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天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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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她!”

失去意識的同時,沈年聽到了一道清冷的聲音,充斥著暴怒和警告,甚至帶了一絲微不可聞的慌亂。

沈景榮……

不過,他的聲音並沒有阻止下桔藍的動作,他狠狠咬了下,鋒利的牙齒刺破白嫩的肌膚,暗紅色的鮮血頓時流了出來,很快染透了沈年的大片衣襟。

桔藍擡起頭,嘴角滿是鮮血,身邊一地的暗紅色,與四周的白雪對比,碰撞的極其刺目,沈年在他懷裏,像沒有沒有生氣的娃娃,無力的垂著小腦袋。

沈景榮修長沈穩的身子僵了住,旁邊的雪狼眼裏充滿了兇光,盯著前面兩個緊挨著的不大身影,卻也不敢動。

“孽障,放肆!”

一道強勁的內力掃出,直接將桔藍掀飛出去,竟將那光禿禿的樹幹撞裂。

沈景榮表情陰沈,用披風將沈年裹住抱了起來,狹長的眉緊緊蹙著,墨色的眼瞳殺意彌漫,渾身散發的冰冷暴虐氣息,讓雪狼不自覺退後。

他緩緩站起身,抱緊了懷裏不大的一團,明顯能感覺到她身體在不斷僵硬,但他步伐依舊優雅,那是刻盡骨子裏的東西,無論何時,都不會磨滅。

桔藍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著血,小小的身影沒有比沈年大多少,看起來十分可憐,但這樣子,卻讓沈景榮覺得無比的惡心,無關他一身的狼狽骯臟。

前一次這麽憤怒慌亂,還是十年前,他不得不佩服這個西域來的漏網之魚,讓他第二次,這麽想,毀了這個世界。

“帶回去。”

容戟立刻出現,將桔藍抓了起來,又飛速消失,生怕多停留一刻。

沈景榮仰頭看著落雪的天空,墨色瞳孔中的陰霾聚散無常,直到他逐漸恢覆平靜。

雪狼躲在一旁不敢出來,半響擡了擡狼頭看了一眼,卻發現自家主人早就不見了。

是夜,本該一陣兵荒馬亂的沈府卻詭異的安靜至極,走路的仆人大氣不敢出,恨不得自己已經可以不用呼吸了。

“至少血已經止住了。”

房間中,鬼古子一出去,空氣頓時像凝結了一樣。

看著旁邊不斷散著冷氣的人,沈景之皺了一天的眉頭生疼,心情更加煩躁。

“你早就知道吧,他在那座山上。”沈景榮冷冷的看著對面的大哥。

“夠了,你以為我是神嗎?”沈景之緩緩站起身,緋色的薄唇抿著,一身黑色長袍的高大身影傾瀉出強大的威壓,以及壓抑的怒氣。

他不意外沈景榮會這麽說,畢竟他曾經確實想過讓沈年去接近桔藍,作為陪了他十年的人,沈景榮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這並不奇怪。

但,他只是想想,卻沒打算做。

沈景榮閉上眼,不在說話,話出口以後,他就有點懊惱了,但現在,不是說抱歉的時候。

房間中,沈默像刀片一樣蔓延,無處不在。

“景榮,你是因為被侵犯藐視了,還是因為什麽,如此憤怒?”沈景之坐下,手指撐著頭,語氣不容拒絕。

他雖然也生氣,卻還沒有到沈景榮這種恐怖的程度,連鬼古子看了,都不敢多說一句廢話,恨不得立刻離開。

“很多事情,大哥比我還上心,為了那些事,大哥放棄了很多東西,或許那些東西根本微不足道,還沒有資格讓你看一眼。”沈景榮沒有看他,淡淡的看著床上沒有氣色,也近乎沒有溫度的小人:“只是,我不想讓你,除了我……一無所有。我也不想,與你一樣。”

“能找到那麽一點在乎的東西很不容易,生命裏,這樣的東西應該多一點,哪怕是作為弱點存在,我也不介意。”

“可我介意。”沈景之沈默了許久:“……如我所願,你不該有任何弱點存在,就算是我也不行。”頓了頓,他起身,擡起手,放到沈景榮頭上,寬厚的大手不再那麽冰冷,但聲音依舊平靜:“不過,我無法勉強你做任何事,此後,也會尊重你的任何選擇。只是,在做出選擇的時候,大哥希望你,想一想你的身份和責任。我們走的越高,我能護著你和她的地方,就會越少,所以,未雨綢繆,是否明白了。”

沈景榮默然,忽然一笑,有點自嘲:“這一次,是我大意了,不該將他留下,以為自己能掌控大局。”

“局乃天定,誰都無法妄談。”

“你還是信這些東西。”

“不,我並不信。”沈景之看著沈年,緋紅的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妖冶、邪肆,或許,能稱之為笑容吧。

沈景榮挑了挑長眉,冷冷道:“有話就說,最討厭你這種鬼表情了。”

沈景之擱在旁邊人頭上的手重了幾分力道,成功看到他蹙眉,才淡淡道:“靈子血液中的劇毒天下無解,我用內力和靈藥吊住三兒的命,但不會長久。天下人不知道事,自然要問天。”

“那個孽障,也不知道?”

“或許心裏隱隱知道,可你敢信?”

沈景榮不語。

“信杜若還是信他?”

“去天姬府。”沈景榮豁然起身,看著旁邊高了半個頭的人,惡狠狠的道。

沈景之點點頭,眼底難得的閃過一絲得意。

紫竹圍繞的三層樓閣中,隱隱閃著燈火的微光,琉璃珠簾碰撞出完美的樂章,在雪夜中格外漫長寂寥。

杜若著一身黑色的銀紋袍子,靜靜坐在輪椅上,輪廓精致的臉上被錦緞遮住大半,不得完整的容顏。

而在她對面,看起來如玉質的雕花床上,靜靜合衣躺著一個眉目如畫的男子,他閉著眼,沒有動作,氣息卻依舊讓人覺得十分溫和,忍不住想要靠近,無法想象,他醒著時,是怎樣的陌上無雙。

她與他之間,隔著一副棋盤。

“王都舉齊了,局,該也開始了呢。”杜若纖細的手指將一顆黑子落下,蒼白的唇角扯出一抹淺淺淡淡的笑容,愕然有幾分驚艷。

“可是……阿弈,這變數,會不會太殘忍了。”

她聲音滿是不安,脆弱的如同外面的雪。

然,無人能聽見,也註定無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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