後在沐浴換衣服，臨近入秋，最近天氣也是善變，夜裏戴了短披風再出來。”

“知道啦知道啦，你又啰嗦了。”沈年一笑，轉身推開斜對面的房門，朝他吐了吐粉舌，鉆了回去。

沈景榮挑挑眉，淺淺勾著唇角，似笑非笑的看著外面毫不間斷的大雨，淺色的眼瞳，在昏暗烏蒙的光線覆蓋下，深如寒淵，看不透的情緒，在其中忽明忽暗，時有時無。

走上樓後，沈景之站在原地，靜靜看著不遠處佇立的人，一襲黑色廣袖錦袍的高大身影，挺拔如山。

“大哥。”沈景榮轉過身，淡淡笑道。

“站那裏做甚麽，進屋，你應該有事，要跟我說一說的。”沈景之走了過去，推開沈年旁邊的房門。

沈景榮揚一眉，跟了走了進去了，打量了四下一圈兒，瞇著眸子，懶洋洋的坐到一旁的木藤椅上，長腿交疊。

“坐好。”沈景之冷冷看了他一眼，筆直端正的坐在首位。

“顧家已經收了，不過，長悅谷也暴露了出來，已經是一張明牌了。但是，借此機會，我也收攏一批不錯之人。自然，他們行走江湖慣了，雖然單獨作戰的能力很好，可團結性不夠，我想，將他們扔去北營的暗棋軍中。”沈景榮自動無視他的話，端起他放下的茶杯抿了一口，笑著說道。

“隨你。”沈景之亦不想多說他什麽，膚色蒼白的修長雙手交叉著，習慣性的蹙眉劍眉：“顧家和長悅谷既然已經暴露了出來，那你就正大光明的收攏罷。”

沈景榮微微點頭，語氣幽冷：“我也是這個意思，待白家宴會一過，想必這天下格局，又會有新的變化了。”

“不管格局如何變，我們的步伐，是無法停下的了。”

“四兒如何了。”

“比你強。”沈景之翹了翹唇角，眼中劃過一抹戲謔之色。

“呵。”沈景榮冷笑，不置可否，心下卻也有點欣慰，嘴裏還是道：“差不多一個月，才這點勉強不被打的進度，也就你擡舉他了。”

沈景之一時不語，又聽他說了各家的動向，沈默許久，卻是問道：“你確定，將那些拱手相讓嗎？四兒他的性子，並不適合。”

“那大哥呢。”

“這不一樣。”沈景之一噎，還想說什麽，就聽他道：

“有何不一樣，罷了，不說這些。花絕期的事，你怎麽看。是花月夜動手了，還是他動手了。”

“以花月夜的性格判斷，她還沒有走到絕境，是不會動花絕期的。”沈景之抿了抿唇：“告訴三兒了嗎？”

沈景榮笑了笑，微微搖頭：“我讓所有人都不說，她也有辦法知道。不過，我最近，卻是看不出她在想什麽了。”

他總覺得，她分明在他身邊，卻又時常神色縹緲，如隔世之人，不可捉摸。

他常常想問清一二，但又不知為何，無法開口，仿佛，在害怕聽到什麽，猜到什麽……

“嗯？”沈景之訝異：“她沒有動作？”

“很平靜，可，也未免太平靜了。”

“你去問問罷。”

沈景榮一笑，沒有表態，眉宇間，依舊帶著幾分慵懶神色，語氣微正了起來，道：“對了，我讓人探了鳳家和白家，果真發現了一點端倪。”

沈景之想說他胡鬧，但轉念，問：“損了多少人？”

“這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我可以確定，那人會巫術，或者，毒術。”沈景榮凝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罷，勾唇笑了笑。

後者無言，如墨的瞳孔中，閃著和他呼應般的光澤，只是，帶著絲絲殺意後，更加冷然駭人。

“幾分把握？”

“五分，必竟還有一些事，我暫時想不通。不過，已經動了花家，就證明他等不急了，我相信，不需要多久，就會出現一個名正言順的……”

沈景之接話：“契機。”

“我已經讓揚州的暗線們，全力營救花絕期了，不過，能否救出來，是個未知。”他又道。

“我通知了顧長庭，相信一定沒問題。有的時候，感情的力量，說不定會比千軍萬馬還要厲害。”沈景榮泰然自若，從容的說道。

沈景之一噎，嘆了口氣：“怪不得我接到顧家取消赴約的消息，顧長庭親自去揚州了？”

“不然呢。”沈景榮一笑，站起身，理了理衣袂，斜眼瞧著他，似笑非笑：“江家那位少主，大哥是否心慈手軟了一些，跟我們談條件，他江家，似乎不配吧。”

“……如果有必要，我會處理幹凈，徹底親手接管江家，你不需要擔心。”沈景之頓了頓，狹長的眼中，閃著幽幽冷光，他薄唇啟：“我相信江蔚。”

“既然如此，我便沒異議了，必竟，我也相信你。”

#####昨天斷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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