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說嘛。”沈年原地覆活一般，猛地跳了起來，又頓時牽扯到了酸疼的肌肉，齜了齜牙，不做停留，咻的跑回了暖和的大廳中，站在炭火邊不動。

屠越冷淡的看著，面上依舊沒有一絲動容。

“再蹲半個時辰，今日便算作罷。”

“是。”沈年也沒討價還價，這事雖然苦，但對她沒有壞處，她沒理由不做。

就如沈景之，雖然手法冷酷無情，但最終結果，受益的就是她，她不是聖母，無法辯駁，無法去指責他的手段，那太惡心了。

屠越看了她一眼，見她縮成一團，小臉蒼白近乎透明，但一直抿著小嘴不說話，也沒有什麽想哭的表情或情緒，心裏的不耐煩慢慢減少了許多。

“三姑娘若是不願意，可以不跟在下學。”屠越開口：“在下會同家主說清楚。”

“哦？怎麽說？大哥不會同意的。”沈年撇撇嘴，轉過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屠越，猶如一個漩渦，看不清裏面藏著什麽。

也許是兔子，也許是猛虎……

屠越因她的目光微楞了一瞬間，隨即冷了聲音：“在下不想教，三姑娘也不願意學，家主又能如何？縱是再不濟，也不會逼迫在下這把老骨頭吧。”

聽他說罷，沈年又打量了他一眼，小聲道：“看不出屠先生是老骨頭啊，骨頭都看不到呢。”

屠越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遠比常人，她的話雖然小聲，但還是收進了他耳朵裏，當即濃眉一挑，顯得幾分兇神惡煞。

沈年也想到了這一點，卻是淡淡的看著他，也不害怕：“大哥不會同意的。”見他要開口，又恰到好處的快速接口：“我也不會同意。”

“三姑娘？”

“如此，屠先生又能如何？”沈年自顧自的問，露出雪白的小牙齒，顯出幾分俏皮可愛與純粹。

但她的話，卻讓屠越如猛虎般的身子一震，那純真無邪的笑容，看在眼裏，也多了一分陰冷，他半響冷冷道：“三小姐此話沒錯。時間到了。”

稱呼，終究變了。

沈年眼底閃過一絲滿意，沒有逼著他，流露了出來，緩緩起身向外走去，剛回暖的身子，霎時又變的冰冷。

半個時辰，等於一個小時，沈年從梅花樁上掉下來後，強撐著爬了起來，一身狼狽，風雪中看著站在大廳門口的屠越，蒼白的小臉依稀可見日後的風華：“屠先生，明日長年依舊會準時的。”

屠越負手而立，沒有說話，看了她一會兒，才離去。

那番對話之後，他就站在哪裏，看著大雪中那個金尊玉貴的小身影從梅花樁上跌下，又一身是雪的爬起來，沒有絲毫猶豫或者拖沓。

對於沈年，那場盛大的祭祖足以說明沈景之對其的重視，也是屠越對她的定位。

可尊敬，但無法心服。

這種情緒與對沈景榮不一樣，後者是表面的不服，但心裏絕對維護，而對沈年，則相反了。

但今天以後，屠越覺得，他又小看了自家家主。

那樣的人認可的孩子，理應是不簡單的，可笑他們還存有懷疑。

連續七天，沈年都是在梅花樁和床上度過的，隨著日子多了，屠越的要求也越來越嚴苛，似乎想挑戰她的極限。

而十分奇怪的是，沈年雖然也會覺得寒冷，早上起來也會全身酸痛，但卻是連小風寒都沒有過，這一點，連屠越都皺眉表示了驚訝，甚至找了大夫。

然，除了鬼古子，其他大夫根本檢查不出什麽來，鬼古子得了沈景之的吩咐，對這事也是閉口不言，只說了沈年無礙，便漫步離開。

鬼古子的資歷和屠越相差無幾，屠越也不對對他擺譜子，一時雖疑惑，但也沒有多想，繼續訓練沈年，對她身體的承受底線有了興趣，訓練的內容難度持續加大。

沈年一邊在心裏瘋狂吐槽他的惡劣行為，一邊面無表情的打著面前五十斤的沙袋。

一雪飄落，沙袋紋絲不動，靜靜吊在那兒。

“叉叉！”沈年低咒了一聲，繼續用力打，小臉的皮膚沒什麽變化，依舊白裏透紅，劉海下的雙眸，寒風中顯出淡淡冷傲之色。

鬼古子沒說的話，作為話中主角的她當然是知道的，桔藍的身體不同於常人，原因便是因為他的血脈，像是某種變異，讓人的全部機能發生了質的飛躍，高於常人數百倍。

這半個月，除了身體抵抗力與接受力的提升，沈年發現，她的記憶力也在提升，基本上過目不忘之流。

由此，沈年終於理解為何九城與沈景之這麽重視桔藍了。

至於那個起死回生之效，她不是不信，但也不會全信，終歸太飄忽了。

屠越在沈府待了差不多半個月，對於沈年，也沒有了初見時的不屑和偏見，雖然訓練時依舊嚴酷，但臉上總算時不時露出笑容。

“今兒便到這裏吧，三小姐好生休息。”看了看天色，屠越叫停了遠處的小人。已經是十二月初了，雪雖暫停了下來，但天氣卻越發寒冷，連他，都在外多套了一件絨布長衫。

“這麽早？”沈年氣喘籲籲的跑過來，看了看頭頂的太陽，驚訝道。

屠越不語，從身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子，做工看不出多精致，但木料卻是名貴。

“這是老夫送給三小姐的生辰禮物，待您正生那日，老夫便不去了。”

“生辰？”沈年一楞，這才想起來，半月前景陽與她提過，本來她還興奮，但見到屠越後，早就忘了。

“多謝先生。”沈年連忙接過。在屠越手裏看起來不大的盒子，在她這裏，就只有用兩個胖爪子抱著才行。

屠越瞧著，眼神閃了一下，這才想起來，面前的人還是個奶娃娃，他竟不知不覺間，將她當成了大人對待。

思此，屠越神色溫和了許多，但他是個武將，不如沈景榮，摸了摸沈年的腦袋，轉身離開。

“景陽姐姐，屠先生是不是不會來了？”看著盒子裏靜靜躺著的粉色小巧珠花，沈年轉身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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