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如初春離草，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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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大哥親口說的？”沈景榮楞了一下，笑著問。
他是不相信沈景之會說出這種話的，不過，沈年有一點是說對了，如果不是因為府裏有了個小妹妹，他是不打算回去的，就算回去，也要等到蘇妄將官路開出來之後在做考慮。
沈景榮淺淺勾著唇，眼瞼微垂，狹長的瞳眸透著三分慵懶，手裏的書扔給了桔藍，目光專註的看著沈年，但恍惚間，又像在看著其他的東西，淺色的瞳孔猶如琥珀，漂亮的讓人失神。
早點回去，他不是沒有這麽做過。
第一次外出離開沈府時，他剛好十歲，跟著那個討厭古板的屠越去揚州，也是深秋的季節，但揚州並沒有這麽冷，陽光溫暖人影喧囂，確實讓人流連忘返。
沈景榮記得，那時他是急著回去的，因為府裏只有沈景之一個人。至於玉靈衫，他從不算作內。
屠越並不怎麽喜歡他，挑剔良多，但並不妨礙他任何事，包括連夜馬不停蹄率隊趕回去。
他以為府裏會有沈景之等著他，畢竟他寄了信說會盡快回去，但實際上，府裏誰也沒有。
幾天後，沈景之才從校場回來，一襲戎裝，帶著一身的肅殺冷然。
“你想太多了。”沈年想象不出來沈景之說出那種話的場景，如果有，定是十分驚悚千分嚇人。
沈景榮笑了笑，剛想開口，就聽見她理所當然的語氣叫道：“難道只有大哥這麽說才是理由嗎？我和四兒想你就不行嗎？”
桔藍拿著書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扔了出去，側頭幽怨的看了眼沈年。
阿姐，有話好好說，能不拉他一起嗎？他明明恨不得沈景榮永遠不出現的好嗎？
沈景榮心情又好了五百點，扯扯她的小耳朵，笑道：“看來還記得二哥說的話，我會考慮過年是否給你壓歲錢的。”
“什麽？你竟然沒打算給我壓歲錢嗎？”沈年瞪大雙眼，小手扯著他衣襟上的掛珠，表情悲壯。
“我就知道。”桔藍一臉淡定。
“噫，我這不是在考慮嗎？”沈景榮笑的一臉溫柔。
沈年：“這還需要考慮嗎？”
“自然，就如同你要考慮一下從不從我身上下去一樣。”
“不用考慮，不下。”沈年瞪著他，回答的毫不猶豫。
沈景榮淡淡的哦了一聲，將她按到胸膛上，身子向後靠去，呈半躺的姿態。
沈年搖搖小腦袋，把他的手甩開，一擡頭，差點撞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顎，她這才發現，他已經閉了眼睛，密長的睫毛投下一圈兒陰影，混合著眼下的淺淺烏黑。
“二哥，你昨晚沒睡嗎？”沈年聲音不自覺放輕了許多。
“嗯。”沈景榮拉長了聲音，低低的，沒有睜眼。
沈年動了動：“那你放我下去吧，你不是傷到手了嗎？”
“沒事，不用，你別亂動便好。”沈景榮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微微睜眼，拿過桔藍遞過來的毛毯將她整個人罩住，便又繼續閉眼假寐。
沈年聽話的不動了，仰著小腦袋看了他許久，純粹幽黑瞳孔中，好似鑲嵌著永恒夜幕裏歷經歲月的古老星辰，閃爍著她自己或許此刻都不能理解的覆雜。
總有一些什麽東西，在你毫無防備，無法察覺的某個時間段裏，如初春離草，深冬白雪，沒有違和的悄然出現，直到你發現時，露出或喜或悲的容顏……
戲文裏的人永遠不如旁觀者，此刻想的，不過是，再靠近一些。
良久，沈景榮才算真正睡熟，一直微蹙的如畫長眉，此時才撫平一二。
沈年的視線從他容顏上收回，像團子一樣，閉著眼，安安靜靜的縮在他懷裏，沈景榮的指尖微微碰到她的脖子，溫度從冷到暖。
桔藍翻著手裏看的十分吃力的東西，堅持不懈，直至容戟將宮燈拿進來，他才合了書，發現已經是黃昏。
“阿姐……”桔藍一回頭，便閉了嘴，默默的替沈年將踢掉的毯子重新蓋上，罷了，盤腿坐在對面，托著腮幫子看著依偎的一大一小，黃昏的陽光透過窗簾投射而入，朦朧如霧的撒在他們身上，像一副不能添筆的畫。
桔藍想了想，不明白，又敲敲腦袋繼續想，還是不明白為什麽。
只要阿姐和二哥在一起，就像是誰都沒辦法插足的畫，只能遠望。
“在敲下去，可別成了呆子。”微微沙啞的聲線吐出的話依舊帶著點刻薄，十分熟悉。
“你才傻子。”桔藍下意識的反駁，話落，緊張的看向沈年，見她沒醒，心裏松了口氣。
沈景榮眼眸半瞇，狹長的猶如狐貍，卻不染一絲嫵媚：“容戟，在前面停吧。”
“是。”車外傳來容戟的應答。
桔藍掀開窗簾，遠遠看見管道的地平線外有一處小鎮，青磚瓦房隱隱約約的出現在斜陽的餘暉中，泛著青煙，恍若隔世。
桔藍問：“你怎麽知道前面有小鎮啊？”
“哦，因為我不是傻子。”沈景榮一笑。
“……”桔藍冷哼一聲，撇開頭，看著馬車外呼嘯而過的風景，暗暗決定回去要把沈景之書房裏的九洲地圖背下來。
沈景榮挑挑長眉，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劃過沈年臉頰，目光也凝著窗外的景色，不知在想什麽
沈年皺皺眉頭，嘟嘟嘴，依舊睡得不為所動。
徐州，望封城。
顧家在九城九家的排名中不上不下，剛好卡在了第五的位置，按理說，夢家被滅了，那繼位首四家的就應該是顧家，可誰都沒想到會半路殺出來一個沈家。
原本，顧家和其它各家一樣，等著沈家的衰敗，在他們眼中，沈家就如驚鴻之歌，前奏響亮，尾聲不堪。
畢竟，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小家族，想要和他們這些底蘊深厚的世家相提並論，那豈非是無稽之談？
然，半年過去，沈家不僅沒有衰敗，他們當初安插在荊州境內監視夢家的暗樁眼線，卻是一個接著一個的被拔除，手段是對付夢家時，一貫的狠辣果決。
這下，顧家坐不住了，各家也坐不住，紛紛開始派人試探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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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藍拿著書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扔了出去，側頭幽怨的看了眼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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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桔藍一臉淡定。
“噫，我這不是在考慮嗎？”沈景榮笑的一臉溫柔。
沈年：“這還需要考慮嗎？”
“自然，就如同你要考慮一下從不從我身上下去一樣。”
“不用考慮，不下。”沈年瞪著他，回答的毫不猶豫。
沈景榮淡淡的哦了一聲，將她按到胸膛上，身子向後靠去，呈半躺的姿態。
沈年搖搖小腦袋，把他的手甩開，一擡頭，差點撞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顎，她這才發現，他已經閉了眼睛，密長的睫毛投下一圈兒陰影，混合著眼下的淺淺烏黑。
“二哥，你昨晚沒睡嗎？”沈年聲音不自覺放輕了許多。
“嗯。”沈景榮拉長了聲音，低低的，沒有睜眼。
沈年動了動：“那你放我下去吧，你不是傷到手了嗎？”
“沒事，不用，你別亂動便好。”沈景榮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微微睜眼，拿過桔藍遞過來的毛毯將她整個人罩住，便又繼續閉眼假寐。
沈年聽話的不動了，仰著小腦袋看了他許久，純粹幽黑瞳孔中，好似鑲嵌著永恒夜幕裏歷經歲月的古老星辰，閃爍著她自己或許此刻都不能理解的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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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因為我不是傻子。”沈景榮一笑。
“……”桔藍冷哼一聲，撇開頭，看著馬車外呼嘯而過的風景，暗暗決定回去要把沈景之書房裏的九洲地圖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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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顧家和其它各家一樣，等著沈家的衰敗，在他們眼中，沈家就如驚鴻之歌，前奏響亮，尾聲不堪。
畢竟，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小家族，想要和他們這些底蘊深厚的世家相提並論，那豈非是無稽之談？
然，半年過去，沈家不僅沒有衰敗，他們當初安插在荊州境內監視夢家的暗樁眼線，卻是一個接著一個的被拔除，手段是對付夢家時，一貫的狠辣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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