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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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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沈景榮仿佛又忙了起來,一連半個月,沈年有時寫完字,托著腮幫子等,也很難在見他過來。

“最近有什麽事嗎?”

景陽想了想,搖搖頭:“回三小姐,前院並沒有什麽事。”

“那為什麽他們都這麽忙的樣子?”沈年坐在梨花木椅上,晃著兩條小短腿,皺著眉頭。

見她這樣,景陽笑了笑,沒有說話,心裏卻松了口氣。

從那天起,蘇綠就去了外間伺候,近身的事,自然交給了景都,但這些天,她看沈年一直淡漠又安靜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個孩子。

景陽覺得,這般年紀的孩子應該都好養熟,尤其是這種從小金尊玉貴的主,但這些日子從不曾聽她提起前院兩位主子,到讓她看不透了,不由開始擔心,現下,總算松了口氣。

“大概,在準備入籍之事吧。”

“入籍……”沈景一怔,算了算日子,這才發現,原來已經是十一月的月初了,時間從不留情,在固定的軌跡裏奔跑的飛快,像被窮兇極惡的野獸追趕,一刻不停。

“入籍都要做什麽?”

“叩拜先位即可。”景都想了想,道:“不過因著三小姐的身份不同於普通人家的小姐,所以這入籍,除了叩拜沈家先位,還要見一見各位先生和府主,他們都是為咋們沈府鞠躬盡瘁之人,德高望重,必須也得叩拜的。”

“會很多嗎?”沈年問。

“咋們沈府的先位,其實只有家主的母親一位,日後也就是三小姐的母親了。但各位先生和府主確實很多,不過三小姐只需要認識重要的那幾位便可,其他的,見過就可。”

沈年點點頭,繼續問:“那,大哥的父親呢?”

景陽抿了抿唇,良久,搖搖頭:“奴婢跟隨家主時,他身邊就只有他一個人。”

“……二哥呢?”

“那時,並未在家主身邊看到,二少是次年被家主帶回來的,見到二少時,我和哥哥還很驚訝呢,以為是家主的嫡親弟弟,不曾想……”景陽說著,表情有點黯然,顯然又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

沈年沒在多問,雖然她不太了解發生了什麽,但前朝覆滅,是在十五年前,那時的景陽,也不過三四歲,那時,才是真正的亂世,殺伐逃亡,普通百姓,更是深受其害。

“那,景陽姐姐,你何時跟隨大哥的呢?”

“十年前的春天,而二少是冬天出現的。”景陽笑道。

沈年一笑:“景陽姐姐真厲害,記得真清楚。”

“這是一輩子都不能忘的事。”景陽將她面前的宣紙晾幹後,細細疊在一旁,垂著眸子,淺淺笑道:“三小姐,也不會忘記被二少帶回來的那天的,哪怕現在忘了,日後也會想起。”

“為什麽?”

“因為很重要。”景陽看著沈年,眼神很是認真:“沒有什麽,比重生的那一刻,更讓人銘記的。”

沈年身子一震,猛的看著景陽,許久,見她眼中清澈,並沒有什麽捉摸不透的深意,方才放松了一下,沒有說話。

景陽沒有在繼續說下去,轉身走了出去,再進來時,她捧著一堆衣裳,眼瞳亮晶晶的笑道:“三小姐,二少讓人把衣服送來了,您要不要試試?若是不合身,也好改改,畢竟您現在的年歲,很是能長呢。”

“好啊。”沈年不置可否,反正屋子裏有地暖,有燒著炭,並不冷。

轉眼,沈年就迎來了入籍的日子,十一月初五。

像是要嫁人一樣,還沒到辰時初,沈年就被景陽從被窩裏抱了出來,像擺弄木偶娃娃一樣,給她穿了衣服,梳了頭發,竟花了半個時辰。

沈年覺得,她一個奶娃娃,根本沒有那裏需要打扮的,竟然也可以花這麽久的時間。

“景陽姐姐,好了沒?”這是她不知道第幾次這麽問了。

“還差個花鈿。”景陽說著,往沈年額頭上按了按,貼了一個火紅的鳳凰花。

沈年翻了個白眼,收起一臉的生無可戀,無奈道:“景陽姐姐,貼這個做什麽,我劉海遮著,也看不到啊。”

“一會兒風吹起來就看的到了。”景陽笑瞇瞇的說道。

沈年:“……”

“好了嗎?”沈景榮的聲音悠悠響起,清冷中帶著幾分慵懶,沈年回頭看去,就見那道修長挺拔,風姿灼灼的身影晃了進來,步伐一貫的優雅又散漫。

他今天一身月白色滾邊的交領長袍,銀色的繁瑣蓮紋考究的繡於其上,栩栩如生,精瘦的腰間系著暗藍色的點翠玉帶,身上披著一件並不厚的暗紫色披風,他神色清冷如月,低調卻彰顯著十足的矜貴。

沈年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朝他伸出雙手。

“今天不能抱,你要自己走出去。”沈景榮在她面前蹲下,順手拿過披風給她披上,俊美的容顏不再那麽清冷淡漠,染上了幾許暖色:“那些家夥都是老狐貍,你不必與他們多說,不理就是,萬事有二哥在。”

“我知道該怎麽做。”沈年嘟嘟嘴,跳下凳子,伸手抱住他,側頭笑嘻嘻的道:“所以,你還是要抱我出去。”

沈景榮挑挑眉,勾了勾唇,熟練的把她抱了起來。

“二少,這……”景陽擔憂的看著。

沈景榮淡淡道:“總要讓有些人知道,誰才是主子。”他看著沈年,露出一絲笑容:“我沈家的女兒,自然應該驕縱自在。”

沈年讚同的點頭,環著沈景榮的脖子朝景陽笑著道:“這是家主的意思!”

景陽扯扯嘴,沒話說了,無奈的跟著兩人走出去。

沈家三小姐的入籍儀式,自然是整個沈府乃至荊州的大事,一出門,一隊身著墨綠色長裙的婢子正恭恭敬敬的垂首在兩側,直至沈府正門,才陸續出現了許多穿著同色盔甲的侍衛。

“二少,三小姐。”

沈景榮淡淡的點頭,便敞開的朱紅色大門走去。

沈年擡眸,看向門口如寒松般站在那裏的高大身影,冬天的寒風像刀片一樣從他身邊呼嘯而過,然他卻如古老堅固的城墻,定定的,不曾動搖絲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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